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曹文被擡進了考場

關燈
第223章 曹文被擡進了考場

馬兒慢慢地平靜下來,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也不再轉圈和亂踏了。

阿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知道暴怒後的馬兒不願被騎,於是翻身下來,想要牽著他慢慢往前走。

陳述和曹文剛才早已被轉暈了頭,曹文吐了一地,好容易不再天旋地轉,兩人都靠在車壁上大口大口喘氣。

阿晉牽著它走了兩步,看他精神狀態平穩下來,摸了摸他的毛。

忽然,一聲急切的嘶鳴在耳邊炸響,阿晉眼疾手快,躲開了高高揚起的馬蹄。

他剛回過神來,那馬兒高高揚起前蹄,這一次沒有在原地轉圈,而是直接沖了出去,快如閃電,前方的馬車被撞飛了好幾輛,行人見這匹馬忽然發瘋,忙不疊讓開。

陳述本是坐在車轍上的,馬兒一發狂的時候,就被甩了下來,此刻趴在地上,只感覺全身都散架了。

阿晉連忙上前扶起他,粗略檢查一番,都是皮肉傷沒有什麽大問題。

陳述哆嗦著嘴唇:“阿,阿文,曹文在車上呢。”

阿晉和三個夥伴猛然回過神來,一邊吹著口哨試圖控制那匹發狂的馬,一邊飛奔而去。

然而即便他們四人有輕功,也比不過本就快如閃電的馬兒。

那匹馬拉著車子,離開了官道和人群,一路往樹林裏鉆,曹文獨自一人在車上,早就被嚇破了膽子,雙手護著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現在只能靠自己了,曹文忍住想哭的沖動,努力想站起來,找個合適的機會跳下馬車,可馬兒速度太快,車子顛得太厲害,曹文幾次努力抓著車壁,都沒能站起來。

終於,他扒著車柱,勉力掀開車簾一角,只看了一眼便驚呆了。

前方是一道溝壑,那個寬度他不確定會不會掉下去,可這傻馬,直接就飛身躍起。

一時間,曹文的身體飛了起來,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後面的事他都記不真切了,似乎自己摔在了地上,他聽到砰地一聲,沈重的肉體砸在地面上的聲音,甚至一瞬間腦子裏還冒出了一個想法。

這麽大的聲音,怕是要摔成肉泥了吧。

他也沒有覺得痛,各種感官都開始模糊起來,看不清楚,聽不清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隱隱傳來急切而淩亂的腳步聲,他感覺自己仿佛被誰抱了起來,熟悉的聲音在叫著他的名字,只是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到底是誰。

水被灌進了喉嚨中,曹文幽幽醒轉過來,睜眼便是一片暗紅,他終於感覺到額頭上尖銳的疼痛,緊接著腿上傳來一股鉆心的痛,他忍不住慘叫連連。

疼痛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看到顧知蘭和顧凡正在看著他。

甫一出事,阿晉便差一位弟兄回去報信,其他人去追那匹瘋馬,顧知蘭得知連忙趕來了。

曹文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腿,他哭著求顧知蘭:“知蘭先生,我要去考試,我必須去,我不能再錯過了,求求你了,求求你讓我去吧。”

顧凡氣急敗壞道:“你看看你自己的腿,怕是斷了,你不要這條腿了嗎?”

曹文一聽,忍不住悲從中來,失聲痛哭道:“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天知道我這三年來多麽努力,我就算不能中狀元,不能考一甲,也定然能金榜題名啊,嗚嗚嗚嗚。”

他哭得如此背戚,讓人聽著便不忍。

大家紛紛上前勸阻著,說他還年輕,既然有這個實力,再等三年又何妨,總歸命裏是你的功名跑不了,再磨礪三年,說不定考得更好呢。

你一言我一語,無人能懂他的感受,都無法緩解曹文內心的悲痛。

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人生又有多少個三年呢。

顧知蘭遞給青鸞一個眼神,青鸞點點頭,上前為曹文檢查腿部傷勢。

查驗一番擡頭對顧知蘭說道:“骨頭斷了,我可以試著接一下。”

顧知蘭擡起頭看了一眼林間初升的太陽,距離正式開考只有一個多時辰了,去醫館找大夫診治再去貢院,肯定是來不及的。

她看著曹文說道:“青鸞會接骨,但她不是大夫,阿文,此事你要自己拿主意。若你堅持去考試,擡我們也把你擡去,可你的腿會怎麽樣,我不好說。”

曹文擦了擦滿臉的淚,說道:“我要去考試。”

顧知蘭把手搭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你可想好了?這裏荒郊野外,也沒有麻藥。”

曹文點點頭。

他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再不願像三年前那樣遺憾錯過。

顧知蘭輕道了一個好字,示意青鸞上前給曹文接骨,青鸞一上手,只聽哢嚓一聲,緊跟著是曹文響徹雲霄的慘叫。

簡單給他處理了皮外傷,阿晉從摔得散架的馬車上卸下一塊木板當作擔架,兩個人擡著曹文便往貢院的方向急速趕去。

鼓聲自遠處響起,躺在木板上面色蒼白的曹文不由得一怔,那是代表查驗結束,士子們陸續進場,還有一刻鐘便要關門,正式開考了。

再看看他們行進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啊,曹文欲哭無淚。

阿晉回頭看了一眼,抓起曹文的兩條胳膊,背在背上就往貢院而去,他練過腳力,跑得飛快。

趕在要關門前,阿晉背著曹文到了。

負責查驗的衙役都驚呆了,都成這樣了還考什麽試啊。

一個衙役攔住了阿晉:“你不能進去。”

又對曹文說道:“你都這樣了還是回去吧,我們可沒人能背著你去考棚。”

曹文哆嗦著蒼白的嘴唇說道:“沒關系,我爬進去。”

兩個衙役面面相覷,畢竟這是會試,來的都是舉人老爺,他們輕易不願得罪,原則上來說,斷了腿不在面容有損之列,確實沒有理由拒絕,於是便把人放了進去。

一名衙役終究不忍心看他在地上爬,扶著他找到了自己的考棚。

阿晉一回到崔府,便被顧知蘭拉了過去問道:“那匹馬兒為何忽然發了狂?”

阿晉說道:“知蘭姑娘,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只怕那匹馬被人餵了藥,現在回想起來,我聞到一些異香。”

顧知蘭一邊慢慢踱步,一邊思考著。

不對,她一直以為那晚黑衣人火燒顧宅是沖著顧家兄弟來的,是要打壓寒門士子,打壓清流的勢力。

但若真是如此,他們沒必要在如此情形下,還要打草驚蛇,在馬兒的草料裏下藥。

顧知蘭腦子裏叮當一聲,她一直以為曹文是誤傷,是替顧家兄弟,背後之人真正要摔死的是顧家兄弟。

但有沒有可能,就是沖著曹文來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