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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演戲給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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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演戲給鬼看

周子宇站在鐵窗前聽著外面的鳥鳴聲,手指在生銹的窗框上無意識地摳弄著。

指甲縫裏全是幹涸的血跡,那是之前被卡洛斯按在墻上撞出來的傷。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輕菀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紗布和碘伏,她是被看守押送過來的,理由是給這條瘋狗處理一下傷口,免得死在走廊上發臭影響了先生的心情。

“轉過來。”蘇輕菀把托盤放在滿是灰塵的窗臺上,聲音冷淡。

周子宇沒動,依舊背對著她,肩膀垮塌像是個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廢人。

“我讓你轉過來。”蘇輕菀加重了語氣,伸手去扳他的肩膀。

就在指尖觸碰到他衣料的瞬間,周子宇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彈開,整個人撞在旁邊的鐵架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別碰我!”周子宇吼道,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裏寫滿了警惕和厭惡,“拿開你的臟手!”

走廊盡頭的兩個雇傭兵聽到動靜,立刻把槍口擡高了幾分,卻沒有過來,只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盯著這邊。

蘇輕菀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皺起:“你的頭在流血,如果不處理會感染。”

“感染就感染,死了一了百了!”周子宇抹了一把額頭,把血糊得滿臉都是,看起來更加猙獰,“少在這兒假惺惺的裝好人,你是周聿深的老婆,我是要殺周聿深的人,咱們是仇人,懂嗎?仇人!”

他一邊吼一邊往後退直到背貼著墻壁,像只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沖著蘇輕菀齜牙咧嘴。

蘇輕菀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這小子的反應夠快演得也夠真。

她收回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瓶藥粉,重重地頓在托盤上:“我是醫生,在我眼裏只有活人和死人,你既然還沒死,我就有責任把你的傷口縫上,至於你想殺誰,那是你和周聿深的事,跟我沒關系。”

“沒關系?”周子宇嗤笑一聲,那笑聲尖銳刺耳,“你剛才不是還跟先生表忠心嗎?怎麽,現在又想立牌坊了?我告訴你,我這傷是先生賞的,是勳章!我不治!”

說著,他擡手就要去掀那個托盤。

蘇輕菀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兩人的距離在這一瞬間拉得極近。

周子宇的手腕冰涼,脈搏卻跳得很快。

他借著掙紮的動作身體前傾,嘴唇幾乎貼到了蘇輕菀的耳邊。

“三點鐘方向,那個攝像頭是壞的。”

極低的氣音混雜在他粗重的喘息聲中,若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來。

蘇輕菀神色未變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發什麽瘋!”蘇輕菀厲聲呵斥,趁機將一枚極小的芯片塞進了他的袖口,“不想治就滾遠點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周子宇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楞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癲狂的大笑。

“打得好,打得好啊!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就喜歡踐踏我們這種爛泥!”他指著蘇輕菀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你等著,等周聿深那個殘廢死了,我看你還怎麽傲!”

“吵什麽?”

一道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卡洛斯站在休息室門口,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睡袍,臉上的紗布滲著血,眼神陰鷙地盯著這邊。

周子宇立刻收聲,那種癲狂的氣焰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卑微的討好。

他縮著脖子像條夾著尾巴的狗一樣溜到墻角蹲下,連看都不敢看卡洛斯一眼。

蘇輕菀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袖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卡洛斯。

“他傷口感染發燒了,腦子不清醒。”蘇輕菀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周子宇,“我只是想給他上藥,他差點咬我。”

卡洛斯瞥了一眼周子宇,眼底滿是輕蔑。

“一條瘋狗而已不用管他。”卡洛斯招了招手,“你該幹活了。”

蘇輕菀拿起托盤裏的銀針,沒再看周子宇一眼,徑直走向那個散發著血腥味的房間。

房間裏的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鐵銹黴菌和昂貴雪茄的味道。

卡洛斯坐在那張唯一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視線在蘇輕菀身上來回掃視,像是一條毒蛇在評估獵物的鮮美程度。

“你剛才下手挺狠。”卡洛斯突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輕菀打開醫療箱,將銀針一根根排開:“他弄臟了我的衣服。”

“只是因為衣服?”卡洛斯身體前傾,那雙藍眼睛死死鎖住她的臉,“我還以為,你是恨他背叛了周聿深,恨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蘇輕菀動作一頓,擡起頭,目光清淩淩的沒有絲毫閃躲。

“卡洛斯,我再說一遍,我是醫生。”

她拿起酒精棉球,擦拭著手指,“在醫生的世界裏,沒有背叛只有病患,周子宇也好你也罷,只要躺在我面前,就是一具需要修補的軀體,至於你們之間的恩怨那是你們的事,別把我扯進去。”

這番話冷漠理智,甚至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高傲。

但這恰恰是卡洛斯最欣賞的樣子。

他討厭那些哭哭啼啼滿口仁義道德的女人,蘇輕菀這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冷血,反而讓他覺得親切覺得她是同類。

“好一個醫者本分。”卡洛斯笑了,扯動了臉上的傷口,但他毫不在意,“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蘇輕菀走到他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讓他躺下,而是讓他靠在沙發背上。

銀針刺入穴位。

那種熟悉令人迷醉的酥麻感再次襲來,卡洛斯閉上眼,喉嚨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連日來的焦慮和暴躁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他感覺自己飄在雲端,所有的痛苦都離他遠去。

“Dr.Wan……”他在半夢半醒間呢喃,“你真是個寶貝。”

蘇輕菀沒有回應只是機械地撚動著針尾,控制著刺激的頻率,她在計算時間也在計算劑量,這種針法用多了,人的意志力會越來越薄弱,最後變成一具只知道追逐快感的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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