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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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後院，氣氛凝重。
老劉帶來的死魚和渾水散發著異味，陳墨白從河鮮坊帶回的取消預訂名單也很長。石英俊去尋趙子謙還未歸。
李綰月強迫自己冷靜，原料地被投毒，謠言四起，兩者同步，必是會仙樓精心策劃，意在摧毀月滿的信譽，讓她無翻身的機會。
必須出奇制勝。
她目光落在孟老爺子給的那個木匣上。若是將計就計，不僅洗刷汙名，還能借此機會，反將一軍，徹底贏得“月滿”食材安全的金字招牌！
“陳先生，”她開口，“立刻去印坊，加急印制一批告示和請柬。告示上寫：‘月滿食記為證清白，特邀官府、行會、街坊鄰裏及各界人士，於明日上午巳時正，於本店後院，公開查驗所有食材、水源，並現場烹制，讓大家品鑒！凡有疑問，皆可親自監督！’ 請柬發給閑雲居士、行會幾位公正老供奉、還有咱們所有預訂過‘嘗鮮宴’和重要的老主顧。”
陳墨白驚訝：“東家，這……若有人趁機鬧事，或查驗中被做了手腳……”
“所以要快，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剛散布謠言，肯定想不到我們敢立刻公開‘驗明正身’。另外，你再找人放出風聲，就說月滿食記懷疑有人惡意投毒陷害，已報官，趙少尹正全力追查，不日將有結果。語氣要肯定，帶出幾分‘已有線索’的意思。”
混淆視聽，施加壓力。陳墨白領會，匆匆而去。
李綰月又喚來石英俊手下一位機靈的兄弟，低聲吩咐幾句。
過了會兒，趙子謙帶著兩名仵作和幾名衙役趕來，他已從石英俊那得知大概。
“趙大人，還請仵作即刻檢驗這些死魚和水樣。”李綰月指向院中證物，“我懷疑是有人投毒。”
趙子謙點頭，仵作上前。他走到李綰月身邊，壓低聲音：“南城食物中毒之事已查清，是另一家小食攤用了不幹凈的田螺導致，與會仙樓放出謠言的時間點巧妙吻合，顯然是移花接木。我已命人拘了那攤主，正在審問背後指使。”
他看著她，“你的應對很及時，公開查驗是個險招，但也是破局之法。我已調派了人手，明日會到場維持秩序。”
他的支持如同定心丸。李綰月低聲道：“多謝。有勞你費心。”
“分內之事。”趙子謙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眉頭微蹙，“你一夜未睡？”
“出了這種事，哪裏睡得著。”李綰月苦笑。
趙子謙沈默片刻，忽然道：“我讓人去買了些清粥小菜，稍後送來。你多少吃些，明日還需你主持大局。”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心。
“嗯。”她輕聲應道。
這時，仵作初步檢驗完畢：“趙大人，李掌櫃。死魚鰓部及內臟檢出‘斷腸草’殘留，池塘水也是。此毒發作需一定劑量，少量雖不會立刻致命，但能使魚萎靡、肉質變味，若人食之，輕則嘔吐腹瀉，重則傷及臟腑。下毒時間應在昨夜子時前後。”
果然是“斷腸草”！與之前汙蔑她時用的草藥一致！
趙子謙眼神冰冷：“石英俊已帶人前往魚塘周邊搜查，很快會有線索。”他看向李綰月，“明日公開查驗，你準備如何應對？他們既敢下毒，未必沒有後手。”
李綰月走到井臺邊，打起一桶清澈的井水：“我們的水，每日使用前，我都讓雲桑用自制的‘驗水石’測試。店裏所有食材入庫，也需經過看、聞，甚至少量試煮的檢查。這是鐵打的規矩。”她頓了頓，“明日，我們不僅查驗庫存，還要當場從采買到處理，全程公開。更重要的是……”
她打開孟老爺子給的木匣，取出其中一個標有“清源散”的小瓷瓶。
“這是孟老先生留下的方子，並非香料，而是用於檢驗食材是否被某些常見毒物或劣質藥材汙染的藥粉。明日，我會用它當眾檢驗我們的食材！”
這是她計劃的關鍵一步！用孟老爺子秘傳的“技術”，進行一場古代版的“食品安全公開檢測”。
趙子謙眼中露出讚賞：“此法甚妙！孟老所學淵博。到時候我請府衙負責檢驗的小吏一同見證，增加公信力。”
