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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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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以後歲歲平安

乳母這才深信不疑, 立刻崩潰道:“此事和我們姑娘無關啊,我們姑娘只是把東西運送到了顧府,剩下的事兒, 還不是國公府和夫人兩個黑心肝的人一手做的, 做爹的想要陷害自己兒子,倒是嫁禍給我們姑娘, 爛心肝的顧府啊!”

“如今能救夫人的,也只有您了。”來人焦灼道:“您還是趕緊進京一趟吧,既然事情瞞不住,不如把所有事都推給顧家人, 本來也就是他們借姑娘陪嫁做的, 犯不著讓夫人為他們陪葬!”

奶娘聽罷, 憂心忡忡, 立刻跟隨來人進了京城。

她是雲安的乳母,從小照顧雲安長大,在她心中, 姑娘此刻急需她解救。

雖然雲安早就囑咐過,讓她不能隨意出莊子,但此刻又如何能按捺得住。

乳母先去了顧宅, 但遠遠就看見顧宅圍著禁衛軍, 心裏便是一驚。

今日, 顧篆特意讓後宮女官前來視察禮品,並以保護女官的名義, 讓禁衛軍暫時把後宅給圍住了。

顧家人覺得宮中的女官仔細看看是否有可以大婚采納的用品, 也算正常, 但這一幕落在乳母眼中, 卻讓她心急如焚, 心頭直墜。

來人嘆口氣:“如今要見夫人哪兒有那麽容易,顧家早就被禁衛軍圍起來了,要我說,還是趕緊去刑部找戚大人,夫人的案子由他來審……”

乳母心思紛亂,徑直被帶入刑部,戚栩早已知曉顧篆的安排,自然點頭道:“你有什麽隱情,都可以和我說。”

乳母跪地道:“大人,要為我們家姑娘做主啊,我家姑娘真的是被冤枉的!”

戚栩搖頭道:“顧府上下都指認,說此事主要是夫人所為,怎會是冤枉呢?”

“此事關乎丞相,關乎朝廷,夫人恐怕兇多吉少。”

乳母顫抖道:“那都是顧家上下串通一氣,想要把臟水都潑給我們姑娘,我們什麽都沒做啊!”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嗎?”戚栩把鎏金朱漆箱的畫拿了出來:“這箱子是由你們姑娘帶入顧府的吧,這是她的嫁妝,怎麽可能和她無關?”

“你可知這裏頭藏了什麽?”戚栩冷冷詐她道:“這些天,她們都招供了,你們夫人是此事主謀,你就不要替她遮掩了……”

看到那朱漆箱子,乳母雙手輕顫,忙道:“慢著,大人,此事真的和我們姑娘無關,若說真的有什麽,也是我們姑娘在無意之間送這箱子進了顧家……”

乳母哭泣道:“此事還是要趁姑娘出嫁時說起,出嫁前,太後娘娘聽說了姑娘的鎏金箱,便叫姑娘把箱子運送到太後宮中,說要給侄媳婦添妝,我們姑娘也未曾生疑……”

“婚禮前三日,太後娘娘身邊的親信公公親自把箱子歸還給了姑娘,我們打開看了看,有翡翠,手鐲,和娘娘賜的頭面,那公公還說婚禮那日由他負責把這幾個箱子送入顧家,讓姑娘臉上有光……”

“其實那時太後身邊的人已經把歲幣放進了箱子,我們姑娘忙著婚事,怎麽可能知曉……”

“說來也巧,之後到了顧府,我們姑娘新婚不過四五日,晚間想著再去清點一番嫁妝,誰知正好碰到有人趁夜色從那箱子裏搬著什麽,我們以為是小偷,走近了才發現,此人是把箱子裏的歲幣搬出來,有把翡翠珠寶等物件放回去……每夜如此,神不知鬼不覺……”

“也就是到了那時,姑娘才知曉,原來箱子裏的是歲幣,趁著大婚時運送進了顧府……”

“我們嚴審了那人,才知曉這是鎮國公的打算,他手頭有鑰匙,說要把歲幣搬去顧丞相住處……”

“怎麽可能?”戚栩冷冷道:“鎮國公是丞相父親,兒子通敵,對他有何好處,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鎮國公,國公夫人和世子才是一家,他們看丞相早就不順眼了,再說,陛下也疏遠了丞相……這都是他們顧家父子相殘的醜事,我們姑娘清清白白,大人可千萬莫要聽信小人之言啊……”

戚栩身後,屏風另一側,顧篆望著面色蒼白的鎮國公,輕聲道:”天底下,沒有會害兒子的父親,鎮國公,也是如此嘛?“

鎮國公一大早被秘密傳到此地,聽了那乳母的一番話,已經嚇得瑟瑟發抖,忙結結巴巴道:“此事和我無關,顧篆……顧篆怎麽說都是我兒子,我有必要害他嗎?”

顧篆望著有幾分蒼老的父親,他記得,顧府和他院落的鑰匙,他只給了父親一人。

他緩緩開口道:“她們說那鑰匙只有你有,歲幣出現在顧篆書房內,你又如何說?”

鎮國公搖頭道:“也許他把鑰匙也給了旁人,也許我的鑰匙被有心之人拿了呢,那個乳母,滿嘴謊言,她是早就被驅逐出顧家的人,因此才不惜編撰借口陷害顧家啊!”

