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莫清淩林奈 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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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莫清淩林奈 滿意
要是佩昭沒請來這位, 王閱賢臨時翻臉扭頭就走，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惜了。
他後路直接斷了，要是真這麽幹，才是直接踩在了大哥的臉上。
郁知第二天才想明白：“你早有準備？”
佩昭正在看資料：“什麽？”
郁知：“昨天！”
佩昭：“哦哦, 對。那什麽, 趁著人還沒走, 你快去把合同給簽了，他負責外聯的話我們會很省心, 全國上下他都吃得透。”
郁知被她含糊的話語帶偏了思維，對後面這句話感到震驚：“這麽厲害嗎？”
佩昭：“你以為呢？三教九流有一個算一個，全跟他是兄弟姐妹, 他媽, 老江湖了。”
郁知：“聽上去很有意思。”
佩昭揮揮手趕人：“你如果想聽故事，過去隨便誇他一句, 他就能給你講三天三夜。”
郁知真有點想去問。
走南闖北的人見識多, 三教九流的人積累的故事多。
她可以搜羅來記錄一下，回頭寫小說用。
郁知麻溜就跑：“我去了！”
佩昭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頭。
郎卿文嗑了個布洛芬，膠囊不巧卡在她嗓子眼兒了，怡然自得變成了咳嗽咧咧，整個人臉都被咳紅了。
佩昭給她遞過來一瓶水。
並評價：“沒見吃膠囊還幹噎的。”
郎卿文喝完了水, 感受膠囊的消失過程, 這才說道：“習慣了。”
以前時間急, 能吃上止痛藥就不錯了。
她剛才去衛生間, 發現月經來了，趁著肚子不疼先嗑個藥，省得過會兒難受。
佩昭：“你去見人了沒？”
郎卿文點頭：“打過招呼了, 被好一頓埋怨，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記住那麽多人的。”
佩昭笑了：“所以他人緣好啊！”
郎卿文這麽個班子裏不火不強的學生，大哥可能就是見了幾面聊過一兩次，過去這麽多年了，還能認出來她。
“等我火了，衣錦還鄉，回去給祖奶奶把她的匾給修修。”郎卿文的鬥志一下子就上來了。
佩昭：“我看好你！”
·
大哥本來想今天就走的。
結果說話好聽的妹妹來跟他打招呼，還願意聽他的故事！
那他怎麽可能拒絕！
而且，聊了兩個小時後，居然又來了一個人！
面對著兩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大哥頓了頓，有一點啞掉的聲音再次高昂起來！
郁知一邊看了一眼手機錄音轉文字的情況，一邊把剛才讓人送進來潤喉的藥，還有不同的水和飲料，推到了大哥眼前。
綿不眠在旁邊跟逗哏似的：“哇！這麽危險嗎？然後呢然後呢？沒人受傷吧？！”
大哥正要喝到嘴裏的水，一下子又傾斜回了瓶子內部。
他則是一個放下，就繼續道：“當然危險！千鈞一發之際，就見……”
抑揚頓挫的，說起故事來游刃有餘。
等最後佩昭找來時，大哥的嗓子已經啞掉了。
郁知和綿不眠心滿意足，記錄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還有一些不同派別的忌諱、規矩、傳說。
綿不眠湊到她耳朵邊小小聲：“下次可以開個曲藝類的文。”
郁知：“寫個走南闖北的底層女主也可以。”
大哥氣勢高昂：“我再住一天！”
佩昭：“……都行。”
·
時間慢起來很慢，快起來也很快。
當業內都在傳王閱賢給人道歉進醫院的時候，郁知這裏開始歸攏現在已經敲定好的角色名單了。
錚錚裏負責培訓班的，也解決了場地+老師的問題，管理人員則是從公司直接分流過去。
都是大人，管起來也不難。
郁知：“沒事，我們這次的名額都是多選一，誰要是中間出問題了，直接退學。”
詹穎被通知培訓時間的時候，正在趕一場公司的演出——就是人家要辦什麽宴會，她來站臺唱歌。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一個演員唱歌。
幸好她能唱。
工資不少，這一場給五萬呢，分成了以後她可以到手一萬二左右。
得知自己進入了最後的名單，她很開心：“好的！我一定到！”
培訓班不是封閉式的，成員有工作可以請假，想外出也可以請假，不講究上課時長，但是會有定期考核。
考核成績，與最後的角色選擇掛鉤。
況依秋看了很多規則，她覺得都能接受。
唯一的問題是：“為什麽不能早點開始？”
七月才開始，是想等暑假嗎？
林宸笑笑：“總得把大家的時間都湊齊了呀！”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工作沒通告。
況依秋：“那我這一個月可以做點什麽嗎？你們需要幫忙嗎？”
她沒課也沒事，工資照發，心裏有點慌。
況依秋就是那種，上學時候老師要求同學大掃除，她若是沒被分到抹布、掃帚，會坐立不安的人。
林宸：“你可以在郁總身邊多轉轉，問問她有沒有什麽要做的，給她打個下手啊！”
