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只有半頁的筆記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3章 只有半頁的筆記
“你是溫百川什麽人？”
“那是家師。”
老頭眼中的兇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懷念。
他扔下錘子，抓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把汗：“那老東西死了十年了，我還以為這門手藝斷了。”
“沒斷，只是換了種方式救人。”蘇輕菀把鐵盒子放在滿是鐵屑的桌上，打開，“張叔，我要打一套刀。”
老張瞥了一眼那塊隕鐵，瞳孔驟縮：“天星石？你從哪弄來的這邪門玩意兒？”
“這不重要。”蘇輕菀直視著他，“重要的是，能不能打？”
老張圍著隕鐵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這東西硬，脾氣也臭，一般的火燒不化，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換個人，這石頭能把爐子給炸了。”
他從角落裏翻出一壇子酒，拍開泥封灌了一口：“這活我接了，但這石頭邪性，跟極夜那幫瘋子用的材料犯沖。”
蘇輕菀心頭一跳：“您知道極夜？”
“哼，怎麽不知道。”老張冷笑一聲，從臟兮兮的工具箱底層摸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扔給蘇輕菀，“二十年前，溫百川那老東西大半夜背著個渾身是血的人來找我，讓我給那人取子彈。”
蘇輕菀翻開筆記本，紙張已經脆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溫百川的字跡。
“那人的血是藍色的，沾在鐵器上滋滋冒煙。”老張回憶起當年的場景，眼裏還帶著一絲驚懼，“溫百川說那是中毒，是從極夜逃出來的試驗品，為了救那人，溫百川廢了三套金針。”
蘇輕菀的手指劃過筆記，上面記錄的不是常規醫案，而是對那種“藍血”的成分分析。
曼陀羅堿、重金屬汞、還有一種未知的生物酶……
這些成分，竟然和“涅槃”的配方有著驚人的重合度！
原來早在二十年前，師父就已經接觸過極夜的毒藥，甚至在嘗試解構它。
翻到最後一頁，蘇輕菀的手頓住了。
這一頁被人撕掉了一半，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誰匆忙扯下的。
殘留的半頁上，畫著一個覆雜的化學結構式，旁邊批註著兩個字：“死結”。
而在結構式的下方，還有一行潦草的小字：“若遇此毒，唯有以毒攻毒，用……”
後面的字沒了。
“撕掉這頁的人是誰？”蘇輕菀猛地擡頭。
“不知道。”老張搖搖頭，“那人救活後就走了，筆記是溫百川留下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天星石來打刀，就把這本子給她。”
蘇輕菀緊緊攥著筆記本，指節發白。
師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刀我要打成柳葉狀，最薄的那種。”蘇輕菀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這幾天我就住在這兒，給您拉風箱。”
老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成，讓你這大小姐也嘗嘗煙熏火燎的滋味。”
接下來的三天，蘇輕菀仿佛回到了在魔鬼城的日子。
沒有空調，沒有精致的餐點，只有高溫、鐵屑和震耳欲聾的打鐵聲。
周聿深本來想陪著，被蘇輕菀趕回了公司。
周家剛拿回來，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而且極夜的威脅就在眼前，他必須在外部構築防線。
第三天深夜。
“滋——”
隨著最後一道淬火工序完成，七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靜靜地躺在操作臺上。
刀身漆黑，沒有一絲反光，但在燈光下，隱約能看到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那是隕鐵特有的血槽。
蘇輕菀拿起其中一把，隨手在一塊廢棄的極夜合金板上一劃。
沒有聲音，沒有阻力。
那塊連子彈都打不穿的合金板，像豆腐一樣被切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好刀。”老張眼裏滿是讚賞，“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蘇輕菀小心翼翼地將刀收進特制的皮囊裏。
有了這套刀，下次再見到那個畫骷髏的人，她就有把握切開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馮毅打來的，聲音急促：“蘇小姐，您快回來，有個奇怪的病人，指名道姓要見您，周總本來想趕人，但對方帶來的那個小女孩……情況很特殊。”
“特殊？”
“她全身僵硬，像個冰雕，跟筆記裏描述的癥狀……有點像。”
