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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顧知蘭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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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顧知蘭進宮

而且趙敬的死更是蹊蹺,簽字畫押當晚便畏罪自殺。

何坤提供了趙敬的驗屍報告,趙敬生前遭過刑訊,據審訊人所說是扛不住酷刑才招供的,然而查驗發現身上的鞭痕,夾棍在手指間留下的痕跡都很輕微,更無烙鐵等酷刑的痕跡,扛不住酷刑才招供的說法似乎不合理。

凡此種種,太多不合理之處,因此提起禦前覆議。

對於何坤提出的疑問,負責審理此案的刑部尚書高家次子高焱,一一反駁。

他聲稱刑部辦案也是經過周密走訪調研,兇手趙敬此人心胸狹隘,妒忌顧丕熙寒門子卻能高中狀元,妒忌他高升快,不到一年便入了內閣。

高焱說,何坤雖然提出種種質疑,但辦案講究證據,如今趙敬與黑衣人的供詞皆能對應,人證物證俱在,應速速判決,兇手趙敬雖死,也當鞭屍以示懲戒。

高焱說道:“陛下,如今證據確鑿,何大人卻執意鬧到禦前,陛下日理萬機,還要為此等小事費心,何大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何坤馬上回道:“陛下明鑒,高大人說一點小事,實則不然。兇手膽敢縱火燒毀您禦賜的宅邸,實在是居心叵測,若不嚴查到底,唯恐留下禍患!”

然後兩方人就吵得不可開交,高焱堅持此案已審理清晰,不該再占用更多的司法資源和帝王寶貴的時間,應該速速結案。

而何坤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只是提出眾多不合理之處,要求必須嚴查到底。

然後兩人齊齊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蕭景域,意思是皇帝此事該如何處理,您要有個決斷。

蕭景域坐於龍椅上,心中很是無奈,他要扶持清流一派的後進人才,此事想要給顧丕熙一個說法,但目前刑部被高相一黨把控,何坤根本拿不出像樣的實證,他再有心偏袒,也要有理有據。

蕭景域沈默半晌,說道:“不如就將當事人顧丕熙叫來,聽他細說當日情形。”

又問道:“他的宅子被燒了,如今住在哪裏?”

何坤回稟道:“崔老侯爺的府邸還空著,他的長孫崔閱是顧丕熙的妹夫,因此暫住崔府。不只是顧丕熙,當初在顧宅同時遭難的還有兩位進京趕考的士子,巧了,都考中了,也都是顧知蘭的學生。”

蕭景域一聽,放下手中的茶盅,說道:“那便將顧家兄妹三人,一並宣進宮來吧。”

於是,孫大伴得令,連忙招呼小太監出宮去宣旨叫人。

崔府。

青鸞一回府便馬上稟告顧知蘭,已經尋得了崔憲的住處,顧知蘭點點頭說道:“讓阿晉找兩個得力的人盯緊了,一舉一動都要回來向我報告。”

“少夫人,”春紅走了進來,語氣裏帶了一點慌張,“宮裏來人了,招顧大哥進宮面聖,還有您。”

顧知蘭此番來京,本就做好了面聖的準備,只是此番召見,她大哥也去,只怕是因為顧宅被燒之事,而非三年前的約定。

既然進宮面聖,必然要註意妝容,於是顧知蘭讓春紅幫她挽個單螺髻。

崔閱走過來,揮手示意春紅退下,由他來,春紅便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顧知蘭說:“你在那妝匣裏幫我挑選一支簪子吧。”

崔閱選了一根金鑲玉的簪子,又從衣櫃裏為夫人挑了一套月白玉色長衫,莊重大氣又不失典雅。

顧知蘭讚道:“夫君好會挑,你說之前沒有過別的女人,哪裏學會的?”

崔閱一邊幫她插發簪,一邊說道:“有心便能學得會,哪有人天生就什麽都會,不過是足夠在意罷了。”

又說道:“這次著急召你們入宮,想來是因為顧宅被燒之事。”

顧知蘭又接道:“想來天家也為難得很,刑部被高相把控自然查不出什麽,可何大人斷然不肯善罷甘休,沒證據也要爭辯一番,因此才招了我們進宮去。”

崔閱說道:“夫人打算如何處理?”

顧知蘭一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崔閱想了想,有點不明白,他以為以顧知蘭的性格,一定會暗中查案,把背後之人牽扯出來,但這段時間以來她並沒有這麽做。

顧知蘭考慮過,如果背後真的是高相,即便她能找到證據,蕭景域現在也不會重罰,因為清流一派的根基尚未穩固。

古代縱然有法律,但只適用於普羅大眾,法律之於帝王,無非是帝王術的工具而已,同樣的罪名,輕判還是重罰,要看帝王內心對利弊與各方勢力的權衡。

與其像小貓打架一般不痛不癢地給對方拍一爪子,還不如等到了時機,給個致命一擊。

但這絕不代表她顧知蘭要咽下這口氣,她向來擅長借力打力,將敵人遞過來的刀為自己所用,氣死敵人。

顧知蘭說道:“高相無非是想給我們添堵,明明知道那個趙敬不過是個可憐的替罪羊,卻無能為力,那我也去給他們添堵,讓他們嘗嘗如鯁在喉的滋味。”

崔閱想了想,明白了夫人的意思,他不由得勾起了唇角,拉著顧知蘭的手走了出去。

見到來傳旨的公公,顧知蘭大大方方行禮後上了轎子。

顧家兄弟的轎子從內閣翰林院出發,三人在宮門口相聚下轎,一同進了皇宮,跟著公公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才到,顧知蘭到的時候,看到高焱、何坤等人已在外恭候。

自宣旨到他們三人來到皇宮,過去了整整一個時辰,皇帝自然不可能與他們在禦書房裏大眼瞪小眼,就打發他們出來候著了。

顧知蘭不由得感慨,古人也沒手機,就這麽幹等一個時辰,多無聊啊。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高焱與何坤。

前者三十多歲,身量頎長,著一襲鴉青官袍,栗色瞳仁泛著冷厲的光。而何坤年近五十,鬢角已染霜華,只是雙目依然深遂如淵。

兩人盡管等的無聊,也沒有要聊一聊天打發時間的意思,互相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他倆可以互相不說話,但顧知蘭不行,在他倆這大官面前,她一個地方小官必得上前問禮。

高焱瞇起眸子看著她,說道:“你便是宋學士的養女,鼎鼎有名的女先生,果然得宋學士真傳。”

何坤聞言不由得一怔:“什麽宋學士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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