況依秋有點為難：“我怕……”
林宸：“……”
郁知本人不嚇人，但知道她是boss以後，形象一下子就嚴肅偉岸了起來。
這也沒辦法，權勢就是個人氣質的加冕王冠，也是個人魅力的重要組成因素。
林宸這個建議是想給她提醒，讓況依秋都刷下存在感，郁總只要記住了她，那以後不都是工作嗎？
無奈，林宸道：“那你來給我們幫忙吧，等開學了你好好學啊！”
況依秋歡快跟上她：“好噠好噠！林姐你真好！”
·
郁知正在面試她剛寫好的劇本情節，裏面涉及到的人物再小說裏戲份不多，但出場就是高光，而且有自己的成長線。
屬於很有效的演出角色。
學習也要有收獲，丁煥覺得應該給郁知創造“滿足感”。
於是大家一致同意讓郁知用她改出來的東西，作為試鏡的片段。
郁知開心到轉圈圈：“好耶好耶好耶！”
這不就是對我的認可嗎！
我就知道我有天賦！
聞茗姝慈祥地看著她。
傻孩子。
佩昭也過來湊熱鬧了：“這類角色很容易出名，不過知名演員都不樂意來演。”
因為配角戲份少、掉咖位，哪怕給出特邀的title，也沒什麽人願意來。
郁知：“戲少的話，演完就換下一個劇，這樣也不費事啊！”
佩昭：“名氣積累不起來，費力不討好。”
郁知：“行叭。”
才燕旎也在。
她不是頭一次來錚錚的大樓了，可每來一次就激動一次。
“郁總，我們結束了以後，我可以下去玩一會兒嗎？”她問。
郁知：“可以啊，隨便。”
提到“下去玩”，郁知一臉郁悶。
她之前給大家早晚半個小時，就是為了避開早晚高峰，也想讓她們都早點回去過自己的生活。
沒想到，一個個的那麽晚回去！！！
造夢者接入了錚錚以後，銀河裏的數據信息都會匯總給造夢者，所以郁知在過了幾天後，就發現不對勁了。
怎麽晚上九點還有人刷臉啊？
加班這麽晚嗎？
還不止一個人！
她都說了不要加班不要加班，缺人的話就招聘，不差這點用人支出。
盤妍和回她不缺人。
好嘛，這麽多人都加班，還沒刷加班時長，就單純在這裏給她做慈善。
郁知：“嗚嗚嗚我何德何能！”
人們都好好哦！
感動早了。
一連三天，都在加班，人還好多。
然後郁知就在某天跑來了。
一瞧，加什麽班，錚錚這層樓沒幾個人，都在下面兩層呢！
不是健身就是在玩，據說有人還報了個楓城業餘的乒乓球比賽，一個月後就要開始了，所以最近都要在公司這裏練球。
郁知：“……”
那時，看著活蹦亂跳的員工們，她為自己的腦補感到悲傷。
她發現自己應該看一下，大家都在哪個地方刷臉次數比較多，以及，早知道她也一起來玩了！
可惡！
她在酒店苦哈哈寫作業，這群人在這裏唱K玩耍到深夜啊！
她不覺得大家來玩，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本來配套空間就是這種作用，能被人喜歡、使用，這很好啊！
盤妍和那天沒早回家，她端著飲料路過郁知，嚇了一跳。
“郁、郁總！”
郁知看向她。
其他人也發現了郁知，都慌裏慌張的。
“郁總！”
“郁總好！”
那一刻，郁知感覺自己是從門口玻璃窗往裏面望的班主任。
“……我就是來溜達溜達，你們不要太晚回家，不安全。”她道。
“好的！”
“知道啦郁總！”
“郁總一起看電影啊！”
“郁總來健身啊！”
“郁總當然是來玩桌游的！”
郁知被一群人擁了過來，拉著她讓去這個那個的，大家熱情不絕，吵吵嚷嚷的像是小學生課間。
盤妍和笑了笑。
隨後，郁知發信息問她，大家這麽喜歡下面的兩層嗎？
盤妍和很肯定地回覆了，還分享了很多照片，裏面的大家笑得格外燦爛。
郁知點開圖片，放大看了看，再換下一個。
她若有所思。
盤妍和後來去找行政，給錚錚發了個新告知：
周三以後下午三點下班，可以在公司玩。
錚錚內部一陣歡呼。
此時，佩昭左右看看，透明玻璃外面的空間裏，每個人都興致勃勃地在工作。
“你這個公司裏，居然沒有疲憊感。”她說道。
才燕旎也順勢看去：“周四最累了，幹了一周的活，還得再一天才能周末。”
郁知：“可能是昨天休息好了吧。”
周三上了半天的班，效果還挺好的。
佩昭：“怪不得效率都這麽高。”
才燕旎：“是啊，昨天還有人問我要劇本呢，說得提煉一下對美術置景的需求，她們得開項目找乙方了，多準備幾個方案給你選。”
服化道在業內有固定的招聘方式，專業公司和團隊會做概念設計來投標，中了以後再繼續下一步。
小說已經全部改成劇本了，但正兒八經的初稿，還得再修改調整，才能剔除掉不要的、補好不合理的。
連載更新嘛，郁知一個人每天都要做這件事，寫的情節不一定都靠譜，該刪的也得刪掉。
最關鍵的是，文字不一定都能轉換成畫面。
簡單來說，郁知寫“姜焱站在城樓上面對著千軍萬馬”，誰家拍攝能給真的千軍萬馬啊？
她還寫女主搞出來了炸藥，捎帶著也出了更好看的焰火，後續七夕時給全城的女眷放焰火。
那一個場景，想想就美。
但如果實拍的話，按照文字描述的規模，三十萬隨隨便便就燒沒了。
那還不如去買素材，或者看能不能特效合成。
最簡單的就是放個十幾朵焰火，再反覆剪切粘貼，營造一種虛假的熱鬧。
這些都要做取舍。
郁知：“大家真的好勤快啊！”
她看了看時間，再瞅瞅外面已經到了的藝人們：“好像可以提前開始了。”
才燕旎收回思維：“希望今天可以面到非常非常非常合適的長安！”
她最喜歡的長安小妹妹！
·
裏面的試鏡正在進行著，百葉窗半遮，雙層玻璃隔音良好，所以外面聽不見也看不見裏面的情況。
莫清淩和林奈接過了工作人員遞來的試戲片段。
