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沒錢讀書?賣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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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沒錢讀書?賣註解

夜晚。

兄妹三人睡得正香,忽然一聲慘叫自阿娘房間裏傳來。

顧知蘭猛的驚醒,跳下床披上衣服就沖進了祁氏的房間。

只見屋裏燃著一盞昏暗的油燈,阿娘蹲在床邊捂著眼睛,而床上,滿滿一床零散的布料和線頭。

旁邊攤開一個打開的包裹,顧知蘭一眼看出,這便是白日阿娘去大伯母家裏借紙時拿回來的包裹。

她連忙蹲下身去,急切詢問:“阿娘,你怎麽了?”

阿娘緩了緩睜開眼睛:“不妨事,剛剛眼睛有些痛,現在緩過來了。”

可阿娘眼底一片赤紅,布滿了深深淺淺的血絲,看著就嚇人。

顧知蘭回頭看看,農戶人家舍不得燈油,阿娘用的都是最劣等的燈油,光線特別昏暗,在這種光線下熬夜做繡品,眼睛不瞎了才怪!

她心疼地勸阿娘早些休息,阿娘搖搖頭:“白日要下地幹活,只有晚上有時間。”

“為了你哥哥上學,這些年已經欠了大伯母家八兩銀子,我也只能做些繡活兒慢慢還。”

顧知蘭拿起一塊絹布,不過是最普通的布頭,做成絹花能賣幾文錢就不錯了,這樣子做下去猴年馬月也還不上。

但阿娘很樂觀:“慢慢來,一點一點積攢,總能還上的。”

顧知蘭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話。

就算現在的還上了,顧丕熙這條科舉路若是繼續走下去,源源不斷都需要錢。

這邊的動靜也驚醒了兄弟倆,在三個孩子的極力勸說下,祁氏只得不甘心的熄燈睡覺了。

這回兄妹三人睡不著了,齊齊聚在小院裏商議該怎麽搞錢。

顧丕熙說:“就算束髹退不回來,我也不想再去私塾了,與其浪費那個時間,還不如我去給人抄書掙錢。”

顧知蘭搖頭:“抄書能掙幾個錢,再說了,哥哥,你若想通過下次的縣試,必須勤加練習八股文的寫作,你必須全力以赴。”

顧丕熙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他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

顧知蘭隨手拿起桌上的插畫版註解,說道:“你們說,這本書要是賣給書肆,做孩童啟蒙書,會不會有書肆願意收?”

兄弟倆對視一眼,瞬間興奮起來,紛紛說著,當然了這書寫得這樣好。

他們對顧知蘭佩服地五體投地,她可太厲害了啊,不僅學富五車,腦子還這麽靈活,他們哥倆怎麽就想不到這麽好的主意。

於是第二日一早,顧知蘭就帶著小弟顧凡一塊去了西平縣城。

為了方便,顧知蘭扮了男裝,畢竟若說這註解是小女子所著,只怕很難取信於書肆掌櫃。

姐弟倆一連去了三四家書肆,有的還算客氣:

“此類書籍必得是名家所作,否則不會有人買的,二位請回吧。”

有的瞥了一眼就直接往外轟人:

“走走走,從沒見過四書還用畫的,拿回家糊弄小孩吧!”

……

夕陽西沈,鐘鼓響起,敲滿六百下就要關閉城門了。

鐘聲結束之前他們必須離開,否則住不起客棧,只能露宿街頭。

顧凡灰心喪氣地說道:“這些人真是不識貨,有眼無珠。”