兩人正商議細節，雲桑滿頭大汗地跑回來，手裏緊緊抓著一個破爛的布口袋：“掌櫃的！趙大人！我們在魚塘下游草叢裏找到了這個！裏面還有些藥草渣子，味道跟死魚身上的很像！”
趙子謙接過布袋，仔細查看：“布料普通，但縫線手法像是西城‘劉記縫補鋪’的樣式。我去派人去查。”他看向李綰月，眼神交匯間，默契已生，“明日，你安心主持查驗。外面的事，交給我。”
“好。”李綰月點頭。
當夜，後院的燈火亮至天明。李綰月親自監督，將店裏所有食材、調料、水源重新徹底檢查、記錄。石英俊帶人加強了巡邏。陳墨白將印制好的告示連夜貼滿舊曹門附近主要街口，請柬也一一送出。趙子謙則調動人手，暗中監督與會仙樓有瓜葛的幾個可疑人物。
翌日，巳時將至。
月滿食記後院前所未有的熱鬧。收到消息的街坊、好奇的百姓、行會的人、收到請柬的賓客，加上趙子謙安排的衙役和維持秩序的捕快，將不大的院子擠得水洩不通。
李綰月一身素凈的衣裙，頭發利落綰起，站在臨時搭起的木臺前，面色平靜，目光清亮。趙子謙一身紅色公服，按刀立在臺側，神情冷漠，無形中鎮住了場面。石英俊帶著幾位兄弟守在關鍵位置。
“各位街坊鄰裏，各位貴客，”李綰月開口，聲音清晰悅耳，“近日市井流言，汙蔑我月滿食材不凈，更有人惡意損毀我供貨的農戶魚塘菜地。為證清白，也為求一個公道，今日我月滿公開所有食材儲庫，並當場演示采買、檢驗、處理、烹制全過程。所有環節，諸位可觀看、監督。若有疑義，隨時可提。”
她率先打開後院儲存食材的庫房大門，裏面分門別類，擺放整齊，每一種食材旁都掛著小小的木牌，標註著進貨日期、來源和初步檢驗結果。新鮮水靈，一目了然。
接著，她請出兩位昨日臨時從不同市場、不同農戶處隨機采買的夥計，當眾展示剛買回的鮮魚、蔬菜、豆腐等物。然後，她取出一塊灰白色的“驗水石”和一小瓶“清源散”藥粉。
“此石遇某些汙物會變色，此藥粉遇普通劣質藥材或毒物會起沫、變色。”她一邊解釋，一邊當眾用井水、新買食材進行測試，結果都沒有異常。她又請在場的人提供他們認為有問題的食材或水。
李綰月面不改色，一一檢驗，“驗水石”遇渾水微微發黃，“清源散”遇那蔫菜則泛起細微的泡沫。
“諸位請看，”李綰月將結果展示，“此水不潔，此菜恐用劣質藥水泡過，這都不是月滿所用之物。” 她語氣坦蕩，證據直觀，圍觀者中響起陣陣議論，不少人點頭。
柳記室微微頷首，對身邊同行會老者低語幾句。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忽然一陣騷動。只見石英俊和兩名衙役押著一個被捆住雙手、面如土色的漢子擠了進來，後面跟著抱著賬本、一臉苦相的“劉記縫補鋪”掌櫃。
“趙大人！李掌櫃！”石英俊大聲道，“按您吩咐，昨夜加強巡查，今早在南城賭坊後巷抓到此人，正欲逃竄！從他身上搜出殘餘的‘斷腸草’粉末和銀錢！劉掌櫃也已帶到，確認昨夜此人曾去他鋪子縫補過一個破口袋，樣式與魚塘邊發現那個一致！”
人群嘩然！證據鏈瞬間閉合！
趙子謙上前，厲聲喝問：“說！誰指使你投毒魚塘，汙蔑月滿食記？！”
那漢子嚇得癱軟在地，在趙子謙淩厲的目光和確鑿證據前，心理防線崩潰，哭嚎道：“是……是錢管家！會仙樓的錢管家！他給了我錢和藥，讓我去南城外魚塘下藥，還讓我在城裏散布月滿食記食材有毒的謠言……說事成之後還有重賞！小人鬼迷心竅，求大人饒命啊！”
錢管家！錢百萬的心腹！雖然錢百萬在獄中，但其手下仍在行動！
真相大白！現場頓時炸開了鍋！指責聲、怒罵會仙樓卑劣的聲響成一片。之前那幾個拿出“問題食材”的人，早已灰溜溜的溜走了。
李綰月趁熱打鐵，登上木臺，聲音鏗鏘：“諸位都聽到了！是有人惡意投毒陷害、散布謠言，意圖毀了月滿食記！我月滿立足汴梁，靠的是真材實料，是幹凈手藝，是對得起每一位客官的良心！今日公開查驗，一為自證，二為警示！從今往後，月滿食記所有食材采買、檢驗流程，皆願公開，接受諸位隨時監督！我李綰月在此立誓，必以最嚴標準，守好食材關，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字字擲地有聲，配合剛剛揭穿的陰謀和直觀的檢驗，可信度倍增。許多人看向她的目光已從懷疑變為欽佩、信任。
