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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得了了 要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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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得了了 要你講

洪宇宛的事件發酵了兩日, 就被人按了下去。

但顯然,沒按下來。

因為隨後就有藍底白字的公告發出,確認了莫永臻的死亡與洪宇宛相關。

加上很多苦主擰成了一股繩,狂風驟雨之中, 再沒有什麽能夠阻擋洪宇宛的塌房了。

季萌那條熱搜背後, 也有著這位六十多歲老人的憤怒。

人們再次認識到, 從曾經那個年代走來的老人們,到底與千禧年之後的人們, 區別有多大。

“你真當老藝術家們德藝雙馨啊”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郁知看到自己造成的這一幕,沒有身為揭露者的暢快。

相反, 她心裏堵得慌。

她有一瞬的茫然。

卻又立刻找到了錨點。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它本來就很糟糕,不是嗎?

不然為什麽會有封建時代?為什麽會不斷有起義?

為什麽又經常有懲處通告?

郁知的茫然和堵得慌, 來自她看到了又一個“卑劣”, 這次不是父母,而是洪宇宛、全三慶、王韋……

她這陣子見到的,確實太多了。

多到超過了她的承受能力。

可她又見到了結果——做錯事的人得到了懲罰,也許它不一定完全能抵消錯誤,因為錯誤是無法被彌補的,但至少是有結果的。

建設社會, 建設新的世界, 這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世界不是越來越爛, 相反, 見到了爛的事情,正是說明它在不斷被修補、更正。

就像是小時候被父母厭棄責罵摔打,認為這個世界全是壞人的她, 憤怒自哀之際被鄰居阿姨領走,小心地給她擦碘伏上藥,給她做好吃的。

大學第一次告訴薄翹她們自己的家庭狀況時,三個人在隨後一段時間都很不自在,與家人通話都盡量避開郁知,興高采烈提起“我媽媽給我寄的東西”都會立刻消音並且看向她。

反覆幾次,郁知強調她對父母這個詞匯並不過敏,她對寫下的小說還自稱是親媽,如此,才讓薄翹她們相信了她確實不介意。

總有人在對這個世界縫縫補補。

郁知的錨點,在於此。

也許還有另一個洪宇宛沒被發現,但起碼這一個洪宇宛已經被挖了出來。

梁書文此時痛哭流涕。

她看到了無數人對她的聲援,也見到了有人來她賬號下面冷嘲熱諷顛倒黑白,還有給她打電話問是不是她找人害的老師。

對於後者,梁書文發現她連憤怒辯駁的想法都消失了。

她不需要反駁。

她只需要看著。

跳出了那個框,梁書文這才發現,原來那些曾經站在自己腦袋上頤指氣使的師兄師姐們,是那樣的弱小、可笑。

他們惶惶不安,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是自己。

因為他們也做過很多,會被清算的事情。

擱淺在海灘上的小魚們,每一條都在乎被扔回大海。

梁書文被扔回了“大海”,因洪宇宛事件而得到解答的人們,也被扔回了“大海”。

郁知看著她的金手指,觸摸光屏時泛起的漣漪,讓她覺得有些好玩,就這麽地戳了很久。

《奪權》劇組朝外面揮了揮拳頭,關註著這個劇組的人,也見識到了這些。

·

盯著《奪權》劇組的不止鄒焌一個。

她是宣傳營銷公司的老板,前兩年創業的,富N代一個,借著家庭的便利很迅速就把公司給開了起來。

娛樂圈就是這樣,特別是營銷公關,消息就是錢,每一個熱點背後都是數不清楚的賺錢的路子。

鄒焌擅長這個。

《奪權》和《小重山》,誰看都知道會是個熱門話題。

很多人都在看熱鬧,鄒焌這類人則是在看能不能賺錢。

洪宇宛要對《奪權》出手,鄒焌是最先知道的。

她都不用回家打聽,就洪宇宛那個小心眼老太太,猜都猜得出來會做什麽。

鄒焌認識洪宇宛,她家舉辦宴會的時候邀請過。

她不喜歡這人。

梁書文這事兒,其實壓根不算什麽,但凡有個中間人說和,也早就沒什麽了。

可惜了,沒這麽個人。

梁書文對洪宇宛來說,不是瘡疤,單純就是個小老太太順風順水慣了,遇上個有了那麽一點反抗心理的,就心裏不順,記恨上了。

活成洪宇宛這樣,年紀越大越小肚雞腸。

洪宇宛要的不是梁書文來認錯,她就是要讓自己現在的徒弟們、公司職員們都知道,違逆她洪宇宛的下場!

