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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一碗陽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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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一碗陽春面

深夜,周氏莊園。

覆健室裏傳來沈悶的撞擊聲。

周聿深赤裸著上身,雙手撐在雙杠上,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線條滾落,匯聚在下頜,滴在地板上。

他的雙腿依然沒什麽知覺,但他必須靠腰腹的力量帶動下肢,一次次嘗試邁步。

“九十八……九十九……”

每一次挪動,都要付出巨大的體力。那種力不從心的挫敗感,比身體的疼痛更折磨人。

“一百。”

周聿深力竭,手臂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在防摔墊上。

他喘著粗氣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眼神裏沒有頹廢,只有像狼一樣的兇光。

只要沒死,就能站起來。

“看來某人今天是不打算睡覺了?”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周聿深轉過頭,眼底的兇光瞬間化作柔水。

蘇輕菀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挽了個丸子頭,手裏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上面臥著一個金燦燦的溏心荷包蛋,還要幾片醬紅色的牛肉,撒著翠綠的蔥花。

香氣霸道地鉆進鼻腔,瞬間勾起了饑餓感。

“餓了吧?”蘇輕菀走過來,把托盤放在旁邊的矮桌上,伸手把他扶起來,“練得太狠也不行,肌肉會產生乳酸堆積,明天又要疼。”

周聿深靠在她身上,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和油煙味。

這就是人間煙火。

“我不怕疼。”周聿深聲音沙啞,帶著運動後的磁性,“我怕跟不上你。”

蘇輕菀動作一頓,隨即拿毛巾給他擦汗:“傻話,面快坨了趕緊吃。”

沒有傭人,沒有保鏢。

偌大的覆健室裏,只有兩個人。

周聿深坐在墊子上,大口吃著面。

蘇輕菀的手藝其實很一般,但這碗面他覺得比米其林三星還要好吃。

“沒放香菜。”周聿深吃了一口,嘴角上揚。

“記得你挑食。”蘇輕菀托著腮看他,“小時候在國外,你發燒那次也是吵著要吃面,那時候哪有掛面,我只能把意大利面煮爛了充數。”

“很難吃。”周聿深評價道,“像嚼蠟。”

“那你還吃得幹幹凈凈?”

“因為是你煮的。”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流淌著一種無需多言的溫情。

這幾天外界腥風血雨,只有這一刻時間是靜止的。

周聿深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突然伸手把蘇輕菀攬進懷裏。

“輕菀。”

“嗯?”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去北極看極光吧。”周聿深下巴抵在她頭頂,“聽說那裏是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蘇輕菀心裏一酸。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其實一直活在地獄裏。

“好。”她輕聲應道,“去哪裏都行,只要……”

“砰!”

覆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打破了這份溫馨。

馮毅滿頭大汗地沖進來,看見兩人抱在一起,尷尬地腳趾扣地,想退出去又不敢。

“周……周總,蘇小姐,出事了。”

周聿深臉色一沈,松開蘇輕菀,拉過旁邊的浴巾披上:“說。”

馮毅咽了口唾沫,神色凝重:“精神病院那邊傳來消息,那個替身周子昂也就是卡洛斯……剛才突然出現了異常反應。”

“異常?”蘇輕菀立刻進入醫生模式,“他不是已經全癱了嗎?”

“是全癱了。”馮毅聲音發緊,“但就在半小時前,監控顯示他的眼球開始劇烈轉動,心率飆升到180,而且……他在流血淚。”

蘇輕菀和周聿深對視一眼。

血淚。

這是神經毒素被某種特定介質強行激活的征兆。

“備車。”周聿深撐著輪椅扶手,眼神瞬間冷厲如刀,“去精神病院。”

這碗面帶來的短暫溫暖,終究是被窗外的寒風吹散了。

京市第三精神病院,名為醫院,實則是關押特殊重刑犯的監獄。

深夜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的黴味。

周聿深和蘇輕菀在院長的帶領下,快步走向最深處的特護病房。

“病人從晚上十點開始異常,我們註射了鎮定劑,但沒用。”院長擦著冷汗,“他的腦電波活躍得像是在經歷一場爆炸。”

推開厚重的鐵門。

病床上,曾經不可一世的“卡洛斯”此刻像一具幹癟的屍體。

他四肢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唯獨那雙眼睛,瞪大到極致,眼角掛著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蘇輕菀大步上前,翻開他的眼皮,用手電筒照射瞳孔。

“瞳孔對光反射消失,但邊緣有鋸齒狀震顫。”蘇輕菀迅速判斷,“這是中樞神經受到強烈刺激,有人在試圖喚醒他。”

“喚醒?”周聿深皺眉,“他已經是廢人了。”

“對於極夜來說,廢人也有廢人的用法。”蘇輕菀從醫療箱裏拿出一排密封的小玻璃瓶,“極夜控制死士,通常會用一種特殊的神經誘導劑,通過嗅覺直接作用於大腦邊緣系統,我想驗證一下。”

她打開第一個瓶子,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飄出。

卡洛斯毫無反應。

第二個瓶子,薄荷味。

依然沒反應。

直到蘇輕菀拿出第三個深紫色的瓶子。

那是一種極其妖冶的香氣,甜膩中帶著一絲腐爛的味道。

曼陀羅花提取物,混合了微量的屍油。

瓶蓋打開的一瞬間。

“呃——”

喉嚨裏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嘶吼。

卡洛斯原本僵直的身體突然像觸電一樣劇烈抽搐,監測儀上的心率線瞬間拉成了一條陡峭的山峰!

“滴滴滴滴——”警報聲大作。

“果然是這個。”蘇輕菀眼神一凜,迅速蓋上瓶蓋,“這是極夜最高級別的指令香,意味著毀滅或回歸。”

卡洛斯的抽搐慢慢平息,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嘴唇開始極其微弱地蠕動。

他在說話。

但聲帶已經毀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輕菀立刻湊近,盯著他的嘴型。

那是極度用力、想要傳達某種信息的嘴型。

開。合。圓唇。再開。

周聿深也推著輪椅靠近,目光如炬。

卡洛斯重覆了三遍那個口型,然後頭一歪,眼裏的光徹底熄滅,心電圖拉成了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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