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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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膳藝學堂的招收考試終於要開始了，時間就定在三日後的辰時。公告一出，汴京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次考試分為三關：辨味、刀工、烹煮，不限男女，只考技藝。前三名可免學費，前十名可留堂為預備學徒。
考試前一日，李綰月帶著林青禾和雲桑，在學堂後院搭起一排竈臺。三十六口鐵鍋鋥亮，七十二把刀具齊整，旁邊堆滿各色食材。
“師父，明日來的怕是有上百人。”雲桑數著報名冊，“光女考生就有六十三位，好些是從外縣趕來的。”
“人多才好。”李綰月檢查著一把剔骨刀，“廚藝本不該分男女。她們肯來，就是信我們。”
林青禾正在整理香料櫃，忽然“咦”了一聲：“李掌櫃，這櫃子後頭……好像有風。”
李綰月走過去，伸手一探——香料櫃與墻壁的縫隙間，確有微弱氣流。她示意石英俊移開櫃子，後面竟露出一塊顏色略淺的墻磚！
“敲敲看。”
石英俊輕敲墻磚，聲音空洞。撬開磚塊，後面是一條黑黝黝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深不見底，陰風陣陣。
“密道？”林青禾驚訝。
李綰月點燃火折子，探頭細看。通道石壁濕滑，布滿青苔，但地面卻有新鮮腳印——不止一人！
“最近有人走過。”趙子謙不知何時來到身後，“這通道……通到哪裏？”
“查查便知。”李綰月正要進去，被他拉住。
“我去。”趙子謙接過火折子，“你留在這裏接應。”
“你的傷……”
“不妨事。”他笑笑，側身鉆進通道。
通道狹長，蜿蜒向下。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岔路。趙子謙細察地面腳印——大部分往左，少數往右。
他先往左探。這條路越來越窄，盡頭是堵死的石墻。但墻上有個拳頭大小的孔洞，透進微光。趙子謙湊近一看，竟是……宮墻外的一條暗巷！
他記下位置，退回岔路，再往右探。這條路更覆雜，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扇木門前。門上了鎖，但鎖眼嶄新——常有人開合。
趙子謙附耳門上，隱約聽到……琴聲？還有女子說話聲。
他不敢久留，迅速原路返回。
“怎麽樣？”李綰月見他出來，急問。
“通道通兩處。”趙子謙喘息道，“一處是宮外暗巷，一處……疑似永寧宮。有人在頻繁使用這條密道。”
李綰月腦中飛快轉動：寧惜香若想秘密出入皇宮，這條密道正合適。而那些往來的腳印，說明她的人馬正在集結。
“明日考試照常進行。”她沈聲道，“但要加強守衛。另外……”她看向趙子謙，“今夜，我們再去探探那條密道。”
子時，月隱雲中。
李綰月與趙子謙再次進入密道。這次帶了影七和兩名護衛，還帶了特制的“千裏傳音筒”——這是李綰月按現代傳聲筒原理做的簡陋版，用竹管和牛腸衣制成，能在短距離內傳遞聲音。
岔路口，李綰月選擇往右——永寧宮方向。趙子謙想反對，被她制止：“宮外那條線可以白天查，永寧宮這條……必須夜裏探。”
通道比白天更陰森。石壁滲水，滴滴答答，在寂靜中格外瘆人。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微弱光亮——是那扇木門。
門縫透出燈光，有女子的哼唱聲。
李綰月示意眾人噤聲，將傳音筒一端貼在門上，另一端湊到耳邊。
“……三日後，宮宴就是機會。禦花園的守衛已打點好，只要皇帝入席……”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噓，小聲點。”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道，“寧姑姑說了，此事只能成，不能敗。東西準備好了嗎？”
“備好了。曼陀羅花粉、幻情草汁，還有……藍魅。混在熏香裏，無色無味，半刻鐘發作。”
