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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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聽到關門聲, 林星燃揪住手邊的被子,沒由來地煩躁起來。

看著皺皺巴巴的一團,他才從情緒中清醒過來。吐出口熱氣, 覺得自己過於情緒化了。

失憶以來, 他和盛繁一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更不要提同床共枕。被拒絕正常來說也沒什麽。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不高興……

門軸輕響,盛繁一斜倚著門框,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門框邊緣。他的聲音裹著點慵懶的尾音, 像片羽毛掃過林星燃耳畔:“又生氣了”

林星燃聞言耳尖瞬間泛起薄紅, 手指不自覺絞住被角, 卻偏要梗著脖子否認:“才沒有!我要睡覺了, 你不要打擾我。”

“不是想我陪你睡覺, 沒我陪你睡覺睡不著”

盛繁一拖長尾音調侃著,把枕頭和被子放到床上:“你被子太小了,睡不下兩個人。”

“哦。”林星燃應著,唇角卻忍不住悄悄翹起, 眼尾也跟著彎成月牙。

他偷偷擡眼瞥了盛繁一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床頭燈“哢嗒”一聲被按滅,房間突然陷入暗色。

林星燃翻了個身, 背對著盛繁一, 可沒過兩秒又悄悄挪動身子, 像只小刺猬試探著收起尖刺, 蹭進了對方懷裏。

他隔著薄薄的被子貼在盛繁一胸膛上, 能清晰聽見對方沈穩的心跳, 一下,兩下, 像春夜的雨,輕輕敲在檐角。

盛繁一身體陡然一僵,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才輕輕落在林星燃額頭,觸到那片涼絲絲的退燒貼。

他聲音放得輕軟,像哄小孩似的:“快睡覺,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林星燃沒搭話,只隔著被子往他胸膛又蹭了蹭,腦袋點了點,鼻尖蹭到對方衣領,嗅到一點淡淡的雪松香。

盛繁一把他的腦袋扳回枕頭上,換成平躺的姿勢:“亂動小心退燒貼蹭掉了。”

困意漸漸漫上來,林星燃平躺著,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沒過多久就墜入了夢境。

盛繁一看他睡著了,心裏笑他心有夠大的。

和討厭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還能安心睡覺。

對,差點忘了,林星燃失憶了,真把他當老公了。

只是林星燃失憶了,他可沒失憶。他還清晰的記得兩人之間的“恨恨情仇”。

原本以為要睜著眼熬到天亮,可困意不知何時悄悄爬上了眼皮。

一米五的床,兩人一躺上去,空隙便被填得滿滿當當,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半夜林星燃翻了個身,薄被滑下肩膀,整個人幾乎貼到床沿。

盛繁一半夢半醒間伸手一撈,手掌溫熱,穩穩扣在他腰間,輕輕往懷裏一帶。

林星燃迷迷糊糊蹭了蹭,又往他懷裏拱了拱,像片雲軟軟貼著山巒,再沒動彈。

-

晨光初透窗簾時,小敏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在手機上劃過盛繁一淩晨四點十七分發來的消息:[今天的工作幫我請個假,明天待定]

盛繁一那僅存的優點裏,絕不遲到可是能排進前三的,怎麽會突然要請假

她撥通號碼,聽筒裏只有冰冷的忙音。小敏的眉頭越皺越緊,該不會生病了吧

汪書清端著熱牛奶坐在桌前,望向她:“怎麽了小敏,聯系不上你表哥”

小敏擡頭,見姑姑眉峰緊蹙,猶豫道:“他沒接電話,今天請假了。”

汪書清和她猜的一樣:“是不是生病了,我過去看看。”

“不用了吧姑姑……”小敏慌忙起身,擋住要拿外套的姑姑,“我一會去看看就行,您昨天不是還說有文件沒看完呢”

汪書清腳步一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她:“你遮遮掩掩做什麽繁一該不會做了什麽不好的事”