“謝謝。”
“謝謝。”
兩人禮貌點頭道謝，雙手接過那幾張紙。
莫清淩面試的公主，不是女主，是一眾配角裏的某個公主。
郁知的這本小說裏，不少小配角都有血有肉，其中，莫清淩試鏡的“長安公主”，屬於女主陣營裏的一個亮點角色。
才燕旎很喜歡她。
長安公主的人設傻白甜，在皇宮裏是個小透明，因為本人懦弱，不受皇帝喜歡，先皇在世時就被宮人欺負。
後來女主殺異姓王、斬叛亂者，宮宴之上有人刺殺，是長安公主扛著桌子給她擋了一箭。
女主這才知道，這位妹妹居然是個大力士！
長安公主赧然一笑，後來被女主扔去了軍隊，發揮她應有的價值。
故事的最後是她帶了一個隊伍出征，在女主隨手一圈“這塊地是你的了”的地圖上，自己打了下來，並入了帝國版圖，也成為了屬於她自己的王。
莫清淩看完這個梗概：“！！！”
比我在組訊上看到的更好！
組訊因為囊括的人物信息太多，給出的都很潦草。
比如莫清淩見到的，就是“16歲傻白甜、嬌生慣養、纖瘦但有力、柔韌性好、會舞蹈”，因為劇情裏有一段她跳舞去刺殺的故事。
說句嬌生慣養倒也沒錯，小透明公主再透明，也只是在最高掌權者面前沒什麽關註度。
在整個皇宮裏，到底也算個統治階級。
她可能沒有女主那樣最好的待遇，卻也是整個天下金字塔上層的那部分待遇了。
林奈那邊也在看。
她戲路很受限制，因為本人有176之高，眉眼英俊，這兩點就幾乎把她的戲路限制死了，也根本沒辦法當女主。
男演員不方便跟她搭戲，演配角也很尷尬——身高比別人要高，會出畫面。
之前也去演過幾個小配角，是那種在人群裏當背景的特邀，有幾句臺詞。
但這次，郁知需要的就是這樣威武的“女將軍”。
林奈的角色名為軒轅，原是女主死對頭手下的一位死士，後成為了女將軍。
身高比常人要高，卻不至於太高，力量與靈巧皆有，敢為先鋒，擅長奇襲。
她刺殺過女主，後來被收至麾下，甘心為女主賣命。
比莫清淩的公主角色要慘，這位將軍最後是馬革裹屍還。
女主為其立英雄碑，將軒轅二字刻入史冊。
兩人一起來面試，不僅是關系好，還因為這就是同一場，可以給彼此搭戲。
剛才發資料的工作人員許渺又轉了回來，提醒二人：“你們也可以去那邊找個空地，比劃幾下，你們認識對嗎？”
見到她倆點頭。
許渺說道：“那剛好，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倆一起放進去，你們趁這會兒可以自己看看怎麽做。”
莫清淩：“謝謝您！”
許渺：“客氣了，祝你們順利。”
長安公主和軒轅的第一次見面，在女主被刺殺的那場宮宴上。
軒轅就是那個刺客。
所以劇本裏有倆人交手的那一幕，是初見，但其實沒要求演出來具體動作，畢竟只是個面試。
莫清淩聲音裏藏不住的雀躍，湊到林奈跟前：“奈奈，你的特長！”
林奈：“我們去那裏設計一下？”
莫清淩看著手裏的A4紙：“那就把這個當桌子吧？”
她也不可能當下真的找個桌子來啊！
林奈：“行。”
準備的等候區很大，莫清淩和林奈往後面走了走，找了一處空位就擠在一起低頭嘀咕商量待會兒的配合了。
“你這樣這樣這樣……不行，這個姿勢不好看，你得這樣轉一圈。”
“你不能光照顧我，你得給自己留個高光，你之前不是在晚會上比劃過那什麽從墻上翻過來的飛撲嗎？這種花裏胡哨的動作你來點兒！”
“那你就得讓開了……”
“我讓啊！我先往邊兒上站站，等之後我再跑過來……”
“你氣兒不順的話臺詞就不穩，這太臨時了，你表現不好可能拿不到這個角色……”
“不管，你難得遇見這麽合適的角色，林奈，女將軍哎！還是S+，你的這個角色之後一直跟著女主，是隨行的護衛，就等於一直有戲！賺大了！你一定得成！”
“你也很需要這個角色，不能只顧著給我展示的機會。”
“我也自己爭取啊！我不會放棄的！但刺殺這場戲本來就是你的重點，我只需要一個擋的動作而已！聽我的，別浪費時間了，快快快往下順！”
兩人說著說著就快吵起來了，又發現聲音好像有點大，迅速壓低。
莫清淩，戲劇學院畢業，已經八個月沒有工作了；
林奈，戲劇學院畢業，已經兩年沒有過正式工作了。
兩人都簽在同一個經紀人的名下，結果這位經紀人前段時間突然捧紅了一個小明星，就放養了其餘演員。
公司對這種沒有任何名氣的藝人，也不再提供支持。
而且她倆簽約的靈紀娛樂，目前已經快要倒閉了。
這位經紀人正在帶著小明星準備跳槽到別的公司。
莫清淩和林奈只得自謀出路。
主要是，她倆現在一個月只有1800塊錢的工資，還延期發放，不主動找活兒，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來這裏是因為，莫清淩在專門的“影訊”app上看到的組訊消息，試探著在後臺投遞了資料，沒想到次日就收到了回覆，讓她們來面試！
莫清淩每天都會翻找新的組訊，按照時間排序，把需要“女性演員”的給挑出來，然後投遞她的簡歷。
林奈的資料也在她這裏，所以她會捎帶著一起投遞。
兩人認識以來，也是共患難了，關系非常好。
都很缺機會，只是，莫清淩自覺長安這個角色很好，這沒錯，可是林奈的那個角色戲份更多！
如果能成，說不準林奈就可以被觀眾們記住！
她沒看到全部的劇本，但從人設裏那一句“女主收編後的隨行護衛，最後成為了女將軍”，就能知道，這個角色哪怕是背景板，也能跟著女主露臉！
·
“下一個！”
莫清淩和林奈一同進入的時候，看到面試那裏坐了好幾個人。