李綰月與趙子謙對視一眼，這些人要在宮宴上對皇帝下手！
“趙明允那邊……”
“郡王心軟，靠不住。寧姑姑已安排人‘請’他赴宴，屆時由不得他。”年輕女子冷笑，“待事成，他就是新帝。我們這些功臣……”
“別做夢了。”
片刻沈默後，腳步聲響起，似有人離開。
李綰月等人迅速退回岔路，躲進陰影。木門打開，一個宮女打扮的女子提著燈籠走出，左右張望後，匆匆往通道深處走去。
“跟上。”趙子謙低聲道。
宮女七拐八繞，竟從另一個出口離開——那是禦花園假山後的暗門！她出了密道，快步走向……坤寧宮方向？
“她不是寧惜香的人？”影七疑惑。
“或許……是雙面細作。”李綰月沈吟，“跟緊她，看她和誰接觸。”
宮女在坤寧宮後墻停下，學了三聲貓叫。墻內也回以三聲，接著一個小竹籃從墻頭垂下。宮女迅速將一封信塞入籃中，籃子收回。
交易完成，宮女原路返回密道。
“那封信……”李綰月看向趙子謙。
“我去取。”趙子謙縱身躍上墻頭，片刻後返回，手中捏著一封未封口的信。
展開，只有一行字：
“寧氏三日後動手，目標皇帝。所用藍魅混香，地點禦花園，時辰戌時三刻。”
落款是個“秦”字。
“秦嬤嬤？！”那個帶她探永寧宮的秦嬤嬤？她在給皇後報信？
“皇後早知道寧惜香的計劃？”趙子謙皺眉。
深宮之中，人心難測。
“這信要交給誰？”影七問。
李綰月思考片刻：“原樣放回。我們……將計就計。”
次日辰時，膳藝學堂門前人山人海。
一百二十八名考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不過十三歲，最老的已年過半百。他們排隊領取號牌，神情或緊張，或興奮。
第一關“辨味”，考的是嗅覺和味覺天賦。十種香料粉末，需辨出其中五種；十碗清湯，需說出所用主料。
李綰月坐在主考席，目光掃過考生。
考試進行到一半，一個青衣少年引起她註意。他辨味極準，十種香料說對九種，十碗湯料全中。但他的手……虎口有老繭，不像廚子，倒像練過武。
“你叫什麽名字？”李綰月問。
“學生寧安。”少年行禮，舉止得體。
姓寧？李綰月提高了警惕：“哪裏人氏？”
“江南蘇州。”
“蘇州……”李綰月微笑，“蘇州菜偏甜，你可會做？”
“略知一二。”
“那第三關，你做一道蘇州菜來。”
第二關“刀工”，考生需在一炷香內，將一塊豆腐切成發絲粗細，不斷不碎。這考的是手上功夫。
寧安刀法嫻熟，切出的豆腐絲細如發，但握刀姿勢……趙子謙看得分明，說那是刺客慣用的反手握刀法！
他給李綰月遞了個眼神。李綰月會意，他悄然靠近寧安。
第三關“烹煮”，考生可自選菜品。寧安做了道“松鼠鱖魚”，色香味俱佳，贏得滿堂喝彩。
考試結束，評分公布。寧安名列第三。
“恭喜。”李綰月給他頒發木牌時，低聲道，“蘇州的松鼠鱖魚，多用鯽魚，少用鱖魚。你……真是蘇州人？”
寧安臉色微變：“學生……”
“不必解釋。”李綰月將木牌塞入他手中，“既入膳藝學堂，就是我的學生。我只問一句——三日後宮宴，你也會去嗎？”
寧安額頭直冒冷汗。
李綰月笑了：“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相反，我可以幫你……活著離開汴京。”
這話說得也太直白，寧安楞在當場。
“戌時，後巷‘清風茶樓’二樓雅間，我等你。”李綰月說完，轉身走向下一個考生。
她看出來了——寧安是寧惜香的人，但可能不是死士。
戌時，清風茶樓二樓雅間。
李綰月獨自赴約，只帶了影七暗中護衛。她推開雅間門時，寧安已等在窗邊。
“坐。”李綰月從容入座，斟了兩杯茶，“武夷巖茶，嘗嘗。”
寧安不碰茶：“李夫人到底想說什麽？”
“說你妹妹，寧婉兒。”李綰月抿了口茶，“她在寧惜香手裏，對吧？”
寧安驚訝的張嘴：“你……你怎麽知道？”
“我查過你的底細。”李綰月放下茶盞，“寧安，父母早亡，與妹妹相依為命。三年前妹妹失蹤，你四處尋找，最後被寧惜香找到。她用你妹妹的性命，逼你為她效力。”
寧安握緊拳頭，眼中滿是痛苦。
“這次宮宴，你的任務是什麽？”李綰月問。
“在禦花園東側接應，若事成，放信號煙花；若事敗……”寧安咬牙，“殺趙明允滅口。”
事敗連親外甥都不放過？！真狠！
“你妹妹關在哪裏？”
“永寧宮地窖。”寧安低聲道，“有專人看守，我進不去。”