就這個角度來說,梁書文已經不是什麽重要不重要了,她就是個靶子。

鄒焌:“哈哈哈哈可著這下場,我能笑八百年!”

她並不確定洪宇宛的倒黴,是否是郁知做的,又或者與其有關。

如果真的是郁知出手,那麽鄒焌要誇一句漂亮!

如果不是郁知動的手,只是她很好運,恰巧洪宇宛該這麽倒黴,那麽鄒焌也要誇上一句大吉大利!

前者的話,就是郁知果斷又有強大能量,跟她合作不用擔心劇組半道倒閉,這麽好的合作夥伴怎麽能放棄呢?

後者的話就更不能放過啊!誰不想要一個鴻運當頭的lucky girl呢?

之前還想看看郁知會怎麽反抗洪宇宛的打壓,沒想到連面都沒見,隔空就倒了一方。

於是,鄒焌瞬間愛上了郁知。

“很有意思,也很讓人期待。”鄒焌看向自己的助理,“不是嗎?”

助理:“……”

老大你消停會兒吧。

鄒焌不在乎洪宇宛這件事情的真相。

她就是想來看看,正在冉冉升起的新制片,是什麽模樣。

·

全三慶本來還想看郁知的樂子,沒想到根本見不著。

他快瘋了。

《小重山》已經變了,自他著人偷盜劇本、買水軍黑對方這些行為之後,雖然靠山接二連三地保下了他,但他以及這位資方代表也讓渡了許多權利出去。

風向娛樂借此拿到了更多話語權,為它塞進來的男主和一堆打醬油的刷臉愛豆們取得了更多戲份。

播出平臺光影也同樣得到了更多的權限。

這導演不當也罷,因為連分利模式都變了,以前他拍完一部劇能在一線城市買套大平層,《小重山》拍完他頂多算是顧著生活費了。

當然,他的生活費與打工人肯定是有較大差異的。

這種金錢上面的差異,足夠全三慶將郁知劃作仇人。

全三慶還想再針對《奪權》,可惜,他認識的人都覺得他是個傻子。

編劇青青又要改劇本了。

洪宇宛要找《奪權》麻煩,她還是加班的時候從全三慶那裏偷聽來的。

生活嘛,處處都是秘密,只要加班多了總能在夜路上碰見一些現場。

她本來還想給郁知發信息,說小心點,有人來找你麻煩了。

熟料,不等她發這個,洪宇宛就完犢子了。

青青:“……”

哇哦。

曾經那個在劇本會上發飆的小女孩,好像也變得不得了了呢!

全三慶最近的臉色很差勁,相比前兩日他那由內而外透出來的“我看某人倒黴”,簡直是兩個模樣。

青青也就明白,郁知沒有麻煩了。

她為這個認識不久的姐妹感到開心。

等再次加班時偷聽到了全三慶隔著手機跟人的吵架,那一句句“她就沒人能治了嗎”、“我不甘心”、“你想多了怎麽可能是那個小丫頭片子做的”、“你不幫我我還能找誰”,每一句話都那麽的煩躁,配合著熏人的二手煙味道,更顯憋悶。

青青也煩二手煙。

但現在這個煙味兒越深,就代表全三慶越倒黴。

青青覺得這種具象化的表達方式挺不錯的,讓她直觀地見識到了全三慶的又一次失敗。

想對《奪權》出手的,自然能把洪宇宛跟這個劇組聯系起來。

就算無法確定準確關系,也難免在心裏泛起嘀咕。

全三慶瘋狂地找人去調查,就想看看是不是誤會,萬一洪宇宛這會兒在得罪什麽別的人呢?