中間那位奇奇怪怪的，眼睛裏是欣賞、喜悅、驚訝，有著一種“天啊我要定你了”的認可。
莫清淩楞住：“？？？”
啊？這個目光是怎麽回事……
才燕旎也註意到了林奈：“好高！”
郁知也喜歡林奈這個身高！是她給軒轅設計的高度！
林奈拉了一把呆滯的莫清淩。
莫清淩立刻回神，鞠躬：“您好，我是莫清淩，戲劇學院畢業。”
林奈也同樣這樣介紹。
佩昭也是眼前一亮，對兩人的形象都很滿意。
她示意：“開始吧。”
莫清淩抓著林奈的手，往前走到了長桌側邊的空地上，這裏比較空曠，更好操作。
林奈剛才教了她兩個動作，一是從側邊出其不意地撲出來，二是繼而的連貫格擋。
最初林奈想給莫清淩主要的位置展示，但她不願意，認為林奈才該在中間，她只需要在視覺側面。
其實都明白，這段試鏡不會被當做真正的分鏡放在之後的拍攝裏——如果真的錄用了兩人——它只是一次展示。
可莫清淩和林奈，都以能做到的最高標準，在那裏設計招式、拆解分鏡。
她們沒有太多的機會，所以眼前的每次試鏡都至關重要。
此時，莫清淩席地而坐，以示在宴席側位；
林奈要在更遠的位置，她是隨行內侍的身份。
宮宴亂起來的時候，舞女們是第一波刺客。
莫清淩飾演的公主正在好奇地東張西望，她不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場合，卻是第一次被安排在高位之上。
皇帝病危，大公主下嫁反殺叛軍歸來，這是一場女主的獲勝慶功宴，來的人非富即貴。
與她一起的公主們，也終於坐上了原本不曾來過的位置。
陡然間見到這樣的情況，莫清淩眼中震顫，下意識身體後移，又緊接著借自己身處臺階之上的高位，觀察當前的態勢。
第二波刺殺來自滲入宮宴的宮女。
直到大家以為女主控制了局面，縮在角落後面發抖佯裝害怕的林奈，才出其不意地從側下方持短劍殺來。
莫清淩恰好看見。
她大吼一聲“皇姐”，腳下一踢單手一撈，就這麽擋在了林奈方位之前。
那柄短劍被“桌子”卡住，林奈整個人也差點因為沖勢直接砸上來。
莫清淩嚇得一哆嗦的同時，林奈一下子沒拔出劍，幹脆放棄，閃身騰挪，目標再次指向女主。
莫清淩則是立刻把“桌子”奮力砸向了林奈，力道之大讓後者被摔在了地上，從臺階滾落。
這一段兩人沒臺詞，就莫清淩需要喊一句“皇姐”，餘下的都是表情和身位的變化。
桌子是一張A4紙，短劍也是無實物的表演。
郁知更加喜歡她倆了！
佩昭也是眼前一亮。
她真的好久沒見過這麽幹脆的身法了！
“你練過？”佩昭詢問呼吸亂掉的林奈。
後者幾個深呼吸，調整了狀態：“對，我11歲開始練武，跆拳道、拳擊都練過。”
還有一些無聊時候學的亂七八糟的套招。
佩昭看向郁知：“她很符合這個女將軍的角色，文戲我可以調教。旁邊這個小姑娘也可以，笨拙裏帶著靈敏，很符合人設。”
莫清淩的笨拙不是演出來的，她確實沒這麽靈巧。
但長安公主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刺殺的場景，有一絲笨拙反而更真實。
佩昭又看了兩眼莫清淩，語氣有點猶豫：“我是不是見過你？”
莫清淩終於有機會說出這句話了：“佩導，我演過您的戲！《掌中月》，我演裏面的一個青樓女子，有一段跳舞的戲份！”
這個劇，佩昭記得。
四年前拍的，當時為了給母親湊藥費，她接了很多賺錢但沒什麽話語權還賊稀爛的劇。
當時流行愛豆轉行進劇組，這個二十來集的網絡劇投資不算多，主演兩人沒演技也沒cp感，她拍到想死。
記得莫清淩是因為她比女主更漂亮，妝造也好看，但要讓妝，所以改了大概有五次定妝。
最後一次還耽誤了拍攝，佩昭就發了火。
結果小姑娘那場戲拍得是真好看。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大學生趁假期來漲經驗的，統共也就三五場戲份，一周就殺青走了。
《掌中月》播出效果一般，不賠不賺，倒是裏面有幾個配角經常被人拉出來，剪輯進一些盤點視頻。
莫清淩這個跳舞的戲份，被好幾次剪進“古代花魁”中，還有諸如“電視劇裏的優秀舞者”。
那會兒她還尋思自己簽約了能火呢，沒想到畢業即失業，簽約一年多，就被放養了。
莫清淩：現在想想，當時公司給我畫的大餅，應該就是垂死掙紮的自欺欺人了。
佩昭：“記得你。”
她看向郁知：“這兩個角色你找得真好！沒什麽問題可以直接簽了。”
郁知也很滿意！
她看了一眼光屏，啊，這快樂的90%適配率！超完美的！
自己寫的片段當做了試鏡素材，還一下子就招到了最合適的兩人，郁知成就感瞬間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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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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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佩昭沒請來這位, 王閱賢臨時翻臉扭頭就走，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惜了。
