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一次和一夜的區別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一次和一夜的區別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又聊了會兒天, 季知節看著時間快要到下午五點鐘,他起身去廚房,準備燒菜煮飯做晚飯。

喬連溪要幫忙, 季知節哪敢麻煩一個生重病的人, 而且他做事情的時候不太習慣身邊有人在, 但一個“不”才說出口,季知節頓住,後知後覺考慮會不會傷害到喬連溪的自尊心。

他們兩個面面相覷, 知道他的顧慮的喬連溪忽然笑了一聲打破沈默,稍微彎腰將小梨抱下沙發, 推推女兒的後背, 溫聲說:“小梨,去幫哥哥?”

“好呀,”小梨特別高興,小步跑向季知節,公主裙裙角像她的心情一樣美好, 小姑娘一下子抱住季知節的腿, “哥哥,我可以剝蒜,小梨剝蒜可快了, 爸爸天天誇我厲害呢!”

季知節看了看溫柔笑著的喬連溪,也沒有拒絕這個小幫手, 他給小梨找了個小板凳和小綠盆,就放在廚房門口等小姑娘捋好裙擺, 板板正正坐好,再拿了兩頭蒜放在盆裏:“這是小梨的任務。”

小梨拍拍胸膛:“哥哥你就看我的吧!”

季知節點點頭,他將喬連溪父女倆帶來的肉和菜拿到廚房, 看了下菜量,只取了部分,剩下的打算再讓喬連溪帶回去。

在努力認真剝蒜的小梨去看季知節,吞吞口水說:“哥哥,我想次,生菜!還有排骨~”

季知節說好,小學四年級之前,季奶奶還不知道兒子打孫子,那時候季知節踩著小板凳頓頓給自己煮面條,把自己養得還有些營養不良,等奶奶年紀漸老,季知節又自己去書店翻營養學之類的書,學著去菜市場買菜,給奶奶做營養餐。

他的廚藝可以說是小時候練出來的,會做些家常菜,被誇好吃的水準。

晚飯要考慮到老人和小孩兒,季知節沒有做太重油重鹽的菜,蔬菜清炒,白灼蝦,芹菜肉丁,排骨用來煮湯,另外給點菜的小梨做了蠔油生菜和紅燒雞腿。

季知節動作麻利,喬連溪原本擔心他手忙腳亂,走到廚房門口瞧見這人有條不紊,切的菜碼的整齊,便放下了心。

季奶奶和老姐妹兒聊完天,回到家先是看見漂亮小梨喊著太奶奶跑過來轉圈圈,又看見自家孫子做了一桌的菜,頓時著急起來:“奶奶回來晚了,小節,你快去陪小喬他們聊天……”

她沒讀過書,幾乎一生都在這個小地方,還有著自己去做菜、讓孫子招待客人的想法,季知節端著排骨湯走出廚房:“不用了奶奶,飯菜都做好了,可以吃飯了。”

笑嘻嘻的小梨讓季奶奶牽著去洗手,季知節把雞腿放在小梨座位前,喬連溪無奈地笑了下:“兩個就好,她饞嘴,沒人盯著,能這盤全吃了。”

季知節想起來第一次見到小梨,兜了滿懷的小面包,心想是挺饞嘴。

四個人吃完這頓晚飯,季知節婉拒了喬連溪幫忙刷碗,他問喬連溪怎麽過來的,喬連溪晃了晃鑰匙串:“昨天去買了輛小電瓶車,小梨還蠻喜歡的。”

季知節點點頭,去了趟廚房,回來的時候帶著熟悉的包裝袋:“家裏的冰箱是滿的,奶奶自己一個人在家,也吃不了這麽多,帶回去你們自己吃。”

喬連溪推脫幾句,但季知節只是靜靜地看著,喬連溪說了沒三句便卡殼,笑著搖頭:“好,謝謝了。”

“不必,本來就是喬哥帶過來的。”

“……是這樣沒錯,”喬連溪心想自己年長季知節近十歲,是有點年齡代溝存在的,不過這幾次遇到季知節,能看出來他不是壞人,這麽想著,喬連溪掏出了手機,“小季,咱們加個聯系方式?”