可惜,她確實得罪了也得罪過,但每一個看上去都不像是會用這種潦草但毫無痕跡的方式報覆回來的。

最可怕的是,《奪權》好像避開了每一個坑。

郁知,她機敏又強有力地,回擊了每一個陷害。

比如王韋,比如不合理的合同,比如每一個制片都被坑過的許多類似麻煩……

太可怕了。

郁知居然每一個都避開了。

細細查看,近期,某個建築公司被查了賬目罰了錢、某個兩頭吞吃的中間商已經多日沒開張了據說每個要簽約的合同甲方都會收到一條告知郵件、某個換殼騙錢的人被警察抓了個現場……

數不勝數,還都與《奪權》有關。

次數多了,就不是意外。

盡管劇還沒播,但《奪權》的名頭在業內已經響亮了起來。

·

世界破破爛爛,小貓縫縫補補。

郁知買的貓糧到了,她正蹲在墻角分到一次性塑料碗裏,給影視基地的野貓們餵吃的。

“是不是得去絕育啊?”

看著一溜三只貓吃得歡快,郁知瞥了一眼公貓的蛋蛋,感覺是個沒絕育的。

它沒剪耳,應該是沒有被摘蛋。

郁知在心裏記下,打算回頭有時間了找個寵物醫院問問能不能打折。

許篁在拆貓條:“貓多了,鳥兒就少,咱們學校就這樣。”

郁知:“那我再買點鳥吃的?沒辦法啊,看見了又不能忽略。”

這道題挺無解的,不可能把野貓都安樂死,也不可能讓貓泛濫起來把這個區域的鳥給捕殺了。

最好還是絕育+送養,給彼此一個安心。

許篁:“也是。”

郁知:“想養貓了。”

許篁:“要養嗎?”

伸手摸了摸脾氣最好最大方也是最先來蹭她喵喵叫的大橘,郁知嘆氣:“不太方便養。”

還是先把這裏的母貓公貓給絕育了吧,稍微控制一下數字,對周邊的環境平衡也比較好。

把水碗懟在吃飽了貓貓跟前。

貓貓拒絕喝水。

郁知兇巴巴的:“喝!那麽鹹的貓糧,給我多喝兩口!”

夏天的水倒是挺好找的,時不時就下一場雨,旁邊不遠處還有一條河,這邊的貓其實不缺喝的。

倆人躲在陰涼處玩了一會兒小貓,郁知想喝奶茶吃冰淇淋了,現點了個外賣。

等外賣員循著“xx路口黃色建築墻對面的第二棵歪瓜裂棗的樹”找來時,劇組的人也來喊郁知了。

說是有人找。

郁知:“又有人找啊?”

怎麽天天有人找,她好不容易躲個懶。

最近追蹤了一下積分任務的後續,看見很多想坑她的人要麽被工商局罰款或吊銷證件,要麽詐騙犯被警察抓走還找回了部分錢,要麽有的人身敗名裂再不能行偷盜剽竊之事……

樁樁件件,看著就非常的爽。

郁知還把這些信息都整理了一下,在恒我軟件裏專門開了一個欄目,寫劇組都遇到了什麽坑,順便掛一下這些人,防止有的公司或者個人穢土轉生。

那就真的晦氣了。

忙來忙去的,郁知的日子過得很是豐富。

可惜了,劇組就是處處都離不開她。

郁知:“走了走了,幹活去了!”

休息只是偶爾,幹活才是常態。

·

鄒焌來之前調查了郁知。

新制片,大學生,有一個資方投資了兩個億給她。

都是虛假的,肯定藏著別的背景。

“我很喜歡你的果斷。”會議室見面寒暄後,鄒焌直率地說道,“我很想認識你。”

郁知:“???”

什麽?

我已經名揚在外了嗎?

