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籠中鼠

關燈
第251章 籠中鼠

雨還在下。

京市西郊,慈恩療養院。

這裏號稱是京市最高端的養老機構,實則是一座鍍金的監獄。

周滄海被軟禁在頂層的特護病房,窗外裝了防盜欄,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輪值。

淩晨四點半,走廊裏的燈光昏暗。

周滄海坐在輪椅上,沒有開燈。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部老式諾基亞,屏幕微弱的藍光映照著他那張因為長期焦慮而松弛下垂的臉。

“嗡。”

手機震動。

短信只有兩個字:【後門。】

周滄海渾濁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精光。

極夜雖然在雲頂大廈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個叫紅姐的女人雖然被抓,但極夜在海外還有殘黨。

他用手裏最後一點海外賬戶的私鑰,換了一張逃離京市的船票。

“周聿深你個小畜生,等我到了公海咱們慢慢玩。”

他咬著牙,從輪椅墊子下抽出一把磨尖的餐刀,藏進袖口。

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一個穿著護工制服的男人推著清潔車進來,壓低帽檐:“周先生,該換藥了。”

是自己人。

周滄海立刻配合,被塞進了巨大的汙衣袋裏,扔上了清潔車。

一路顛簸。

汗水混合著汙衣袋裏的酸臭味,讓周滄海幾欲作嘔,但他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只要能出去,哪怕是爬過糞坑他也認了。

十分鐘後,冷風灌入。

那是自由的味道。

周滄海從汙衣袋裏鉆出來,大口喘息。

這裏是療養院的後門,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面包車停在雨幕中,引擎空轉噴出白色的尾氣。

“快!”

那個假護工推了他一把,“只有五分鐘時間換班。”

周滄海跌跌撞撞地沖向面包車。

拉開車門。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桶液氮。

車裏沒有司機,也沒有接應的人。

只有一個人坐在後座,手裏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煙,猩紅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二叔,這麽晚了,去哪?”

周聿深的聲音很淡,像是這漫天的雨絲,涼得透骨。

周滄海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水裏。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這輛車是我派來的。”周聿深彈了彈煙灰,車頂燈亮起照亮了他那張冷峻的臉,以及此時站在車外,無數個從黑暗中走出的黑衣保鏢。

那個帶周滄海出來的假護工,此刻正恭敬地站在周聿深車窗邊:“周總,人帶到了。”

“你出賣我?!”周滄海嘶吼著想要撲上去,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在泥地裏。

“不是出賣。”周聿深推開車門,黑色的皮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是清理門戶。”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長輩。

“極夜在京市的據點,一個小時前已經被連鍋端了,你聯系的那個蛇頭,現在正在警局裏喝茶,把你所有的轉賬記錄都吐了出來。”

周滄海面如死灰。

“我是你二叔,是你爸的親弟弟!”

“所以我不殺你。”周聿深轉身,不再看他一眼,“監獄比療養院更適合你,無期徒刑,足夠你在裏面好好懺悔。”

“帶走。”

馮毅一揮手,幾個保鏢拖死狗一樣拖著周滄海往回走。

“周聿深!你不得好死!極夜不會放過你的!”周滄海的咒罵聲在雨夜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療養院厚重的大門後。

周聿深站在雨中,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蘇輕菀睡著的照片,側臉恬靜。

“結束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將煙頭扔進水坑。

“滋。”

火星熄滅。

京市的天,亮了。

三個月後。

馬爾代夫,私人島嶼。

沒有賓客如雲的喧囂也沒有媒體的長槍短炮,整座島嶼被封鎖,只為了這一場遲來的婚禮。

白色的沙灘,碧藍的海水。

蘇輕菀穿著高定的純白婚紗,裙擺上鑲嵌著三千顆碎鉆,在陽光下閃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沒穿鞋,赤著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手裏捧著一束剛剛空運過來的鈴蘭。

周聿深站在花門的盡頭。

一身白色的西裝,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戾氣,多了幾分矜貴。

海風吹亂了他的劉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那雙看向蘇輕菀的眼睛裏,盛滿了整個太平洋的深情。

“累不累?”

等蘇輕菀走到面前,周聿深第一句話不是誓詞,而是低聲詢問。

“才走了幾步路,哪那麽嬌氣。”蘇輕菀白了他一眼,但手卻很誠實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幾乎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最近她總是容易累。

大概是之前的毒素後遺癥,加上籌備婚禮太折騰。

司儀是宋志行客串的。

這家夥穿著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手裏拿著麥克風,激動得手都在抖:“那個,吉時已到!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周聿深拿出一枚粉鉆戒指。

那是他在南非拍下的一顆原石,親自設計親自打磨。

“蘇輕菀。”

他托起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無名指,“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跑。”

“霸道。”

蘇輕菀輕笑,正要伸出手。

突然,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緊接著是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

“嘔——”

在如此神聖浪漫唯美的時刻,新娘子捂著嘴,對著旁邊價值連城的香檳塔,幹嘔出聲。

全場死寂。

宋志行手裏的麥克風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嘯叫。

馮毅的手瞬間摸向後腰的槍,眼神淩厲地掃視全場:“有毒?!”

周聿深更是臉色大變,一把抱住蘇輕菀,聲音都在顫抖:“菀菀!哪裏不舒服?是不是極夜還有殘黨?宋志行!叫醫生!馬上叫直升機!”

“別……別慌……”

蘇輕菀推開周聿深湊過來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惡心勁兒。

她自己就是神醫。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不是毒。

她伸出右手,搭在自己的左手腕脈搏上。

全場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聿深更是緊張得額頭青筋暴起,仿佛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三秒鐘後。

蘇輕菀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古怪,最後化作一抹無奈又燦爛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