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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沈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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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沈香屑

“直接送到書房窗臺下面,我用籃子吊上來。”

馮毅嘴角抽搐了一下:“夫人,這要是被周總看見了,他會以為我們在走私軍火。”

“那是你的事。”蘇輕菀笑得人畜無害,“你是特種兵出身,這點反偵察能力都沒有?”

馮毅苦著臉出去了。

蘇輕菀靠在椅子上,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塊玉佩貼著皮膚,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為了你,我可是連私房錢都動用了。”她輕聲低語。

第二天晚上,周聿深回來得很晚。

自從向極夜宣戰後,周氏集團的運轉就像一臺超負荷的精密儀器。一百億的基金不是小數目,每一筆款項的流向都需要他親自過目,以免被有心人鉆了空子。

他推開臥室門,沒看到人。

目光轉向書房,門縫裏透出一絲暖黃的燈光。

周聿深松了領帶,放輕腳步走過去。

剛走到門口,一股從未聞過的味道鉆進鼻腔。

不是香水的脂粉氣,也不是平日裏蘇輕菀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種極其醇厚、蒼涼,帶著一絲枯木逢春般的奇特香氣。

聞到的瞬間,原本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竟然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下來。

但他立刻警覺起來。

作為曾經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人,任何未知的味道,第一反應都是——毒。

“菀菀?”

周聿深猛地推開門。

書房裏煙霧繚繞。

蘇輕菀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一個小巧的紫銅香爐,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的銅勺,正在往爐子裏填著什麽。

聽到開門聲,她手一抖,一點灰白色的粉末灑在了外面。

“你幹什麽?”周聿深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這是什麽味道?你在燒什麽?”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紫砂罐上,裏面裝著不明的灰色粉末。

“別緊張。”蘇輕菀無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這是定神香。”

“香?”周聿深眉頭緊鎖,抓起那個罐子聞了聞,臉色更難看了,“一股子廟裏的味道。蘇輕菀,你答應過我不碰化學試劑的。”

“這不是化學試劑,這是中藥。”

蘇輕菀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她從身後抽出那本《青囊屍經》,翻到這就準備好的一頁。

“你看,白芷、沈香、蒼術……都是安胎助眠的。”她指著上面的字,“最近孕吐雖然好了,但晚上總是做夢,睡不踏實。這是外公書裏留下的方子,我特意找人配的。”

周聿深狐疑地看著那本書。

他對中醫不懂,但對蘇輕菀那個“神醫”的身份心知肚明。

這女人以前在魔鬼城,隨手抓一把草都能配出見血封喉的毒藥。

“安胎需要燒成這樣?”周聿深指著滿屋子的煙,“你是想把孩子熏成臘肉?”

“……”蘇輕菀被噎了一下,“這是制香的過程,還沒成型呢,而且這沈香灰很難得,我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

她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為了這點安神的東西,我還得像做賊一樣躲著你。”

周聿深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裏的火氣瞬間散了一半。

“我沒不讓你弄。”他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裏,手掌在她背上順了順,“我是怕這東西對身體不好。現在的藥材很多都用硫磺熏過,誰知道你買的這個灰幹不幹凈?”

“馮毅去拿的,驗過貨了。”蘇輕菀趁熱打鐵,“而且我自己就是醫生,有沒有毒我聞不出來嗎?”

周聿深沈默了片刻。

那股味道確實很好聞。

他在書房待了這一會兒,頭疼的毛病似乎都輕了不少。

“行。”他終於松口,“但不能這麽燒,宋志行!”

樓下正在偷吃宵夜的宋志行差點噎死,連滾帶爬地沖上來:“在!周總,是不是要叫救護車?”

“去買兩臺空氣質量監測儀,要工業級的。”周聿深指著書房,“裝在這裏,設定好閾值,一旦PM2.5或者有害氣體超標,立馬報警。”

宋志行看著滿屋子的仙氣,吸了吸鼻子:“謔,嫂子這是要修仙啊?這味兒……挺上頭啊。”

“去買。”周聿深瞪了他一眼。

宋志行縮了縮脖子:“得令,那什麽,我能順便蹭點這香灰嗎?最近寫代碼老掉頭發,我也想安安神。”

“滾。”

監測儀裝好的第二天,書房徹底變成了蘇輕菀的領地。

兩臺白色的儀器像門神一樣立在書桌兩旁,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數字。

只要蘇輕菀一點香,周聿深的手機APP上就能收到實時數據。

這種被全方位監控的感覺並不好受,但為了那塊玉佩,蘇輕菀忍了。

此時,她正坐在桌前,手裏拿著一根特制的香篆模具。

那罐花了三十五萬買來的沈香灰,被她小心翼翼地鋪在銅爐底部,壓得平平整整。這叫“打底”。底打得好,上面的香粉才能燃得均勻。

接下來是調香。

她將研磨好的白芷粉、降真香粉按照《青囊屍經》上的比例混合,然後極其吝嗇地挖了一勺沈香灰摻進去。

“這哪裏是做香,簡直是在配炸藥。”

宋志行趴在門口,手裏拿著個蘋果啃著,一臉好奇,“嫂子,你這手藝不去故宮修文物可惜了,你看你那手穩的,跟機器臂似的。”

蘇輕菀沒理他,全神貫註地將混合好的香粉填進模具的鏤空花紋裏。

起模。

一個完美的蓮花形狀香篆留在了爐中的灰底上。

“點火。”

她劃燃一根特制的長梗火柴,湊近香篆的一頭。

青煙裊裊升起。

那股熟悉的、帶著歲月沈澱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咳咳……”宋志行被煙嗆了一下,但隨即眼睛一亮,“神了!剛才我還覺得有點困,聞這一下怎麽感覺腦子突然清醒了?像被人往天靈蓋上潑了一盆冰水。”

蘇輕菀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定神香的霸道之處。

它不是讓人昏睡,而是強行讓躁動的精神力冷卻下來,進入一種極度清醒的靜止狀態。

“出去。”她下了逐客令,“我要看書了。”

“別啊,再讓我聞兩口,這比咖啡管用多了。”宋志行賴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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