小敏心裏“咯噔”一聲。

算嗎,也算的吧。

希望她們到的時候,兩人沒做不好的事情就行……

盛繁一再睜眼時,林星燃正像只慵懶的貓般蜷在他懷裏,腦袋枕著他胳膊,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腰,發梢蹭得他脖頸癢癢的。

盛繁一輕輕推了推,那溫熱的身體只動了動,仍不肯松手。他抽出發麻的手臂抓過手機,屏幕顯示九點十七分。

“張嘴,把體溫計含住。”

盛繁一捏著體溫計銀色尖端,抵住林星燃的唇,用手捏住他的臉頰,將體溫計塞了進去。

林星燃緩慢地眨眨眼睛,張口含住。被體溫計涼地擰了擰眉頭,抗拒地唔了聲,側頭,唇瓣觸碰到盛繁一的指尖。

“行了行了,繼續睡覺吧。”盛繁一用被子蓋住林星燃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含著體溫計的唇。

他站在床邊,目光不自覺落在對方唇上。

盛繁一覺得哪裏奇怪,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仔細看了看,覺得還是因為林星燃身體太弱了。平時不曬陽光,皮膚太白,顯得嘴唇顏色奇怪。

說到林星燃的唇,盛繁一站在床邊,視線停住了。

他的唇以前也是這樣圓潤,鼓溜溜的嗎,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葡萄。

隱約又想到昨晚,林星燃亂七八糟地說著什麽,要吃葡萄味的果凍。

葡萄味的果凍……

體溫計的“滴”聲扯回他的思緒。盛繁一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後,尷尬地咳了聲,俯身拿出體溫計,37.9℃。

“我還燒嗎”林星燃問他,聲音有些啞。

盛繁一給他換了個退燒貼:“退一些了,三十七度九,在低燒範圍。沒什麽大問題。”

林星燃撐起身子試圖坐起:“那你去工作吧,我快好了。”

盛繁一按住他肩膀,手指點了點他額頭的退燒貼:“逞什麽強,早就請好假了。飯做好了喊你。”

“那好吧。”對方眨了眨眼,乖乖縮進被子,沒過多久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盛繁一關上側臥的門,和門口躍躍欲試的小貓對視了。

盛繁一關上側臥門,轉身便見小貓蹲在門口,歪著腦袋用小腦袋蹭他褲腳。

他蹲下身,指尖輕點小貓腦袋:“沒有喵喵叫吵人,你還挺聽話的。”

小貓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弱弱“喵”了聲,跟著他進了廚房。

羊奶混著貓糧的香氣在廚房漫開,小貓迫不及待把腦袋埋進碗裏,吃得周圍全是奶漬。

盛繁一頭疼地抽出紙巾,一邊擦一邊笑:“你這是要把廚房變成小池塘”

冰箱裏還剩點蔬菜和雞肉絲,盛繁一準備做個蔬菜肉絲粥。

門被敲響時,他正把切好的水果擺進玻璃碗。

開門瞬間,汪書清裹著深灰呢子大衣站在門口,眉峰緊蹙如山雨欲來的雲,小敏縮在她身後,眼神不安地往屋內瞟。

“媽,你過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盛繁一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小敏從汪書清身後探出腦袋:“給你打了電話,沒人接啊。”

“手機沒電關機了。”盛繁一側身讓兩人進來,又說,“沒有多的拖鞋,直接進來就行。小點聲,他還在睡覺。”

話音未落,兩人幾乎同時發問。

汪書清聲音裏帶著點急,尾音揚起:“你們都同居了”

小敏則更直接:“這個時間還沒起,星燃不會生病了吧”

盛繁一自動忽略第一個問題:“感冒了,有點低燒。”

“發燒了”小敏若有所思,像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不會是因為你沒給他清理吧……”

“你懂的是不是太多了”盛繁一斜睨她一眼。

小敏立刻縮了縮脖子,耳尖泛起薄紅,訕訕笑道:“沒事愛看點,嘿嘿。”

