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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第19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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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第197章 ……

第197章

又是一年春, 春和景明,萬物覆蘇。

隨著年紀漸長,玉容越發覺得力不從心, 可只要上午能起來,她還是會慢慢走到醫館。

兩邊距離不算遠。

孩子們在京城一切都好, 她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柱子前日不小心在地裏摔了一跤,即便家裏的地不種糧食, 種藥材,他在家也沒閑著,總是過去幫忙。

小虎更不含糊,基本每日都來探望幾個長輩。

今年清明,大家回去給長輩們燒紙。

唐母跟唐父的墳地幹幹凈凈平平整整, 墳包上一根野草也沒有。

“怎麽帶了那麽多金元寶?”

都是買的現成的, 可小虎足足買了十多個小麻袋的, 玉容都楞住了。

柱子更是不解。

小虎十分平靜的說道:“我對不起我奶, 也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眼下每年能多燒寫紙錢給她, 也算是盡心意。”

一方面,他要孝順父母。

另一方面, 對逝去的長輩, 小虎也很上心。

“好孩子。”

柱子沒說話, 玉容則是誇了他一句。

小虎在縣裏也買了個二進的小宅院, 他們一家四口住的很寬敞, 柱子跟柱子媳婦回來後, 也沒跟著他住。

眼下他岳父母都在那邊住,也沒人覺得不妥。

玉容事情不多,柱子媳婦上了年紀, 也不愛管那些事情,她比玉容還大幾歲呢。

昔年,二人離家,說起來最多不起就是家裏父母親,如果有機會,也該報答。

“娘啊,你在天上放心,咱們家裏人都好著呢,老二還在京城做官,老大跟我和弟妹回來了,孩子們都很爭氣。”

柱子媳婦絮絮叨叨的在唐母墳前說著,玉容話不多,只是幫著燒紙罷了。

過後還得去給親爹娘燒,她更不說什麽,燒完後立馬走人。

京城裏,唐家人生活一切安好。

幾年後,唐睿考了個三甲,對此唐之輝是滿意的,過後他便帶著妻子兒女去外放。

唐睿走後,唐之輝開始尋思辭官的事情。

他這兩年也老了很多。

唐楓唐正並不反對,人還是要靠自己。

眼下家裏孩子們都已經成婚,也都有了子嗣,玉容在老家都是知道的,夫妻分別也有幾年。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在想,唐之輝在京城做什麽呢?

現如今,她的頭發都已經白了。

這天下朝後,皇帝頒布了未來三年賦稅減半的好消息,這讓許多百姓開心不已。

唐之輝也不例外。

一晃眼,陛下親政也有幾年,做的也都是利民的好事。

不過近來,京城中也有傳言,說是王家老夫人病重,怕是快不成了。

慈寧宮

王韻坐在上首,聽太醫院的太醫說過後,眉頭一皺。

“老夫人已經病入膏肓,怕是就這幾日,微臣無用,還請娘娘責罰。”

她已經不在年輕,母親也上了年紀。

因為之前選皇後的事情,這幾年,沈雪都不進宮,眼下她因為年邁體弱而生病,王韻不可能不掛念。

“讓人準備轎攆,哀家要親自去一趟伯府。”

王宗女兒沒能成為皇後,可他得了個爵位,爵位能世代傳下去。

聽聞太後要去伯府探望長輩,宋皇後也默默讓人準備了些許補品。

“兒臣近來身子不適,不能陪著母後探望外祖母,是兒臣的不是,不過王貴妃倒是無事,不如讓她陪母後一起?”

