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同學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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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同學聚會
周六下午，金小草在不停地換衣服，她的衣服不多，而且大多是簡單的襯衣長褲，樸素得像九十年代工廠女工。她脫下最後一套衣服扔在床上，無比懷念自己從前的衣帽間。
“我要買衣服！”金小草朝門外大叫道。
肖明銳的腳步聲響起，她忙把睡衣裹好，在對方推門的一剎那，捂得嚴嚴實實。
“買。”肖明銳寵溺地說：“就去附近新開的商場吧，我開車送你去。”
金小草沒有拒絕，她看了自己的銀行賬戶，存款不多，她得省著點，能蹭就蹭。不對，現在是他們“夫妻”共同財產，她更加理直氣壯了。
然而，等到了商場，金小草才明白什麽叫“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領口太低。”
“裙子太短。”
“這件沒有袖子啊？”
“這件怎麽還在胸口開個洞？！”
“不不不，我覺得你還是更適合粉色……”
肖明銳站在試衣間門口，品頭論足，洋洋灑灑品了兩個小時，沒一件能入他的眼。
金小草試穿得筋疲力盡，忍不住把手裏的裙子往他身上一扔：“是不是舍不得買故意挑刺呢你？”
一旁的店員吃吃發笑，滿臉“磕到”的樣子，她說：“您愛人真有耐心。”
說著，瞟了一眼癱倒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其他男人們，被迫拽來逛街的男人，女生從試衣間出來五趟都不知道，偶爾問兩句他的意見，便敷衍兩句“好看好看”。
像肖明銳這樣的客人，真的太少見了。
“我就要這件了。”金小草拎著試穿的第一條裙子，她第一眼就很喜歡。
那是一條無袖的V領黑裙，腰間兩處鏤空設計，襯得金小草腰肢細軟，膚白耀眼，但莊重的版型和緞面質感，又不顯得輕浮。
“這件是不錯。”肖明銳親昵地湊在她耳邊說：“但一想到你要穿著它站在別的男人跟前，我就開始擔心別人會把你搶走。”
“只穿給我一個人看，可以嗎？”
店員豎起的耳朵抖了抖，一臉八卦地跟同事竊竊私語，看向肖明銳的眼神滿意得不得了。
然而，卻只換來金小草看神經病一般的目光，她嫌棄地說：“你沒事吧？”
“麻煩幫我包起來——”她一邊交待店員，一邊又對肖明銳打了個響指：“付錢。”
肖明銳看著她陷入沈思，似乎覺得眼前的金小草跟以前不大一樣，但他沒有說什麽，仍然好脾氣地對她一笑，問店員：“一共多少錢？”
店員見這兩個小時終於不算白費，喜上眉梢地計算道：“您剛好趕上我們的活動，給您一個九五折的折扣，我們家平時都是沒有折扣呢，算下來一共是……4890元，您怎麽支付？”
正準備掃碼付款的肖明銳動作一頓，確認道：“4890？兩條裙子？”
“是的先生。”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金小草，似乎在期待什麽。
購物讓金小草心情不錯，見狀，她無辜地瞪大眼睛，問道：“怎麽了？”
他定了定，才說：“沒什麽。”
那晚遇到琳琳時，金小草旁敲側擊打聽到的信息可真不少。原本的金小草只是個小公司的前臺，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塊。跟琳琳不一樣的是，對方隔三差五還問家裏張個口，但金小草卻很少跟家裏聯系，更不用說讓家裏接濟了。
而且琳琳是本地人，平時吃住都在家裏，金小草的工資還要付房租，所以過得更是捉襟見肘。別說幾千塊的裙子，甚至衣服超過200塊都要考慮很久。
肖明銳一定清楚金小草原來的經濟狀況，也知道她絕對不舍得花這麽多錢買件裙子。
但他依然把她帶到了這家店。
金小草看著強撐著付錢的肖明銳，勾唇一笑：把她帶到這家店裏，是想表現一番他的大方，付錢時故意重覆一遍價格，是想用無形壓力讓金小草主動放棄。這樣不僅在她面前裝了一回闊綽，還可以一分錢不出，讓她對價格望而卻步，還能全都甩鍋到她頭上。好一個空手套白狼的一石三鳥。
可她不是那個買200塊衣服都要猶豫的金小草。
幾千塊的裙子對原來時空的她只是平常，她事業正好，又漂亮又能賺錢，她願意為喜歡的東西付費，也願意一擲千金取悅自己。
對自己很好的金小草，有著極高的配得感。
她才不會被肖明銳這點心思玩弄。
在去同學聚會的路上，肖明銳罕見的安靜，這讓金小草很是滿意。臨到地方時，他才說：“你去吧，結束了跟我說，我來接你。”
金小草點了點頭，臨下車時，他又叫住金小草，用一種深情的目光註視著她：“你今天真的很美。”
金小草一甩頭發，自信滿滿地說：“我知道。”
說完，也不管對方是何反應，便迫不及待往店裏走去。
今天是她初中同學之間的一場聚會。雖然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但金小草仍然對曾經的同學印象深刻。那時候她性格開朗，學習又好，跟班裏的同學關系都處得不錯，這次能跟舊友重逢，也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裏的一大安慰了。