鍋裏的蔬菜肉絲粥正溫著,盛繁一端起碗時,輕輕碰了碰碗壁,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他推開側臥門時,林星燃正蜷在被子裏,額頭的退燒貼半掉不掉,像片搖搖欲墜的楓葉。

盛繁一扶著林星燃坐起來:“吃點東西再睡,不然胃裏不舒服。”

林星燃迷迷糊糊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點睡意,伸手去抓那片退燒貼,卻被盛繁一握住手腕。

“別亂動。”盛繁一拽下退燒貼,扔進垃圾桶時帶起一點輕響。

林星燃向後挪了挪身體,咬著嘴唇搖了搖頭:“不太想喝粥。”

盛繁一捏著他的臉頰,又餵了一勺,指尖碰觸到他臉頰的溫度,像沾了陽光的棉花:“那你想吃什麽,我去做。”

“我不想吃東西,我想洗澡。”林星燃推了推被子,“出了好多汗,不舒服。”

“早上不是才洗過,出汗才能退燒。”盛繁一不由分說地把他裹緊被子裏,拿了塊橙子遞到他嘴邊,“出汗才能退燒,別鬧小孩子脾氣,再吃點。”

林星燃咬了一小口橙子,突然從背後摟住他的脖頸,臉頰壓在他肩膀上輕輕蹭著,像只撒嬌的小貓,發梢掃過他耳垂,癢癢的:“我吃飽了,你吃吧。”

盛繁一怕他碰灑粥碗,把碗拿遠了些:“才吃兩口就吃飽了,你比小鳥的胃還小。現在不吃,一會餓了沒人給你熱飯。”

“你給我熱,你對我最好了。”林星燃的聲音軟軟的,像浸了蜜的棉花糖。

盛繁一把勺子拿起來,幾口喝光了碗裏的粥:“給你熱了就吃兩口,都不夠電費錢。”

林星燃突然睜大眼睛,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你怎麽吃這個碗裏的被我傳染感冒了怎麽辦”

盛繁一放下碗,指尖在他額頭彈了下:“昨天晚上讓我陪你睡覺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會把感冒傳染給我”

林星燃楞了楞,耳尖立刻泛起薄紅,像染了晚霞,把臉埋進枕頭裏,只露出個毛茸茸的後腦勺,發梢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

盛繁一望著他發頂的旋兒,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笑:“再躺一會,都沒睡幾個小時。”

進門時,由於他手裏拿著東西,留了個小縫,並沒有關緊門。

小貓逮到機會,便如團毛球般“嗖”地竄了進去。

坐在客廳的兩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床上相擁的兩人。

在林星燃轉頭發現尷尬的氣氛之前,盛繁一反應極快,反手撈起正在舔爪子的小貓,用空碗輕輕抵住門,關門時帶起的風掀起林星燃的衣角。

他轉身面對兩人時,耳尖還泛著點可疑的紅,卻硬撐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們倆感情還挺好的哈。”汪書清望著兒子熟練系圍裙的模樣,突然有點恍惚。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人,如今倒像個老手了。

“還行,他生病了比較粘人。”盛繁一把貓扔到窩裏,簡單解釋了句。

小敏突然冷笑一聲,聲音裏帶著點酸:“恭喜你啊,誰知道你這老婆是怎麽來的沒準不是好道來的!”

“重要嗎”盛繁一挑眉,故意把蘋果咬得脆響,“他比較依賴我。你磕他和別人的cp有什麽用只有我們倆才是真的。”

小敏翻了個白眼:“呵呵,我看你還能嘚瑟多長時間。我幫你數著。”

汪書清聽不懂他們話裏的暗潮,只當是小孩子鬥嘴。

她嘆了口氣:“既然能同意和你在一起,那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可得認真對他。”

“當然。難道我對他不好嗎”盛繁一把剩下的邊緣水果放進盤子裏,端給她倆,咬了口蘋果芯。

小敏嘲笑:“某方面不行的男人對星燃再好能好到哪去。”

