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關燈
第32章 第 32 章

和陛下一起去顧府見父兄

青使甚是吃驚。

畢竟陛下為了花塔, 前前後後付出的心力物力不可計數,甚至……當他提出需要每月以執念之人鮮血為引時,陛下也毫不動怒, 每月按時取天子之血予他……

陛下很少焦灼追問, 只是虔誠,堅定, 日覆一日的等待著……

陛下怎麽會突然放棄呢……

蕭睿沈思道:“若他回來,是否會和從前不同?”

青使沈吟:“機緣玄妙,但若到了歸來之時,陛下定然有所感應。”

蕭睿負手望著窗外的海棠, 靜了許久, 最終下定決心緩緩道:“先停下。”

京城一日日天氣轉熱, 夏至後一日, 就是鎮國公的生辰。

今年是鎮國公整歲的大壽,欣妃如今貴為太後,顧家是顯赫外戚, 顧篆之事已過去三年,世家都在議論著,該如何為鎮國公祝壽獻禮。

蕭睿吩咐王公公:“鎮國公生辰, 朕也要去顧府一趟。”

鎮國公生辰, 皇帝去顧府, 也理所應當。

王公公琢磨著,陛下但這幾年都不曾去, 不知為何今年又特意前去?

又聽蕭睿問道:“素酒清茶二人還好?”

王公公忙道:“二人都好, 還在之前的園子裏打掃收拾……”

素酒清茶都是顧篆從前最貼身的近侍, 顧篆走後, 因為有蕭睿的旨意, 兩個人依然打掃顧篆的院子。

只是顧篆生前因為不曾成家,未曾和鎮國公府完全分離,砌了高墻隔開,有一扇月亮門但未曾打開過。

但素酒和清茶兩人都是顧府家生子,家人都在顧府當差,一墻之隔,也常和顧家有來往。

蕭睿垂眸道:“你告訴他們二人,鎮國公生辰日,朕要他們也來顧府,演一場戲。”

說罷,蕭睿低聲吩咐了幾句,王公公面色一變,蕭睿頷首道:”囑咐他們務必按朕之意去做。”

王公公領命而去。

*

因了鎮國公的生辰,顧府張燈結彩,鎮國公夫人和雲安也忙著安置府中諸事,忙得用膳都無胃口。

到了晚間,雲安和顧安一起用膳,才算松了口氣,她道:“今兒你又去寺裏了?”

顧安頷首,又道:“這次老郭幾個會借著送賀禮的名義送來火器兵戈,你都暗中安置好,父親母親都是膽小之人,莫要走露了風聲……”

雲安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也是輕車熟路了。”

拜訪顧府的客人非富即貴,皆是世家貴胄,賀禮有屏風,大象,還有玉雕佛雕,都是巨型馬車載著,借著父親的生辰,在賀禮裏藏入火器,也無人知曉。

雲安道:“寺裏情況如何?他人可好?”

顧安點頭:“他一切都好,不用記掛……周圍的百姓也都安頓好了,放心。”

顧安用膳,思索著:“寺裏的事兒我倒不擔心,只擔心宮中,你再去催催顧櫻,怎麽幾年了還是毫無進展……”

“她一個未出閨閣的女孩,許多事不方便做……”雲安臉色緋紅,壓低聲音道:“要想陛下親近她,還是要用一些手段。”

顧安輕笑:“我一向循規蹈矩的夫人,竟能想出這等主意?”

雲安耳根發熱:“這不也是姑且一試嘛,陛下要來顧府,她身為顧家人,跟來也是理所應當,陛下定然要在顧府留一夜,到時候我們不著痕跡的動手,也算是圓了顧櫻妹妹多年的心願。”

誰知顧安卻搖頭:“此事太過下作,君子不為,也莫要汙了夫人的手。”

雲安一楞,隨即笑道:“我也只是隨口說笑,夫君莫要放在心上。”

*

大殿,蕭睿望著顧篆,輕聲開口:“雪辰,鎮國公你可知曉?”

顧篆略一思索:“聽說過,是……太後的兄長?”

