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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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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操

性格使然,季知節平時不怎麽和人近距離接觸,這一桌子坐了五六個人,說擠也不擠,他以為是意外,收了收腿。

側對面的溫一清單手撐著臉頰:“……要我猜嗎?唔,十有八九少不了玫瑰,而且我們之前約定過,說等到了十周年再換個新戒指……”

“還真有玫瑰啊,這就是十年如一日嗎哈哈哈哈哈哈!”

季知節夾菜時看見了趙榆放在桌上的左手,無名指戴著枚鉑金素戒,他凝眉想了想,雖然不清楚和溫一清談分手的那段時間裏,趙榆的手指上是否是空的,但季知節記得,趙榆向自己傾訴的那天,他摘下了這枚戒指。

“一清,噓,少說些吧,”趙榆戴著素戒的手搭在了溫一清的肩上,郁悶道,“再說下去還算什麽驚喜?我不如跳海算了。”

方才一行人被趙榆顯擺了一路,難得找到調侃的機會,哪能放過。

季知節才結束去想趙榆與溫一清的戒指,冷不丁自己的腿又傳來了異樣的觸感。

甚至這次得寸進尺,從腳踝上滑到了膝蓋那處蹭著。

一次是意外,第二次的話……

季知節神色一冷,英氣的眉頓時一壓,他捏緊筷子,掀起眼皮掃視著坐在對面的幾個人,他們還在打趣趙榆和溫一清,一個個神情自然,季知節找不出紕漏。

然而那個不知名的人依然試圖去勾他的腿。

季知節壓下心底的惡心,他面不改色,擡臂去夠茶壺,然而手肘碰到了放在一邊的筷子,季知節稍微後撤椅子,幹脆利落撩起垂下的桌布彎腰去撿。

到底是誰,他只瞥了一眼,忽然頓住。

“季師弟。”

季知節閉了閉眼睛,撿起筷子起身,溫一清遞給他一雙還未拆封的筷子,眼底含著淺淺的、和軟的笑意:“這是新的。”

這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得季知節渾身不自在,然而桌上的幾雙眼睛在盯著他,季知節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溫一清慢悠悠勾起笑來,視線在他的身上轉了一圈,側過臉繼續和其他人聊天。

季知節拆了包裝,卻因為反胃沒再吃第二口飯菜,痊愈兩天的耳鳴驟起,這次好似又多了別的聲音,沒一會兒便吵得他太陽穴脹痛。

桌上氣氛漸熱,忽然刺啦一聲響,趙榆幾人齊齊循聲望去,燈光下,沈默寡言的季師弟臉色蒼白,緊抿著嘴角,仿佛正在忍耐著什麽,他按著桌面站起來,眼睛看向了別處,低聲道:“我去下洗手間。”

“哦哦好啊。”

師姐瞥一眼季知節的座位:“季師弟今天胃口不怎麽樣啊。”

“這樣吧,”溫一清笑著起身,“我去給季師弟點份粥,順便去下洗手間。”

“嗯辛苦你了一清。”

溫一清望著洗手間的方向:“都這麽熟了,還跟我客氣什麽,你們先吃,我去……我去去就回。”

這家餐廳的洗手間和他們吃飯的包間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季知節步履平穩,嘈雜嚴重的耳鳴幾乎讓他聽不見其他的聲音,才踏進洗手間,季知節按著洗手臺低下了頭,他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額發被打濕成了幾綹,這一會冷靜了些,水滴從他的眉眼順著輪廓滑落,分不清是汗還是水。

季知節又掬了兩次水,涼意沖散了夏日的燥熱,連帶著壓制住了甚囂塵上的耳鳴,他擡頭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暗忖這毛病發作起來不顧死活,得抽出時間去醫院看一看。

如此打算著,季知節直起身要回去,還未有所動作,耳尖地聽見漸近的腳步聲,他原本不在意,直到看見來人是誰。

溫一清甫一出現,眼神直勾勾落在季知節的臉上,他知道季知節長相好,華京大的校草,但沒想到這張臉沾了水竟多了幾分清新鮮活,更讓人挪不開眼。

溫一清露出今晚常出現的和軟笑意,輕聲喚他:“季師弟。”

季知節只是望著他,一雙雪墨分明的眼眸冷冷清清,淡漠又疏離。

但溫一清見他這副態度,反而笑意更深:“季師弟剛剛踢得我好疼啊。”

“溫哥,”季知節改了稱呼,他隨手抹去滑至下巴的水珠,嗓音冷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只知道有人的腿腳放錯了地方。”

他有什麽動作,溫一清的視線就跟著去,溫一清似乎是感到了自己的錯處:“那我是該向季師弟道歉,不小心碰到季師弟了。”

季知節壓下即將脫口的嗤笑,忍耐下去沒吭聲。

溫一清將他的抗拒看在眼中,心想真是個脾氣倔的小孩子,不過這樣才有趣,溫一清不介意慢慢來。

“是我的錯,季師弟,”溫一清再次道,“你或許不知道,我和榆哥前段時間差點兒分手,覆合之後總是,總是忍不住……我還以為是榆哥呢,沒想到竟然惹了季師弟生氣。但這件事說出去終究是不好聽,師弟,就當做你我之間的小秘密,好不好?”