李綰月想了片刻：“若我能救出你妹妹，你可願幫我？”
寧安擡頭：“怎麽幫？”
“宮宴那日，你按計劃行動，但信號煙花……換成這個。”李綰月取出一個特制竹筒，“這是我改良的‘煙花’，放出去是綠色信號，代表‘事成’。寧惜香看到綠色，便會按計劃行動。”
“然後呢？”
“然後，我會帶人救出你妹妹，並安排你們離開汴京。”李綰月看著他，“但你要告訴我，寧惜香在宮中的具體布置。”
寧安沈默良久，終於點頭：“好。”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草圖，上面標註著禦花園的守衛位置、寧惜香暗樁的分布、以及……皇帝入席後的行動路線。
“寧惜香買通了禦花園掌事太監，會在熏香爐中下毒。皇帝入席後半刻鐘，藥性發作，她會帶人‘救駕’，實則控制皇帝，逼他寫下傳位詔書。”
“趙明允呢？”
“郡王會被‘請’到現場，親眼目睹。寧惜香已備好‘認罪書’，若他不從，便以謀逆罪當場格殺，再嫁禍給……二皇子。”
一石三鳥！既奪位，又除掉絆腳石，還能陷害趙子謙！
李綰月收起草圖：“三日後戌時，禦花園。你妹妹的事，交給我。”
寧安起身，深深一揖：“若婉兒得救，寧安此生，願為夫人赴湯蹈火。”
他離開後，影七從暗處走出：“夫人，可信嗎？”
“一半一半。”李綰月望向窗外夜色，“但這是唯一能打入寧惜香內部的機會。”
回到月滿樓，趙子謙已在等候。聽完經過，他眉頭緊鎖：“太冒險。寧安萬一假意答應你呢。”
“我知道。但我們沒有選擇。寧惜香的計劃若成，天下大亂。若敗……她必會魚死網破，最先遭殃的，就是趙明允和你我。”
趙子謙點頭：“那就放手一搏。我陪你去。”
“不。”李綰月擡頭，“你有更重要的任務——守住膳藝學堂。還有……若我出事，替我照顧雲桑他們。”
“綰月……”
“答應我。”李綰月眼中閃著淚光。
趙子謙喉結滾動，最終點頭。
窗外，夜風漸起。
此刻，永寧宮地窖中，寧惜香撫琴的手忽然停下。
她看向跪在面前的宮女：“李綰月今日見了寧安？”
“是。在清風茶樓，密談兩刻鐘。”
寧惜香笑了，笑容卻冰冷：“果然聰明。那就看看……是你的計策高明，還是我的局，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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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前一日，李綰月帶著林青禾和雲桑，在學堂後院搭起一排竈臺。三十六口鐵鍋鋥亮，七十二把刀具齊整，旁邊堆滿各色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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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綰月走過去，伸手一探——香料櫃與墻壁的縫隙間，確有微弱氣流。她示意石英俊移開櫃子，後面竟露出一塊顏色略淺的墻磚！
“敲敲看。”
石英俊輕敲墻磚，聲音空洞。撬開磚塊，後面是一條黑黝黝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深不見底，陰風陣陣。
“密道？”林青禾驚訝。
李綰月點燃火折子，探頭細看。通道石壁濕滑，布滿青苔，但地面卻有新鮮腳印——不止一人！
“最近有人走過。”趙子謙不知何時來到身後，“這通道……通到哪裏？”
“查查便知。”李綰月正要進去，被他拉住。
“我去。”趙子謙接過火折子，“你留在這裏接應。”
“你的傷……”
“不妨事。”他笑笑，側身鉆進通道。
通道狹長，蜿蜒向下。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岔路。趙子謙細察地面腳印——大部分往左，少數往右。
他先往左探。這條路越來越窄，盡頭是堵死的石墻。但墻上有個拳頭大小的孔洞，透進微光。趙子謙湊近一看，竟是……宮墻外的一條暗巷！
