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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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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想進顧府拿個東西

蕭睿每日早晚都要親自給顧篆揉膝蓋, 敷藥。

顧篆那日跪得時辰不算長,雖有淤青,但隔了幾日早已無事, 可蕭睿仍固執得每日都要給他揉膝蓋。

明明依舊是光潔無暇的膝蓋, 可蕭睿揉著揉著,總有一剎的失神:“如果朕當時在就好了……”

顧篆不明白蕭睿為何一直道歉, 他輕輕道:“陛下不必自責,當時陛下來得恰到好處。”

蕭睿擁住顧篆,久久沒說話。

他遺憾的,是上一世顧篆跪在殿外的時候啊。

清茶站在殿外, 忽然道:“我想出宮了……”

素酒納悶:“為何?”

“宮中都是太監, 只有你我二人是小廝, 長期在此處不合適……”

素酒長舒一口氣道:“就因為這個啊, 陛下不是都說了無妨嗎,再說宮中並無女眷,不必放在心上。”

清茶忍不住心頭之氣, 說出真心話:“我呆在宮裏,看著陛下和顧大人……心裏頭不舒服……”

“就說這大殿吧,這可是咱們公子之前在宮中時住的地方, 我們公子對陛下掏心掏肺, 卻被陛下猜疑疏遠。”清茶傷心道:“這位顧大人呢, 只是靠著幾分姿色,就被陛下捧在手心裏寵愛……憑什麽啊……”

素酒咬咬唇:“那你可真是冤枉陛下了……此事雖離奇, 但這位顧大人, 也是大有來歷……”

清茶奇道:“這話怎麽說?”

素酒端著冠帽, 看看天色道:“這個點兒, 顧大人該起了, 我要去伺候洗漱了,過些時日我再和你講,要不然我當初為何非要叫你來宮中伺候顧大人?”

清茶盯著素酒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由得開始好奇。

自從公子走後,清茶對世間諸事都提不起心勁兒,如今來宮裏伺候顧大人卻滿臉喜氣,當初進宮時還說有喜事,伺候了這麽久,也不知喜從何來。

但他還是決定聽從素酒的,先在宮中觀望再說。

*

素酒把顧篆墨發收得幹幹凈凈,挽攥時卻松開幾分,他知曉若是紮得緊了,時間久了顧篆會頭痛,從前他給公子梳發,一向會松散幾分的。

顧篆長睫微動,卻什麽都沒說。

素酒笑著把佩玉系在顧篆腰上,道:“大人,今兒是要出宮嗎?”

顧篆笑著頷首。

素酒也不多問什麽,陛下從來不禁公子出宮,至於公子出宮要見誰,他雖好奇,但不會多問。

鏡子裏,顧篆錦帶束腰,玉簪束發,眉眼滿是矜貴之氣,周圍的小太監不由笑道:“顧大人年紀輕輕,二十歲就成了陛下身邊的近臣。”

二十歲……

聽到這稍顯遙遠的年紀,顧篆深吸一口氣,回過了神,是啊,顧雪辰今年的確是二十歲,他如今是二十歲的顧雪辰,不是顧篆。

顧篆望著鏡子裏年輕的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面龐,輕輕勾起唇角,這些時日,蕭睿每日都和他一同用膳入眠,甚至有種讓他回到過去的恍然。

若是二人從來不曾有過間隙,也許也會像此刻一樣吧。

以顧雪辰的身份和蕭睿相處,顧篆總是忍不住想到,從前蕭睿和自己的種種過往……

蕭睿對顧雪辰的種種,反而襯得曾經的顧篆像個笑話,未曾結痂的傷口,一次次被掀開。

顧篆出宮,見到鄧明彥就道:“何時能離京?”

鄧明彥雙眸沈沈:“你真的……想好了嗎?”

他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擔心的只有顧篆的臨時反悔。

“你已和張端見過,之後的事你詳查便可。”顧篆道:“宮中形勢多變,既然決定了,就沒必要拖著。”

鄧明彥望著顧篆:“大人可知,陛下為了讓裴老夫人歡心,要舉行詩會?”

“到時候很多官員都會來做詩,到時大人也可來做詩,裴老夫人住的地方和顧府很近,周遭有條河通向京城外,到時官員們會一同泛舟,我早已安排好了小船,到時可乘人不備,坐船離京。”

“我會策劃一場落水,讓戚栩誤認為大人落水,總之若是旁人問起,戚栩會說是大人失足落水……”

“別……”顧篆驟然想起蕭睿,那個瘋子,當初他離開,他就在殿中設祭壇,如今蕭睿看似很在意顧雪辰,若是他再落水,說不定蕭睿又要發瘋:“就無緣無故失蹤好了,我們離開得遠些,也不必擔心他會發現……”

鄧明彥讓顧篆看地圖,大致介紹著當日的情況,只要顧篆能順利出現在詩會,再順利上了船,就不會有問題。

*

事情定下來,顧篆松了口氣,回到宮中看到顧安,心中右浮現了幾分內疚。

顧安在京城有熟悉的老師教導,和小竹一起玩樂,雖然還不會說話,但識了不少字,他驟然失蹤後,顧安大約會被送去南京吧,從此以後不再有哥哥庇護,顧安的路只能自己走……

顧篆閉著手語對顧安道:“在宮裏凡事要留個心眼兒,莫要輕易相信任何人,若有事,可差遣素酒……”