他後路直接斷了，要是真這麽幹，才是直接踩在了大哥的臉上。
郁知第二天才想明白：“你早有準備？”
佩昭正在看資料：“什麽？”
郁知：“昨天！”
佩昭：“哦哦, 對。那什麽, 趁著人還沒走, 你快去把合同給簽了，他負責外聯的話我們會很省心, 全國上下他都吃得透。”
郁知被她含糊的話語帶偏了思維，對後面這句話感到震驚：“這麽厲害嗎？”
佩昭：“你以為呢？三教九流有一個算一個，全跟他是兄弟姐妹, 他媽, 老江湖了。”
郁知：“聽上去很有意思。”
佩昭揮揮手趕人：“你如果想聽故事，過去隨便誇他一句, 他就能給你講三天三夜。”
郁知真有點想去問。
走南闖北的人見識多, 三教九流的人積累的故事多。
她可以搜羅來記錄一下，回頭寫小說用。
郁知麻溜就跑：“我去了！”
佩昭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頭。
郎卿文嗑了個布洛芬，膠囊不巧卡在她嗓子眼兒了，怡然自得變成了咳嗽咧咧，整個人臉都被咳紅了。
佩昭給她遞過來一瓶水。
並評價：“沒見吃膠囊還幹噎的。”
郎卿文喝完了水, 感受膠囊的消失過程, 這才說道：“習慣了。”
以前時間急, 能吃上止痛藥就不錯了。
她剛才去衛生間, 發現月經來了，趁著肚子不疼先嗑個藥，省得過會兒難受。
佩昭：“你去見人了沒？”
郎卿文點頭：“打過招呼了, 被好一頓埋怨，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記住那麽多人的。”
佩昭笑了：“所以他人緣好啊！”
郎卿文這麽個班子裏不火不強的學生，大哥可能就是見了幾面聊過一兩次，過去這麽多年了，還能認出來她。
“等我火了，衣錦還鄉，回去給祖奶奶把她的匾給修修。”郎卿文的鬥志一下子就上來了。
佩昭：“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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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本來想今天就走的。
結果說話好聽的妹妹來跟他打招呼，還願意聽他的故事！
那他怎麽可能拒絕！
而且，聊了兩個小時後，居然又來了一個人！
面對著兩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大哥頓了頓，有一點啞掉的聲音再次高昂起來！
郁知一邊看了一眼手機錄音轉文字的情況，一邊把剛才讓人送進來潤喉的藥，還有不同的水和飲料，推到了大哥眼前。
綿不眠在旁邊跟逗哏似的：“哇！這麽危險嗎？然後呢然後呢？沒人受傷吧？！”
大哥正要喝到嘴裏的水，一下子又傾斜回了瓶子內部。
他則是一個放下，就繼續道：“當然危險！千鈞一發之際，就見……”
抑揚頓挫的，說起故事來游刃有餘。
等最後佩昭找來時，大哥的嗓子已經啞掉了。
郁知和綿不眠心滿意足，記錄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還有一些不同派別的忌諱、規矩、傳說。
綿不眠湊到她耳朵邊小小聲：“下次可以開個曲藝類的文。”
郁知：“寫個走南闖北的底層女主也可以。”
大哥氣勢高昂：“我再住一天！”
佩昭：“……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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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起來很慢，快起來也很快。
當業內都在傳王閱賢給人道歉進醫院的時候，郁知這裏開始歸攏現在已經敲定好的角色名單了。
錚錚裏負責培訓班的，也解決了場地+老師的問題，管理人員則是從公司直接分流過去。
都是大人，管起來也不難。
郁知：“沒事，我們這次的名額都是多選一，誰要是中間出問題了，直接退學。”
詹穎被通知培訓時間的時候，正在趕一場公司的演出——就是人家要辦什麽宴會，她來站臺唱歌。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一個演員唱歌。
幸好她能唱。
工資不少，這一場給五萬呢，分成了以後她可以到手一萬二左右。
得知自己進入了最後的名單，她很開心：“好的！我一定到！”
培訓班不是封閉式的，成員有工作可以請假，想外出也可以請假，不講究上課時長，但是會有定期考核。
考核成績，與最後的角色選擇掛鉤。
況依秋看了很多規則，她覺得都能接受。
唯一的問題是：“為什麽不能早點開始？”
七月才開始，是想等暑假嗎？
林宸笑笑：“總得把大家的時間都湊齊了呀！”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工作沒通告。
況依秋：“那我這一個月可以做點什麽嗎？你們需要幫忙嗎？”
她沒課也沒事，工資照發，心裏有點慌。
況依秋就是那種，上學時候老師要求同學大掃除，她若是沒被分到抹布、掃帚，會坐立不安的人。
林宸：“你可以在郁總身邊多轉轉，問問她有沒有什麽要做的，給她打個下手啊！”
