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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宋雲飛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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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宋雲飛被打

蕭景域深吸一口氣,正要說既已不再是父子,還有何要避嫌的。

崔實出列:“高相所言甚是,臣請避嫌,右侍郎顧丕熙一直負責此案,對案情細節最為熟悉,臣認為由顧侍郎來負責此案最為合適。”

高相還未來得及回應,柳閣老等人紛紛跪拜:“臣附議。”

高相連忙說道:“恐怕不妥,顧丕熙資歷尚淺,臣舉薦——”

“哎——”蕭景域伸手做阻攔狀,“愛卿,也該給年輕人一些歷練的機會嘛,否則如何快速成長呢,大凡亂世出英雄,哪個不是從頭歷練?”

高相臉色白了幾分,可也無法再多言。

於是此事就此議定,誰都看得出來,顧丕熙拿到的是一塊燙手山芋,背後不一定能牽扯出多少人,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同時也最容易建功立業,一步高升,就如同戰場,生死未蔔,但活下來便是大功臣。

顧丕熙領旨謝恩,高相掃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入夜,相府。

高相正端著茶盞喝茶,面色平靜,宋學士立於下首,屏氣凝神,知道這份平靜不過是暴風雨的前奏。

果不其然,砰的一聲,茶杯在他腳邊碎裂,宋學士盡管有心理準備,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一般,身子顫了顫。

高相一拍扶手:“混蛋,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堂口運營二十餘年,怎麽就毀在一個墨衡的槍替手上,你們到底如何審查的,什麽人都往堂口裏拉!?”

宋學士拭著額頭冷汗,堂口規模不斷壯大,槍替,尤其優秀的槍替匱乏,宋雲飛也無暇對所有事親歷親為,自然免不了疏漏。

他擡起頭:“大人,墨衡的事確實是雲飛辦事不利,但——”

他擡頭,眸光默然陰冷:“大人有所不知,她恰恰也是攻訐顧丕熙的利刃。”

“現在崔實要避嫌,若是顧丕熙再倒了,這堂口案必然要不了了之。”

高相瞇起眼眸:“攻訐顧丕熙的利刃?此話怎講?”

宋學士拱手:“臣也曾著人送絕色女子給他,他均不為所動,都以為他不好女色,實則——”

他湊近高相耳邊一陣耳語。

高相聽著,緊繃的身體慢慢舒緩開來,墨色瞳仁中閃過一抹毒蛇似的陰騭。

離開了相府之後,宋學士徑直去了刑部大牢,獄卒見到他也不敢阻攔,徑直帶他去了關押宋雲飛的牢房。

看著陰冷潮濕,昏暗不見天日的牢房,宋學士皺了皺眉,再看看宋雲飛身著的囚服上深深淺淺的鞭痕,指甲不由得嵌入肉中。

顧丕熙,看他一派溫和君子做派,竟然對他用了刑!

顧丕熙向來是不喜酷刑的,他查案重視證據,以前在府學時便最愛看《洗冤錄》,了解很多查案的技術。

之所以這次對宋雲飛用了刑,卻是氣極,宋雲飛一直在說顧知蘭小時候是多麽的可愛,言語頗為放肆。

宋雲飛自亂發間看到父親,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懶散說道:“我此番死定了,高相必然會把我推出去,你可滿意?你看不中的嫡子完了,你那私生子崔憲還活著,你大可將他認進死宋家族譜,哈哈。”

宋學士氣得渾身一陣抽搐,他竭力壓制住心頭怒火,扯過宋雲飛的衣襟,說道:“你聽著,此事還有轉機,只要將顧丕熙幹掉,而這柄刀便是那個墨衡,吳雙卿,她是顧丕熙的軟肋!”

宋雲飛一怔,臉上旋即浮現出玩味的表情。

“待他再提審你,你只要將別人都支開,跟他談一筆交易,讓他放過你,高相可保他得償所願。”

宋雲飛怔怔道:“如何得償所願。”

宋學士微微瞇起眸子說道:“如今他想要前程,便必須放棄吳雙卿,若他肯放過你,高相保他兩個都能得到。”

宋雲飛看著父親,想了一會兒說道:“如此一來,顧丕熙也被爭取了過來,清流一派損失一員大將。可我看那是個犟種兒,你確定吳雙卿對他管用?”

宋學士瞇起了眼睛:“是人都有軟肋,所謂蛇打七寸。若天堂有路他不走,那麽——”

宋雲飛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若他不選擇與吳雙卿雙宿雙飛,只怕就要給對方收屍了。

但他並不知道,宋學士並不打算動吳雙卿,畢竟她現在作為關鍵證人被關在崔府,很難得手。

他打算動的是,顧知蘭。

這也是顧丕熙的另一個軟肋。

顧知蘭現在在國子監,那可是他的老地盤,有的是他的人,要做些手腳,必能找到機會。

高相說的對,以前他太心慈手軟,不是個做大事的人,自從他邁出毒殺趙姨娘與崔憲那一步開始,他便不打算再對任何人留情了。

誰敢阻擋他的路,他便要誰的命。

只是此事犯不上和宋雲飛說,他對顧知蘭有著一定的偏執占有欲,他作為父親自然是了解的,此前宋雲飛只要不鬧大,他一直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宋雲飛看著父親,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何必這麽麻煩呢。”

宋學士一怔,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宋雲飛抓住他的肩膀:“爹,你沒看明白嗎,新帝就是要整治高相一黨,就算你今日通過吳雙卿控制住顧丕熙又能如何呢,每天這麽小打小鬧有意思嗎?”

宋學士看著面前兒子猩紅的雙眸,倏然感覺一陣涼意自腳底直躥至頭頂。

他楞楞問道:“你,你什麽意思?”

宋雲飛看看四周,雖四周有護衛,但耳語聲還是無法察覺的。

他靠近父親耳邊,壓低了聲音:“這幾年來,端王世子頻頻外放,自雍州取道往西南,那邊鐵礦豐盈,父親以為是去做什麽的?”

宋學士頓時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踉蹌一步,看著兒子眼中不加掩飾的欲望,身子向後靠在了鐵欄之上。

他指著宋雲飛,不敢大聲,喉嚨裏壓抑著發出喑啞的聲音:“你,你什麽時候和世子達成……你,你這是要害了宋族全族嗎?”

宋雲飛冷冷覷著父親,就這點子膽識,難怪這些年來不得重用。

“父親,你以為你在高相手下,在蕭景域稱霸的天下裏,能有什麽前途?那宋羽莘雖然蠢,畢竟是宋府嫡親的女兒,若是——”

宋學士低聲斥道:“別說了,別說了。”

旋即又壓低聲音問道:“此事高相可知?”

宋雲飛冷斥一聲:“知個屁,這些個文官,到了兒也就這點追求,沒什麽大的野心。”

宋學士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邁出牢門的,他身上的冷汗一身又一身如過江之鯽,耳邊一直嗡嗡回蕩著宋雲飛最後那句話,反正我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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