都怪她剛才一著急,忘記盛繁一不行的事了。

她話音未落,盛繁一立刻怒道:“不是沈瀟敏,你說的什麽話。什麽叫我某方面不行,我哪方面不行了”

“看看看看,你脾氣、某方面什麽的都不行!”小敏做了個鬼臉,轉身去逗小貓。

汪書清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你們倆都多大了還吵架沒其他事我倆先回去了。等星燃病好了,你記得帶他去我那坐坐。”

“再議。”盛繁一翹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沒有要送她倆的意思。

汪書清望著他叛逆的樣子,忍不住又念叨:“情侶間要是想把日子過長,你就得改改你這個臭脾氣。”

“聽見了沒”小敏學著她姑姑的語氣,“姑姑都說你的脾氣差,和星燃過不長!”

“是我談戀愛,不用你們兩個管。”盛繁一抓起果核作勢要扔,小敏尖叫著躲到汪書清身後。

門“砰”地關上時,還能聽見小敏的笑聲在走廊裏打旋。

林星燃聽著吵鬧聲從側臥出來,揉揉眼睛,他望著空蕩蕩的客廳,聲音裏帶著點迷糊:“剛剛是誰來了啊小敏嗎”

“對,我媽和小敏。沒事你不用理會。”

“阿姨來了”盛繁一話說的輕飄飄,對林星燃來說簡直像晴天霹靂。

他突然站直身子,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我、我怎麽能不用理會呢阿姨來我連面都沒見,就在床上躺著睡覺了。阿姨對我印象豈不是會很差”

“放心吧。”盛繁一望著他發紅的耳尖,笑了笑,“她剛還誇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而且也不算沒見到面,起碼她看見你的長相了。”

林星燃驚得捂住嘴巴,手指顫抖著指向側臥方向:“不會是我趴在你肩膀上,小貓闖進來的時候吧”

盛繁一緩緩點頭,饒有興致地觀察他的反應:“我媽還誇咱們倆感情好呢。”

林星燃猛地擡手,指尖輕輕捶了捶盛繁一胸口:“都怪你,什麽都不和我說!這下好了,看我尷尬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他聲音裏帶著點顫音,像片被風撩動的葉子,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盛繁一思索了下,壞笑道:“還可以。沒想到你臉皮這麽薄。”

林星燃臉貼著他的肩膀坐下,臉頰的熱度透過薄襯衫滲過來,像片暖融融的陽光。

他聲音悶悶的,像含了顆化不開的糖:“拜你所賜,我的形象全毀了。”

“你也沒說什麽啊,不就是正常相處。”盛繁一揉揉他小腦袋,像在安撫只受驚的小鹿,“我媽還讓我有空帶你去坐坐。”

像是他肩膀上沾了磁鐵條,林星燃聽完,又把小腦袋貼了上去:“我還哪敢過去坐坐了。去了阿姨豈不是會讓我們倆趕緊斷掉。”

他腦海裏突然閃過盛媽媽把銀行卡甩在他臉上的畫面。

背景是豪門別墅的客廳,盛媽媽穿著墨綠旗袍,指尖夾著銀行卡,聲音冷得像冰:“離開我兒子,這些錢夠你過下半輩子。”

他趕緊甩了甩頭,像要把這荒誕的畫面甩出腦海。

“想什麽呢”盛繁一輕笑著道,“我媽不會給錢讓你離開我。她八成會給錢讓你多包容包容我。讓你千萬別和我生氣。”

“不是吧”林星燃松了口氣,像在確認什麽有趣的事,“你在阿姨心裏形象這麽差啊”

他笑出聲,眼睛彎成月牙:“那我是不是該收點包容費”

“習慣了。”盛繁一指了指陽臺的小貓,它正用爪子扒著晾曬的床單,咬得“沙沙”作響,“給它起個名字吧,看起來可不是聽話的主。”

小貓正在咬陽臺晾曬的床單,失去興趣後,又開始咬衣服,努力到快站起來咬了。

林星燃走過去抱起它,指尖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發梢蹭過小貓的耳朵,癢得它“喵”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團棉花。

