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狗血開場》 夾心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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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狗血開場》 夾心主線
祝瀾拒絕得果斷, 檀熾影卻好似並不失望，反而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封印著暗紋的象牙白信封，夾著一枚幹花, 封口甚至蓋了骷髏頭樣式的火漆印章, 他硬塞到祝瀾手中, 說道：“我知道了，你先看這個。”
見這包裝這麽正式，祝瀾問道：“這是晚宴的邀請函嗎？”
“這是你要我替你寫的檢討書。”
“……”
“快打開看看。”檀熾影興奮地盯著她的臉，顯然對她的反應十分期待。祝瀾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 但是轉念一想，一個沒好好穿校服的檢討又能寫成什麽花？無非就是我沒遵守校規我有錯，下次一定改……以檀熾影的文化水平，能湊出1000字, 她都懷疑是不是找了代寫。
祝瀾打開信封，看到第一行字時就瞪大了眼。
【檢討書：《我的靈魂永不屈服》】
【你們只看到我穿了黑色裙子, 卻沒看到我在吊唁你們死去的青春。
你們試圖用一套規則束縛所有學生, 卻發現有先鋒不願服從, 於是你們恐懼了，要我在思想上向你們投降, 要我在這檢討書裏承認莫須有的罪名！
如果我有罪，那不會是我在某一天沒有穿校服，而是我被肆無忌憚地批判時, 沒有將那些人以及坐視不管的你們全都埋進墳墓！
而是當我被歧視, 欺淩，無視時沒有奮起捍衛我的自我！
無趣的老登們，你們不會懂我們為何叛逆, 不懂我們的心臟的傷痛，你們永遠不會懂我們自由的、不屈的靈魂。】
看這玩意簡直是酷刑，祝瀾幾分鐘內就出了一頭冷汗，簡單翻了翻，有三頁整。這種東西檀熾影居然真的寫了一千字？
你管這玩意叫檢討書？她本來想這麽問的，但是看到他神采奕奕，滿眼都是“是不是很棒”，好像一條搖著尾巴等待誇獎的狗，這話又問不出口了。她遲疑了一下，問道：“你自己寫的？”
檀熾影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能寫出這東西，為什麽語文只考五十分？”
檀熾影漲紅了臉，“……我只是不喜歡寫應試作文！”
他一向不好好穿校服，還打耳釘，染頭發，對她的哥特裝扮無比讚許，要用廣播告知全學校他的憤怒。可能他每換一個套裝時，都要幻想一下校領導如何抨擊他，而他如何絕妙地，字字泣血地回擊，並寫在備忘錄裏。
奈何他家太有勢力，校領導從來不找他麻煩，於是這些叛逆一直沒有出口，直到這回可算給他找到機會了，當然要大寫特寫。
想到這，祝瀾又覺得合理了。也是，這種病情嚴重的東西也就檀熾影才能寫的出來，隨便找個代寫，都不至於這麽離譜。
“怎麽樣？”
“挺好的。”祝瀾把信合上，塞回口袋裏，想著一定要好好保存，等五年後拿出來給他看，一想到到時候他會是怎樣的表情，就想笑，於是笑意吟吟地說道：“你真厲害，我反正寫不出來這些。”
被誇了！被笑著誇了！！
還有什麽比自己靈魂的吶喊被認可外更讓人高興的呢？檀熾影亢奮不已，要是真有尾巴可能已經化作螺旋槳旋轉飛天了，孔雀的屏也開了起來，不自覺地捋了兩下頭發，一手撐在祝瀾身後的墻壁上，低聲道：“那現在，我們可以……”
祝瀾打斷他，“你昨晚睡的怎麽樣？”
“……”
大概是想到昨天夢裏自己如何慘死，又如何在意識還殘存時看著祝瀾被她哥壓在自己旁邊親，檀熾影就蔫了，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昨晚……做了個噩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是什麽夢？”
她居然對他做的夢感興趣，檀熾影簡直受寵若驚。不過，祝瀾一直如此，對他的內心，他的過去真心在意。
他聲音微微顫抖了，接著說了下去。
“雖然是噩夢，但最開始卻覺得很幸福。我夢到我大哥還活著，一直都活著，我爸媽關系也很好，沒有檀逸風這個人存在，我也沒有打耳洞——現實裏，我知道有他這個人在之後就去打了耳洞，還被我爸打了。然後，我去找你玩，我和你在夢裏也特別好，約好了第二天要見面。再然後……”
檀熾影臉色變得很難看，後面的內容也說不出口了。要不是祝瀾也是夢境親歷者，估計此刻會無比好奇地逼著他都說出來，但她也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都不願意再聽一次，只是問道：“這是你覺得幸福的世界嗎？”
“只是前半段。”後半段簡直慘不忍睹，是他做過最糟糕的噩夢，糟糕到今天一醒來就惶恐不安地跑來找祝瀾，要見到她本人才能安心。
“你沒夢到沐星嗎？”祝瀾問道。她想問的其實是，在檀熾影感到幸福的這個世界裏，沒有秦沐星的存在麽？畢竟秦沐星說，他們互相陪伴了許久，互相了解，彼此喜歡。當然，問這問題純屬好奇，絕對不是吃醋或者在意什麽的……絕對不是！