回到半山別墅已經是淩晨。
客廳裏燈火通明。
周聿深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發淩亂，眼窩深陷，看起來落魄不堪，但坐姿卻極其端正，透露出一種長期處於高壓環境下的嚴謹。
在他腳邊，停著一輛特制的輪椅。
輪椅上蜷縮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長得粉雕玉琢，卻像是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她的四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肌肉高度萎縮，只有眼珠子還能轉動，透著對這個世界的渴望和恐懼。
“漸凍癥，晚期。”
蘇輕菀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她把裝刀的皮囊遞給馮毅，一邊脫下沾滿煤灰的外套，一邊走向那個小女孩。
“蘇醫生。”中年男人見到蘇輕菀，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毫無知覺，“求求你，救救念念，醫院都說沒救了讓她回家等死，但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
“周家的規矩你知道嗎？”蘇輕菀沒有看他，而是伸手捏了捏小女孩僵硬的手臂，“絕癥晚期不看。”
男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知道……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聽說您治好了周老爺子，也治好了那個中毒的年輕人……”
“那不一樣。”蘇輕菀聲音冷淡，“那是毒，這是病，漸凍癥是世界性難題，神經元壞死不可逆，我也不是神仙。”
她轉身欲走。
“姐姐……”
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像是蚊子哼哼，從輪椅上傳來。
蘇輕菀腳步一頓。
那個小女孩正費力地轉動眼珠看著她，嘴角努力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為肌肉僵硬而顯得有些猙獰。
“我不怕疼……”小女孩的喉嚨裏發出渾濁的氣音，“爸爸……別哭……”
那個落魄的中年男人，此刻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裏湧出來，在這個深夜裏無聲地崩潰。
蘇輕菀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是溫百川什麽人？”
“那是家師。”
老頭眼中的兇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懷念。
他扔下錘子，抓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把汗：“那老東西死了十年了，我還以為這門手藝斷了。”
“沒斷，只是換了種方式救人。”蘇輕菀把鐵盒子放在滿是鐵屑的桌上，打開，“張叔，我要打一套刀。”
老張瞥了一眼那塊隕鐵，瞳孔驟縮：“天星石？你從哪弄來的這邪門玩意兒？”
“這不重要。”蘇輕菀直視著他，“重要的是，能不能打？”
老張圍著隕鐵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這東西硬，脾氣也臭，一般的火燒不化，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換個人，這石頭能把爐子給炸了。”
他從角落裏翻出一壇子酒，拍開泥封灌了一口：“這活我接了，但這石頭邪性，跟極夜那幫瘋子用的材料犯沖。”
蘇輕菀心頭一跳：“您知道極夜？”
“哼，怎麽不知道。”老張冷笑一聲，從臟兮兮的工具箱底層摸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扔給蘇輕菀，“二十年前，溫百川那老東西大半夜背著個渾身是血的人來找我，讓我給那人取子彈。”
蘇輕菀翻開筆記本，紙張已經脆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溫百川的字跡。
“那人的血是藍色的，沾在鐵器上滋滋冒煙。”老張回憶起當年的場景，眼裏還帶著一絲驚懼，“溫百川說那是中毒，是從極夜逃出來的試驗品，為了救那人，溫百川廢了三套金針。”
蘇輕菀的手指劃過筆記，上面記錄的不是常規醫案，而是對那種“藍血”的成分分析。
曼陀羅堿、重金屬汞、還有一種未知的生物酶……
這些成分，竟然和“涅槃”的配方有著驚人的重合度！
原來早在二十年前，師父就已經接觸過極夜的毒藥，甚至在嘗試解構它。
翻到最後一頁，蘇輕菀的手頓住了。
這一頁被人撕掉了一半，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誰匆忙扯下的。
殘留的半頁上，畫著一個覆雜的化學結構式，旁邊批註著兩個字：“死結”。
而在結構式的下方，還有一行潦草的小字：“若遇此毒，唯有以毒攻毒，用……”
後面的字沒了。
