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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你徹底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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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你徹底不一樣了

“那時候我羽毛亂糟糟的,一只翅膀折了,看著又狼狽又嚇人。別的小崽見我都哭著跑開,要麽就撿石頭扔我。可你倒好,不躲也不怕,從懷中掏出幾顆濕漉漉的野果,擺在旁邊的石頭上。”

池菀怔住了。

那些話明明是從歐言嘴裏說出來的,卻又仿佛在她心裏響過千百遍。

“你還叫我小鶴鶴。”

“你還想摸我翅膀,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生怕弄疼我,最後才敢輕輕碰了一下。你的動作很慢,指尖顫抖,碰到羽毛時還小聲問我疼不疼。我說不疼,其實很疼,但我沒說。我不想讓你擔心。”

池菀沒說話,就這麽靜靜聽著。

月光照在她臉上。

可不知怎的,眼前卻浮現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鶴。

渾身羽毛亂糟糟的,自己縮在角落裏,默默用嘴理著傷口。

歐言一直望著洞外的月亮,聲音低低的。

“後來我每次受了傷,都會偷偷往你常待的地方飛。不管多遠,哪怕只剩一口氣,我也要飛過去。我知道你會在那裏。你從來不會讓我白等。”

“一見到我就從懷裏摸出攢下的果子,還有山裏采的甜水露。你總是先把果子擦幹凈,再一顆顆擺在我面前。你蹲下來,小聲跟我說‘別怕,會好的’‘下次可得躲遠點’。你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篤定我能聽見,也篤定我能好起來。”

“有一回我翅膀被刺劃破,血把羽毛都浸透了。你眼眶紅得厲害,可硬是沒哭。反倒學著大人樣,拿幹凈的葉子給我擦血。你擦得很小心,一點一點,生怕加重我的傷。你一邊擦一邊說,不許死,你不許死,你要變成人來找我。”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散了。

“那時我就想,等我能變人了,能護得住人了,一定要回去找你,一輩子守著你做你的夫君。”

“可真當我變成人樣,站到你面前的時候,你瞅我的眼神,跟看個路人差不多。沒了小時候那份熱乎勁兒,只剩下一堆嫌棄和冷淡。”

“可我不甘心。”

他轉過頭來,眼裏有月光,也有她的影子,亮得嚇人。

夜風從山洞口吹進來,帶起他額前的碎發。

“所以哪怕你討厭我,我還是跟你定了契。可從那以後……你徹底不一樣了。”

她往前蹭了兩步,膝蓋快碰到他小腿。

“歐言,讓我看看你腳,行嗎?”

歐言整個人猛地一僵,眼裏閃過一絲驚住的模樣。

獸皮鞋被掀開,腳露出來的那一刻,池菀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本該是修長好看的腳型,可中間那腳趾歪歪地翹著,彎出個怪異的弧。

腳心靠近腳踝的地方有道疤,淺淺的,順著肉紋爬上去。

那是骨頭斷過、長歪了的記號。

“對不起……”

話一出口,嗓音就發顫。

她連忙擡手,靈泉水從指尖冒出來,清亮的小水珠順著指頭往下滴。

涼意一竄,歐言的腳輕輕抖了下。

但他沒躲,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那幾根扭曲的腳趾在水裏慢慢舒展,僵硬的關節開始松動,錯開的骨頭一寸寸歸位。

每一次調整都伴隨著輕微的刺痛,但無人喊出聲音。

疤也一點一點變淺,顏色從深褐轉為淡粉,再逐漸融進新生的皮膚組織裏。

眨眼工夫,那只曾走不了路的腳,竟跟好腿一模一樣。

線條順溜,白凈勻稱,皮膚細膩得幾乎看不出曾經受過重創。

腳背上的血管重新分布,足弓恢覆原有的弧度。

池菀這才喘了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殘留著靈泉水的氣息。

她低聲開口,聲音還有點抖。

“好了……現在好了。”

她剛擡頭,就撞上歐言的眼神。

他一直盯著她看。

站姿未動,身體卻繃得極緊。

自從提出要斷契,他就發覺她變了。

從前那個總是一言不合就揮拳相向的雌性不見了。

就連說話時,也會先停頓一下。

有那麽一會兒,他甚至覺得,自己等了的人,終於又回來了。

可他又明白,她不是。

她原本想和所有獸人解契,放棄過去的一切,徹底脫離這個族群。

可最後卻選了顏塢,選了那個被她依靠的蛇形男人。

他多想留她在身邊,哪怕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借口也好。

可心裏又空落落的。

因為她做的這一切都不是為了他。

這種又盼又痛的感覺,一圈比一圈緊,勒得他喘不過氣。

池菀被他盯得有點發慌,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

剛想說話,歐言卻先移開了眼。

“風靖放話了,天黑前,你如果不回去,他就殺了顏塢他們。”

餘音在巖壁間來回撞擊,久久不散。

池菀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濕意。

剛緩下來的焦慮轟地湧回來,比之前更兇,瞬間填滿四肢百骸。

“他真這麽講?”

歐言點頭,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看著她失神的樣子,聲音低了些。

“他拿他們當人質,就是要逼你回去。”

池菀的手尖還濕漉漉的,沾著那點從瓶子裏灑出來的靈泉水,涼得貼在皮膚上。

她聽見歐言開口,眼圈一下子更紅了。

可牙還是咬著下唇,聲音發緊。

“那你……送我回那邊山口就行。”

“你別跟著進。風靖要的是我,你沖進去就是白搭一條命。把我擱在洞外就成,我自己走回去。只要我在,他會放過顏塢他們的。”

她清楚那個男人的目標從來只有自己。

抓其他人不是為了戰利品,也不是為了立威,而是逼她現身的手段。

他們被帶走,是因為她在逃。

現在她若出現,那些人便失去了利用價值。

歐言盯著她看了很久,眸子是琥珀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明明嚇得手指都在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這股固執的勁頭,忽然讓他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他躺在泥地裏咳血,意識模糊,渾身冰冷。

她卻蹲在他的面前,小小的身體擋在他和風雨之間。

一樣的執拗,一樣的不怕死。

他吸了口氣,鼻腔裏灌進夜裏的涼氣,壓下了喉嚨裏的悶痛。

嗓音低下來,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哪怕你回去了,風靖也不會放人。他在騙你。留著他們對他沒用,只會多張嘴吃飯。他不缺這幾個累贅。”

池菀身子一僵,雙腳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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