“沒有。”檀熾影直截了當地回答。
“你們倆不是從小就認識嗎？一塊長大，她對你也很好……”
“她沒有對我很好。我們確實認識很久，但她從來不站在我這邊，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也無所謂。”檀熾影望著她的眼睛，低聲說道：“誰是真心對我的，我心裏都清楚。”
祝瀾有點心虛，畢竟她也沒有多真心。而且系統說了，如果她在他們兄弟二人之間做出了選擇，就會立刻決定他們的命運。誰是享受榮華富貴的真少爺，誰是被欺壓的私生子……只在她的一念之間。
她很有可能不經意地成為他的敵人。
祝瀾也回望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沒站在你這邊呢？”
檀熾影一楞，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他立刻想到了這種事發生的情形，這並不難想象，無非，就是祝瀾被檀逸風騙走了，一起說他是私生子，要把他驅逐出檀家。
祝瀾說了，不要忘記仇恨，不要把心空出一塊地方去愛誰。到時候，他會是什麽感覺呢？他會和現在一樣憤怒、一樣地把祝瀾也當做敵人看待嗎？他會因為恨她，而不再愛她嗎？……
他一時沒能理清心裏覆雜的情緒，像在遮掩著內心苦澀一樣笑了笑，扯著嘴角，無比僵硬，說道：“那我會……很傷心吧？”
祝瀾心裏忽地一下，說不出的傷感。
他要是說，他會恨她，她都不覺得有什麽，但他偏偏只說會傷心。她不由得想起了夢裏檀熾影的死狀，又想到了他或許在另一個幸福的世界線裏，過著並不叛逆，也不恨誰的生活……
“我不會讓你死的。”祝瀾忽然說道。他們的家事她摻和不進去，也不想參與，因此沒法做更多的承諾，但她至少想保證不要他不會被祝卿泠殺死。這，也是她全部的真心了。
檀熾影眼裏又燃起了熊熊火焰，“你是說，我的……靈魂嗎？”
【《真假少爺夾心餅幹》主線推動10%！獲得積分10點。】
“……”
這種表達簡直正中中二小少爺的心。
檀熾影激動道，“我的靈魂永不屈服！！不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向這個世界低頭！祝瀾，哪怕你迫於壓力離開了我，我也永遠記得你今天和我說的話。”
“…………”
其實，是物理意義上的死。
這種氛圍下，祝瀾已經沒法說出這句話了。她感到有人看著他們，轉過頭去，看到秦沐星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望著他們。
秦沐星做足了心理建設，想著就算看到他們抱在一起啃對方的親密一幕，也能夠接受，也給他們留出了這麽久用來卿卿我我的時間，用來舌吻都能親過兩遍了……結果，就這？
連個手都沒牽上，還在說一些意味不明而且一點都不暧昧的話。
“咳咳。”秦沐星清了清嗓子，“逸風哥說你們都不回消息，電話打到我這來了。他來接我們，已經在門外了。”
檀熾影臉色一黑，太過沈浸於和祝瀾的精神共鳴，一時都忘了，今晚祝瀾是檀逸風的女伴。
一想起這事就覺得心情很差。不過，他也終於想明白如果祝瀾真的被檀逸風騙走，他會是何種心境了。
他可能不會恨祝瀾，但他一定會要檀逸風的命。
……
檀逸風一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起來興致不高，只是沖他們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上車吧。”
他的車收拾得很整潔，但中排座位上擺了一個禮盒。祝瀾還以為是沒收好的東西，隨手擺到後座。秦沐星眼尖地看到了上面的logo，問道：“逸風哥，這是你給瀾瀾準備的禮服嗎？”
“嗯，看來不需要了。”檀逸風從後視鏡裏望向祝瀾，說道：“我以為你會穿著便服就來。”
祝瀾感到他在看自己，自然地從後視鏡裏望了回去，兩人視線相交，下一秒，檀逸風居然在一楞後尷尬地挪開了眼神。
……應該只是她的錯覺吧？他可是個臉皮比城墻還厚的偽裝大師，怎麽會有尷尬這種情緒在。
“我也沒那麽不講究吧。”祝瀾說道，“畢竟是你們家族的重要晚宴，不是說還有明星出席麽？”
秦沐星：……你明明就是那麽不講究。
檀逸風挑了挑眉，神情微妙，“嗯，沐星和熾影和你講過了？不過你就輕松地玩好了，這不是商業性質的宴席，只是邀請我們要好的朋友來聚一聚。到時候不必拘謹。”
祝瀾必然不會拘謹，她已經開始幻想晚宴上有什麽吃的了——但她還沒來得及回話，檀熾影先搶先說道：“祝瀾，你不用緊張，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你恐怕沒這個時間吧。”檀逸風笑了聲，“熾影，你要好好陪沐星，還要多和陸女士說說話。”說著，又從後視鏡裏瞥祝瀾，祝瀾一看他，他又立即轉開視線。
提到陸女士，檀熾影一時間沈默了，車內氣壓極低，連秦沐星都繃緊了身子。
陸女士……是誰來著？
【檀熾影的母親，差點害死了檀逸風。檀逸風現在認為你是陸英的人。】