這天請安,皇後把東西送來,十分有規矩的說道。

“不用了,你的心意哀家知道,哀家一個人去就成。”

皇後端莊持重,眼下也已經生下嫡子,中宮位置穩若泰山。

王韻當了婆婆,也不喜歡彈壓兒媳,早把管理後宮的權利交給她。

她往後餘生只盼著一件事,那就是兒子跟兒媳生活和睦,皇子們能多一些,除此之外,也沒什麽所求。

這天一早,禁軍先到,緊接著伯府的人陸續出來迎接。

王韻看著這座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宅院,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祖母,當年王家分家的時候,這宅院是祖母私下買給她的父親的,後來到了弟弟手裏。

皇帝封爵後,親自賞賜伯爵府的牌匾,眼下已經掛上。

雖是伯爵府,可王宗是皇帝親舅舅,朝堂上,那個不敬重他呢,一門兩爵位,一個國公爺,一位伯爺,都是王家人,羨慕的人也有不少。

先帝施恩於王家,侯府變成國公府,當今皇帝也記掛舅家,給親舅舅封爵。

“微臣見過太後娘娘。”

“臣婦拜見娘娘。”

“都起來吧。”

“太醫跟哀家說過了,這些日子你們兩口子也是辛苦。”

“應該的。”

“姐姐不必擔憂,給母親用的都是最好的藥。”

王宗扶著王韻,一臉認真。

他私心裏壓根就沒怪這個姐姐,王韻一直都對他挺好的,他雖有戰功,可卻遠達不到能得爵位的程度。

以前,他多少也是個不爭氣的。

可後來,歷經一場戰火,看到許多英勇的戰事保家衛國,他骨子裏的血性也被激發,這些年來,做事也不含糊,更不敷衍,人是大有長進,可並沒有那麽貪心。

“母親眼下也是有些糊塗,前幾日睡夢中還在罵大伯跟大伯母,好在當時康氏在,立馬把下人打發出去,否則傳出去也是丟人。”

王韻一嘆。

回憶起已經故去的兩位長輩,她對他們也是感恩的。

從一個妙齡少女長到今天,一路走來,她的日子並非一帆順風,可伯父伯母在的時候,也曾是她的依靠跟底氣。

這些年來,說起來是互惠互利,可長輩們對她的好,她也沒忘。

說話間隙,二人到了後院正屋。

沈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母親。”

王韻走進後,坐在床邊。

她聲音很輕,到底是生養自己的人,待嫁閨中的時候,她也沒什麽委屈的。

即便她自小被祖母教養長大,可祖母去世後,跟著親娘,她也沒虧了她。

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王韻覺得,自己得到了很多,可也失去了一些。

不過對此,她也沒有抱怨,時至今日,她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當年在入王府,出嫁的那一刻,她是沒想到自己還能有今日的。

許多事發生的猝不及防,可她只能坦然接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這其中,她盡可能的讓自己舒心一些。

兒女眼下已經能立住,也都為人父母,她已經放手。

眼下掛念的,還是病中的母親。

“你們都出去吧。”

把下人打發出去後,王韻坐在一旁。

沈雪慢慢睜開眼睛,可卻想著別過頭去。

“娘。”

聽到女兒這聲呼喚,沈雪不由得留下淚水。

她知道,自己大抵是要走了,可有些事情她想起來也是真的不甘。

回想起她這一生,出自世家,名門貴女,可一直以來,好似都是表面風光。

丈夫沒有兩個妹夫爭氣,甚至還不如兩個弟弟,走的那樣早,留給她一堆妾室生的庶出子女。

好不容易女兒有了出息,可到最後,也沒能讓親孫女成為皇後,貴妃都沒有。

“娘,有些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陛下剛親政的時候,也要考慮許多事情。”

“弟弟不如表兄,總不能兩個貴妃都出自王家,要知道,前朝後宮都是一體。“

“母親就要走了,終究是要帶著遺憾走的。”

王韻低下頭。

“其實母親知道,你這一路以來也不容易,你不是他們兩口子親生的,剛開始,許多事情只能靠你。”

“可是韻兒,你不能不想著家裏人,咱們才是親人,跟那邊隔了一層呢。”

“昔年宋太後就是個短命的,她侄女保不齊也是這樣,如果真的是這樣,下一任皇後,一定要從咱們家選一個,你弟弟也不是只有一個女兒。”

王韻看著睜大眼睛的母親,眼裏帶著懇求,這一刻,她也是心有不忍。

“陛下已經長大成人,也有自己的考量,許多事情,他眼下也不跟女兒說的。”

“您的外孫已經是皇帝了。”

“是啊。”

