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狀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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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狀元及第
崔閱正在構思文章的骨架大綱，按照顧知蘭教的思維導圖法。
他感受到太子就站在身後，但是心中並無波瀾，畢竟小時候他做功課時父親就站在身後，稍有不對便是一頓打。
他安安分分寫文章，太子能打他嗎，不能吧，那還有什麽好怕的。
於是太子就這樣站在崔閱的身後，看著他在草紙上畫了一堆匪夷所思的圖之後，便開始寫文章，他筆尖流轉，一行行遒勁的管閣體便躍然紙上。
太子一直看著崔閱將文章做完，心中已有了判斷，此子日後堪當大任。
坐在崔閱身後的唐寧，餘光總能掃到那一抹明黃的身影，手就不由有點抖，心裏祈禱太子趕快走。
誰料他就這麽背手站著一動不動，崔閱似乎也不受幹擾，時而凝神沈思，時而走筆如飛。
唐寧作為眾星捧月的才子，此次會試輸給了崔閱，心裏一直是不服氣的，此次算是心服口服了。
這個定力，確實非一般人能比。
太子終於動了動身子，整個考場的考生的心都跟著提起了幾分，他目光略過唐寧的臉，落在顧丕熙身上，後者低頭作文，恍若未聞。
果然和顧知蘭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兄妹倆的眼睛都很好看，垂眸時睫毛卷翹濃密像小扇子，唯一的不同是顧知蘭眼下還有漂亮的臥蠶。
太子勾唇微笑，清流一派後繼有人了，可以助他實現大鄴中興的夢想。
大鄴朝建國一百年了，在父皇上任之前剛剛結束了一個盛世，他的爺爺大開恩科，無數有志之士入朝，大刀闊斧改革，國力強盛，百姓夜不閉戶，河清海晏。
那時朝堂之上的寒門士子幾近半數，坊間有言，朝為賣貨郎，夕登天子堂。
早上還是街頭的賣貨郎，晚上便進士及第登閣入仕，有了改變命運的通道，人才濟濟，國家才能興旺發達。
而他爺爺在當政後期，漸漸沈迷美色不作為，慢慢形成世家大族壟斷的格局，並在父皇當政的四十年間，愈演愈烈。
為首的便是高李王崔四大家族，後來李家與王家相繼敗落，崔實為人又過於剛正，他幾次提點崔實都沒聽進去，最終被高相一黨排擠到外地去了。
自此，高相便權傾朝野。
以高家為首的世家大族壟斷了北方地區的優質教育資源，寒門士子自起跑線就輸給了世家子弟，餘杭地區雖然人才濟濟，可一旦不投誠，也逃不過被排擠打壓。
太子親政以來，暗中扶持清流一派，他深感人才匱乏，後進無力，他想親自培養一批屬於自己的勢力親信。
這些年來他看透了，世家大族這些養尊處優的紈絝們根上早已爛透了，他都不指望他們提出什麽切實可行的政令，能理解百姓何不食肉糜就不錯了。
因此必須重振科考，廣招天下英才，寒門士子自底層崛起，心性純良且務實，唯有如此，才能實現太子一直以來的中興夢想。
因此那日他提點顧知蘭，並非只要培養出能寫八股文的學生，他要看到雍州從民風雕敝到覆興，要的是像顧知蘭，顧家兄弟這樣的人，來幫他實現夢想。
太子一邊想著，一邊闊步離開了大殿，眾位考生頓時松了一口氣，慢慢把走失的思路找回來，眼看時間不多，一個個走筆如飛，大殿內一片沙沙之聲。
漸漸天色已暗，崔閱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文章，確認不需再修改之後，便將其謄抄在程文紙上。
考生們陸續交卷，各自離開，紛紛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這一日的考試，竟然比鄉試三天兩夜還要累。
三日後，閱卷結束，宮廷仗樂紛紛進入奉天殿，傳臚大典即將在此舉辦，宣布排名。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聽聞本屆幾百份考卷，太子皆一一過目。”
“聽聞太子只睡了兩個時辰，折子堆成了小山，也只顧著批卷。”