“哦對對。”和哥哥折騰一晚上太耗心神，祝瀾差點忘了昨晚補完的劇情——檀家那互相算計、狗血滔天的覆雜關系。秦沐星說他們兩個的母親今天都會出席，今晚估計有豪門狗血劇看了。
秦沐星最擅長緩和氣氛，打造大家關系很好的假象，率先打破了窒息的沈寂，說道：“逸風哥，你給瀾瀾買的衣服，我們能看看嗎？”
“當然。”
她把禮盒拿到手裏，遲疑一下，遞給祝瀾：“逸風哥給你買的，瀾瀾，你來拆吧。”
祝瀾剛要接手，就聽身後檀熾影連咳幾聲，轉過去看他，只見他眉毛豎起，緊緊抿著唇，一副沈默著炸毛的模樣。她已經感覺到這哥倆相處時比上次還要水火不容，再加上夾心劇情已經快要推進大半，心裏總有不好的預感，於是說道：“別拆了吧，我又不穿，還要退掉。”
“不會退的。”檀逸風淡淡地說道：“打開看看，你喜歡就收下，不喜歡就扔了。你現在這樣就挺好，不用再特意換了，怪麻煩的。”
檀熾影得意洋洋，“我買的！”
檀逸風絲毫沒有被挑釁到，“不錯，這樣弄臟了還有一套換的。”
檀熾影：“……”
他們說這兩句話的功夫，祝瀾已經和秦沐星一起拆了包裝。秦沐星拿出來擺弄了一番，這牌子、做工和材質都比他們剛去的那家高上兩個檔次。她心裏咯噔一下，一瞬間覺得自己選錯了人，雖然檀熾影更年輕，更像是檀家血脈，但檀逸風更有實力。她把衣服在祝瀾身上比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逸風哥，你怎麽選到的這麽合適的衣服？”
確實正正好好，肩膀，袖口，腰身都像量身定制一般。祝瀾也納悶，檀逸風上哪知道的她的尺寸。不會因為昨天在地上抱著翻滾的那兩下，他就清楚了吧？
祝瀾總覺得仿佛身體被人洞悉一般，一陣惡寒，“昨天……”
“昨天我問過她了。”檀逸風打斷她。
他什麽時候問了？祝瀾又道：“你昨天……”
“問過你的。你不記得了麽？”
“他問過我嗎？”祝瀾問系統。
【沒有，他只是見過太多的人，抱你一下，就能知道你身體的各項數據。】
“我天，不做裁縫可惜了。”祝瀾心裏感慨著，又道：“昨晚你……”
“祝瀾。”檀逸風微笑著說道，“我父親知道你還是學生，一會不用在意太多禮節。”
他為什麽一直打斷她？
他這種人，巴不得在檀熾影面前炫耀自己和她關系如何進展。怎麽現在卻連“昨天”這個關鍵詞都不能提？
……不會就因為昨天約會時，他不小心暴露了那一點點真心吧？
【沒錯，對於他這種一貫虛偽的人，說過心裏話，就和玩過露出play差不多了。】
祝瀾：“……”
她還是不太相信，檀逸風都能做到人機分離了，也會有尷尬，或者羞恥這樣的心態麽？
他們停在一座豪華酒樓前，幾個保安過來開車門，祝瀾拎起裙擺就要跳下車，就見一雙手伸到她面前。
他們第一次見時，檀逸風就扶她上車了，祝瀾只當這是他的習慣，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地搭上了手。
檀逸風渾身一顫，明明是他主動伸的手，卻把頭微微扭到一邊，沒有看她。
然後，用力地捏住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走去。
祝瀾一臉茫然地跟著過了幾道門，他到處點頭微笑，和各種穿著正式的人招呼寒暄，一直也沒松開手。過了一會，她四處張望時都沒看到檀熾影和秦沐星的人影。她後知後覺地想到，他好像在刻意拉開和檀熾影的距離，不一起進入主場地。
雖說是家族晚宴，但人可來的不少，大多是四五十歲的人，有的帶著孩子，和祝瀾年紀相近，但儀態神情都和檀逸風差不多的成熟穩重。這時祝瀾才意識到，檀熾影這種叛逆少年，在他們的圈子裏應該是十足的異類了。
主廳很大，一排排宴席已經上了許多餐點，不過都是甜點酒水之類，沒有祝瀾想象中的硬菜，而且也沒座位，大家都端著杯酒走來走去。祝瀾不免有些失望，對吃的興趣大減，只先在人中看來看去，看看哪有秦沐星說的明星。
秦沐星站在一群金發混血臉的同齡人中間，旁邊還有三五個大人，應該是她的家人。檀熾影則和主廳最裏側的一堆人站在一起，他僵硬地站著，一言不發，到處張望，似乎正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大多數人都捧著酒，討好地和中間那四十歲的男人說話。
男人看上去平平無奇，打扮甚至可以稱得上樸素，姿態也很是放松，身邊一個畫了淡妝的女人，雖然臉上也有了皺紋，但氣質極其出眾，眉眼和檀熾影十分相似，想必就是他的媽媽，陸英了。
祝瀾想到秦沐星說的，他們倆的母親今晚都會來，可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和檀逸風長得像的人，便問道：“你媽媽呢？”
檀逸風手微微一顫，輕聲道：“你想見嗎？”
祝瀾不明白他這問的什麽奇怪問題，見不見都行，但是總得演員雙方到場才能夠上演好戲吧？她隨口應道：“想啊。”
“以後我帶你去見。”
“今天她不來嗎？”
“她已經放棄了。”檀逸風淡淡地說道：“她不想死在陸女士手裏，只想平靜地度過最後的日子。”
“啥？”
這番話好像信息量巨大。但檀逸風又不繼續說了，只說：“你不去和陸女士打個招呼麽？”
祝瀾搖頭，在腦中問系統：“這又是什麽劇情？發生了什麽事嗎？”
【宿主，在場這麽多人，每個人都對他們的家事有所耳聞。你可以自己收集線索，一點點拼湊出事情的真相，我保證，這絕對比你玩過的任何游戲都有意思。】
