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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死人是不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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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死人是不會痛的

暴雨下了一整夜。

半山別墅的窗欞被雨水沖刷得劈啪作響,天色陰沈得像一塊吸飽了墨汁的舊棉絮。

蘇輕菀是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頸,下意識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身旁的男人比她反應更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先一步按住了還在震動的屏幕,隨後順勢將她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蹭了蹭。

“別接。”周聿深沙啞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慵懶的倦意,“才六點。”

蘇輕菀在他懷裏掙紮了一下,探出頭去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是師兄。”

聽到裴景煦的名字,周聿深眉心微折。

但還是松開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

這個時間點打來電話,通常沒什麽好事。

蘇輕菀滑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裏就傳來了裴景煦略顯焦躁的聲音。

“輕菀,你在哪?趕緊來一趟市一院。”

裴景煦平日裏吊兒郎當慣了,很少用這種嚴肅到近乎緊繃的語氣說話。

蘇輕菀心頭一跳,睡意散了大半。

“出什麽事了?”

“周子昂。”裴景煦頓了一秒,語速極快,“他在急診,面部重度燒傷,情況很危急,但他拒絕任何醫生靠近,甚至打傷了兩個護士,點名只要你做主治醫生,他說如果不是你,他寧願死在手術臺上。”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輕菀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周聿深就在她旁邊。

因為距離近,聽筒裏的聲音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幾乎是瞬間,男人原本慵懶的黑眸裏,溫度驟降至冰點。

周子昂死了。

就在昨天,他的屍體還擺在那個陰暗地下室裏。

一個死人,怎麽可能出現在市一院的急診室?

還點名要見她?

“師兄,你確定傷者是周子昂?”蘇輕菀的聲音很輕,卻繃得很緊。

“身份證、隨身物品,還有那張雖然燒爛了但還能看出輪廓的臉,確實是他。”裴景煦在那頭催促,“我知道這事兒惡心,但他在大鬧,現在媒體都聞風而動了,你要是不來,這事兒沒法收場。”

蘇輕菀沈默了。

目光落在臥室角落那個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黑色快遞盒上。

那裏面裝過威脅,裝過死亡。

“不去。”

說話的不是蘇輕菀,而是周聿深。

他拿過蘇輕菀手裏的手機,直接按了免提,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裴景煦,告訴那個瘋子,輕菀現在沒空,他想死就讓他死,周家出得起這筆喪葬費。”

電話那頭的裴景煦楞了一下,隨即拔高了音量,“你先聽我說,這不是想不想救的問題,那家夥手裏捏著個遙控器,他說他身上綁了東西,如果在半小時內見不到蘇輕菀,他就把急診大樓炸了!”

周聿深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讓他炸。”

“周聿深!”蘇輕菀按住他的手,眼神清明而冷靜,“不能讓他炸,急診樓裏有多少病人和醫生護士?那是幾百條人命。”

“那是陷阱。”周聿深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戾氣,“你知道躺在那裏的不是周子昂,真正的周子昂已經爛透了,那個燒傷的人,是沖著你來的。”

蘇輕菀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她必須去。

“如果不去,不管是炸樓還是別的手段,他都不會停手。”蘇輕菀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背影纖細卻挺拔,“他既然下了戰書,我就得接,躲在這裏,我也不會安全。”

周子昂背後是卡洛斯,是那個把殺人當游戲,把人命當草芥的瘋子。

他既然敢讓人頂著周子昂的名字出現在醫院,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而且,說不定假扮周子昂的,就是卡洛斯本人,這樣他才能光明正大的現身。

“師兄,穩住他,我二十分鐘後到。”

說完,她掛斷電話,轉身走向衣帽間。

手腕卻被人一把扣住。

周聿深的力道很大,大到有些弄疼了她。

他站在那,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其中。

“我不同意。”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周聿深,你攔不住我,你也知道這個人百分百會是卡洛斯。”蘇輕菀擡起頭,目光沒有絲毫閃躲,“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從我在魔鬼之城對他下毒的那一刻起,這就是註定的結局。”

“那我陪你。”

周聿深松開手,眼底的戾氣散去,轉身走向那張已經被閑置了兩天的輪椅,熟練地坐了上去。

“你……”

蘇輕菀楞住。

“既然是演戲,那就演全套。”周聿深操控著輪椅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我也很想看看,這位死而覆生的堂弟,到底長了一副什麽模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滾滾。

蘇輕菀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心頭那點恐懼奇異地消散了。

她走過去,握住輪椅的把手。

“好,我們一起去。”

急診大樓外已經被警戒線圍得水洩不通。

紅藍交錯的警燈在雨幕中閃爍,把灰暗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陸離。

特警持槍守在各個出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繃到極點的火藥味。

黑色的邁巴赫撕開雨幕,穩穩停在警戒線外。

馮毅撐開一把黑傘,拉開車門。

蘇輕菀推著周聿深下了車。

閃光燈瞬間像潮水般湧來,快門聲此起彼伏。

“周總!聽說裏面挾持人質的是您的堂弟周子昂,這是真的嗎?”

“周總,對於周家內部的爭鬥,您有什麽回應?”

“蘇醫生,嫌疑人點名要見您,請問你們之間有什麽私人恩怨嗎?”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如果不攔著,話筒幾乎要戳到周聿深的臉上。

周聿深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那條灰色的羊毛毯。

他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眼神冷漠、鋒利,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讓開。”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擋在前面的記者下意識地退向兩邊,讓出一條路來。

裴景煦穿著白大褂站在急診大廳門口,滿頭大汗,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看到蘇輕菀時他長出了一口氣,快步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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