正常情況下，殿試的考卷由各位考官聯合批閱，選出來十二份最好的遞交給皇帝。
這種情況實屬不同凡響。
大家雖然並未明說，心中也不斷腹誹，這到底是太子真的重視人才，還是信不過高相，還是這屆科考有他必須要保的人。
臺下暗流湧動，臺上三位傳臚官分立在大殿丹陛之上，皇帝在大伴的攙扶下走出來，坐於奉天殿寶座之上，太子跟在其身後落座。
文武百官又交換一個眼神，太子特意搬出皇帝來，擺明了是對外宣稱，這一屆狀元公，或者說前三甲，背後有人，誰要動他們要小心點了。
丹陛大樂響起，文武百官和這些士子們一同向皇帝和太子叩拜行禮。
禮畢，宣制官請出了金榜，不同於鄉試會試的報喜順序，殿試是按照排名從前往後：
“辛未年四月艷日，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三人，賜進士及第；第二甲二十人賜進士出身；第三甲二百五十七人，賜同進士出身。”
宣制官停頓了一下，旋即拔高了嗓門：“第一甲第一名——顧丕熙！”
立於第一階臺階上的傳臚官高呼道：“第一甲第一名——顧丕熙！”
三位傳臚官順次傳唱下去，嘹亮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皇城上空，回聲蕩漾著，不絕於耳。
顧丕熙的名字回蕩在眾人耳邊，顧凡興奮地上前搖晃哥哥的胳膊：“哥，哥，你中了狀元郎，你是狀元郎了！”
顧丕熙自然也無法再保持冷靜，只覺得一顆心臟砰砰跳動著，滾燙的熱血湧上頭頂。
恍惚間昨日的一幕幕浮現眼前，他看到那個在縣試榜單下久試不中的自己，看到阿娘失望的眼睛。
而後妹妹來了，一切都改變了，妹妹的學識眼界都非他一個農家子可以想象的，他一點沒有做兄長的驕矜，只把她當作德高望重的夫子，跟著她勤學苦練。
一路考過了縣試府試院試，小三元，到府學，到這裏，站在金鑾殿下，狀元及第。
這一條科考路，他一個農家子走了整整十年。
顧丕熙拼命抑制眼眶中的熱淚，勉強平覆心緒，擡腿出列走到丹陛石雕升龍巨鰲圖前。
獨占鰲頭。
崔閱雖然為顧丕熙高興，但心中惴惴不安。
太子會給他什麽名次呢，為了避嫌，會不會幹脆將他挪出一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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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太子就站在身後，但是心中並無波瀾，畢竟小時候他做功課時父親就站在身後，稍有不對便是一頓打。
他安安分分寫文章，太子能打他嗎，不能吧，那還有什麽好怕的。
於是太子就這樣站在崔閱的身後，看著他在草紙上畫了一堆匪夷所思的圖之後，便開始寫文章，他筆尖流轉，一行行遒勁的管閣體便躍然紙上。
太子一直看著崔閱將文章做完，心中已有了判斷，此子日後堪當大任。
坐在崔閱身後的唐寧，餘光總能掃到那一抹明黃的身影，手就不由有點抖，心裏祈禱太子趕快走。
誰料他就這麽背手站著一動不動，崔閱似乎也不受幹擾，時而凝神沈思，時而走筆如飛。
唐寧作為眾星捧月的才子，此次會試輸給了崔閱，心裏一直是不服氣的，此次算是心服口服了。
這個定力，確實非一般人能比。
太子終於動了動身子，整個考場的考生的心都跟著提起了幾分，他目光略過唐寧的臉，落在顧丕熙身上，後者低頭作文，恍若未聞。
果然和顧知蘭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兄妹倆的眼睛都很好看，垂眸時睫毛卷翹濃密像小扇子，唯一的不同是顧知蘭眼下還有漂亮的臥蠶。
太子勾唇微笑，清流一派後繼有人了，可以助他實現大鄴中興的夢想。
大鄴朝建國一百年了，在父皇上任之前剛剛結束了一個盛世，他的爺爺大開恩科，無數有志之士入朝，大刀闊斧改革，國力強盛，百姓夜不閉戶，河清海晏。
那時朝堂之上的寒門士子幾近半數，坊間有言，朝為賣貨郎，夕登天子堂。
早上還是街頭的賣貨郎，晚上便進士及第登閣入仕，有了改變命運的通道，人才濟濟，國家才能興旺發達。
而他爺爺在當政後期，漸漸沈迷美色不作為，慢慢形成世家大族壟斷的格局，並在父皇當政的四十年間，愈演愈烈。