“沒興趣拼，直接給我講。”
【需要十積分。】
“……”
【宿主，真假少爺將迎來一段重磅劇情——檀家之前的親子鑒定幾次意外丟失，但今天，會在眾人面前揭曉真相！究竟誰是檀家的親生孩子，誰能繼承檀家家業？而被當場認定成私生子的那位，又該何去何從？敬請期待！】
“怎麽揭曉？”
【敬請期待！】
“誰是親生孩子啊？”
【敬請期待！】
“……都這樣了肯定是檀熾影吧，另一邊直接不來了。”
【不一定哦，宿主，你選擇誰，誰就是親生子。無論你怎麽選擇，你都會成為檀家未婚妻，在檀父的見證下訂婚，而另外一位就會當場黑化。】
“？”怎麽忽然就快進到訂婚了？“太扯了吧，我不同意，能訂什麽婚？”
【宿主，你知道什麽叫“強取豪奪”嗎？劇情發展由不得你，誰叫你在晚宴劇情前就把《夾心餅幹》主線推了一半呢。不過你放心，這本的主線還有一大半沒走，還會有黑化，囚.禁，搶占嫂子/弟媳，捉奸在床等等劇情，精彩的還在後面呢！】
“……？”
祝瀾嚇了一大跳，立刻想甩開檀逸風的手，但越是掙紮，檀逸風就握得越緊。
他垂下眼，始終沒有看她，仿佛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今天上午，我剛得知我母親為了我做過多少努力，經歷了多少折磨。所以，我原諒她把我當成棋子，也理解她如今的放棄。我也不想爭奪這個名分了，這麽多年來我都很累，現在只想休息。”
……這又是在演哪出？
檀逸風一副疲憊至極，傷心透頂的模樣。要不是知道他慣會演戲的人設，以及他差點被陸英害死的過去，祝瀾簡直都要信了。
“他不會以為跟我說這些，我就會去和陸英通風報信吧？”
【宿主你很敏銳麽。】
“昨晚他說真心話，就是為了此刻要我相信他的話來作鋪墊嗎？”祝瀾有些微妙的失望，“他怎麽連這都要算計進去。”
【不完全是，只是可以利用的都要利用起來，他也想要判斷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陸英的人。】
“行吧，總之，我絕不參與他們的家事。”祝瀾冷漠地應道：“哦。你昨晚還說你是檀家真正的繼承人。”
檀逸風身子僵了一僵，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原諒她，也原諒我自己。”
“你昨晚還問我願不願意做檀家未婚妻。你今天不想讓我做了唄？”
“……”
祝瀾探過腦袋看他，見他眼神躲閃，說道：“檀逸風，你為什麽不看著我？你不敢看我，是因為你欺騙我算計我，還是因為昨晚你和我說了真心話？”
【宿主你怎麽什麽都說出去啊！！】
“我當然敢看你。”
檀逸風說著，終於正視了她的雙眼，並微微一笑，好像之前的躲閃都不存在一樣。他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祝瀾已經感到他手心冒了些冷汗，這種生理反應是演不出來的，他此刻竟是真的手足無措。
祝瀾：“昨天你……”
唰的一下，檀逸風扭過了頭。
……他真的在因為昨晚的真情流露而尷尬！
祝瀾想到系統說的那個露出play的比喻，腦子直發麻。她和檀逸風只是稍微交了下心，搞得像是做了什麽禁忌之事一樣，這下好了，她也渾身不自在起來。可偏偏檀逸風無論如何也不松手，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死咬著她。
難得看著他這麽不自在的樣子，祝瀾都有些想要逗逗他了，只是這場合實在不合適，而且她也怕後面真的發生什麽訂婚劇情，想著，還是先安穩度過這次晚宴比較好。
除了檀熾影那個傻子，其他人，無論秦沐星，陸英，檀逸風還是檀父，甚至來參加宴席的人，心中多半都在算計著什麽。
她懶得到處試探，索性直接一口氣問道：“陸英一會就要揭曉誰是私生子了，你知道她要怎麽做嗎？你也有應對的招數吧？你是故意不讓你媽媽來的嗎？還有，你帶我參加晚宴是因為你想用我牽制檀熾影嗎？”
【宿主！你這樣說出你本該不知道的信息，不等同於直說你是陸英的人了嗎？】
“他愛怎麽想怎麽想，我管他。”
【……】
檀逸風大概也沒想到她會把所有事都說的這麽直接，驚愕之下都沒顧得上尷尬，直直地盯了她半分鐘，最後釋然地嘆了口氣。
“祝瀾。”他忽地笑了，有點無奈的樣子，“抱一下。”
“？”
她把所有事都攤開來說，結果他就說一句這個？
岔開話題也不是這麽岔的吧！
“我不敢面對陸英，看到她就會想起差點死掉的那天晚上。因此，我從來沒和她正面交鋒過。”檀逸風說道：“但是現在我有你了。”
“——只要一下，就好。”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收了手，把她拉到自己懷裏，用力地摟了下她的腰，祝瀾被迫踮起了腳。他真的只抱了一下，又立刻放開了她，迅速得仿佛他們不是擁抱，只是不小心挨得很近，甚至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可是在他松開她，直起身子的時候，祝瀾越過他的肩膀，看到大廳末端的幾個人都在看他們。