這樣想著，她的腳步越發輕快起來，細細的鞋跟踩出了雷霆氣勢。
她讀的初中是當地有名的重點中學，學校附近的學區房貴得嚇人，能買得起的人不多。如果買不起學區房，還能通過“保送”的方式進學校讀書，但是這對學習成績要求很高，不僅要全科特優，還要有學科特長。當然，一旦入選，學費和生活費全都減免。所以，被“保送”的大多是周邊縣鎮家庭一般，但成績優異的學生。
當初金小草班上就有兩個保送生。其中一個是只知道悶頭讀書的女孩子，外界似乎全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另一個……
她推開包廂門，喧鬧的包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烏壓壓的一屋子人，她來得有些晚，大多數人都已經到了一會兒了，此時正聊得火熱。金小草一個個人看過去，從大家成熟的面容中，努力辨認著從前的痕跡。
卷發的女生是班長阿文。
正在抽煙的是曾經的體育委員。
發福的圓乎乎的臉依稀有點像最愛捉弄老師的小孔。
……
他們穿越十幾年的時光，與曾經的少年逐漸重疊，熱情地跟金小草說了些什麽。
她全都聽不到。
沒有那個人，她的目光逡巡數遍，最終這樣失落地告訴自己。
畢竟只是一場小範圍的同學聚會，而且對方並非熱衷社交的人，這本來就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她想。
她跟多年不見的同學打了個招呼，正要往裏走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位來晚的美女是……”
金小草猛然轉身。
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就這樣映入眼前。
那個成績優異的保送生，那個初到城市時，滿身驕傲與敏感亂撞的同學，那個在她面前忍不住紅了眼圈的倔強少年。
這次換她微微紅了眼圈，回答道：“小草，我是金小草。”
李洵怔怔地看著她：“小草？真是……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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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買衣服！”金小草朝門外大叫道。
肖明銳的腳步聲響起，她忙把睡衣裹好，在對方推門的一剎那，捂得嚴嚴實實。
“買。”肖明銳寵溺地說：“就去附近新開的商場吧，我開車送你去。”
金小草沒有拒絕，她看了自己的銀行賬戶，存款不多，她得省著點，能蹭就蹭。不對，現在是他們“夫妻”共同財產，她更加理直氣壯了。
然而，等到了商場，金小草才明白什麽叫“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領口太低。”
“裙子太短。”
“這件沒有袖子啊？”
“這件怎麽還在胸口開個洞？！”
“不不不，我覺得你還是更適合粉色……”
肖明銳站在試衣間門口，品頭論足，洋洋灑灑品了兩個小時，沒一件能入他的眼。
金小草試穿得筋疲力盡，忍不住把手裏的裙子往他身上一扔：“是不是舍不得買故意挑刺呢你？”
一旁的店員吃吃發笑，滿臉“磕到”的樣子，她說：“您愛人真有耐心。”
說著，瞟了一眼癱倒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其他男人們，被迫拽來逛街的男人，女生從試衣間出來五趟都不知道，偶爾問兩句他的意見，便敷衍兩句“好看好看”。
像肖明銳這樣的客人，真的太少見了。
“我就要這件了。”金小草拎著試穿的第一條裙子，她第一眼就很喜歡。
那是一條無袖的V領黑裙，腰間兩處鏤空設計，襯得金小草腰肢細軟，膚白耀眼，但莊重的版型和緞面質感，又不顯得輕浮。
“這件是不錯。”肖明銳親昵地湊在她耳邊說：“但一想到你要穿著它站在別的男人跟前，我就開始擔心別人會把你搶走。”
“只穿給我一個人看，可以嗎？”
店員豎起的耳朵抖了抖，一臉八卦地跟同事竊竊私語，看向肖明銳的眼神滿意得不得了。
然而，卻只換來金小草看神經病一般的目光，她嫌棄地說：“你沒事吧？”
“麻煩幫我包起來——”她一邊交待店員，一邊又對肖明銳打了個響指：“付錢。”
肖明銳看著她陷入沈思，似乎覺得眼前的金小草跟以前不大一樣，但他沒有說什麽，仍然好脾氣地對她一笑，問店員：“一共多少錢？”
店員見這兩個小時終於不算白費，喜上眉梢地計算道：“您剛好趕上我們的活動，給您一個九五折的折扣，我們家平時都是沒有折扣呢，算下來一共是……4890元，您怎麽支付？”
正準備掃碼付款的肖明銳動作一頓，確認道：“4890？兩條裙子？”
“是的先生。”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金小草，似乎在期待什麽。
購物讓金小草心情不錯，見狀，她無辜地瞪大眼睛，問道：“怎麽了？”