柳記室上前一步，對李綰月拱手道：“李掌櫃坦蕩磊落，技藝與品性皆令人敬佩。”
行會老者也撚須點頭：“月滿自證之法，嚴謹可信，可為同行業表率。”
一場滅頂之災，竟被李綰月巧妙地轉化為一場轟動全城的“食品安全公開課”和品牌宣誓大會！月滿食記的名聲，因禍得福，贏得了更多信譽和關註。
預訂“嘗鮮宴”的客人紛紛撤回取消，甚至新增了許多預約。那些原本觀望的街坊，也成了月滿最忠實的宣傳者。
事後，後院恢覆清凈。李綰月終於松了口氣，感到虛脫般的疲憊。
趙子謙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溫茶：“做得很好。” 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李綰月接過茶杯，指尖相觸，溫暖傳來。她擡頭看他，他冷峻的眉眼在陽光下顯得柔和。這一次，她沒有移開目光，輕聲問：“你……一直沒休息吧？”
趙子謙微征，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習慣了。” 他看著她眼下的青黑，語氣不由放軟，“去歇著。這有我。”
李綰月心中一顫，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後堂。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回頭。趙子謙仍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
“趙子謙，”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聲音很輕，“謝謝。”
趙子謙身形微微一動，深邃的眼中似有波瀾掠過。他凝視著她。
陽光灑滿院落，塵埃落定，暗流暫停。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在這共同禦敵後的寧靜裏，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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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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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綰月強迫自己冷靜，原料地被投毒，謠言四起，兩者同步，必是會仙樓精心策劃，意在摧毀月滿的信譽，讓她無翻身的機會。
必須出奇制勝。
她目光落在孟老爺子給的那個木匣上。若是將計就計，不僅洗刷汙名，還能借此機會，反將一軍，徹底贏得“月滿”食材安全的金字招牌！
“陳先生，”她開口，“立刻去印坊，加急印制一批告示和請柬。告示上寫：‘月滿食記為證清白，特邀官府、行會、街坊鄰裏及各界人士，於明日上午巳時正，於本店後院，公開查驗所有食材、水源，並現場烹制，讓大家品鑒！凡有疑問，皆可親自監督！’ 請柬發給閑雲居士、行會幾位公正老供奉、還有咱們所有預訂過‘嘗鮮宴’和重要的老主顧。”
陳墨白驚訝：“東家，這……若有人趁機鬧事，或查驗中被做了手腳……”
“所以要快，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剛散布謠言，肯定想不到我們敢立刻公開‘驗明正身’。另外，你再找人放出風聲，就說月滿食記懷疑有人惡意投毒陷害，已報官，趙少尹正全力追查，不日將有結果。語氣要肯定，帶出幾分‘已有線索’的意思。”
混淆視聽，施加壓力。陳墨白領會，匆匆而去。
李綰月又喚來石英俊手下一位機靈的兄弟，低聲吩咐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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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還請仵作即刻檢驗這些死魚和水樣。”李綰月指向院中證物，“我懷疑是有人投毒。”