喬連溪見季知節頓了頓,還以為他有顧慮,又添了句:“你在外上學,我和小梨可以平時多過來探望奶奶,有什麽事我能及時通知你。”

季知節卻不是只這麽想,他還考慮到了小梨,拿出手機:“那行,喬哥,你也是,有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喬連溪笑著說我和小梨能有什麽事,兩個人加上好友,喬連溪抱著女兒告辭回家,季知節把那袋子肉和菜,以及一箱沒開封的酸奶送到父女倆的電瓶車上,小梨有些打瞌睡,揉著眼睛和季知節說拜拜。

目送喬家父女倆離開,季知節回到家,看見奶奶已經收拾了餐桌,老人家和孫子說了幾句話,提及可愛乖巧的小梨,順帶催了下季知節在外面談沒談對象。

已經對談戀愛有心理陰影的季知節:……

季知節拒絕三連:“沒有,沒合適的,我現在也不想談對象。”

他刷著碗,聽季奶奶說話,時不時嗯一聲,心裏卻在想還好奶奶還是從前那個想抱曾孫子的奶奶,還好葉涵是男的,他不能生。

……等等,也不知道是季奶奶支持他找男人當對象讓人震驚,還是葉涵能生孩子更讓人三觀崩潰。

季知節去放碗的手一抖,這麽反科學的事,應該,不會吧。

他有點兒懷疑,擦幹手摸出兜裏的手機,正要打算去問燕回,打字的時候一頓,意識到如果葉涵能生孩子,那晚燕回說起書裏的劇情不可能不告訴自己,何況葉涵能不能生,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季奶奶知道孫子明一早就要離開家返校,老人覺少,醒來後出去晃了圈,正好去菜市場買菜,回家給孫子包了餃子,又找出家裏的飯盒,往裏面裝了二十來個,讓孫子在路上吃。

奶奶送他到小區門口,叮囑他:“小節,今天記得把餃子吃了,還有啊,平時要多喝水,好好吃飯,每天要吃雞蛋……”

季知節每句話都應下,他俯身抱了下奶奶:“奶奶也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接你去醫院。”

他擺了擺手,推著行李箱去等公交車,二十分鐘後抵達縣城的高鐵站,時間剛剛好,季知節才過了安檢,排隊等待檢票,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季知節掏出來一看,屏幕上小燕總三個字居中,自從加了微信,之前兩個人都是發消息聯系,怎麽突然打語音通話了?

季知節這般疑問,蹙著眉按了綠建,放在耳邊:“餵,燕總。”

“季知節,我跟你說……你在哪呢?有點吵。”

燕回的語氣有氣無力,但不知為何季知節卻聽出了幾分的怒意,他若有所思,沒問出口:“我在高鐵站,前兩天回家,待會兒坐車回華京。”

“回去了啊,”燕回嘆著氣到一半,像是碰到了什麽地方,疼得倒吸了口涼氣,“……什麽時候到站?”

季知節這次運氣還不錯,候補到了直達的車票,他說:“中午十二點半。”

燕回又嘶哈了兩聲,咬牙切齒一般擠出幾個字:“見一面吧,他嗎的我e@#$%@rrg!”

小燕總含混不清地說了幾句臟話,季知節勉強辨認出罵的是梁彧舟,也不知道這兩天商場情場都是死對頭的兩位又發生了什麽齟齬,他想了下:“好,是之前的那個地址?”

“待會兒我去高鐵站等你。”

“……行,”季知節心想大概真的是氣急了,燕回連等都不想等,他不由得有些好奇,難道又和劇情有關?身邊人來人往,季知節沒有將疑惑表露出來,只道,“麻煩燕總你跑這一趟了。”

兩個人的秘密不便被人知道,說話點到為止,此時檢票的隊列慢慢動了,季知節檢票上車,找到座位後坐下,他摸出手機,隨意看了幾眼微信消息,忽然一挑眉,他調整了下坐姿,下了微博搜索關鍵詞。

下一秒頁面變化,季知節翻了兩下,看起來似乎正常,甚至還有財經新聞報道燕總出席嘉瀾慈善拍賣晚會,並與梁總相談甚歡,而且小燕總壕得很,當晚拍下三件物品,總價值超兩千萬……

相談甚歡?