雖然從未挑明過往和身份,但他對素酒心底總有幾分信任。

顧安比著手語:“有哥哥在,沒什麽好擔心的。”

顧篆暗嘆一口氣:“任何人都可能離開,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顧安頓了頓,又比著手語:“哥哥不開心嗎?如果不開心,我們就回家。”

顧篆摸了摸顧安的腦袋。

這孩子,倒是善解人意。

顧安的某些瞬間,會讓他想到曾經的蕭睿,小孩子總是那般聽話乖巧,但長大了,就不乖了……

顧篆心思正在游走,手腕卻被捏住,擡離了顧安的頭頂。

顧篆擡頭,蕭睿握著他的手腕,把他和顧安分開。

顧篆看向蕭睿,蕭睿道:“不許你碰別的男子。”

顧篆哭笑不得:“顧安……他是我弟弟。”

蕭睿掃了一眼瞪著他的顧安,親了親顧篆手心,將顧篆領進殿內。

蕭睿說裴夫人已經到了京城,也找好了太醫,蕭睿道:“裴老夫人如今糊塗了,一入京身子雖好了,只是又要找外孫,少不得你去應對。”

顧篆沈默。

說來蹊蹺,他頂著顧雪辰的面龐,第一次見裴老夫人,就被裴老夫人認成了顧篆。

顧篆惦念外祖母,相信這奇妙的認出大約是外祖母對他念念不忘,他也想趁著離開前,多去見見裴老夫人:“以後老夫人在京城,我去看她就很方便了。只是我要出宮……”

“朕也不曾攔你出宮。”蕭睿望著他:“你今日不是還出去了嗎?想去就去?”

顧篆想起鄧明彥的囑咐,輕聲道:“陛下,過段時間……是不是會有詩會啊?”

“聽說是為裴老夫人舉辦的……我也想去詩會,當初和裴老夫人就有一面之緣,還有戚栩,很久沒有和他見面了。也不知他在京城如何了。”

蕭睿的眼眸有幾分晦暗:“詩會人多容易生亂,你是非要去詩會嗎?”

“怎麽?”顧篆輕笑道:“陛下真把我當成男寵,不能走出宮門一步了?”

“朕是怕看不好你,一不留神弄丟了。”蕭睿道:“宮裏朝廷都是一攤子事兒,朕離不開你。”

顧篆順勢問了句:“朝廷有何事?”

“朕如今在查一樁陳年往事。”蕭睿緩緩道:“雖說是陳年往事,但和當下息息相關,你知曉薛盛景吧,前幾年,他把我朝士兵當成遼兵,錯殺了……”

顧篆懷疑自己聽錯了,這不就是自己在查的案子嗎,怎麽蕭睿也在查?!

他露出恰到好處的迷茫和震驚。

蕭睿又道:“但朕卻發現,可能是個圈套,而薛盛景是中計了。”

顧篆蹙眉,蕭睿怎麽也懷疑起了此事,不過想想也不奇怪,畢竟是一國之君,得到的信息定然比自己要多。

顧篆思索著道:“薛將軍一直在邊地,此事非同小可,陛下可有何思路。”

蕭睿嘆息,忽然問素酒:“你家中存放的奏折,你平日可有看到過?”

“除了送入宮的,就沒有更多了,大約是被公子放在了密室,但密室的機關……我們也不知曉……”素酒低聲道:“若陛下想知道,恐怕要去一趟密室……”

顧篆一震:“密室?”

他是習慣把許多較為機密的奏折放在密室,但奏折和薛盛景此事有何關系?

蕭睿道:“薛盛景為何會去河畔誅殺遼兵,是因為當時有人上奏,說遼兵總是在晚間出現偷渡,因此薛盛景看到穿遼兵裝的人,就直接動手了,如今想來,上奏之人恐怕就是設局人的利刃,若是查到當年的奏折,自然知曉當時上奏之人是誰。”

顧篆回憶浮現,他記起來,他當時的確看過說遼兵何時出現的奏折,也的確放在了密室,蕭睿不說還罷,一說卻提醒了顧篆,從奏折切入,好似是個快速的法子。

此案困擾顧篆多時,如今看見曙光,而且只需拿到奏折即可……

蕭睿道:“那密室朕也去過,但卻不知機關,可惜……世上除了丞相無人可解那機關,如今那密室無人可進,要想破此案,只能用別的路子了……”

顧篆思索著,既如此,密室只有自己能進。

既然裴老夫人府邸離顧府並不遠,那他大可以趁機去顧府一趟。

只是顧府如今被封禁,想要進去,談何容易。

不過……鄧明彥身為如今的重臣,大概會有法子吧?

顧篆一見鄧明彥,就道:“你有沒有法子,讓我進一趟顧府啊?”

【作者有話說】

篆篆:是時候離開咯

睿睿:是時候掉馬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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