這人由始至終沒說過出格的話,又是為誰也沒看見、在桌子下發生的事兒道歉,季知節心想今晚溫一清是要和趙榆去過十周年的驚喜,自己把事情說出去又有誰相信?

他沈默了會兒:“……沒關系。”

溫一清便說:“季師弟是個聰明人,對了,榆哥他們擔心季師弟,還特意讓我去加了碗粥,季師弟不要耽擱太久,小心回去之後粥都涼了。”

話音剛落,溫一清再次對季知節露出那種讓他不自在的笑容,季知節看了眼遠去的背影,良久後攥緊了拳,冷臉低聲:“操。”

直到散場,季知節也沒有再碰一口一桌子的菜以及那碗粥,他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臉色依舊蒼白,神情卻溫和了些,不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落在溫一清的眼裏,蠢蠢欲動之外心道季知節這人瞧著難搞到手,不成想還挺老實。

等結賬後走出餐廳,趙榆攬著溫一清的肩膀和同事們告別,季知節上車之前望了下他們遠去的方向。

師兄師姐們喝得有點多,沒有人留意到他的異樣舉措,那個要在論壇發帖的師兄拍拍季知節的肩:“師弟啊,你說你桃花運咋那麽旺呢,我從小到大,一朵都沒有啊!我都沒嘗過被告白的滋味,就快要奔三了!”

“太令人唏噓了,來,”另一個師兄扳著他的肩膀,“好兄弟就是要舍生取義、兩肋插刀,不就是告白嗎,聽好了,我喜歡你,兄弟!”

“……沒什麽興高采烈想要上天,我反而有點兒想噦。”

一旁的季知節:……

他忍不住擡手揉捏眉心,遞過去塑料袋。

幾人在車裏說醉話,互相攙扶著往酒店走去,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師兄瞇著眼往停車場一瞧,停下了腳步:“謔,勞!”

一輛奢華典雅的勞斯萊斯停在靜靜那兒,季知節今晚下樓時便已經註意到,他沒在意,師兄卻樂呵呵道:“我記得這車牌,謔謔謔,這不是梁總的車嗎!”

梁總一出,幾個人紛紛轉動腳步走向勞斯萊斯,師姐酒量好,人也清明,呵笑一聲:“怎麽可能是梁總的?最後一位就不對,梁總的車牌號明明是……”

打起精神防備他們摔倒的季知節一挑眉,不明白他們怎麽還記下了嘉瀾梁總的車牌號,醉酒了都能背得如此順溜。

“對對對,”師兄努力仔細瞅了兩眼,“是不對哈……哎我季師弟呢!”

季知節上前一步把住他的手肘,師兄見到他就說:“那個yh是誰啊?”

方才還在討論梁總的車牌號,忽然又不知道說到了誰,季知節微微蹙眉,反問:“yh?”

“就是論壇上的嘛,我看大家都把你們拉郎配,不對,現在都叫嗑cp……”

他這麽一說,季知節幾乎是立即知道yh是誰。

季知節抿平了嘴角,他明明站在夏夜裏,夜風徐徐,帶來了遠方的海浪聲,身邊的人還在說笑,明明是極舒適的一刻,季知節卻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厭煩。

“我和他沒有關系,”季知節回答師兄,“我和他也不會有關系。”

師兄先是點點頭,隨即摸摸頭:“不是,我想說什麽來著?”

他抓著頭發苦思冥想,還是沒有抵過醉意,季知節先將他們送到房間門前,看著他們進去才走回自己的房間。

季知節找到衣服便進了浴室,脫下的褲子泡在水裏,他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始終想不通溫一清那樣做有什麽目的。

要不要告訴趙榆?

這個問題沒有存在太久,季知節雖說冷漠薄情,卻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他看不下去趙榆被溫一清的假象蒙在鼓裏,可要怎麽告訴趙榆,他才會相信?

季知節找出治耳鳴的藥服下,關了燈的房間靜謐,他躺在床上,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藥已經起效。

靜謐的夜放大了細微的聲響,季知節才想出些眉目,此時聽見走廊裏的動靜。

淩晨三點鐘,趙榆和溫一清回到了酒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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