季知節的視線落在這四個字上,越看越覺得有問題,值得玩味。

季知節繼續往下翻了翻評論,又點開實時,他漸漸覺著迷惑,聽追光的師兄師姐們說,梁總的風評至少在面子上比燕總好許多,然而怎麽連看幾十條都是罵他的?

他隨意翻看幾下,找不出剛剛燕回為什麽痛罵梁彧舟的原因,興許是兩位死對頭霸總都覺得不光彩,叫人封鎖了消息?

想到這兒,季知節滑動屏幕的手指一停,正要退出app,誰知無意點開了一條博文的配圖,季知節眼神一凝,他放大圖片去瞧,畫面中的燕總和梁總舉杯向對方示意,與財經新聞裏的配圖不同,梁彧舟身邊還站著個男伴,他挽著梁彧舟的手臂,視線卻看向了燕回。

季知節幾乎看到那張臉的同時認出了梁總的男伴是誰,唇角隨即勾出譏嘲的弧度,相談甚歡,或許新聞裏更想說是爭風吃醋才對吧。

差不多已經破案,等見到燕回就能知曉具體發生了什麽,季知節退出去,他再次回到微信,點開分組,看著趙榆等一眾師兄師姐沈思。

還有一年畢業,他必須要考慮自己的將來,不過在做決定之前,先辭職再說。

.

高鐵即將抵達華京的時候,烏雲仿佛無邊無際一般籠罩著天空,原本明亮的天色瞬間陰沈下來,雨水在車窗上斜斜流淌,模糊了景色,竟也看不出是晌午還是傍晚即將入夜。

季知節在家裏看過天氣預報,傘就放在背包一側,他打著傘走出車站,燕回的電話卡點打進來:“外面下雨了?”

“嗯,你在哪兒?”

“地下停車場,入口往右走,車牌號是這個。”

季知節辨認下了方向,邊走邊說:“校慶那天的車?”

聽見燕回沒精打采說不是,季知節對他又換了輛車不覺驚訝,他掛了電話,順著燕回的話看到了一輛卡宴,季知節對了車牌,敲敲副駕駛的車窗。

地下停車場光線不足,燕回按下後座車窗,半瞇著桃花眼,臉色不快,語氣陰沈:“行李放後備箱。”

季知節沒動:“燕總,找我撒氣來了?”

“我沖你撒什麽氣?”燕回依然神情不快,卻不是對季知節,他對季知節的問題有點疑惑,“我是瘋了嗎?”

季知節依然不動,靜靜看著他。

燕回眨了下眼睛,桃花眼裏的疑惑太明顯,好幾秒之後才一頓,摸了把臉說:“不好意思,我不是給你甩臉子。”

他的確有一副好脾氣,季知節沒說話,放好行李箱,打開後座車門坐上去,車裏只有燕回,季知節低聲問:“我沒在意,只是你如果在生氣,我們不如過兩天再見面。為什麽要坐在後面?”

“哦,今天帶小齊出門的,我還帶了保鏢,”燕回坐姿有些奇怪,天然微翹的嘴角往下抿著,“梁彧舟要是犯抽報覆我,我不是虧大發了?”

季知節一垂眼睫去打量他,慢悠悠說:“是和昨晚的慈善晚會有關?”

此話一出,小燕總的臉色頓時變來變去,十分的精彩,他咬牙切齒:“操!狗/日的玩意兒!”

“……”

看來問題有點大。

季知節:“燕總冷靜,慢慢說。”

“我要炸了,”小燕總冷酷地說出這四個字,恨恨道,“真是會咬的狗東西不叫,操,好疼。”

“……”季知節一瞬間明白了,“你和他,在晚會互毆?”

哪裏是相談甚歡啊,說是爭風吃醋都欠火候,這都直接大打出手了。

燕回氣憤不已:“註意下用詞,我是被迫還手!我一個正常人,哪裏知道狗在想什麽!”

這話才說完,兩個人齊齊擡起眼皮對視,幾秒之後燕回深呼吸還要說,喘到一半被嗆了下。

季知節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等他緩口氣,才說:“……被梁總打的?”

