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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去替顧清河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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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去替顧清河考試

吳雙卿說道:“謝謝你給我上課。”

顧知蘭想,也沒上過幾次課,她就被顧清河暴打一頓帶走了,她倒是願意多教一教吳雙卿呢,誰不喜歡學霸學生啊。

吳雙卿蒼白的面容又綻開笑容,眼睛彎彎得仿似一彎月牙,眼底兩個臥蠶也彎出好看的形狀。

“不止如此,你教會我一個道理,人必須,也只能靠自己。我會靠自己站起來的。”

說完吳雙卿轉身走了,顧知蘭望著她的背影,一陣風卷過,漫天黃沙之中,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中,那麽單薄。

她不知道,隨著一路走遠,吳雙卿的脊背越發挺直,眼神也越發堅定。

褪去了底層的柔弱,一種從不輕易示人的冷漠凝霜慢慢浮現,眼底似有熔巖湧動。

等著吧,所有那些對不起她的人,一定會一一付出代價。

吳雙卿一回到家,趙氏便一通瘋狂輸出:“一大早晨跑哪兒去了,家裏的雞不用餵的?衣服洗好了嗎?趕緊的,地裏的活兒你不幹等著誰來幹?”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麽,每天都偷懶,偷偷摸摸去看書,看個屁!”

“你想跟顧知蘭那臭丫頭一樣?想讓全家都供著你是嗎?你做夢!”

吳雙卿一言不發,只是掀起眼皮看了趙氏一眼,然後拿起食盒,默默去裝雞食。

趙氏頓時心梗,吳雙卿盡管一句話也沒說,可那眼神的殺傷力簡直不亞於核彈!

看似古井無波,實則暗含著鄙夷與不屑,似乎跟她多說一句話都是臟了自己的嘴。

趙氏恨不能上前抓著吳雙卿的頭發暴打一頓,但想起那位江湖游俠的恐嚇,那人功夫了得,可以隔空打物,趙氏攥緊的拳頭又松開了。

顧清河此時正站在院中,在父親的監督下背書。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修道之謂,之謂……”

顧衛一見兒子開始結結巴巴,眉心頓時擰緊了,讀了這麽多年書,馬上就要再戰縣試了,竟然連書都背不過。

想到他之前在賭坊荒廢學業,顧衛的臉更黑了,手中的鞭子攥的更緊了。

顧清河不由得後脊背發涼,那鞭子上毛刺倒掛,一鞭子打在身上皮開肉綻,顧清河可再也不想嘗試了。

顧衛厲聲呵斥:“修道之謂,謂什麽?”

顧清河更是緊張得汗如雨下,腦子整個兒都懵了。

院子裏頓時安靜肅殺,趙氏見狀想要上前勸阻,但每每因為顧清河讀書的事挨丈夫的打,她也不敢了,只把一雙怨毒的眼睛瞄準了吳雙卿。

在趙氏心裏,家裏所有的不幸都是吳雙卿造成的!

眼見顧清河囁嚅著卻背不出來,顧衛氣不打一出來,鞭子劈頭蓋臉就朝著兒子頭上背上抽下去。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為了你進江氏族學,老子花了多少銀錢,你倒好,書沒好好讀,倒是學了鬥雞走狗賭博嫖娼這些個惡習回來,你真當自己和那些富貴人家的紈絝一樣嗎?你有那個資本嗎?”

一邊罵一邊打,趙氏終於忍不了,上前死死抱住丈夫的手臂。

顧清河被一鞭子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心裏的恐懼頓時消散。

這段日子以來,父親天天責罵他,恨他不爭氣,恨他比不過顧丕熙,他這麽大人了,被父親關起來,像盯小孩子讀書一樣。

顧清河豁然站起身,對父親說道:“我是沒那個資本,怪誰?啊,還不是你沒本事!你要是有本事,我用得著吃這份苦嗎?”

“你天天逼我考試,怪我不爭氣,你自己怎麽不考,啊?有些考生考到六十花甲呢。”

“哼,我不如顧丕熙,顧丕熙是塊什麽料你不知道?還不是人家顧知蘭有人脈有本事,你行嗎?”

“我實話跟你說吧,老子不幹了,這科考,你願意你去,老子再也不考了!”

顧衛瞠目結舌,他的一張老臉被兒子撕下來,踩在地上踐踏。

趙氏本是全力和丈夫掰手腕,聽了這話也楞住了。

顧衛氣得渾身顫抖,拿著鞭子的手哆嗦著指著顧清河,唇上胡子抖動著:“逆子!逆子!老子今天就打死你,清理門戶,一了百了!”

說完,血紅的眼睛瞪向趙氏,趙氏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顧衛像一頭發了狂的鬥牛,擡腳就踹開了趙氏,抄起放在門口的鐵鍬,向著兒子就砸了過去。

顧清河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包,眼見父親真的發了狠,也嚇傻了,心裏嗔怪自己剛才口不擇言。

趙氏嚎啕大哭著日子不過了,習慣性地就罵兒媳婦:“你是個死人嘛!你做了人家媳婦的,就是死也要保護自己丈夫的!”

吳雙卿冷冷掃了趙氏一眼:“不是您讓我餵雞的嘛!”

顧衛雖然內心是恨不得親手打死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但終究殘存一絲理智,沒拿著鐵鍬招呼兒子,而是調轉方向,用木棍一頭砸下去。

顧清河抱著頭,任憑木棍砸在後背上,在父親一聲聲質問,你考不考?考不考?

他倔強地喊道,不考了,不考了!

在江氏族學那段日子,江淮李培德帶著他逛妓院、逛賭坊,他還去過江家別院,顧清河深感過去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啊。

見識過世間浮華,他再也無法靜下心來讀書了。

顧清河鐵了心要放棄科考,那樣清苦不是人該過的日子,只是被父親毒打實在難受,他要不先假裝認錯?

一邊躲避一邊猶豫著,忽然,急風驟雨般的棍棒驟然停下。

顧清河抱著頭,只感覺周圍安靜得過分,忍不住擡起頭,就看到吳雙卿伸出瘦削的手,抓住了父親手中的棍棒。

趙氏看著前來保護自己丈夫的吳雙卿,冷哼一聲:“這才像話,清河會學壞全都怪你,你早該替自己丈夫挨這頓打了。”

吳雙卿不理她,卻接著剛才的書繼續背了下去:“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育,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一口氣背誦完全篇,吳雙卿看著自己公公那瞠目結舌的樣子,緩緩說道:“爹,你打死他也沒用,他不是那塊料,我去替清河考吧。”

此話一出,趙氏登時瞪圓了眼睛叉腰道:“你個賤蹄子,你真當自己……”

然而顧衛伸手制止了趙氏,望著吳雙卿,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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