“既然它那麽喜歡咬衣服,就叫它衣衣好了。”

“衣衣。”盛繁一重覆了遍他取的名字,看著他臉上狡黠的神情,問他,“是衣服的衣還是數字的一,怎麽覺得你不懷好意呢。”

“當然是衣服的衣,別把我想的和你一樣壞好不好。”林星燃切了聲,“衣衣,他是壞蛋,去撓他。”

“小貓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盛繁一,突然轉身撲向盛繁一的手背,輕輕咬了一口,像片軟乎乎的小雲朵,連牙齒都是軟的。

盛繁一笑著接住它,撓了撓它的下巴,小貓立刻瞇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它倒是聽你的話。”

林星燃中午退燒,下午就回了片場正常工作。

盛繁一指尖敲敲方向盤,唇間溢出聲冷笑:“要不要這麽拼啊,這劇組沒有你不能轉了”

“早拍完早放假嘛。”林星燃又揉揉衣衣的小腦袋,“那麽溜小貓的任務就交給你啦。”

他擡頭對盛繁一笑,眼尾彎成月牙,戀戀不舍地轉身走向片場。

盛繁一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轉角後,開車帶小貓去俱樂部。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副駕駛的衣衣身上,小貓正扒著車窗看飛鳥,不時喵喵叫。

推門瞬間,柏澈正蹲在賽車模型前調試參數,見小貓立刻眼睛發亮,蹲下來用賽車模型逗它:“怎麽突然想起來養貓了你以前可是摸都不摸一下的!”

盛繁一看著賽車回放,頭也沒擡,隨口答道:“沒辦法,他喜歡。”

“我聽汪阿姨說,你倆同居了”柏澈調侃著,“呦呦呦呦呦,上回被親臉就懷疑人生的恐同直男人設呢”

盛繁一被他的話一噎,想到不久前的窘態,裝作沒聽見。

柏澈掰著手指頭算算日期:“剛過去一周,就從親臉發展到同床共枕了。你倆速度也夠快的。”

“什麽同床共枕,沒有的事。”

盛繁一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指尖比劃著兩個枕頭、兩床被子的形狀,耳尖卻悄悄泛紅:“我們雖然躺在一張床上,但中間隔著楚河漢界呢!”

柏澈:……

“咱倆到底誰不講道理啊。兄弟你說這話多少有點雷人了吧。而且我怎麽感覺你這話語裏,還帶點遺憾呢”

盛繁一冷冷地瞥他一眼:“單身狗,你懂什麽”

“你倆感情的事,我不懂,行了吧。”柏澈舉手投降,“對了,那車華溢叫人給送回來了,你不跑一圈試試”

“再說吧,還有事要忙。”

柏澈問:“都這個點了,還有工作”

“不是工作。要去買菜、做飯、接人。”盛繁一把小貓抱起來,順走他兩個小玩偶。

柏澈搖頭感慨:“純純從毒舌傲嬌男變成家庭煮夫了啊,也不知道星燃怎麽訓的。”

-

傍晚收工時分,林星燃換好常服剛出化妝間,就聽見遠處人群喧嘩。

“那邊怎麽圍了一群人”

“聽說是隔壁劇組熱水器出故障了,燙傷了男演員。”

林星燃聽到討論聲,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人群散開,看清中間人的臉後,林星燃擰了擰眉。

羅尹裸露的上身裹著浴巾,腰側大片紅腫在暮色中泛著觸目驚心的紅,他額角汗珠滾落,卻仍強撐著笑:“不嚴重,我自己開車去就好。”

“我開車送你過去。挺嚴重的,你還是聯系一下親人朋友吧。”說完,林星燃坐上駕駛位,招呼他趕緊上來。

羅尹內心猶豫了下:“還是不麻煩你了,今天是……”

林星燃打斷他:“和我客氣什麽啊,快上車。”