為首的便是高李王崔四大家族，後來李家與王家相繼敗落，崔實為人又過於剛正，他幾次提點崔實都沒聽進去，最終被高相一黨排擠到外地去了。
自此，高相便權傾朝野。
以高家為首的世家大族壟斷了北方地區的優質教育資源，寒門士子自起跑線就輸給了世家子弟，餘杭地區雖然人才濟濟，可一旦不投誠，也逃不過被排擠打壓。
太子親政以來，暗中扶持清流一派，他深感人才匱乏，後進無力，他想親自培養一批屬於自己的勢力親信。
這些年來他看透了，世家大族這些養尊處優的紈絝們根上早已爛透了，他都不指望他們提出什麽切實可行的政令，能理解百姓何不食肉糜就不錯了。
因此必須重振科考，廣招天下英才，寒門士子自底層崛起，心性純良且務實，唯有如此，才能實現太子一直以來的中興夢想。
因此那日他提點顧知蘭，並非只要培養出能寫八股文的學生，他要看到雍州從民風雕敝到覆興，要的是像顧知蘭，顧家兄弟這樣的人，來幫他實現夢想。
太子一邊想著，一邊闊步離開了大殿，眾位考生頓時松了一口氣，慢慢把走失的思路找回來，眼看時間不多，一個個走筆如飛，大殿內一片沙沙之聲。
漸漸天色已暗，崔閱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文章，確認不需再修改之後，便將其謄抄在程文紙上。
考生們陸續交卷，各自離開，紛紛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這一日的考試，竟然比鄉試三天兩夜還要累。
三日後，閱卷結束，宮廷仗樂紛紛進入奉天殿，傳臚大典即將在此舉辦，宣布排名。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聽聞本屆幾百份考卷，太子皆一一過目。”
“聽聞太子只睡了兩個時辰，折子堆成了小山，也只顧著批卷。”
正常情況下，殿試的考卷由各位考官聯合批閱，選出來十二份最好的遞交給皇帝。
這種情況實屬不同凡響。
大家雖然並未明說，心中也不斷腹誹，這到底是太子真的重視人才，還是信不過高相，還是這屆科考有他必須要保的人。
臺下暗流湧動，臺上三位傳臚官分立在大殿丹陛之上，皇帝在大伴的攙扶下走出來，坐於奉天殿寶座之上，太子跟在其身後落座。
文武百官又交換一個眼神，太子特意搬出皇帝來，擺明了是對外宣稱，這一屆狀元公，或者說前三甲，背後有人，誰要動他們要小心點了。
丹陛大樂響起，文武百官和這些士子們一同向皇帝和太子叩拜行禮。
禮畢，宣制官請出了金榜，不同於鄉試會試的報喜順序，殿試是按照排名從前往後：
“辛未年四月艷日，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三人，賜進士及第；第二甲二十人賜進士出身；第三甲二百五十七人，賜同進士出身。”
宣制官停頓了一下，旋即拔高了嗓門：“第一甲第一名——顧丕熙！”
立於第一階臺階上的傳臚官高呼道：“第一甲第一名——顧丕熙！”
三位傳臚官順次傳唱下去，嘹亮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皇城上空，回聲蕩漾著，不絕於耳。
顧丕熙的名字回蕩在眾人耳邊，顧凡興奮地上前搖晃哥哥的胳膊：“哥，哥，你中了狀元郎，你是狀元郎了！”
顧丕熙自然也無法再保持冷靜，只覺得一顆心臟砰砰跳動著，滾燙的熱血湧上頭頂。
恍惚間昨日的一幕幕浮現眼前，他看到那個在縣試榜單下久試不中的自己，看到阿娘失望的眼睛。
而後妹妹來了，一切都改變了，妹妹的學識眼界都非他一個農家子可以想象的，他一點沒有做兄長的驕矜，只把她當作德高望重的夫子，跟著她勤學苦練。
一路考過了縣試府試院試，小三元，到府學，到這裏，站在金鑾殿下，狀元及第。
這一條科考路，他一個農家子走了整整十年。
顧丕熙拼命抑制眼眶中的熱淚，勉強平覆心緒，擡腿出列走到丹陛石雕升龍巨鰲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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