蕭睿頷首:“後日就是他的生辰壽宴,你隨朕一同去吧。”

顧篆臉上的笑僵了幾分。

他在宮中尚可應付,但若是去了顧家……

面對著昔日的父親兄長,恐怕要漏出端倪。

蕭睿看他沈默,便道:“你不必心有壓力,到時候會有許多官員參加,你如今是朕身邊寵臣,自然要和朕同進退。”

顧篆找不到不去的理由,更何況,鎮國公生辰,貴胄雲集,也沒人會註意到他這個小跟班。

壽宴當日,顧篆剛上車,車外就響起一陣喧嘩。

蕭睿蹙眉,只聽王公公在車外小心道:“陛下,櫻姑娘來了,也要和陛下一同去顧家呢。”

蕭睿面色一沈,還未答話,便聽到車外響起女孩婉約輕盈的細音:“櫻兒拜見陛下,太後娘娘聽聞陛下要去顧府,大悅,特讓櫻兒也代她老人家和陛下一起,去顧府拜壽。”

蕭睿面色依然沈沈,畢竟顧家此刻,想必官宦貴胄雲集,陛下和顧家女一同出現,少不了流言蜚語。

此刻,顧櫻隱約的嘆氣聲輕輕柔柔傳來:“櫻兒這次去,也是想看看顧宅種下的海棠……若是有幸,也能照料一番……”

顧宅的海棠,也是昔年顧篆種下的。

顧櫻和蕭睿在一處時,總是有意無意,提起逝去的顧篆。

果然,蕭睿沈沈的聲音傳來:“你既代表太後,就和朕一同去吧。”

顧櫻面色一喜,剛要上車,王公公就笑著攔道:“姑娘且慢,特為姑娘備了一輛,就在後頭呢。”

顧櫻謝過,登車隨行,心裏卻有幾分嘀咕,她方才分明看到,陛下車上似乎另有一道身影。

陛下向來冰冷戾氣,不喜旁人親近,又有誰,能和陛下共乘一車呢?

顧篆坐在車中,也是思緒久久不能平靜。

顧櫻是他旁支的堂妹,是欣妃特意選進京的,以侍奉她的名義,帶入了宮廷,那時,他和蕭睿剛因薛盛景錯殺遼兵一事,沖突不斷。

顧櫻就是那時,常陪在蕭睿身側,談笑解悶。

顧篆記得,上一世他閉門思過,蕭睿不再宣他入宮,但宮中的傳聞,仍然紛紛揚揚傳入耳中,其中有一條,就是陛下常宣顧家女見面,恐怕顧家不久後會出皇後……

顧篆也以為顧櫻早晚會成為皇後和貴妃,但多年過去,蕭睿和她似乎並無任何發展,甚至……蕭睿對她甚是懨懨,並無興趣……

但顧篆還是從骨子裏無法喜歡這個妹妹。

每次瞧見她,總是想到上一世和蕭睿漸行漸遠的時光……

*

因是鎮國公整歲的大壽,顧府大操大辦,整個府邸不少空房都擺滿了收下的禮。

素酒這日借著幫手母親來到顧府,想著蕭睿的命令,不由走到了顧篆兒時住的院落,還沒走進,已經怒氣上湧。

此處院落陛下親自下令,要維持原樣,可如今一個身穿綾羅的管家模樣的男子指揮著幾個擡大箱子的仆役,竟然要把顧篆曾經的房間拿來用堆放禮品物件。

素酒登時沖上前:“你知道這是何地嗎?!竟然敢占用?”

那管家看都不看他一眼,也冷冷道:“你知道這是誰送的禮嗎?!都是親王殿下們送來的重禮,我占這個沒人住的園子怎麽了?!”

素酒攔道:“這是我們家公子的院子,陛下親自說過,不許旁人改動。”

那管家來回掃了素酒兩眼,又聽他提起陛下,態度總算好了幾分:“想起來了,你就是照顧二公子的啊,二公子人都沒了,還占著院子有何用啊?再說了,我也沒改動,也就這幾日臨時用用,等旁的院落騰出來,我把這些東西再拿出來……”

素酒卻冷冷道:“不成,一日都不成!鎮國公府那麽多空房,怎麽就盯著我們公子昔日的院子啊!”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管家看周圍人竊竊私語,他已把箱子拉來了院子騎虎難下,登時落不下臉,怒道:“這兒是京城,他一個死了的,白占地方也無用!”

說罷冷冷一揮手:“搬進去!”