況依秋有點為難：“我怕……”
林宸：“……”
郁知本人不嚇人，但知道她是boss以後，形象一下子就嚴肅偉岸了起來。
這也沒辦法，權勢就是個人氣質的加冕王冠，也是個人魅力的重要組成因素。
林宸這個建議是想給她提醒，讓況依秋都刷下存在感，郁總只要記住了她，那以後不都是工作嗎？
無奈，林宸道：“那你來給我們幫忙吧，等開學了你好好學啊！”
況依秋歡快跟上她：“好噠好噠！林姐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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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正在面試她剛寫好的劇本情節，裏面涉及到的人物再小說裏戲份不多，但出場就是高光，而且有自己的成長線。
屬於很有效的演出角色。
學習也要有收獲，丁煥覺得應該給郁知創造“滿足感”。
於是大家一致同意讓郁知用她改出來的東西，作為試鏡的片段。
郁知開心到轉圈圈：“好耶好耶好耶！”
這不就是對我的認可嗎！
我就知道我有天賦！
聞茗姝慈祥地看著她。
傻孩子。
佩昭也過來湊熱鬧了：“這類角色很容易出名，不過知名演員都不樂意來演。”
因為配角戲份少、掉咖位，哪怕給出特邀的title，也沒什麽人願意來。
郁知：“戲少的話，演完就換下一個劇，這樣也不費事啊！”
佩昭：“名氣積累不起來，費力不討好。”
郁知：“行叭。”
才燕旎也在。
她不是頭一次來錚錚的大樓了，可每來一次就激動一次。
“郁總，我們結束了以後，我可以下去玩一會兒嗎？”她問。
郁知：“可以啊，隨便。”
提到“下去玩”，郁知一臉郁悶。
她之前給大家早晚半個小時，就是為了避開早晚高峰，也想讓她們都早點回去過自己的生活。
沒想到，一個個的那麽晚回去！！！
造夢者接入了錚錚以後，銀河裏的數據信息都會匯總給造夢者，所以郁知在過了幾天後，就發現不對勁了。
怎麽晚上九點還有人刷臉啊？
加班這麽晚嗎？
還不止一個人！
她都說了不要加班不要加班，缺人的話就招聘，不差這點用人支出。
盤妍和回她不缺人。
好嘛，這麽多人都加班，還沒刷加班時長，就單純在這裏給她做慈善。
郁知：“嗚嗚嗚我何德何能！”
人們都好好哦！
感動早了。
一連三天，都在加班，人還好多。
然後郁知就在某天跑來了。
一瞧，加什麽班，錚錚這層樓沒幾個人，都在下面兩層呢！
不是健身就是在玩，據說有人還報了個楓城業餘的乒乓球比賽，一個月後就要開始了，所以最近都要在公司這裏練球。
郁知：“……”
那時，看著活蹦亂跳的員工們，她為自己的腦補感到悲傷。
她發現自己應該看一下，大家都在哪個地方刷臉次數比較多，以及，早知道她也一起來玩了！
可惡！
她在酒店苦哈哈寫作業，這群人在這裏唱K玩耍到深夜啊！
她不覺得大家來玩，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本來配套空間就是這種作用，能被人喜歡、使用，這很好啊！
盤妍和那天沒早回家，她端著飲料路過郁知，嚇了一跳。
“郁、郁總！”
郁知看向她。
其他人也發現了郁知，都慌裏慌張的。
“郁總！”
“郁總好！”
那一刻，郁知感覺自己是從門口玻璃窗往裏面望的班主任。
“……我就是來溜達溜達，你們不要太晚回家，不安全。”她道。
“好的！”
“知道啦郁總！”
“郁總一起看電影啊！”
“郁總來健身啊！”
“郁總當然是來玩桌游的！”
郁知被一群人擁了過來，拉著她讓去這個那個的，大家熱情不絕，吵吵嚷嚷的像是小學生課間。
盤妍和笑了笑。
隨後，郁知發信息問她，大家這麽喜歡下面的兩層嗎？
盤妍和很肯定地回覆了，還分享了很多照片，裏面的大家笑得格外燦爛。
郁知點開圖片，放大看了看，再換下一個。
她若有所思。
盤妍和後來去找行政，給錚錚發了個新告知：
周三以後下午三點下班，可以在公司玩。
錚錚內部一陣歡呼。
此時，佩昭左右看看，透明玻璃外面的空間裏，每個人都興致勃勃地在工作。
“你這個公司裏，居然沒有疲憊感。”她說道。
才燕旎也順勢看去：“周四最累了，幹了一周的活，還得再一天才能周末。”
郁知：“可能是昨天休息好了吧。”
周三上了半天的班，效果還挺好的。
佩昭：“怪不得效率都這麽高。”
才燕旎：“是啊，昨天還有人問我要劇本呢，說得提煉一下對美術置景的需求，她們得開項目找乙方了，多準備幾個方案給你選。”
服化道在業內有固定的招聘方式，專業公司和團隊會做概念設計來投標，中了以後再繼續下一步。
小說已經全部改成劇本了，但正兒八經的初稿，還得再修改調整，才能剔除掉不要的、補好不合理的。
連載更新嘛，郁知一個人每天都要做這件事，寫的情節不一定都靠譜，該刪的也得刪掉。
最關鍵的是，文字不一定都能轉換成畫面。
簡單來說，郁知寫“姜焱站在城樓上面對著千軍萬馬”，誰家拍攝能給真的千軍萬馬啊？
她還寫女主搞出來了炸藥，捎帶著也出了更好看的焰火，後續七夕時給全城的女眷放焰火。
那一個場景，想想就美。
但如果實拍的話，按照文字描述的規模，三十萬隨隨便便就燒沒了。
那還不如去買素材，或者看能不能特效合成。
最簡單的就是放個十幾朵焰火，再反覆剪切粘貼，營造一種虛假的熱鬧。
這些都要做取舍。
郁知：“大家真的好勤快啊！”