“撕掉這頁的人是誰？”蘇輕菀猛地擡頭。
“不知道。”老張搖搖頭，“那人救活後就走了，筆記是溫百川留下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天星石來打刀，就把這本子給她。”
蘇輕菀緊緊攥著筆記本，指節發白。
師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刀我要打成柳葉狀，最薄的那種。”蘇輕菀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這幾天我就住在這兒，給您拉風箱。”
老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成，讓你這大小姐也嘗嘗煙熏火燎的滋味。”
接下來的三天，蘇輕菀仿佛回到了在魔鬼城的日子。
沒有空調，沒有精致的餐點，只有高溫、鐵屑和震耳欲聾的打鐵聲。
周聿深本來想陪著，被蘇輕菀趕回了公司。
周家剛拿回來，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而且極夜的威脅就在眼前，他必須在外部構築防線。
第三天深夜。
“滋——”
隨著最後一道淬火工序完成，七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靜靜地躺在操作臺上。
刀身漆黑，沒有一絲反光，但在燈光下，隱約能看到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那是隕鐵特有的血槽。
蘇輕菀拿起其中一把，隨手在一塊廢棄的極夜合金板上一劃。
沒有聲音，沒有阻力。
那塊連子彈都打不穿的合金板，像豆腐一樣被切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好刀。”老張眼裏滿是讚賞，“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蘇輕菀小心翼翼地將刀收進特制的皮囊裏。
有了這套刀，下次再見到那個畫骷髏的人，她就有把握切開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馮毅打來的，聲音急促：“蘇小姐，您快回來，有個奇怪的病人，指名道姓要見您，周總本來想趕人，但對方帶來的那個小女孩……情況很特殊。”
“特殊？”
“她全身僵硬，像個冰雕，跟筆記裏描述的癥狀……有點像。”
回到半山別墅已經是淩晨。
客廳裏燈火通明。
周聿深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發淩亂，眼窩深陷，看起來落魄不堪，但坐姿卻極其端正，透露出一種長期處於高壓環境下的嚴謹。
在他腳邊，停著一輛特制的輪椅。
輪椅上蜷縮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長得粉雕玉琢，卻像是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她的四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肌肉高度萎縮，只有眼珠子還能轉動，透著對這個世界的渴望和恐懼。
“漸凍癥，晚期。”
蘇輕菀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她把裝刀的皮囊遞給馮毅，一邊脫下沾滿煤灰的外套，一邊走向那個小女孩。
“蘇醫生。”中年男人見到蘇輕菀，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毫無知覺，“求求你，救救念念，醫院都說沒救了讓她回家等死，但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
“周家的規矩你知道嗎？”蘇輕菀沒有看他，而是伸手捏了捏小女孩僵硬的手臂，“絕癥晚期不看。”
男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知道……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聽說您治好了周老爺子，也治好了那個中毒的年輕人……”
“那不一樣。”蘇輕菀聲音冷淡，“那是毒，這是病，漸凍癥是世界性難題，神經元壞死不可逆，我也不是神仙。”
她轉身欲走。
“姐姐……”
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像是蚊子哼哼，從輪椅上傳來。
蘇輕菀腳步一頓。
那個小女孩正費力地轉動眼珠看著她，嘴角努力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為肌肉僵硬而顯得有些猙獰。
“我不怕疼……”小女孩的喉嚨裏發出渾濁的氣音，“爸爸……別哭……”
那個落魄的中年男人，此刻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裏湧出來，在這個深夜裏無聲地崩潰。
蘇輕菀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