他定了定，才說：“沒什麽。”
那晚遇到琳琳時，金小草旁敲側擊打聽到的信息可真不少。原本的金小草只是個小公司的前臺，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塊。跟琳琳不一樣的是，對方隔三差五還問家裏張個口，但金小草卻很少跟家裏聯系，更不用說讓家裏接濟了。
而且琳琳是本地人，平時吃住都在家裏，金小草的工資還要付房租，所以過得更是捉襟見肘。別說幾千塊的裙子，甚至衣服超過200塊都要考慮很久。
肖明銳一定清楚金小草原來的經濟狀況，也知道她絕對不舍得花這麽多錢買件裙子。
但他依然把她帶到了這家店。
金小草看著強撐著付錢的肖明銳，勾唇一笑：把她帶到這家店裏，是想表現一番他的大方，付錢時故意重覆一遍價格，是想用無形壓力讓金小草主動放棄。這樣不僅在她面前裝了一回闊綽，還可以一分錢不出，讓她對價格望而卻步，還能全都甩鍋到她頭上。好一個空手套白狼的一石三鳥。
可她不是那個買200塊衣服都要猶豫的金小草。
幾千塊的裙子對原來時空的她只是平常，她事業正好，又漂亮又能賺錢，她願意為喜歡的東西付費，也願意一擲千金取悅自己。
對自己很好的金小草，有著極高的配得感。
她才不會被肖明銳這點心思玩弄。
在去同學聚會的路上，肖明銳罕見的安靜，這讓金小草很是滿意。臨到地方時，他才說：“你去吧，結束了跟我說，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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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草一甩頭發，自信滿滿地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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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她初中同學之間的一場聚會。雖然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但金小草仍然對曾經的同學印象深刻。那時候她性格開朗，學習又好，跟班裏的同學關系都處得不錯，這次能跟舊友重逢，也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裏的一大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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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讀的初中是當地有名的重點中學，學校附近的學區房貴得嚇人，能買得起的人不多。如果買不起學區房，還能通過“保送”的方式進學校讀書，但是這對學習成績要求很高，不僅要全科特優，還要有學科特長。當然，一旦入選，學費和生活費全都減免。所以，被“保送”的大多是周邊縣鎮家庭一般，但成績優異的學生。
當初金小草班上就有兩個保送生。其中一個是只知道悶頭讀書的女孩子，外界似乎全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另一個……
她推開包廂門，喧鬧的包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烏壓壓的一屋子人，她來得有些晚，大多數人都已經到了一會兒了，此時正聊得火熱。金小草一個個人看過去，從大家成熟的面容中，努力辨認著從前的痕跡。
卷發的女生是班長阿文。
正在抽煙的是曾經的體育委員。
發福的圓乎乎的臉依稀有點像最愛捉弄老師的小孔。
……
他們穿越十幾年的時光，與曾經的少年逐漸重疊，熱情地跟金小草說了些什麽。
她全都聽不到。
沒有那個人，她的目光逡巡數遍，最終這樣失落地告訴自己。
畢竟只是一場小範圍的同學聚會，而且對方並非熱衷社交的人，這本來就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她想。
她跟多年不見的同學打了個招呼，正要往裏走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位來晚的美女是……”
金小草猛然轉身。
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就這樣映入眼前。
那個成績優異的保送生，那個初到城市時，滿身驕傲與敏感亂撞的同學，那個在她面前忍不住紅了眼圈的倔強少年。
這次換她微微紅了眼圈，回答道：“小草，我是金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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