她看了看時間，再瞅瞅外面已經到了的藝人們：“好像可以提前開始了。”
才燕旎收回思維：“希望今天可以面到非常非常非常合適的長安！”
她最喜歡的長安小妹妹！
·
裏面的試鏡正在進行著，百葉窗半遮，雙層玻璃隔音良好，所以外面聽不見也看不見裏面的情況。
莫清淩和林奈接過了工作人員遞來的試戲片段。
“謝謝。”
“謝謝。”
兩人禮貌點頭道謝，雙手接過那幾張紙。
莫清淩面試的公主，不是女主，是一眾配角裏的某個公主。
郁知的這本小說裏，不少小配角都有血有肉，其中，莫清淩試鏡的“長安公主”，屬於女主陣營裏的一個亮點角色。
才燕旎很喜歡她。
長安公主的人設傻白甜，在皇宮裏是個小透明，因為本人懦弱，不受皇帝喜歡，先皇在世時就被宮人欺負。
後來女主殺異姓王、斬叛亂者，宮宴之上有人刺殺，是長安公主扛著桌子給她擋了一箭。
女主這才知道，這位妹妹居然是個大力士！
長安公主赧然一笑，後來被女主扔去了軍隊，發揮她應有的價值。
故事的最後是她帶了一個隊伍出征，在女主隨手一圈“這塊地是你的了”的地圖上，自己打了下來，並入了帝國版圖，也成為了屬於她自己的王。
莫清淩看完這個梗概：“！！！”
比我在組訊上看到的更好！
組訊因為囊括的人物信息太多，給出的都很潦草。
比如莫清淩見到的，就是“16歲傻白甜、嬌生慣養、纖瘦但有力、柔韌性好、會舞蹈”，因為劇情裏有一段她跳舞去刺殺的故事。
說句嬌生慣養倒也沒錯，小透明公主再透明，也只是在最高掌權者面前沒什麽關註度。
在整個皇宮裏，到底也算個統治階級。
她可能沒有女主那樣最好的待遇，卻也是整個天下金字塔上層的那部分待遇了。
林奈那邊也在看。
她戲路很受限制，因為本人有176之高，眉眼英俊，這兩點就幾乎把她的戲路限制死了，也根本沒辦法當女主。
男演員不方便跟她搭戲，演配角也很尷尬——身高比別人要高，會出畫面。
之前也去演過幾個小配角，是那種在人群裏當背景的特邀，有幾句臺詞。
但這次，郁知需要的就是這樣威武的“女將軍”。
林奈的角色名為軒轅，原是女主死對頭手下的一位死士，後成為了女將軍。
身高比常人要高，卻不至於太高，力量與靈巧皆有，敢為先鋒，擅長奇襲。
她刺殺過女主，後來被收至麾下，甘心為女主賣命。
比莫清淩的公主角色要慘，這位將軍最後是馬革裹屍還。
女主為其立英雄碑，將軒轅二字刻入史冊。
兩人一起來面試，不僅是關系好，還因為這就是同一場，可以給彼此搭戲。
剛才發資料的工作人員許渺又轉了回來，提醒二人：“你們也可以去那邊找個空地，比劃幾下，你們認識對嗎？”
見到她倆點頭。
許渺說道：“那剛好，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倆一起放進去，你們趁這會兒可以自己看看怎麽做。”
莫清淩：“謝謝您！”
許渺：“客氣了，祝你們順利。”
長安公主和軒轅的第一次見面，在女主被刺殺的那場宮宴上。
軒轅就是那個刺客。
所以劇本裏有倆人交手的那一幕，是初見，但其實沒要求演出來具體動作，畢竟只是個面試。
莫清淩聲音裏藏不住的雀躍，湊到林奈跟前：“奈奈，你的特長！”
林奈：“我們去那裏設計一下？”
莫清淩看著手裏的A4紙：“那就把這個當桌子吧？”
她也不可能當下真的找個桌子來啊！
林奈：“行。”
準備的等候區很大，莫清淩和林奈往後面走了走，找了一處空位就擠在一起低頭嘀咕商量待會兒的配合了。
“你這樣這樣這樣……不行，這個姿勢不好看，你得這樣轉一圈。”
“你不能光照顧我，你得給自己留個高光，你之前不是在晚會上比劃過那什麽從墻上翻過來的飛撲嗎？這種花裏胡哨的動作你來點兒！”
“那你就得讓開了……”
“我讓啊！我先往邊兒上站站，等之後我再跑過來……”
“你氣兒不順的話臺詞就不穩，這太臨時了，你表現不好可能拿不到這個角色……”
“不管，你難得遇見這麽合適的角色，林奈，女將軍哎！還是S+，你的這個角色之後一直跟著女主，是隨行的護衛，就等於一直有戲！賺大了！你一定得成！”
“你也很需要這個角色，不能只顧著給我展示的機會。”
“我也自己爭取啊！我不會放棄的！但刺殺這場戲本來就是你的重點，我只需要一個擋的動作而已！聽我的，別浪費時間了，快快快往下順！”
兩人說著說著就快吵起來了，又發現聲音好像有點大，迅速壓低。
莫清淩，戲劇學院畢業，已經八個月沒有工作了；
林奈，戲劇學院畢業，已經兩年沒有過正式工作了。
兩人都簽在同一個經紀人的名下，結果這位經紀人前段時間突然捧紅了一個小明星，就放養了其餘演員。
公司對這種沒有任何名氣的藝人，也不再提供支持。
而且她倆簽約的靈紀娛樂，目前已經快要倒閉了。
這位經紀人正在帶著小明星準備跳槽到別的公司。
莫清淩和林奈只得自謀出路。
主要是，她倆現在一個月只有1800塊錢的工資，還延期發放，不主動找活兒，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來這裏是因為，莫清淩在專門的“影訊”app上看到的組訊消息，試探著在後臺投遞了資料，沒想到次日就收到了回覆，讓她們來面試！
莫清淩每天都會翻找新的組訊，按照時間排序，把需要“女性演員”的給挑出來，然後投遞她的簡歷。
林奈的資料也在她這裏，所以她會捎帶著一起投遞。
兩人認識以來，也是共患難了，關系非常好。
都很缺機會，只是，莫清淩自覺長安這個角色很好，這沒錯，可是林奈的那個角色戲份更多！