“鎮國公,做人不能太厚顏無恥啊!”屏風被一把扯下,竟然是那乳母不管不顧,走到鎮國公面前道:“當初你言之鑿鑿,說只要扳倒顧篆,顧家就穩了富貴,還讓我們幫你……我也是鬼迷心竅,才和你一起做了此事……”

“此事之後,你害怕走露風聲,甚至就要置我於死地。”乳母憤怒道:“還是我家姑娘,把我藏在莊子裏,讓我安穩了這麽幾年……”

兩人在憤怒中你一句我一句吐露著當年的往事,蕭睿擡眸,就看到顧篆事不關己一般,靜靜站在原地。

陰影籠在他身上,靜沈清冷,他是戲中人,在戲中被父親兄長這些所謂的家人戲弄欺騙,他又怎能做到真的不在意?

蕭睿正想讓他們閉嘴,忽聽那乳母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裝歲幣的箱子,是顧府特意按照原有的箱子打造的,去顧家門下的木匠鋪查查,就能知曉當時是誰主理的此事。”

鎮國公面上忽然浮現一絲驚恐:“你閉嘴!”

鎮國公跪地,對著蕭睿嗚咽道:“陛下,臣真是一時糊塗,才做下此事啊……”

“一時糊塗?”蕭睿俯瞰他,聲音低沈的可怕:“一時糊塗,你就去害自己的兒子?!”

他看著站在一旁的顧篆,忽然很想質問鎮國公,從小到大,顧篆都是那個最省心的孩子。

從年少進士,再到一人之下,手握權柄,明明是讓所有父親都自豪的存在,為何卻被如此對待?!

“臣真的沒有害他啊,臣是覺得,顧篆既然失寵於陛下,早晚會連累顧府,臣當時想著,大概陛下也厭了他,只是沒有理由除掉……”

蕭睿手心直抖,一字一頓:“你憑什麽覺得,朕會厭他?”

“再加上他那時也病了,不能進宮,臣就想著,不如就趁著此時……”鎮國公淚流滿面,嘆氣道:“是臣糊塗了,此事都是我所為,旁人不知情的。”

蕭睿冷笑。

從小到大,顧篆受了委屈,總是獨自咽下,卻對顧家人仍心存溫情,就在身子虛弱之時,都想瞞著他這個父親,唯恐他擔心。

在父親眼裏,兒子的虛弱,就成了進身之階。

乳母冷笑:“你對兒子都如此心狠手辣,也不怕遭報應嗎!”

蕭睿心口一陣陣疼,忙站到顧篆身畔,伸出手,克制著捏捏顧篆的手背,顧篆面容平靜,望著前一世的父親:“我看他是個好父親,心思也很清楚。”

父親編造的理由很是拙劣,幕後之人為何會想以通敵之名陷害於他?

定然是想讓他和蕭睿君臣相疑,從而有機可乘。

如此看來,這便是顧榮目的。

而鎮國公,充其量只是個配合的。

但乳母的一番話,定然會指向顧榮,因此,鎮國公慌亂之間,攬下了罪責。

鎮國公知曉蕭睿對顧篆的情誼,他是顧篆之父,蕭睿也不會拿他如何。

“你還在為誰遮掩?”顧篆心底冷笑,緩緩道:“你自己最清楚。”

他緩緩走出去,望著明亮的日光,忽然想起上一世,那個徹骨的冬日。

那是上元之日,鎮國公和顧榮來了,一唱一和,說著看似無關,卻給他致命一擊的話。

雪很冷,倒下的一瞬間,透過落下的雪花,他似乎看到某雙和他相似的眼眸裏,浮現出笑意。

顧篆緩緩閉上眼。

他的父親和兄長,早就籌謀已久了。

心底深處,似乎有什麽重重的碎掉了。

手心傳來厚實的溫暖,回眸,是蕭睿輕輕往他手腕上帶了一串漂亮的紅繩。

“保平安的。”蕭睿輕聲道:“還驅邪,都過去了,以後,歲歲平安。”

“歲歲平安……”顧篆垂眸看了看,搖頭:“你怎麽還信這個?”

“是你曾經說的,人要有個心念。”蕭睿輕聲道:“你忘了,在朕的生辰日上……你說人有了心願,才能如願以償……”

蕭睿望著顧篆,輕輕叫他:“雪辰……”

顧篆一怔。

“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蕭睿忽然道:“身形,樣貌都換了,顧篆這個名字,家世,也可以換……”

“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蕭睿輕聲道:“那些值得記住的,咱們就記著,煞風景的,就忘了。”

顧篆看向蕭睿,他恍然覺得,曾經的許多瞬間,封存在了蕭睿眼眸中。

蕭睿輕輕揚起唇角:“而且,你也有家人了,朕看顧安就挺好,顧家那些混蛋,你就放心的讓他們遭報應吧。”

“上一世,你是顧家的好兒子,好弟弟,是朝廷的好臣子,百姓的好丞相……”蕭睿垂眸道:“你為了他們活了一輩子,這一輩子,你就只為自個兒活一次吧。”

顧篆睫毛輕顫,經了此事,心底似乎有什麽緩緩碎裂。

其實早該碎了,只是他一直小心翼翼捧著,視若至寶。

如今他釋懷了,碎了就碎了吧。

重生一世,他不想再捧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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