檀父，陸英，還有咬牙切齒的檀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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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瀾拒絕得果斷, 檀熾影卻好似並不失望，反而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封印著暗紋的象牙白信封，夾著一枚幹花, 封口甚至蓋了骷髏頭樣式的火漆印章, 他硬塞到祝瀾手中, 說道：“我知道了，你先看這個。”
見這包裝這麽正式，祝瀾問道：“這是晚宴的邀請函嗎？”
“這是你要我替你寫的檢討書。”
“……”
“快打開看看。”檀熾影興奮地盯著她的臉，顯然對她的反應十分期待。祝瀾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 但是轉念一想，一個沒好好穿校服的檢討又能寫成什麽花？無非就是我沒遵守校規我有錯，下次一定改……以檀熾影的文化水平，能湊出1000字, 她都懷疑是不是找了代寫。
祝瀾打開信封，看到第一行字時就瞪大了眼。
【檢討書：《我的靈魂永不屈服》】
【你們只看到我穿了黑色裙子, 卻沒看到我在吊唁你們死去的青春。
你們試圖用一套規則束縛所有學生, 卻發現有先鋒不願服從, 於是你們恐懼了，要我在思想上向你們投降, 要我在這檢討書裏承認莫須有的罪名！
如果我有罪，那不會是我在某一天沒有穿校服，而是我被肆無忌憚地批判時, 沒有將那些人以及坐視不管的你們全都埋進墳墓！
而是當我被歧視, 欺淩，無視時沒有奮起捍衛我的自我！
無趣的老登們，你們不會懂我們為何叛逆, 不懂我們的心臟的傷痛，你們永遠不會懂我們自由的、不屈的靈魂。】
看這玩意簡直是酷刑，祝瀾幾分鐘內就出了一頭冷汗，簡單翻了翻，有三頁整。這種東西檀熾影居然真的寫了一千字？
你管這玩意叫檢討書？她本來想這麽問的，但是看到他神采奕奕，滿眼都是“是不是很棒”，好像一條搖著尾巴等待誇獎的狗，這話又問不出口了。她遲疑了一下，問道：“你自己寫的？”
檀熾影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能寫出這東西，為什麽語文只考五十分？”
檀熾影漲紅了臉，“……我只是不喜歡寫應試作文！”
他一向不好好穿校服，還打耳釘，染頭發，對她的哥特裝扮無比讚許，要用廣播告知全學校他的憤怒。可能他每換一個套裝時，都要幻想一下校領導如何抨擊他，而他如何絕妙地，字字泣血地回擊，並寫在備忘錄裏。
奈何他家太有勢力，校領導從來不找他麻煩，於是這些叛逆一直沒有出口，直到這回可算給他找到機會了，當然要大寫特寫。
想到這，祝瀾又覺得合理了。也是，這種病情嚴重的東西也就檀熾影才能寫的出來，隨便找個代寫，都不至於這麽離譜。
“怎麽樣？”
“挺好的。”祝瀾把信合上，塞回口袋裏，想著一定要好好保存，等五年後拿出來給他看，一想到到時候他會是怎樣的表情，就想笑，於是笑意吟吟地說道：“你真厲害，我反正寫不出來這些。”
被誇了！被笑著誇了！！
還有什麽比自己靈魂的吶喊被認可外更讓人高興的呢？檀熾影亢奮不已，要是真有尾巴可能已經化作螺旋槳旋轉飛天了，孔雀的屏也開了起來，不自覺地捋了兩下頭發，一手撐在祝瀾身後的墻壁上，低聲道：“那現在，我們可以……”
祝瀾打斷他，“你昨晚睡的怎麽樣？”
“……”
大概是想到昨天夢裏自己如何慘死，又如何在意識還殘存時看著祝瀾被她哥壓在自己旁邊親，檀熾影就蔫了，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昨晚……做了個噩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是什麽夢？”
她居然對他做的夢感興趣，檀熾影簡直受寵若驚。不過，祝瀾一直如此，對他的內心，他的過去真心在意。
他聲音微微顫抖了，接著說了下去。
“雖然是噩夢，但最開始卻覺得很幸福。我夢到我大哥還活著，一直都活著，我爸媽關系也很好，沒有檀逸風這個人存在，我也沒有打耳洞——現實裏，我知道有他這個人在之後就去打了耳洞，還被我爸打了。然後，我去找你玩，我和你在夢裏也特別好，約好了第二天要見面。再然後……”
檀熾影臉色變得很難看，後面的內容也說不出口了。要不是祝瀾也是夢境親歷者，估計此刻會無比好奇地逼著他都說出來，但她也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都不願意再聽一次，只是問道：“這是你覺得幸福的世界嗎？”
“只是前半段。”後半段簡直慘不忍睹，是他做過最糟糕的噩夢，糟糕到今天一醒來就惶恐不安地跑來找祝瀾，要見到她本人才能安心。
“你沒夢到沐星嗎？”祝瀾問道。她想問的其實是，在檀熾影感到幸福的這個世界裏，沒有秦沐星的存在麽？畢竟秦沐星說，他們互相陪伴了許久，互相了解，彼此喜歡。當然，問這問題純屬好奇，絕對不是吃醋或者在意什麽的……絕對不是！
“沒有。”檀熾影直截了當地回答。
“你們倆不是從小就認識嗎？一塊長大，她對你也很好……”