素酒抱住箱子不放手,眾人搬箱進院,素酒被推翻在地。

顧篆剛站在蕭睿身後,皮笑肉不笑的接見了顧家眾人,剛進院子,就遙遙看到素酒被推翻在地的畫面。

素酒衣衫破舊,被眾人推倒在地,明顯是受了欺淩。

而那些人長驅直入,跨過素酒,進入了他的院落,有些人還故意在素酒身上踢兩腳

顧篆向來護短,此刻多年的修心養性被拋到九霄雲外,登時心頭火氣,走到素酒面前,伸出了手。

素酒被踹得全身發痛,一睜眼,只見一個宛若雲霄白蓮之上的貴公子竟親自伸手扶起了他,忙起身道謝。

那管家上下打量顧篆的官袍,伸手點了點冷笑道:“一個微末小官,竟然也敢來國公府院子裏多管閑事!和這個刁奴一起,早點滾出……”

啊啊啊……

劍光一閃,沒說完的話登時成了回蕩在院落的慘叫。

顧篆一驚回頭,蕭睿冷冷持劍,嫌棄地看了看劍上的血跡。

眾人看著遠處的殘臂,嚇得不敢出聲,那管家疼得倒在地上打滾,目眥欲裂盯著蕭睿:“我可是鎮國公夫人的心腹陪嫁,你在國公壽宴上行兇,他們……他們不會饒過你!”

“陛下恕罪!”匆匆趕來的鎮國公和夫人還沒站穩就跪在地上:“府中下人沒見過世面,擾了尊客,勞煩陛下親自動手,是臣之罪……”

眾人石化,一個個面色蒼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管家張嘴結舌,他看蕭睿袍色,知曉他大約是個有身份的人,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當今陛下。

管家面色發白,連疼也不敢喊了。

空氣中彌漫著掩蓋不住的血腥味,顧篆唇色也有幾分發白,他重生後,聽聞官員都在議論蕭睿暴戾,但蕭睿和他在一起時,倒還算獎懲有度……

沒曾想,這次一出手,就是活生生砍了管家的小臂……

蕭睿面色不驚,冷冷道:“鎮國公治家不嚴,倒是縱得這些仆人擅闖禁地,以後誰敢踏足此處,此人就是例子。”

眾人跪下領旨,如鳥獸散。

鎮國公的生辰本是一片喜慶,經了此事,鎮國公也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神思飄忽擡不起頭。

顧篆望著氣鼓鼓的蕭睿,忽然想起,曾經蕭睿為他出氣的模樣……

蕭睿知曉他在顧家的院落沒有地龍,就下旨讓他重新挑選院落,整個鎮國公府隨他挑選……

蕭睿覺得顧家沒有他的畫像,就讓畫師畫了許多個他……

他那時覺得,蕭睿未免小孩子心性,可如今重生一遭,卻鼻尖酸澀……

那些明目張膽,毫不遮掩的撐腰,世間唯有蕭睿會給他……

正如同此刻,他已故去多年,但唯有蕭睿,會珍惜著他住過的院落……

素酒本來接了蕭睿的旨意,讓他在顧雪辰出現時賣慘博取同情。

但他畢竟是丞相身邊人,在顧府一直順風順水,這幾年因為陛下又旨意,讓他看守顧篆的住處,所以也無人敢欺負他。

但好巧不巧,今日他特意穿了破爛的衣衫,本來思索如何找人演一局,卻正巧看見擅自行事的管家……

他一怒之下立刻沖上去理論,這位鎮國公夫人的心腹又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直接假戲真做。

素酒眨眨眼,飛快看了一眼站在陛下身邊的顧大人……

這位叫顧雪辰的大人,怎麽越看越有幾分像……

蕭睿看向素酒道:“素酒,這些年你在顧府如何?”

素酒心思玲瓏,登時淚眼盈盈:“顧府諸人都欺我諷我,我在顧府無甚留戀,只是想著要守好公子曾經的住處,才不忍離去……”

顧篆指尖輕顫,素酒和清茶都是他身邊人,他在世時,兩人從來沒有任何委屈,如今他一離世,身邊人竟過得這般淒慘!

顧篆道:“陛下,顧府欺人太甚,素酒如此淒慘,不應待在顧府……”

蕭睿望著顧篆,緩緩道:“雪辰,你是第一次見素酒,倒是難得熱心。”

顧篆語塞:“素酒感念前主,定然是忠仆……臣和素酒,也算是一見如故……”

蕭睿扶著顧篆走了幾步,離開那片血跡,才溫聲道:“既然你和他投緣,不如讓他進宮侍奉你,這也算是給他的出路……”

【作者有話說】

睿睿: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