“這個逼下手真陰,”燕回咬牙忍痛,“專挑看不見地方的下手,我就不一樣了。”

打架還能有不一樣?燕總你光明正大嗎?

燕回冷笑:“我就打他的臉,搗他眼,跟誰沒練過似的,呵,傻/逼一個。”

看來梁彧舟的情況不比燕總好到哪兒去。

的確是不光彩,不難怪全網都沒露出什麽風聲。

小燕總的前胸後背都在疼,他生氣沒能在被人拉開之前,再踹梁彧舟幾腳,他說:“搗眼還是太便宜他了,跟這種人打架,我就該踢他褲/襠!讓他絕育!”

正說著,燕回側轉過身,他面對季知節,往上一卷上衣下擺,指著自己一夜過去露出幾塊淤青的腹肌和胸膛:“季知節,你看看!”

燕回越說越是怒不可遏,他要讓好兄弟評評理。

畢竟他們倆在某種意義上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季知節肯定是站他這邊的,兩個人坐的有些距離,地下車庫光線昏暗,雖然小燕總剛剛嫌棄下雨車裏悶,開著車窗,但這人逆著所剩無幾的光線,季知節看不清楚,他低頭,稍微傾身去瞧梁彧舟下手有多陰。

都是男人,身邊的又不是葉涵,彼此絲毫沒有避嫌或是非禮勿視的意識,尤其是季知節,夏天太熱,男生宿舍裏經常光著膀子穿短褲,他習慣了。

但他們倆覺得這沒什麽、很正常的事,在遠處聽見燕總聲音而趕過來的齊秘書的眼中可是問題大了去了。

齊秘書站在幾步之外,他推了推眼鏡,便見到昨晚和梁總互毆的頂頭上司燕總卷起上衣,挺著胸膛給一個男人看,那個男人齊秘書也認識,齊秘書曾經在燕總指示下加了這人的好友,將燕總住處的地址給了他;

他突然出現在燕總的房間裏,燕總疑似是為了他扔下一堆事跑去海市;

燕總受傷不願住院,帶著人來車站原來是接他,而且只有兩個人待在車裏,姿勢還如此暧昧……

季知節瞇著眼睛看了兩眼,他坐直了說:“看起來挺嚴重,去過醫院沒有……啊,燕總,你秘書過來了。”

“實際上也很疼!”燕回胸疼背疼,慢吞吞轉身,見到人機小齊站在車外,便問,“小齊,怎麽了?”

這話問完,燕回才察覺一點兒古怪,又想不起來是哪裏出了差錯。

齊秘書看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再看兩個等不到回家,在車上就要脫褲子開幹的色中餓鬼,極高的職業素養讓齊秘書維持住了人機表情,他淡聲道:“燕總,我再去抽根煙?”

你什麽時候……等等!

燕回的一雙桃花眼猛地睜大了些,季知節沒什麽反應,他不知道這句話,但燕回可太知道了,這絕壁是車/震的時候,司機推門下車常用的借口啊!

燕回的上衣不似來車站之前平整,他張張嘴,幹巴巴地說:“……你誤會了。”

齊秘書還是那個善解人意的秘書,甚至對燕回笑了下:“是,燕總,我誤會了。”

季知節看了看齊秘書,又去看渾身僵硬的燕回,敏銳地心生不對勁,他蹙起了眉,心神一轉,很快想通了他們在說些什麽。

他的視線下意識落在燕回身上,和人機齊秘書不同頻的燕回無語坐回去,兩個人對視一眼,下一刻難得默契地移開視線,燕回忽然覺得自己多了個胸悶的毛病。

齊秘書心道打斷燕總好事了,他詢問:“燕總,需要我去抽根煙嗎?”

“……抽什麽煙,開車!”

齊秘書應是,繞到駕駛座開了車門,他沒有問後座的兩人要去哪兒,卡宴駛出地下停車場,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砸在車頂,車外竟比裏面還要熱鬧。

燕回升上了“壞事”的車窗,方才被齊秘書誤會自己和季知節玩咳咳,他想到就渾身不自在,直到現在才勉強平覆了心情,他在心裏無奈地嘆氣,低聲問:“送你回學校?”