“她沒有對我很好。我們確實認識很久，但她從來不站在我這邊，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也無所謂。”檀熾影望著她的眼睛，低聲說道：“誰是真心對我的，我心裏都清楚。”
祝瀾有點心虛，畢竟她也沒有多真心。而且系統說了，如果她在他們兄弟二人之間做出了選擇，就會立刻決定他們的命運。誰是享受榮華富貴的真少爺，誰是被欺壓的私生子……只在她的一念之間。
她很有可能不經意地成為他的敵人。
祝瀾也回望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沒站在你這邊呢？”
檀熾影一楞，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他立刻想到了這種事發生的情形，這並不難想象，無非，就是祝瀾被檀逸風騙走了，一起說他是私生子，要把他驅逐出檀家。
祝瀾說了，不要忘記仇恨，不要把心空出一塊地方去愛誰。到時候，他會是什麽感覺呢？他會和現在一樣憤怒、一樣地把祝瀾也當做敵人看待嗎？他會因為恨她，而不再愛她嗎？……
他一時沒能理清心裏覆雜的情緒，像在遮掩著內心苦澀一樣笑了笑，扯著嘴角，無比僵硬，說道：“那我會……很傷心吧？”
祝瀾心裏忽地一下，說不出的傷感。
他要是說，他會恨她，她都不覺得有什麽，但他偏偏只說會傷心。她不由得想起了夢裏檀熾影的死狀，又想到了他或許在另一個幸福的世界線裏，過著並不叛逆，也不恨誰的生活……
“我不會讓你死的。”祝瀾忽然說道。他們的家事她摻和不進去，也不想參與，因此沒法做更多的承諾，但她至少想保證不要他不會被祝卿泠殺死。這，也是她全部的真心了。
檀熾影眼裏又燃起了熊熊火焰，“你是說，我的……靈魂嗎？”
【《真假少爺夾心餅幹》主線推動10%！獲得積分10點。】
“……”
這種表達簡直正中中二小少爺的心。
檀熾影激動道，“我的靈魂永不屈服！！不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向這個世界低頭！祝瀾，哪怕你迫於壓力離開了我，我也永遠記得你今天和我說的話。”
“…………”
其實，是物理意義上的死。
這種氛圍下，祝瀾已經沒法說出這句話了。她感到有人看著他們，轉過頭去，看到秦沐星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望著他們。
秦沐星做足了心理建設，想著就算看到他們抱在一起啃對方的親密一幕，也能夠接受，也給他們留出了這麽久用來卿卿我我的時間，用來舌吻都能親過兩遍了……結果，就這？
連個手都沒牽上，還在說一些意味不明而且一點都不暧昧的話。
“咳咳。”秦沐星清了清嗓子，“逸風哥說你們都不回消息，電話打到我這來了。他來接我們，已經在門外了。”
檀熾影臉色一黑，太過沈浸於和祝瀾的精神共鳴，一時都忘了，今晚祝瀾是檀逸風的女伴。
一想起這事就覺得心情很差。不過，他也終於想明白如果祝瀾真的被檀逸風騙走，他會是何種心境了。
他可能不會恨祝瀾，但他一定會要檀逸風的命。
……
檀逸風一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起來興致不高，只是沖他們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上車吧。”
他的車收拾得很整潔，但中排座位上擺了一個禮盒。祝瀾還以為是沒收好的東西，隨手擺到後座。秦沐星眼尖地看到了上面的logo，問道：“逸風哥，這是你給瀾瀾準備的禮服嗎？”
“嗯，看來不需要了。”檀逸風從後視鏡裏望向祝瀾，說道：“我以為你會穿著便服就來。”
祝瀾感到他在看自己，自然地從後視鏡裏望了回去，兩人視線相交，下一秒，檀逸風居然在一楞後尷尬地挪開了眼神。
……應該只是她的錯覺吧？他可是個臉皮比城墻還厚的偽裝大師，怎麽會有尷尬這種情緒在。
“我也沒那麽不講究吧。”祝瀾說道，“畢竟是你們家族的重要晚宴，不是說還有明星出席麽？”
秦沐星：……你明明就是那麽不講究。
檀逸風挑了挑眉，神情微妙，“嗯，沐星和熾影和你講過了？不過你就輕松地玩好了，這不是商業性質的宴席，只是邀請我們要好的朋友來聚一聚。到時候不必拘謹。”
祝瀾必然不會拘謹，她已經開始幻想晚宴上有什麽吃的了——但她還沒來得及回話，檀熾影先搶先說道：“祝瀾，你不用緊張，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你恐怕沒這個時間吧。”檀逸風笑了聲，“熾影，你要好好陪沐星，還要多和陸女士說說話。”說著，又從後視鏡裏瞥祝瀾，祝瀾一看他，他又立即轉開視線。
提到陸女士，檀熾影一時間沈默了，車內氣壓極低，連秦沐星都繃緊了身子。
陸女士……是誰來著？
【檀熾影的母親，差點害死了檀逸風。檀逸風現在認為你是陸英的人。】
“哦對對。”和哥哥折騰一晚上太耗心神，祝瀾差點忘了昨晚補完的劇情——檀家那互相算計、狗血滔天的覆雜關系。秦沐星說他們兩個的母親今天都會出席，今晚估計有豪門狗血劇看了。
秦沐星最擅長緩和氣氛，打造大家關系很好的假象，率先打破了窒息的沈寂，說道：“逸風哥，你給瀾瀾買的衣服，我們能看看嗎？”