明媚張揚的大姐姐這麽對她說話,郁知一下子就結巴了起來。

“啊,你也好爽快。”她與對方握手。

鄒焌眨眨眼:“第一次見面,先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公司。”

郁知當然需要專門的宣傳公司,任何劇組不管是電視電影還是戲劇音樂劇,都需要宣傳。

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宣傳能達到1+1大於2的效果,尤其是電影,宣傳費用甚至比它的拍攝後期都要貴。

鄒焌不屑於無效的流量鋪天蓋地營銷,她迄今為止做得最漂亮的兩場宣傳,是以小博大,抓住產品特色,用最小的代價來完成病毒式營銷。

郁知接過了對方的資料,看著鄒焌起身站在那裏,容光煥發地向她展示自己公司的能力。

《奪權》的宣傳費用不少,S+的劇,在這部分不需要省。

況且,制片組的預算分配得很優秀,到時候也不需要擠占宣傳費用來補其他部門的需求。

鄒焌欣賞郁知,見到這位年輕的制片人,她並未覺得有什麽失望。

燥熱天氣裏,郁知沒有化妝,穿著寬松得體的衣服,看上去就是路邊幹活的。

不是什麽攪風攪雨的大手子。

可她偏偏就是一個,風雨中心的關鍵。

鄒焌喜歡這種穩坐臺風眼的怡然。

當鄒焌進入業務狀態,鏗鏘有力地驕傲介紹她的成績,坐在那裏的郁知隨著她的語言,眼中迸發了渴望和熱切。

她在真摯地欣賞我。

鄒焌這樣想著。

雖然有著不錯的過往案例,可誰都知道數據之所以是數據,就在於可以隨著需求進行包裝。

鄒焌這份資料也不例外。

她想要這個S+的劇組宣傳項目,更想要以此為跳板,讓自己的公司進入更多人的視野。

郁知暫時不太急宣傳一事,這個東西之後再找也行。

然而,現在遇上了合適的,提前考慮也不是不可以。

能自己找上門還做得這麽幹脆的,郁知很喜歡。

與人交往的魅力可能就在於此吧,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遇到綺麗的人,讓心情一下子變得璀璨。

鄒焌想拿下這個項目。

她坦誠:“我是最好的人選。”

這個稀爛的行業裏,報價和能力對等的,她是最佳。

她同時還送給了郁知一個消息:“《小重山》那裏要追加投資了,現在很多人都想促使這兩部劇一起播出。”

樂子人太多了。

到時候會有多熱鬧,想想就知道。

郁知還真不清楚這個消息:“那個爛設定還有人追加投資?”

鄒焌被她直白的話逗笑:“畢竟是風向娛樂,總編劇總導演總制片的過往成績還不錯,演員又比較火,所以……”

郁知:“可是設定爛啊!”

全三慶急著想要《奪權》的劇本,還有一個問題在於,郁知看過《小重山》的本子,而且那還是改過幾次的稿。

但他,半點不知道《奪權》是怎麽改編的。

這種信息差,讓他很不安。

鄒焌不曉得這個“設定爛”是怎麽爛的,都是一個ip,拍出來也不會差別特別大吧?

這就是她單純了。

兩個劇組幾乎是兩個故事了,把對方的角色名字一改,說是自己的原創都行。

哦也不行,情節只是性轉了,邏輯線還是一樣的。

那還不能算原創。

郁知警惕地看向鄒焌:“我會考慮你的公司,但不是一定會選哦!”

雖然你給了我消息,可是,這不代表什麽啊!

不興道德綁架的。

鄒焌笑了:“當然。”

啊,真可愛啊,她在心裏也笑著。

脾氣挺好的,就算沒這個日程,也會認真聽我講完這些,跟打聽到的一樣。

一個會傾聽的制片。

·

鄒焌這一打岔,讓郁知得到了關於《小重山》的新消息。

還讓她知道了外界對於《奪權》的看法。

郁知開心地發現:“我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可憐啦!”

是會被厲害的人追上門來尋求合作機會的強者!

混亂的生活可以疾速使人成長,忙前忙後的工作除了會壓垮人,還能讓郁知快點上手。

她現在別的沒學到,凡事留個心眼,倒是學了個一清二楚。

還搞定了多線程運作模式,一天幹它十一二個不同類別的活,腦子也轉得過來了。

她以前也能一天幹好多個事情,只是沒現在這麽多罷了。

暑假留校備戰考研的憑聰跟她仨視頻聊天,都恍惚地以為過去了好幾年。

“你們看上去好成熟啊。”憑聰說道,“班味兒好濃。”

郁知:“……”

薄翹:“……”

許篁:“不會說話可以閉上嘴巴!”

要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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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看嗷,進度問題的話在趕了在趕了

在努力日更,因為我很久沒做到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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