滿打滿算季知節下高鐵半個小時,和燕回碰頭這麽些時間裏,只聽燕回怒罵梁彧舟是狗去了,他想了想:“去你那兒。”

燕回一楞,反應過來後沖他擠眉弄眼,季知節知道他想說什麽,但有關劇情的話不好當著齊秘書的面兒提及,他猶豫兩秒,低聲只道:“開學之後的那段時間,我有些忙,沒時間。”

也是,季知節要忙著找工作、畢業論文和家人看病,燕回擡手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真辛苦啊。”

兩個人遮遮掩掩說著話,齊秘書雖然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當老司機,暗地裏卻越發篤定這位姓季的先生十有八九是燕總的相好,而且燕總對這段感情和這個人還挺上頭。

齊秘書開車挺穩,一路開進了靜林灣小區的地下車庫,小燕總在下屬面前要臉,下車的時候除了姿勢僵硬些都挺自然,季知節拿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包,沒留意一旁的齊秘書看他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

齊秘書遞上車鑰匙:“燕總。”

燕回只想回去坐著休息:“下雨呢,你開車走吧,明早上班前讓司機來接我。”

齊秘書應下,目送兩個人邁進了電梯。

電梯裏,燕回瞥一眼行李箱,挑挑眉說:“你要在我家過夜?”

“剛剛被人誤會我和你有一腿,”季知節看著跳動的數字,語氣如常說著調侃的話,“我留不留下來,在齊秘書那兒沒什麽區別。”

小燕總也是對這個誤會無語:“有啊,做一次和做一夜的區別。”

話音剛落,兩個人沈默下來,幾秒後季知節面無表情,道:“不瞞你說,有點,嗯。”

燕回幫他補充:“惡心。”

他們這時候倒是默契起來,齊齊點頭,又不約而同地痛快笑了。

小燕總先走出電梯去開門,嘆道:“好像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默認我是gay。”

季知節曾經也有這個錯覺:“甚至想給我介紹男朋友。”

“你這張臉……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想談戀愛沒那麽困難吧?”燕回請他進自己的家,好奇地問,“誰啊,怎麽想到給你介紹對象的?”

季知節第二次來,熟門熟路換鞋,小燕總扔下一句是新的,晃悠著去了吧臺,季知節換好鞋,只拎著包走向沙發,他說:“一個師兄,他曾經在學校論壇上得知葉涵某天坐梁總的車去的學校,想勸我不要回應葉涵,別自不量力想和梁總爭。”

燕回聽完直接笑出了聲,他端著兩杯小飲料走過來,一杯放在季知節的面前,戲謔道:“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季知節不置可否,他明白燕回的態度為何會這般奇怪,書裏的師兄師姐們在自己抄襲一事上可不全是好人,然而這都畢竟是還沒發生、也不會發生的事,現在的季知節還能遷怒不成。

他不想再談下去,轉而問小燕總:“昨晚的晚會上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和梁總打起來?”

不久前問過,冷靜下來的小燕總的回答不再一直罵梁彧舟,但仍然不爽,語氣都窩著火:“事先聲明,我還是那句話,人無法理解狗的行為。”

季知節默默點頭。

燕回提起昨晚都覺得吃了大虧,他對齊秘書說的不是假話,慈善拍賣會是好事,燕回在這個世界錢多到沒處花,就愛做事行善積德,他原本不想鬧事,只是和梁彧舟之間日積月累結了不少的梁子,不明嘲暗諷幾句,燕回都覺得不痛快,但也僅限耍嘴皮子厲害。

可昨晚梁彧舟竟然將葉涵帶在身邊。

燕回當即便覺不妙,他雖然反借人設能拖延劇情進度,盡量減少和葉涵接觸,然而擋不住山來就他。

季知節聽到這兒,瞇起眼睛蹙著眉:“葉涵出院了?”

“我也知道葉涵在住院,所以才會接受邀請。”

燕回見到葉涵的時候,差點兒把手裏的香檳扔了,他在晚會上沒吃沒喝,生怕給他安排個下/藥劇情,然而這種表現被梁彧舟得知,卻認為燕回是存心來找茬的,他去找燕回,還特意帶上了葉涵。

“……你們就打起來了?”