“當然。”
她把禮盒拿到手裏，遲疑一下，遞給祝瀾：“逸風哥給你買的，瀾瀾，你來拆吧。”
祝瀾剛要接手，就聽身後檀熾影連咳幾聲，轉過去看他，只見他眉毛豎起，緊緊抿著唇，一副沈默著炸毛的模樣。她已經感覺到這哥倆相處時比上次還要水火不容，再加上夾心劇情已經快要推進大半，心裏總有不好的預感，於是說道：“別拆了吧，我又不穿，還要退掉。”
“不會退的。”檀逸風淡淡地說道：“打開看看，你喜歡就收下，不喜歡就扔了。你現在這樣就挺好，不用再特意換了，怪麻煩的。”
檀熾影得意洋洋，“我買的！”
檀逸風絲毫沒有被挑釁到，“不錯，這樣弄臟了還有一套換的。”
檀熾影：“……”
他們說這兩句話的功夫，祝瀾已經和秦沐星一起拆了包裝。秦沐星拿出來擺弄了一番，這牌子、做工和材質都比他們剛去的那家高上兩個檔次。她心裏咯噔一下，一瞬間覺得自己選錯了人，雖然檀熾影更年輕，更像是檀家血脈，但檀逸風更有實力。她把衣服在祝瀾身上比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逸風哥，你怎麽選到的這麽合適的衣服？”
確實正正好好，肩膀，袖口，腰身都像量身定制一般。祝瀾也納悶，檀逸風上哪知道的她的尺寸。不會因為昨天在地上抱著翻滾的那兩下，他就清楚了吧？
祝瀾總覺得仿佛身體被人洞悉一般，一陣惡寒，“昨天……”
“昨天我問過她了。”檀逸風打斷她。
他什麽時候問了？祝瀾又道：“你昨天……”
“問過你的。你不記得了麽？”
“他問過我嗎？”祝瀾問系統。
【沒有，他只是見過太多的人，抱你一下，就能知道你身體的各項數據。】
“我天，不做裁縫可惜了。”祝瀾心裏感慨著，又道：“昨晚你……”
“祝瀾。”檀逸風微笑著說道，“我父親知道你還是學生，一會不用在意太多禮節。”
他為什麽一直打斷她？
他這種人，巴不得在檀熾影面前炫耀自己和她關系如何進展。怎麽現在卻連“昨天”這個關鍵詞都不能提？
……不會就因為昨天約會時，他不小心暴露了那一點點真心吧？
【沒錯，對於他這種一貫虛偽的人，說過心裏話，就和玩過露出play差不多了。】
祝瀾：“……”
她還是不太相信，檀逸風都能做到人機分離了，也會有尷尬，或者羞恥這樣的心態麽？
他們停在一座豪華酒樓前，幾個保安過來開車門，祝瀾拎起裙擺就要跳下車，就見一雙手伸到她面前。
他們第一次見時，檀逸風就扶她上車了，祝瀾只當這是他的習慣，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地搭上了手。
檀逸風渾身一顫，明明是他主動伸的手，卻把頭微微扭到一邊，沒有看她。
然後，用力地捏住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走去。
祝瀾一臉茫然地跟著過了幾道門，他到處點頭微笑，和各種穿著正式的人招呼寒暄，一直也沒松開手。過了一會，她四處張望時都沒看到檀熾影和秦沐星的人影。她後知後覺地想到，他好像在刻意拉開和檀熾影的距離，不一起進入主場地。
雖說是家族晚宴，但人可來的不少，大多是四五十歲的人，有的帶著孩子，和祝瀾年紀相近，但儀態神情都和檀逸風差不多的成熟穩重。這時祝瀾才意識到，檀熾影這種叛逆少年，在他們的圈子裏應該是十足的異類了。
主廳很大，一排排宴席已經上了許多餐點，不過都是甜點酒水之類，沒有祝瀾想象中的硬菜，而且也沒座位，大家都端著杯酒走來走去。祝瀾不免有些失望，對吃的興趣大減，只先在人中看來看去，看看哪有秦沐星說的明星。
秦沐星站在一群金發混血臉的同齡人中間，旁邊還有三五個大人，應該是她的家人。檀熾影則和主廳最裏側的一堆人站在一起，他僵硬地站著，一言不發，到處張望，似乎正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大多數人都捧著酒，討好地和中間那四十歲的男人說話。
男人看上去平平無奇，打扮甚至可以稱得上樸素，姿態也很是放松，身邊一個畫了淡妝的女人，雖然臉上也有了皺紋，但氣質極其出眾，眉眼和檀熾影十分相似，想必就是他的媽媽，陸英了。
祝瀾想到秦沐星說的，他們倆的母親今晚都會來，可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和檀逸風長得像的人，便問道：“你媽媽呢？”
檀逸風手微微一顫，輕聲道：“你想見嗎？”
祝瀾不明白他這問的什麽奇怪問題，見不見都行，但是總得演員雙方到場才能夠上演好戲吧？她隨口應道：“想啊。”
“以後我帶你去見。”
“今天她不來嗎？”
“她已經放棄了。”檀逸風淡淡地說道：“她不想死在陸女士手裏，只想平靜地度過最後的日子。”
“啥？”
這番話好像信息量巨大。但檀逸風又不繼續說了，只說：“你不去和陸女士打個招呼麽？”
祝瀾搖頭，在腦中問系統：“這又是什麽劇情？發生了什麽事嗎？”
【宿主，在場這麽多人，每個人都對他們的家事有所耳聞。你可以自己收集線索，一點點拼湊出事情的真相，我保證，這絕對比你玩過的任何游戲都有意思。】
“沒興趣拼，直接給我講。”
【需要十積分。】
“……”