趙子謙點頭，仵作上前。他走到李綰月身邊，壓低聲音：“南城食物中毒之事已查清，是另一家小食攤用了不幹凈的田螺導致，與會仙樓放出謠言的時間點巧妙吻合，顯然是移花接木。我已命人拘了那攤主，正在審問背後指使。”
他看著她，“你的應對很及時，公開查驗是個險招，但也是破局之法。我已調派了人手，明日會到場維持秩序。”
他的支持如同定心丸。李綰月低聲道：“多謝。有勞你費心。”
“分內之事。”趙子謙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眉頭微蹙，“你一夜未睡？”
“出了這種事，哪裏睡得著。”李綰月苦笑。
趙子謙沈默片刻，忽然道：“我讓人去買了些清粥小菜，稍後送來。你多少吃些，明日還需你主持大局。”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心。
“嗯。”她輕聲應道。
這時，仵作初步檢驗完畢：“趙大人，李掌櫃。死魚鰓部及內臟檢出‘斷腸草’殘留，池塘水也是。此毒發作需一定劑量，少量雖不會立刻致命，但能使魚萎靡、肉質變味，若人食之，輕則嘔吐腹瀉，重則傷及臟腑。下毒時間應在昨夜子時前後。”
果然是“斷腸草”！與之前汙蔑她時用的草藥一致！
趙子謙眼神冰冷：“石英俊已帶人前往魚塘周邊搜查，很快會有線索。”他看向李綰月，“明日公開查驗，你準備如何應對？他們既敢下毒，未必沒有後手。”
李綰月走到井臺邊，打起一桶清澈的井水：“我們的水，每日使用前，我都讓雲桑用自制的‘驗水石’測試。店裏所有食材入庫，也需經過看、聞，甚至少量試煮的檢查。這是鐵打的規矩。”她頓了頓，“明日，我們不僅查驗庫存，還要當場從采買到處理，全程公開。更重要的是……”
她打開孟老爺子給的木匣，取出其中一個標有“清源散”的小瓷瓶。
“這是孟老先生留下的方子，並非香料，而是用於檢驗食材是否被某些常見毒物或劣質藥材汙染的藥粉。明日，我會用它當眾檢驗我們的食材！”
這是她計劃的關鍵一步！用孟老爺子秘傳的“技術”，進行一場古代版的“食品安全公開檢測”。
趙子謙眼中露出讚賞：“此法甚妙！孟老所學淵博。到時候我請府衙負責檢驗的小吏一同見證，增加公信力。”
兩人正商議細節，雲桑滿頭大汗地跑回來，手裏緊緊抓著一個破爛的布口袋：“掌櫃的！趙大人！我們在魚塘下游草叢裏找到了這個！裏面還有些藥草渣子，味道跟死魚身上的很像！”
趙子謙接過布袋，仔細查看：“布料普通，但縫線手法像是西城‘劉記縫補鋪’的樣式。我去派人去查。”他看向李綰月，眼神交匯間，默契已生，“明日，你安心主持查驗。外面的事，交給我。”
“好。”李綰月點頭。
當夜，後院的燈火亮至天明。李綰月親自監督，將店裏所有食材、調料、水源重新徹底檢查、記錄。石英俊帶人加強了巡邏。陳墨白將印制好的告示連夜貼滿舊曹門附近主要街口，請柬也一一送出。趙子謙則調動人手，暗中監督與會仙樓有瓜葛的幾個可疑人物。
翌日，巳時將至。
月滿食記後院前所未有的熱鬧。收到消息的街坊、好奇的百姓、行會的人、收到請柬的賓客，加上趙子謙安排的衙役和維持秩序的捕快，將不大的院子擠得水洩不通。
李綰月一身素凈的衣裙，頭發利落綰起，站在臨時搭起的木臺前，面色平靜，目光清亮。趙子謙一身紅色公服，按刀立在臺側，神情冷漠，無形中鎮住了場面。石英俊帶著幾位兄弟守在關鍵位置。
“各位街坊鄰裏，各位貴客，”李綰月開口，聲音清晰悅耳，“近日市井流言，汙蔑我月滿食材不凈，更有人惡意損毀我供貨的農戶魚塘菜地。為證清白，也為求一個公道，今日我月滿公開所有食材儲庫，並當場演示采買、檢驗、處理、烹制全過程。所有環節，諸位可觀看、監督。若有疑義，隨時可提。”
她率先打開後院儲存食材的庫房大門，裏面分門別類，擺放整齊，每一種食材旁都掛著小小的木牌，標註著進貨日期、來源和初步檢驗結果。新鮮水靈，一目了然。
接著，她請出兩位昨日臨時從不同市場、不同農戶處隨機采買的夥計，當眾展示剛買回的鮮魚、蔬菜、豆腐等物。然後，她取出一塊灰白色的“驗水石”和一小瓶“清源散”藥粉。