顧知蘭心想,主要因為自己沒有功名在身,若她是大儒或者名師,哪怕是個舉人秀才,那些書肆也不會看一眼就趕她走。

穿越前她是高考狀元,因此開培訓班才有號召力。

還有最後一家書肆,也是整個縣城最大的書肆,南洋書肆。

顧知蘭一腳踏上那九級漢白玉臺階,擡頭看見穹頂懸掛的七寶琉璃宮燈,心裏有了主意。

顧知蘭信步走進去,一進門看到擺在門口的《東廂紀事》,瞬間兩眼放光,撲了上去。

這是最近大賣的一套言情話本,講述了一對有情人反抗家族聯姻的淒美愛情故事。

作者“桃花長纓”寫出了好幾本膾炙人口的話本子,於閨閣之間流傳甚廣,女子們愛不釋手。

男子面上鄙夷,可只要翻開,便被那淒美的故事,優美的詩詞深深吸引,忍不住偷藏翻看。

這套書,顧知蘭在學士府時不知偷偷翻了多少遍,老爺夫人自是不讓看的,她只能舍棄睡眠時間偷看。

顧知蘭驚喜地發現這套書上新了,出了最新的第三冊,她拿起便如癡如醉看了起來。

顧凡在一邊看著有點無語,姐姐,我們不是來賣書的麽。

小屁孩哪裏懂啊,那種躲在桌洞裏追讀小說的青春歲月,是多麽令人懷念,那不是一本書,而是少女的青春記憶啊。

掌櫃的摸著偏偏的大腹走上前來,笑哈哈說道:“公子,喜歡就買一本回家慢慢看。”

顧知蘭正看到關鍵處,不知道男女主這次能否私奔成功,聞言只能訕訕放下。

顧凡輕咳一聲,顧知蘭終於想起自己來幹嘛的了。

她從布包裏拿出那本《論語》的圖畫註解,遞給了掌櫃的。

這家掌櫃竟然認認真真翻看了起來。

姐弟倆交換了一個躍躍欲試的眼神,看起來,有戲呀。

顧凡揚起小臉說道:“掌櫃的,這本註解寫的真真極好,通俗易懂,您若收下必定大賣。”

掌櫃的合上註解,說道:“確實不錯,只是非大儒所做,只怕人家不買賬。”

顧知蘭看出他在猶豫,連忙說道:“掌櫃的,實言相告,我師從陽明先生,此本註解乃為得他真傳。”

掌櫃的端起杯子正要喝茶,聞言不由得打量起面前的顧知蘭。

裏間的太師椅上,一位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本在懶散得把玩著新得的雀,聞言驀然起身。

陽明先生名號太響,乃是當今有名的大儒,他在權力巔峰之際不顧先皇挽留,退出朝堂,理由也很任性,說為官耽誤他做學問。

可他收徒極為嚴苛,二十年間徒弟不過寥寥幾人,一些王公貴胄用萬兩黃金都請不動他。

少年不由得好奇,這位陽明先生的弟子是何等人物,於是翻身起來向外走去。

掌櫃的此刻正上下打量著顧知蘭,看她一身布衣,身量瘦小,陽明先生會收他為徒?

不過也有可能,陽明先生收徒的原則誰也不知道,也不看門第,也不看才學。

掌櫃的一時也拿不準顧知蘭是說大話,還是確有其事。

顧知蘭連忙加把火:“掌櫃的,您是不可多得的經商之才,您能把南洋書肆做到西平縣最大,仰仗的便是您眼光獨到,不似其他書肆那般循規蹈矩。”

用現代商業術語來講,就是差異化競爭,彎道超車。

“您慧眼識珠,第一個收下我這本註解,其他註解我獨家給您,一定能稱霸西平縣的圖書市場。”

顧知蘭目不轉睛地看著掌櫃的,他咽了咽口水,明顯是心動了。

顧知蘭一顆心臟砰砰狂跳,成功了,就快要成功了。

眼看著掌櫃的胡子底下的嘴唇翕動,似是要說個“好”字。

顧知蘭沒有留意到一旁側室的門簾被掀開,一只骨節分明修長的手伸了過來,不動聲色自她手中抽走了那本註解。

顧知蘭回過頭,看到一位玉面朱唇的公子,一身雲紋錦衣袍,黑發用金絲攢珠冠束起一小股,如瀑般灑滿肩頭,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生的好模樣,只是一幅紈絝樣,手中把玩著玉扳指,肩上還站著一只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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