【宿主，真假少爺將迎來一段重磅劇情——檀家之前的親子鑒定幾次意外丟失，但今天，會在眾人面前揭曉真相！究竟誰是檀家的親生孩子，誰能繼承檀家家業？而被當場認定成私生子的那位，又該何去何從？敬請期待！】
“怎麽揭曉？”
【敬請期待！】
“誰是親生孩子啊？”
【敬請期待！】
“……都這樣了肯定是檀熾影吧，另一邊直接不來了。”
【不一定哦，宿主，你選擇誰，誰就是親生子。無論你怎麽選擇，你都會成為檀家未婚妻，在檀父的見證下訂婚，而另外一位就會當場黑化。】
“？”怎麽忽然就快進到訂婚了？“太扯了吧，我不同意，能訂什麽婚？”
【宿主，你知道什麽叫“強取豪奪”嗎？劇情發展由不得你，誰叫你在晚宴劇情前就把《夾心餅幹》主線推了一半呢。不過你放心，這本的主線還有一大半沒走，還會有黑化，囚.禁，搶占嫂子/弟媳，捉奸在床等等劇情，精彩的還在後面呢！】
“……？”
祝瀾嚇了一大跳，立刻想甩開檀逸風的手，但越是掙紮，檀逸風就握得越緊。
他垂下眼，始終沒有看她，仿佛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今天上午，我剛得知我母親為了我做過多少努力，經歷了多少折磨。所以，我原諒她把我當成棋子，也理解她如今的放棄。我也不想爭奪這個名分了，這麽多年來我都很累，現在只想休息。”
……這又是在演哪出？
檀逸風一副疲憊至極，傷心透頂的模樣。要不是知道他慣會演戲的人設，以及他差點被陸英害死的過去，祝瀾簡直都要信了。
“他不會以為跟我說這些，我就會去和陸英通風報信吧？”
【宿主你很敏銳麽。】
“昨晚他說真心話，就是為了此刻要我相信他的話來作鋪墊嗎？”祝瀾有些微妙的失望，“他怎麽連這都要算計進去。”
【不完全是，只是可以利用的都要利用起來，他也想要判斷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陸英的人。】
“行吧，總之，我絕不參與他們的家事。”祝瀾冷漠地應道：“哦。你昨晚還說你是檀家真正的繼承人。”
檀逸風身子僵了一僵，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原諒她，也原諒我自己。”
“你昨晚還問我願不願意做檀家未婚妻。你今天不想讓我做了唄？”
“……”
祝瀾探過腦袋看他，見他眼神躲閃，說道：“檀逸風，你為什麽不看著我？你不敢看我，是因為你欺騙我算計我，還是因為昨晚你和我說了真心話？”
【宿主你怎麽什麽都說出去啊！！】
“我當然敢看你。”
檀逸風說著，終於正視了她的雙眼，並微微一笑，好像之前的躲閃都不存在一樣。他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祝瀾已經感到他手心冒了些冷汗，這種生理反應是演不出來的，他此刻竟是真的手足無措。
祝瀾：“昨天你……”
唰的一下，檀逸風扭過了頭。
……他真的在因為昨晚的真情流露而尷尬！
祝瀾想到系統說的那個露出play的比喻，腦子直發麻。她和檀逸風只是稍微交了下心，搞得像是做了什麽禁忌之事一樣，這下好了，她也渾身不自在起來。可偏偏檀逸風無論如何也不松手，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死咬著她。
難得看著他這麽不自在的樣子，祝瀾都有些想要逗逗他了，只是這場合實在不合適，而且她也怕後面真的發生什麽訂婚劇情，想著，還是先安穩度過這次晚宴比較好。
除了檀熾影那個傻子，其他人，無論秦沐星，陸英，檀逸風還是檀父，甚至來參加宴席的人，心中多半都在算計著什麽。
她懶得到處試探，索性直接一口氣問道：“陸英一會就要揭曉誰是私生子了，你知道她要怎麽做嗎？你也有應對的招數吧？你是故意不讓你媽媽來的嗎？還有，你帶我參加晚宴是因為你想用我牽制檀熾影嗎？”
【宿主！你這樣說出你本該不知道的信息，不等同於直說你是陸英的人了嗎？】
“他愛怎麽想怎麽想，我管他。”
【……】
檀逸風大概也沒想到她會把所有事都說的這麽直接，驚愕之下都沒顧得上尷尬，直直地盯了她半分鐘，最後釋然地嘆了口氣。
“祝瀾。”他忽地笑了，有點無奈的樣子，“抱一下。”
“？”
她把所有事都攤開來說，結果他就說一句這個？
岔開話題也不是這麽岔的吧！
“我不敢面對陸英，看到她就會想起差點死掉的那天晚上。因此，我從來沒和她正面交鋒過。”檀逸風說道：“但是現在我有你了。”
“——只要一下，就好。”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收了手，把她拉到自己懷裏，用力地摟了下她的腰，祝瀾被迫踮起了腳。他真的只抱了一下，又立刻放開了她，迅速得仿佛他們不是擁抱，只是不小心挨得很近，甚至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可是在他松開她，直起身子的時候，祝瀾越過他的肩膀，看到大廳末端的幾個人都在看他們。
檀父，陸英，還有咬牙切齒的檀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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