“此石遇某些汙物會變色，此藥粉遇普通劣質藥材或毒物會起沫、變色。”她一邊解釋，一邊當眾用井水、新買食材進行測試，結果都沒有異常。她又請在場的人提供他們認為有問題的食材或水。
李綰月面不改色，一一檢驗，“驗水石”遇渾水微微發黃，“清源散”遇那蔫菜則泛起細微的泡沫。
“諸位請看，”李綰月將結果展示，“此水不潔，此菜恐用劣質藥水泡過，這都不是月滿所用之物。” 她語氣坦蕩，證據直觀，圍觀者中響起陣陣議論，不少人點頭。
柳記室微微頷首，對身邊同行會老者低語幾句。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忽然一陣騷動。只見石英俊和兩名衙役押著一個被捆住雙手、面如土色的漢子擠了進來，後面跟著抱著賬本、一臉苦相的“劉記縫補鋪”掌櫃。
“趙大人！李掌櫃！”石英俊大聲道，“按您吩咐，昨夜加強巡查，今早在南城賭坊後巷抓到此人，正欲逃竄！從他身上搜出殘餘的‘斷腸草’粉末和銀錢！劉掌櫃也已帶到，確認昨夜此人曾去他鋪子縫補過一個破口袋，樣式與魚塘邊發現那個一致！”
人群嘩然！證據鏈瞬間閉合！
趙子謙上前，厲聲喝問：“說！誰指使你投毒魚塘，汙蔑月滿食記？！”
那漢子嚇得癱軟在地，在趙子謙淩厲的目光和確鑿證據前，心理防線崩潰，哭嚎道：“是……是錢管家！會仙樓的錢管家！他給了我錢和藥，讓我去南城外魚塘下藥，還讓我在城裏散布月滿食記食材有毒的謠言……說事成之後還有重賞！小人鬼迷心竅，求大人饒命啊！”
錢管家！錢百萬的心腹！雖然錢百萬在獄中，但其手下仍在行動！
真相大白！現場頓時炸開了鍋！指責聲、怒罵會仙樓卑劣的聲響成一片。之前那幾個拿出“問題食材”的人，早已灰溜溜的溜走了。
李綰月趁熱打鐵，登上木臺，聲音鏗鏘：“諸位都聽到了！是有人惡意投毒陷害、散布謠言，意圖毀了月滿食記！我月滿立足汴梁，靠的是真材實料，是幹凈手藝，是對得起每一位客官的良心！今日公開查驗，一為自證，二為警示！從今往後，月滿食記所有食材采買、檢驗流程，皆願公開，接受諸位隨時監督！我李綰月在此立誓，必以最嚴標準，守好食材關，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字字擲地有聲，配合剛剛揭穿的陰謀和直觀的檢驗，可信度倍增。許多人看向她的目光已從懷疑變為欽佩、信任。
柳記室上前一步，對李綰月拱手道：“李掌櫃坦蕩磊落，技藝與品性皆令人敬佩。”
行會老者也撚須點頭：“月滿自證之法，嚴謹可信，可為同行業表率。”
一場滅頂之災，竟被李綰月巧妙地轉化為一場轟動全城的“食品安全公開課”和品牌宣誓大會！月滿食記的名聲，因禍得福，贏得了更多信譽和關註。
預訂“嘗鮮宴”的客人紛紛撤回取消，甚至新增了許多預約。那些原本觀望的街坊，也成了月滿最忠實的宣傳者。
事後，後院恢覆清凈。李綰月終於松了口氣，感到虛脫般的疲憊。
趙子謙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溫茶：“做得很好。” 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李綰月接過茶杯，指尖相觸，溫暖傳來。她擡頭看他，他冷峻的眉眼在陽光下顯得柔和。這一次，她沒有移開目光，輕聲問：“你……一直沒休息吧？”
趙子謙微征，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習慣了。” 他看著她眼下的青黑，語氣不由放軟，“去歇著。這有我。”
李綰月心中一顫，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後堂。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回頭。趙子謙仍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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