到醫院後,林星燃給盛繁一發了消息。

五角星:我送羅尹來醫院,得晚點回去

五角星:你先吃飯吧,不用等我

羅尹從診室出來時剛好看到他在發消息:“你回去吧,又耽誤你不少時間。”

“我沒事。不著急,等你朋友到了我再回去。”林星燃跟他去了病房,問他,“你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羅尹扯了扯身上的浴巾:“不餓。”擔心嚇到他。

醫生走進來,嚴肅地說:“不能用布料蓋在燙傷處,你把衣服解下來,我給你上藥。”

林星燃和他對視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出走廊,接起了盛繁一的電話:“餵,他朋友要一個小時後趕過來,我得陪他一會。”

“他朋友可真夠少的,生病還得需要你陪。在哪家醫院,醫大四院”盛繁一的聲音混著車門關閉的輕響,“我這就過去。”

林星燃剛要開口拒絕,對方已掛斷電話,只剩“嘟嘟”的忙音在走廊回蕩。

冷氣開得太足,林星燃裹緊風衣,胃裏突然泛起細微的絞痛。

中午只喝了小半碗粥,拍了一下午的戲,此刻連呼吸都帶著點虛浮。

擡頭時卻見盛繁一拎著熱奶茶站在走廊盡頭,發梢沾著晚風,像幅走動的畫。

林星燃接過他手裏的熱奶茶,喝了一大口:“速度好快。衣衣表現怎麽樣,有沒有搗亂啊”

“和你比起來,它還算聽話的。”盛繁一坐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下午有沒有身體不舒服”

他脫下大衣披在林星燃肩上,林星燃順勢靠過去,額頭抵著他肩膀:“在你的悉心照料下,我已經完全痊愈啦。”

“冷了”盛繁一將他圈進大衣裏,“病人照顧病人,也就你這麽好心。”

林星燃靠在他懷裏,感受著懷抱的溫暖,有點想閉眼睡一覺:“碰巧路過,幫個忙。”

十幾分鐘後,醫生推門出來時,林星燃正要起身,卻被盛繁一輕輕按住手腕。

他轉頭,見盛繁一用手掌遮住他側臉,指節抵著墻面,像在構築一道溫柔的屏障。

林星燃臉頰發燙,小聲解釋:“我戴口罩了……不是因為這個,是公眾場合……”

“抱一下而已,有什麽。”盛繁一拽著他手腕站起來,“他朋友來了,我們回家吧。”

羅尹朝林星燃苦澀地笑笑:“我就不送你了,等我好了請你……”

“專心養病吧,沒事別想亂七八糟的。”盛繁一打斷他的話,硬拽著林星燃離開。

一上車,盛繁一握著方向盤,指節在皮質把手上輕叩兩下,語氣裏帶著點酸:“別人的情人節都是鮮花燭光晚餐,你倒好,在醫院陪其他男人。”

車窗外,成對的情侶捧著玫瑰花束從櫥窗前走過,玻璃上貼著的“情人節快樂”貼紙在暖光裏泛著粉。

林星燃楞了楞,突然笑出聲:“忙忘了!怪不得街角那家甜品店排了長隊,原來今天是情人節啊”

盛繁一冷哼了聲:“大忙人。家裏的菜都要涼透了。”

車剛停穩,林星燃倏地扯住盛繁一的衣袖,指尖輕輕勾住他手腕。

哢噠一聲,林星燃解開安全帶,攀著他的肩膀,親到他唇角。

林星燃的臉頰帶著涼意,和柔軟的唇瓣一起,觸上了盛繁一的肌膚,像片溫柔的羽毛,輕輕掃過他心間。

盛繁一腦袋“嗡”的一聲,手指蜷縮握起拳後,指尖輕輕抵住林星燃額頭,聲音裏帶著點沙啞:“等、等一下……”

可林星燃已軟著聲音貼在他耳邊:“那今晚一起睡,別生氣了好不好”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連空氣裏都浮動著若有若無的甜香。

盛繁一腦袋徹底宕機了。

作者有話說:

盛繁一還記得你給自己立的直男人設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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