他記下位置，退回岔路，再往右探。這條路更覆雜，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扇木門前。門上了鎖，但鎖眼嶄新——常有人開合。
趙子謙附耳門上，隱約聽到……琴聲？還有女子說話聲。
他不敢久留，迅速原路返回。
“怎麽樣？”李綰月見他出來，急問。
“通道通兩處。”趙子謙喘息道，“一處是宮外暗巷，一處……疑似永寧宮。有人在頻繁使用這條密道。”
李綰月腦中飛快轉動：寧惜香若想秘密出入皇宮，這條密道正合適。而那些往來的腳印，說明她的人馬正在集結。
“明日考試照常進行。”她沈聲道，“但要加強守衛。另外……”她看向趙子謙，“今夜，我們再去探探那條密道。”
子時，月隱雲中。
李綰月與趙子謙再次進入密道。這次帶了影七和兩名護衛，還帶了特制的“千裏傳音筒”——這是李綰月按現代傳聲筒原理做的簡陋版，用竹管和牛腸衣制成，能在短距離內傳遞聲音。
岔路口，李綰月選擇往右——永寧宮方向。趙子謙想反對，被她制止：“宮外那條線可以白天查，永寧宮這條……必須夜裏探。”
通道比白天更陰森。石壁滲水，滴滴答答，在寂靜中格外瘆人。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微弱光亮——是那扇木門。
門縫透出燈光，有女子的哼唱聲。
李綰月示意眾人噤聲，將傳音筒一端貼在門上，另一端湊到耳邊。
“……三日後，宮宴就是機會。禦花園的守衛已打點好，只要皇帝入席……”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噓，小聲點。”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道，“寧姑姑說了，此事只能成，不能敗。東西準備好了嗎？”
“備好了。曼陀羅花粉、幻情草汁，還有……藍魅。混在熏香裏，無色無味，半刻鐘發作。”
李綰月與趙子謙對視一眼，這些人要在宮宴上對皇帝下手！
“趙明允那邊……”
“郡王心軟，靠不住。寧姑姑已安排人‘請’他赴宴，屆時由不得他。”年輕女子冷笑，“待事成，他就是新帝。我們這些功臣……”
“別做夢了。”
片刻沈默後，腳步聲響起，似有人離開。
李綰月等人迅速退回岔路，躲進陰影。木門打開，一個宮女打扮的女子提著燈籠走出，左右張望後，匆匆往通道深處走去。
“跟上。”趙子謙低聲道。
宮女七拐八繞，竟從另一個出口離開——那是禦花園假山後的暗門！她出了密道，快步走向……坤寧宮方向？
“她不是寧惜香的人？”影七疑惑。
“或許……是雙面細作。”李綰月沈吟，“跟緊她，看她和誰接觸。”
宮女在坤寧宮後墻停下，學了三聲貓叫。墻內也回以三聲，接著一個小竹籃從墻頭垂下。宮女迅速將一封信塞入籃中，籃子收回。
交易完成，宮女原路返回密道。
“那封信……”李綰月看向趙子謙。
“我去取。”趙子謙縱身躍上墻頭，片刻後返回，手中捏著一封未封口的信。
展開，只有一行字：
“寧氏三日後動手，目標皇帝。所用藍魅混香，地點禦花園，時辰戌時三刻。”
落款是個“秦”字。
“秦嬤嬤？！”那個帶她探永寧宮的秦嬤嬤？她在給皇後報信？
“皇後早知道寧惜香的計劃？”趙子謙皺眉。
深宮之中，人心難測。
“這信要交給誰？”影七問。
李綰月思考片刻：“原樣放回。我們……將計就計。”
次日辰時，膳藝學堂門前人山人海。
一百二十八名考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不過十三歲，最老的已年過半百。他們排隊領取號牌，神情或緊張，或興奮。
第一關“辨味”，考的是嗅覺和味覺天賦。十種香料粉末，需辨出其中五種；十碗清湯，需說出所用主料。
李綰月坐在主考席，目光掃過考生。
考試進行到一半，一個青衣少年引起她註意。他辨味極準，十種香料說對九種，十碗湯料全中。但他的手……虎口有老繭，不像廚子，倒像練過武。
“你叫什麽名字？”李綰月問。
“學生寧安。”少年行禮，舉止得體。
姓寧？李綰月提高了警惕：“哪裏人氏？”
“江南蘇州。”
“蘇州……”李綰月微笑，“蘇州菜偏甜，你可會做？”
“略知一二。”
“那第三關，你做一道蘇州菜來。”
第二關“刀工”，考生需在一炷香內，將一塊豆腐切成發絲粗細，不斷不碎。這考的是手上功夫。