如果能成，說不準林奈就可以被觀眾們記住！
她沒看到全部的劇本，但從人設裏那一句“女主收編後的隨行護衛，最後成為了女將軍”，就能知道，這個角色哪怕是背景板，也能跟著女主露臉！
·
“下一個！”
莫清淩和林奈一同進入的時候，看到面試那裏坐了好幾個人。
中間那位奇奇怪怪的，眼睛裏是欣賞、喜悅、驚訝，有著一種“天啊我要定你了”的認可。
莫清淩楞住：“？？？”
啊？這個目光是怎麽回事……
才燕旎也註意到了林奈：“好高！”
郁知也喜歡林奈這個身高！是她給軒轅設計的高度！
林奈拉了一把呆滯的莫清淩。
莫清淩立刻回神，鞠躬：“您好，我是莫清淩，戲劇學院畢業。”
林奈也同樣這樣介紹。
佩昭也是眼前一亮，對兩人的形象都很滿意。
她示意：“開始吧。”
莫清淩抓著林奈的手，往前走到了長桌側邊的空地上，這裏比較空曠，更好操作。
林奈剛才教了她兩個動作，一是從側邊出其不意地撲出來，二是繼而的連貫格擋。
最初林奈想給莫清淩主要的位置展示，但她不願意，認為林奈才該在中間，她只需要在視覺側面。
其實都明白，這段試鏡不會被當做真正的分鏡放在之後的拍攝裏——如果真的錄用了兩人——它只是一次展示。
可莫清淩和林奈，都以能做到的最高標準，在那裏設計招式、拆解分鏡。
她們沒有太多的機會，所以眼前的每次試鏡都至關重要。
此時，莫清淩席地而坐，以示在宴席側位；
林奈要在更遠的位置，她是隨行內侍的身份。
宮宴亂起來的時候，舞女們是第一波刺客。
莫清淩飾演的公主正在好奇地東張西望，她不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場合，卻是第一次被安排在高位之上。
皇帝病危，大公主下嫁反殺叛軍歸來，這是一場女主的獲勝慶功宴，來的人非富即貴。
與她一起的公主們，也終於坐上了原本不曾來過的位置。
陡然間見到這樣的情況，莫清淩眼中震顫，下意識身體後移，又緊接著借自己身處臺階之上的高位，觀察當前的態勢。
第二波刺殺來自滲入宮宴的宮女。
直到大家以為女主控制了局面，縮在角落後面發抖佯裝害怕的林奈，才出其不意地從側下方持短劍殺來。
莫清淩恰好看見。
她大吼一聲“皇姐”，腳下一踢單手一撈，就這麽擋在了林奈方位之前。
那柄短劍被“桌子”卡住，林奈整個人也差點因為沖勢直接砸上來。
莫清淩嚇得一哆嗦的同時，林奈一下子沒拔出劍，幹脆放棄，閃身騰挪，目標再次指向女主。
莫清淩則是立刻把“桌子”奮力砸向了林奈，力道之大讓後者被摔在了地上，從臺階滾落。
這一段兩人沒臺詞，就莫清淩需要喊一句“皇姐”，餘下的都是表情和身位的變化。
桌子是一張A4紙，短劍也是無實物的表演。
郁知更加喜歡她倆了！
佩昭也是眼前一亮。
她真的好久沒見過這麽幹脆的身法了！
“你練過？”佩昭詢問呼吸亂掉的林奈。
後者幾個深呼吸，調整了狀態：“對，我11歲開始練武，跆拳道、拳擊都練過。”
還有一些無聊時候學的亂七八糟的套招。
佩昭看向郁知：“她很符合這個女將軍的角色，文戲我可以調教。旁邊這個小姑娘也可以，笨拙裏帶著靈敏，很符合人設。”
莫清淩的笨拙不是演出來的，她確實沒這麽靈巧。
但長安公主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刺殺的場景，有一絲笨拙反而更真實。
佩昭又看了兩眼莫清淩，語氣有點猶豫：“我是不是見過你？”
莫清淩終於有機會說出這句話了：“佩導，我演過您的戲！《掌中月》，我演裏面的一個青樓女子，有一段跳舞的戲份！”
這個劇，佩昭記得。
四年前拍的，當時為了給母親湊藥費，她接了很多賺錢但沒什麽話語權還賊稀爛的劇。
當時流行愛豆轉行進劇組，這個二十來集的網絡劇投資不算多，主演兩人沒演技也沒cp感，她拍到想死。
記得莫清淩是因為她比女主更漂亮，妝造也好看，但要讓妝，所以改了大概有五次定妝。
最後一次還耽誤了拍攝，佩昭就發了火。
結果小姑娘那場戲拍得是真好看。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大學生趁假期來漲經驗的，統共也就三五場戲份，一周就殺青走了。
《掌中月》播出效果一般，不賠不賺，倒是裏面有幾個配角經常被人拉出來，剪輯進一些盤點視頻。
莫清淩這個跳舞的戲份，被好幾次剪進“古代花魁”中，還有諸如“電視劇裏的優秀舞者”。
那會兒她還尋思自己簽約了能火呢，沒想到畢業即失業，簽約一年多，就被放養了。
莫清淩：現在想想，當時公司給我畫的大餅，應該就是垂死掙紮的自欺欺人了。
佩昭：“記得你。”
她看向郁知：“這兩個角色你找得真好！沒什麽問題可以直接簽了。”
郁知也很滿意！
她看了一眼光屏，啊，這快樂的90%適配率！超完美的！
自己寫的片段當做了試鏡素材，還一下子就招到了最合適的兩人，郁知成就感瞬間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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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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