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不能再一個人扛著

關燈
第192章 不能再一個人扛著

接著他往枯枝堆裏扔了顆火星。

隳鳶從獸皮包裏摸出剩下的肉塊,一塊塊大小不一。

他熟練地將肉穿在削好的木棍上。

木棍架到火堆邊後,他蹲下身,雙手不停翻轉。

油珠子一滴滴從肉上滲出,落進火堆裏,發出輕微的炸裂聲。

香味漸漸在空氣裏彌漫開來,混合著炭火的氣息,變得格外誘人。

他又撒了把之前攢下的粗鹽,顆粒落在滾燙的肉面上,瞬間激發出更深的鹹香。

那股味道混著焦味,在周圍飄蕩,聞著就讓人餓得慌。

他盯得認真,專挑雞胸那塊最嫩的肉切下來。

等兩面都烤得金黃金黃、油光發亮,才撕成小條,撒點鹽末,雙手捧著送到池菀跟前。

眼睛裏泛著光,藏著一絲說不出的盼頭。

“池菀,先吃口墊墊。”

池菀擡眼看他,手指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馬上縮回去。

“麻煩你了。”

她咬了一口,外焦裏嫩,鹹香撲鼻。

可還是察覺到了。

隳鳶眼神一下暗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等的不是這句冷冰冰的道謝。

隳鳶捏著空簽子的手用力收緊,指節泛白,簽子邊緣嵌進掌心也不覺得疼。

剛才那一瞬間升騰起的情緒,像是被冷水澆透,一點點冷卻下來。

他站在那兒楞了幾秒,像是鐵了心,跨步走到池菀面前。

“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就算你不打算認我這個契伴,我也不會走。過去是我不對,可我想改。別再對我這麽見外了……以後,別再跟我說謝謝,行不行?”

池菀手一頓,擡起頭。

隳鳶眼裏全是倔強。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掐進掌心。

空氣凝滯了幾息,火堆劈啪作響,餘光映在他側臉上,透出一絲執拗的光。

池菀沒料到他會說得這麽直。

可一直躲也不是個事。

她放下肉,語氣坦白。

“我不說謝謝也行。但你以前做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那些傷人的事,不是句我想彌補就能抹掉的。我沒有忘,也不可能輕易翻篇。”

“我現在也說不準,哪天能真正放下,更別說重新結契。若你不想耗在我這兒,想走,現在就解契吧,我不會攔。”

“我不走!”

隳鳶脫口而出,聲音都拔高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低頭,只是死死盯著池菀的眼睛。

“池菀,別這樣對我。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你要真要趕我走,那就幹脆把我這條命也拿回去好了,反正它本就不屬於我自己。”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神一點沒閃,硬生生頂著她的目光。

池菀望著他那副模樣,輕輕嘆口氣,沒再接話。

她做不到立刻原諒,可也下不了狠心真把他推出去。

事情只能先擱在這兒。

營地裏很安靜,風從林間穿過,卷起幾片落葉。

低頭時,她發現手心裏還攥著那枚綠階獸晶。

棱角硌著掌紋,微涼的觸感提醒她剛才的猶豫。

她明白,對現在的隳鳶來說,這東西有多重要。

他最近幾次行動都在為提升實力奔波。

一枚完整的綠階晶核,足以讓他突破當前瓶頸。

可剛才話說得那麽僵,這時候遞出去。

他肯定覺得她是心軟服了軟,反倒更亂了界限。

她站起身,走向顏塢。

“顏塢,這顆黑崎獸的晶核你收著,怎麽分,你定。”

顏塢接過那顆獸晶,一眼就明白了池菀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這種處理方式既保留了立場,又留出了餘地。

他指尖輕撫過晶核表面,感受到其中穩定的能量波動。

她不是不願把東西給隳鳶,最後反倒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他眸色微閃,心下了然,但沒拆穿,只淡淡應了一聲。

“嗯,我懂。”

順手就把獸晶塞進腰間的皮袋裏,想著往後找個不顯眼的機會再轉交出去。

既不讓池菀難做,也不讓隳鳶瞎猜。

邊上的旋翊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紫瞳輕輕一彎,笑意溫和,沒吭聲。

只是麻利地把另一串烤好的肉遞給陸圪。

她動作幹脆利落,順手還拍了拍他肩上的草。

陸圪接過肉串,低頭咬了一口,原本剛要出口的話也咽了回去。

只含糊嘟囔了一句什麽,註意力被食物轉移開。

烤肉吃完,火堆也滅了,零星火星剛冒頭。

雨水漸密,空氣中浮起一層薄薄的濕氣,柴火堆徹底沈寂下去。

只剩下幾縷青煙從灰燼中掙紮著冒出,又被風卷走。

大家默默收拾最後一點殘留物,把用過的竹簽扔進坑裏掩上土。

一行人拍拍身上的草渣子,理好行囊,沿著山路繼續往前走。

池菀走在中間,前面是顏塢的背影,身後跟著陸圪和旋翊。

隊伍緊湊但不擁擠,保持著一種默契的距離。

出發前,顏塢先幫池菀整理了下鬥篷的帽子。

確認沒有雨水能鉆進去,才蹲下身子,一手抄起她的腿彎。

池菀輕嗯了一聲,沒抗拒。

任由自己被穩妥安置在他懷裏。

銀白的蛇尾貼著地面滑行,巧妙繞開濕漉漉的泥坑。

偶爾蛇尾掃過積水,也只是微微發力一推,便繼續向前。

池菀靠在他懷裏,鼻尖全是那人身上的松木味兒。

細雨沾濕了他額前幾縷銀灰發絲,軟軟貼著額頭。

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滴到脖頸處。

他的神情始終專註,目光鎖定前方路徑。

暗紅的眼睛盯著前方,連下巴線條都透著一股勁兒。

她心裏忽地一晃,想起來。

除了歐言,其他幾個,似乎都明裏暗裏說過不想解契。

那時候他們說的話一個個回響在耳邊。

她當時沒深想,現在回憶起來,才發現那些話背後藏著某種一致的態度。

信任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太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試過說服自己放下防備。

可每當靠近某個人的時候,記憶就會翻湧上來。

雨季山路越發難行,身體時不時泛起一陣發情期的難受,阿父那邊又一直沒消息。

潮濕的空氣加重了體內躁動。

她只能咬牙忍耐,盡量不讓情緒外露。

可越是壓抑,越覺得孤獨無依。

父親遲遲沒有聯絡,讓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不能再一個人扛著。

她得有個能真正在身邊撐她的人,而不是整天疑神疑鬼。

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顏塢。

這些天的相處,讓她慢慢覺得,這人是值得托付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