“不,夾槍帶棒地聊了幾句話,”燕回繃著臉,“我真不理解,他是哪只眼看見我對葉涵愛得深沈,愛得內斂,愛得有苦難言,我早說了,人無法理解狗是怎麽想的。”

季知節喝了口小飲料,才說:“原來是去找你炫耀的。”

“拿我根本不在意的來我面前嘚瑟?”燕回呲了下牙,“我不在意,但我看不慣他那副嘴臉,先不說禾舉和嘉瀾本就是競爭對手,這人的手段臟死了,我都不想說。”

原本會是受害者之一的季知節深有感悟。

燕回冷哼道:“他邀請我去那個連圖紙都還沒有的度假村玩兒,我就問他,知不知道克隆羊多莉活了幾年。”

“狗東西也知道自己是學人精,甩開攔住他的葉涵就要給我一拳,”燕回提起兩個人互毆的事就咬牙切齒,臉色陰沈可怖,“他沒碰到我。”

季知節原以為他是因為吃虧,現在聽到這兒,竟還有別的緣由:“那你身上的傷……”

燕回緩緩攥緊了拳:“方才是在外面,不遠處還有保鏢……葉涵被甩開沒站穩,徑直摔向一旁的桌上的香檳塔,你經歷過,我就不描述了,反正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拉他,為了護住他,最後砸在香檳塔上的人是我。”

“嘩啦”一聲巨響,燕回眼睜睜看著自己攬著葉涵的肩,將人按在懷裏,他的腰狠狠撞在桌上,與葉涵撞碎了香檳塔,身下是混合著玻璃碎片的酒水,只能說還好沒有傷到要害,然而燕回才恢覆了對身體的控制,葉涵卻從他的懷裏爬起來,跪在酒杯碎片上,要哭不哭地對他上下其手!

不僅如此,燕回還沒來得及推開葉涵,目睹這一切的梁彧舟已經打翻了醋壇子,趁燕回作勢起身,和他扭打起來。

燕回感覺自己先被非禮臟了,接著被瘋狗咬,最後還要背著為了葉涵爭風吃醋的緋聞,窩著火讓齊秘書聯系娛記,花冤枉錢封鎖消息。

只是搗他的眼,打他的臉,真的是虧大發了!

季知節沈默地消化這一出精彩的戲碼,燕回這一次脫了上衣,他背轉過身,露出了比胸膛更慘烈的腰背,其中那道寬長的青紫是因為撞在桌上,甚至還有幾道細長的傷痕。

燕總你這個一言不合就脫衣服的行為,不是什麽好習慣……季知節看了幾眼移開視線,燕回吃了一記悶虧,十分的不甘心:“我遲早討回來。”

“有藥箱嗎?”季知節起身,“熱敷還是冷敷過?抹點藥好得快一點。”

燕回指了指電視下面的長櫃,季知節蹲下去,打開附近幾個抽屜,開到第二個的時候楞在原地。

“就在那兒,沒找到嗎……操!”

季知節默默擡頭去看他,燕回心虛到結巴:“不、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樣……我不是那種人啊!”

那個抽屜裏沒有藥箱,反而放著一些不堪入目、難以說出口的小道具,但更令季知節無言,令燕回崩潰的是除了小道具,還有皮鞭、紅繩、低溫蠟燭……

季知節看他的眼神逐漸耐人尋味起來。

燕回哈哈訕笑兩聲:“哈哈,人設,都是人設,你懂吧……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我又不是沒扔過,扔了的第二天,還要看著自己去買回來……我個人沒有這種癖好!”

季知節只是挑挑眉,他沒說話。

這太尷尬了,社死的小燕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虛弱地擺擺手:“快關上吧,我真不想看到這些玩意兒。”

季知節沒做讓燕回更崩潰的事,他推回抽屜,順利找到了藥箱,打開一瞧,拿出那瓶紅花油:“去對面沙發趴好。”

燕回心如死灰,像條鹹魚,這時候倒不管疼不疼了,撲通直挺挺地趴進沙發裏,季知節找到一次性手套戴上,他從前多為自己處理淤青傷處,次數多了也是輕車熟路。

紅花油的氣味散在空氣裏,燕回忽然道:“你想好是繼續考研上學,還是找工作了嗎?”

