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不能再科考了

關燈
第101章 不能再科考了

聞言原朝回過頭看了顧知蘭一眼,搖了搖頭說道:“別徒勞了,就是華佗再世也不可能。”

顧知蘭嘴唇翕動,終究沒說出話來,她自然知道不可能,可就算有一分希望也不能放棄啊。

自從穿來後她發現古代人雖然沒有發達的科技,但有很多奇技淫巧,她深信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覷,抱著這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想盡力一試。

到了寧遠縣的醫館,大夫看著顧知蘭小心地包在絹帕中的斷指,搖搖頭說出了和原朝一樣的話:“就算是華佗再世也辦不到。”

豆大的淚珠猝不及防滾落,盡管有心理預期,可被宣判的那一刻,顧知蘭還是被深深的無力感擊潰。

原朝看著顧知蘭倏然紅了的眼眶,看著她臉上肆意縱橫的淚水,有點呆住了。

上次她被綁架沒哭,這次遭遇馬賊沒哭,可這會兒竟然哭了,而且哭的那樣傷心,這樣一個小姑娘,誰能不憐惜。

顧學舟傷勢太重,發起了高燒,顧知蘭便在一旁照顧,不停地給他額頭換冷毛巾。

原朝問道:“他是你什麽人,是你的夫君麽?”

顧知蘭搖搖頭:“是我的學生。”

原朝又問道:“那個李培德說和你有私仇,那是怎麽回事?”

顧知蘭便把之前和江家相鬥的事告訴了原朝,江三把他們兄妹三人招進了江氏族學,哥哥差點被李培德害死,自己雇傭了江湖高手將李培德打成重傷,他面容有損,不能再科考,在家中也失了寵,因此對她懷恨在心。

原朝聽完,接連嘆氣:“若是早知不能科考,便也死心了,像我這種已經考過的,卻被剝奪了功名,才更難受呢。”

顧知蘭看他比從前更消瘦幾分,手腕戴著鹿皮護腕,腰間懸著短刀,打扮也和剛剛那幫馬賊差不了多少,心中的疑問更甚。

他明明已經過了府試,且成績不錯,大好前程在即,為何又落草為寇了?

顧知蘭早就想問他經歷過什麽,但看原朝眼中的傷痛,又怕觸及別人不願提及的隱秘,因此一直未開口詢問。

此刻,原朝自己提及,顧知蘭便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原朝大哥,後來發生了什麽,你為何沒去府學?”

原朝擡起眼睛看了一眼顧知蘭,幽幽說道:“我遭人妒忌設局,被灌多了酒後,評價當朝之事,痛斥世家大族壟斷科考,寒門士子晉升艱難,被人告發至學政處,說我妄議朝政,因此除了名,日後也不得再參加科考。”

“一怒之下,本想摘了那人的狗頭,但媳婦差點舍了命,生了個閨女,苦口婆心勸我要為他們娘倆打算,我抱著那奶團子,又高興,又心灰意冷,自此便整日浪跡江湖,有時跟著跑跑船,送送鏢。”

原朝嘆了口氣:“我的命,這輩子便這樣了,不甘心,可有了家累,不甘心也無可奈何了。”

顧知蘭看他,確實是一副頹喪的樣子,頭發松松垮垮挽於發頂,垂下幾縷似枯草一般耷拉在耳鬢隨風飄揚,衣服上沾著沙礫,頗有幾分犀利哥的風格。

不過可以理解,原朝考了多年才終於中了府試,中間一度還崩潰造反,好不容易考取了童生,如今禍從口出,遭小人背刺,前程盡毀,怎能不頹喪。

但這次有了軟肋的他明顯比之前冷靜理智了許多,沒有一怒之下就想揭竿而起殺入長安。

顧知蘭想了想說道:“原朝大哥切莫過於灰心,此番我去雍州後,待我立足,便向府學裴山長說明你的情況,看他可否有辦法通融一二。”

原朝感激地望著顧知蘭,他終究是堵對了。

原朝生在商賈之家,又經歷坎坷磨難,很懂得人情世故,他自認為會看人,能識得高人。

那時將顧知蘭擄到匪窩後,稍作交談,便知此女不凡,更何況她背後還有陽明先生。

因此昨夜她驚恐的一身血推開門,原朝再一次選擇幫助她。

反正他已經是困獸,萬一能自此破局呢。

這時,病榻上的顧學舟睫毛輕顫著睜開眼睛,毫無血色的嘴唇翕動著,發出蒼白無力的聲音:“水、水——”

顧知蘭連忙倒了一杯水,拿著湯匙餵到他的嘴邊。

渾身的疼痛讓顧學舟的意識慢慢清醒過來,他緩緩擡起手臂,看著那層層包紮的斷掌,哽咽道:“我,我的手……”

顧學舟一雙小鹿似的眼睛望著顧知蘭:“知蘭,我日後不能再考了是不是?”

顧知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沈默便代表了答案,她看著顧學舟眸中的光瞬間熄滅,一顆心頓時沈沈墜地。

學堂裏顧學舟和顧丕熙關系最好,兩人性格相近,都刻苦努力,心懷遠大抱負,希望日後入仕為官,為天下蒼生謀求福祉。

就在前不久的宴席上,顧學舟還壯志豪言,要一路考下去,進士及第,考到長安去,把爹娘接到長安去頤養天年。

顧學舟的眼眶一下子紅了,顧知蘭看著,心像倏然被人揪緊似的,是她害了他,若不是他護送她來雍州,若不是他拼死保護她,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話到嘴邊都是那麽蒼白無力,事已至此,自責悔恨不甘又有什麽用呢。

原朝上前拍了拍顧學舟的肩膀,說道:“兄弟,咱倆也算同病相憐了。”

顧學舟沒有看他,只是默默地躺在床上,翻身朝裏再也不說一句話。

天亮之後,顧知蘭把顧學舟托付給醫館的人照料,便和原朝一起將李培德並那些馬賊一並送交了官府。

李培德一身惡臭,狼狽不堪,前面被刀捅了流血,後面被馬賊捅了也流血。

他一雙蒼白無力的眼睛惡狠狠看著顧知蘭,卻發不出聲音來,那幫馬賊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寧遠縣衙的人覺得此事非同小可,李培德是西平縣丞的兒子,卻和馬賊勾結,只怕背後牽扯甚廣,不敢決斷,此事便交到了雍州府衙。

裴山長一聽顧知蘭險些遇險,登時鬧了起來,最後案子到了雍州總督府,崔實親自審理,也把西平縣令陸川給一並叫了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