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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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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成功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馮毅連忙上前,死死按住周聿深的肩膀,不讓他因為劇痛而掙紮出木桶。

“最後一步了。”

蘇輕菀拿起一根足有半尺長的金針,目光死死盯著周聿深頭頂的百會穴。

這是死穴,也是生穴。

這一針下去,若成,則脫胎換骨,若敗,則當場斃命。

她的手在顫抖。

這是她行醫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手抖得這麽厲害。

這是她最愛的人啊。

這一針,賭的是他的命,也是她的命。

“菀菀……”

周聿深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恐懼,費力地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別怕……我相信你……”

那一瞬間,蘇輕菀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全部摒棄。

再睜開眼時,眸底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清明。

她是醫生。

在這一刻,她必須是個冷酷無情的醫生。

“忍住了!”

話音未落,那根金針便帶著破空之聲,穩穩地刺入了周聿深的百會穴。

“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響徹整個浴室,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墻壁,在別墅裏回蕩。

周聿深的身體猛地繃直,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雙眼赤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木桶裏的藥液瞬間沸騰,黑色的水面上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那是他體內逼出來的毒血。

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

每一秒鐘,對於浴室裏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周聿深的嘶吼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聲。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皮膚紅得嚇人,身上紮滿的銀針此刻都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那是體內真氣激蕩,與藥力對抗產生的共振。

蘇輕菀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的手指始終搭在周聿深的脈搏上,感受著那如同擂鼓般狂亂的跳動。

快了。

她能感覺到,那股一直堵塞在他雙腿經脈處的寒毒,正在被這股霸道的藥力一點點沖散瓦解。

就像是春日裏的暖陽融化堅冰,雖然過程緩慢,但勢不可擋。

“師妹,他的體溫在飆升!”

裴景煦一直盯著旁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此刻臉色大變,“已經四十一度了!再這樣下去,他的腦子會燒壞的!”

“不能停。”

蘇輕菀咬著牙,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木桶裏,“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寒毒正在反撲,一旦降溫,前功盡棄!”

她松開把脈的手,猛地拍在周聿深的後背上。

“噗——”

隨著這一掌拍下,周聿深猛地向前一傾,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排出來了!”

裴景煦眼睛一亮,興奮地叫道,“毒血排出來了!”

隨著這口毒血噴出,周聿深原本赤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一些,緊繃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來。

監測儀上那原本瘋狂報警的數值,也開始緩慢回落。

蘇輕菀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身子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周太太!”

馮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沒事。”蘇輕菀擺了擺手,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把他抱出來,放到床上去,動作要輕,他現在的骨頭很脆。”

馮毅不敢怠慢,連忙和裴景煦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周聿深從木桶裏撈了出來。

此時的周聿深,身上那一層層死皮正在脫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如同嬰兒般粉嫩的肌膚。

這就是洗髓。

脫胎換骨,重塑筋骨。

將他安頓好之後,蘇輕菀又給他把了一次脈。

這一次,脈象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一直盤踞在體內的陰寒之氣已經徹底消失了,一股微弱但生生不息的暖流正在緩慢運轉。

“成功了。”

蘇輕菀輕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裴景煦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擦著臉上的汗,“我的媽呀,這一趟簡直比我做十臺開顱手術還累,師妹,你簡直就是個瘋子,這種虎狼之法你也敢用。”

蘇輕菀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坐在床邊,看著沈睡中的周聿深。

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皺著。

呼吸平穩綿長,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

“師兄,謝謝你。”她轉過頭,真誠地看著裴景煦。

“少來這套。”裴景煦擺了擺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既然人沒事了,我就先撤了,剩下的護理工作你自己搞定吧。”

說完,他便提著自己的藥箱,瀟灑地走了。

馮毅也識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門外,將空間留給這兩個剛經歷過生死的戀人。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蘇輕菀打來一盆溫水,擰幹毛巾,細致地為周聿深擦拭著身體。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

指尖劃過他腿部的肌肉時,她感覺到指下的肌肉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

雖然很微弱,但那是真實的反應。

蘇輕菀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真的有用。

他的腿,有知覺了。

她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將臉埋在他的掌心裏,無聲地哭泣。

這幾天的壓力、恐懼、委屈,在這一刻全部宣洩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頭頂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一只大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發頂,有些笨拙地揉了揉。

蘇輕菀猛地擡起頭。

對上一雙深邃如海,卻盛滿了溫柔的黑眸。

周聿深醒了。

他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蘇輕菀,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傻瓜,哭什麽。”

“我沒死,好著呢。”

周聿深醒來的消息,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

為了迷惑外界,尤其是為了迷惑躲在暗處的卡洛斯,半山別墅對外依舊保持著一種死氣沈沈的狀態。

甚至故意放出風聲,說周聿深舊傷覆發,情況危急。

但主臥裏的氣氛,卻是一片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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