“……還在考慮,”季知節半垂著眼睫,“我想著再過段時間,看我奶奶的病情報告再做決定。”

燕回上翹的嘴角輕輕一抿:“真不來禾舉?”

正在幫他抹紅花油的手停頓一下,季知節低聲說:“雖然不清楚能幫到什麽忙,但我會和燕總你合作,認命,我不認命。”

那個未知的存在似乎能操縱著一切。燕回想回家,季知節想把握自己的命運,兩個人為達目的勢必要擺脫它,脫離被掌控的局面,除了和燕回合作,季知節沒有選擇,他認為已經足夠腳踏實地,不天真,不做不切實際的夢,然而直面梁彧舟,哪怕這人什麽都沒做,自己還不是被迫斷尾求生,丟了工作。

季知節探臂拽過來燕回的上衣扔給他,兩個人再次坐下,只是彼此掉過兒,換成季知節坐在了那張單人沙發上。

他捏了捏眉心,等燕回穿上衣服,思量著問:“燕總,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我被打壓成那樣還能自己爬起來,你是否還記得我經歷過什麽?”

燕回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微微怔住,眉眼之間閃過一絲疑慮,他看一眼季知節:“不是我找借口推卸責任,實在是在滿眼都是葷裏找劇情太困難,除了xx就是oo,什麽劇情都和葉涵有關系,所以我還真不記得你是如何崛起的,只記得你怎麽狂傲怎麽冷酷怎麽拽了,拳打梁狗比腳踢燕總我,哦那章標題是,死去的白月光強勢歸來,噫——”

季知節被“白月光”一刺激,眼神冷了下去。

燕回眨了下眼睛:“這眼神有那味了。”

“……”季知節閉了閉眼睛,克制住情緒,他去摸飲料,想起兩個人換了座位,微微起身去拿燕回面前的那杯,季知節喝了兩口,覺得不對,皺起了眉,“既然我是,是葉涵的白月光,還能力壓你和梁總,燕總,先不提你,我這麽恨梁總,是怎麽會同意與你們一切分享的?”

兩個人猛然對上了眼神,季知節沒能錯過燕回眼底的茫然,他心中一緊,正要再問,然而小燕總卻從回憶裏回過神:“我靠,我怎麽忘了,還有個攻四!都怪後面都是語氣助詞,看著都嫌煩!我就說都快結局了怎麽還出現個姓霍的!”

沒有季知節的發問,或許直到那位姓霍的攻四出現,燕回才能記起來。

意外收獲不知是驚是喜,燕回敲著自己的腿,苦想一陣:“沒什麽印象啊,我不認識什麽姓霍的。”

思考的時間有些長,客廳裏的紅花油味都快散了個幹凈,季知節同樣沒有頭緒,看來是與現在的他沒有關系,他看向喝飲料的燕回:“關於他,你還記得些什麽嗎?”

“好像把葉涵當成什麽人的替身來著,”燕回想不起來其他的,“書裏的大家都是變/態。”

這話說出來,季知節竟不知道怎麽反駁。

燕回已經打算讓齊秘書去暗地裏查一下葉涵認識哪個姓霍的,他勉強還記得是在關心季知節的學習問題:“……找工作一定要考慮我們禾舉啊。”

季知節笑了下:“其實我有想過去考公,老一輩的都希望孩子有個鐵飯碗,我奶奶也不例外。”

燕回連連說不行,他苦口婆心道:“去考公,等你上岸了那就是高/幹/文題材了,按照現在的政策是要被紅鎖禁全文的。”

“……”季知節沈默了會兒,“你們那兒還挺嚴格。”

燕回對他笑了笑:“忍一忍吧,你放心,哥們兒我回家之前,肯定把你的工作問題解決掉,大不了禾舉留給你,當然如果到時候你還想去考公,我也會為你找名師輔導的,咱們爭取一次上岸。”

-----------------------

作者有話說:[抱抱]感謝觀看和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