寧安刀法嫻熟，切出的豆腐絲細如發，但握刀姿勢……趙子謙看得分明，說那是刺客慣用的反手握刀法！
他給李綰月遞了個眼神。李綰月會意，他悄然靠近寧安。
第三關“烹煮”，考生可自選菜品。寧安做了道“松鼠鱖魚”，色香味俱佳，贏得滿堂喝彩。
考試結束，評分公布。寧安名列第三。
“恭喜。”李綰月給他頒發木牌時，低聲道，“蘇州的松鼠鱖魚，多用鯽魚，少用鱖魚。你……真是蘇州人？”
寧安臉色微變：“學生……”
“不必解釋。”李綰月將木牌塞入他手中，“既入膳藝學堂，就是我的學生。我只問一句——三日後宮宴，你也會去嗎？”
寧安額頭直冒冷汗。
李綰月笑了：“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相反，我可以幫你……活著離開汴京。”
這話說得也太直白，寧安楞在當場。
“戌時，後巷‘清風茶樓’二樓雅間，我等你。”李綰月說完，轉身走向下一個考生。
她看出來了——寧安是寧惜香的人，但可能不是死士。
戌時，清風茶樓二樓雅間。
李綰月獨自赴約，只帶了影七暗中護衛。她推開雅間門時，寧安已等在窗邊。
“坐。”李綰月從容入座，斟了兩杯茶，“武夷巖茶，嘗嘗。”
寧安不碰茶：“李夫人到底想說什麽？”
“說你妹妹，寧婉兒。”李綰月抿了口茶，“她在寧惜香手裏，對吧？”
寧安驚訝的張嘴：“你……你怎麽知道？”
“我查過你的底細。”李綰月放下茶盞，“寧安，父母早亡，與妹妹相依為命。三年前妹妹失蹤，你四處尋找，最後被寧惜香找到。她用你妹妹的性命，逼你為她效力。”
寧安握緊拳頭，眼中滿是痛苦。
“這次宮宴，你的任務是什麽？”李綰月問。
“在禦花園東側接應，若事成，放信號煙花；若事敗……”寧安咬牙，“殺趙明允滅口。”
事敗連親外甥都不放過？！真狠！
“你妹妹關在哪裏？”
“永寧宮地窖。”寧安低聲道，“有專人看守，我進不去。”
李綰月想了片刻：“若我能救出你妹妹，你可願幫我？”
寧安擡頭：“怎麽幫？”
“宮宴那日，你按計劃行動，但信號煙花……換成這個。”李綰月取出一個特制竹筒，“這是我改良的‘煙花’，放出去是綠色信號，代表‘事成’。寧惜香看到綠色，便會按計劃行動。”
“然後呢？”
“然後，我會帶人救出你妹妹，並安排你們離開汴京。”李綰月看著他，“但你要告訴我，寧惜香在宮中的具體布置。”
寧安沈默良久，終於點頭：“好。”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草圖，上面標註著禦花園的守衛位置、寧惜香暗樁的分布、以及……皇帝入席後的行動路線。
“寧惜香買通了禦花園掌事太監，會在熏香爐中下毒。皇帝入席後半刻鐘，藥性發作，她會帶人‘救駕’，實則控制皇帝，逼他寫下傳位詔書。”
“趙明允呢？”
“郡王會被‘請’到現場，親眼目睹。寧惜香已備好‘認罪書’，若他不從，便以謀逆罪當場格殺，再嫁禍給……二皇子。”
一石三鳥！既奪位，又除掉絆腳石，還能陷害趙子謙！
李綰月收起草圖：“三日後戌時，禦花園。你妹妹的事，交給我。”
寧安起身，深深一揖：“若婉兒得救，寧安此生，願為夫人赴湯蹈火。”
他離開後，影七從暗處走出：“夫人，可信嗎？”
“一半一半。”李綰月望向窗外夜色，“但這是唯一能打入寧惜香內部的機會。”
回到月滿樓，趙子謙已在等候。聽完經過，他眉頭緊鎖：“太冒險。寧安萬一假意答應你呢。”
“我知道。但我們沒有選擇。寧惜香的計劃若成，天下大亂。若敗……她必會魚死網破，最先遭殃的，就是趙明允和你我。”
趙子謙點頭：“那就放手一搏。我陪你去。”
“不。”李綰月擡頭，“你有更重要的任務——守住膳藝學堂。還有……若我出事，替我照顧雲桑他們。”
“綰月……”
“答應我。”李綰月眼中閃著淚光。
趙子謙喉結滾動，最終點頭。
窗外，夜風漸起。
此刻，永寧宮地窖中，寧惜香撫琴的手忽然停下。
她看向跪在面前的宮女：“李綰月今日見了寧安？”
“是。在清風茶樓，密談兩刻鐘。”
寧惜香笑了，笑容卻冰冷：“果然聰明。那就看看……是你的計策高明，還是我的局，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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