沈雪開始發楞。

“你兩位姨母都已經走了,舅舅也走了,你外祖母是不是也在等著娘呢。”

“韻兒,好孩子,答應娘,等娘走後,讓娘風光大葬。”

這個不難,王韻立馬點頭。

“其實娘這一生還是很值的,一品誥命,我嫁到王家的前些年,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不是你外祖母,娘也嫁不到王家,可嫁到王家不能當家做主,娘心裏也不好受,你那大伯母,那樣厲害,還有你祖母。”

“不過她到底也養大了你呢。”

沈雪絮絮叨叨的,她神色蒼白,吐字越來越不清楚。

“罷了,都到這一步,往後你跟皇帝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你跟娘也一樣,都是苦命人,早早沒了夫君。”

王韻聽到最後,不禁潸然淚下。

很長時間以來,她都是故作堅強,先帝去的那樣早,兒子還小,那些年,她只能撐著,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不過你比娘好,娘可當不了太後,你大伯母跟祖母都在天生看著呢。”

有些事情雖心照不宣,可彼此心裏怎麽能不知道呢。

王韻在王家待了很久,很晚的時候才回去。

次日,景萱聽說過後讓人準備些許補品,有親戚關系在,她怎麽也得再去一趟看看姨母的。

不過景萱也不是一個人去的,她跟自己的姐姐嫂嫂,還有三姨母舅舅家裏的孩子們一起去看的。

唐楓知道後,也沒意外。

王宗近來都在家照顧母親,見哥哥姐姐們都過來,也是認真招待。

沈雪看著面前的孩子們的,有那麽一瞬間,她還認錯了人。

她把熙愉當成了沈初,仔細想想,又感慨自己時日無多。

不過孩子們都來看她,身為長輩,這一刻她是很開心的。

三日後,沈雪走了。

她的喪禮很隆重,但凡是跟王家有點關系的,都去伯父吊唁。

皇帝親自為她書寫墓碑。

“姨母這一生,還是值當的,不過表姐肯定難受,過兩天我去看看他。”

景萱坐在屋內,跟夫君說起吊唁一事。

“好。”

“這件事也是突然,不過總的來說姨母老人家也是高壽。”

“父親想要回去,我估計也就是明年春天的事。”

“我想到時候跟陛下請假上折子,親自送他回去,看望母親。”

唐楓說完,景萱也沒反對。

時至今日,她的父母雙親都已經去世,玉容跟唐之輝也很年邁。

“好,這樣,若是陛下同意,你上司也沒意見,到時候叫上老二媳婦和侄兒,咱們都回去一趟,看看母親。”

“好。”

又是一年冬,今年新年,是一大家子一起過的。

春兒臉色不太好,可兩個兒子眼下也有著落,雖科考沒中,但跟著大妞夫君一起開了書院,眼下收入可觀。

她臉色蒼白,吃年夜飯的時候,玉容還讓她多吃點。

“弟妹,一晃眼咱們也老了。”

“可不是。”

“好好養著,等夫君回來,咱們一起在吃一頓。”

“好。”

柱子更是盼著,父母雙親去世後,兩個兒子眼下有了著落,他眼下是垂垂老矣,可依舊很惦念唐之輝。

也期盼著他能回來。

當官可不是享福,柱子對此是明白的。

年後開春,天氣日漸暖和,唐之輝跟兩個兒子商量一番,正式遞上辭呈。

皇帝看過之後,考慮到他的年歲也給批了,還賞賜些許銀錢養老。

唐楓跟上司請假,過後又給帝王上折子。

考量到他的孝心,上司同意了,皇帝也沒意見。

“大哥,老三眼下也不在,不過他肯定會給娘寫信,可惜的是這次我不能同行。”

“一路保重,回去之後告訴娘,讓她註意身子,有機會我一定回去看她。”

唐正去不了,他眼下手頭事情很多,放不開,大哥入仕好多年,他卻不一樣,眼下是第一個任期還沒到。

不過,他不能回去,可以讓媳婦孩子回去。

徐淑也是跟著一起的。

一家子走後,偌大的宅院也就剩下他一個人,想起以前家裏熱熱鬧鬧的場景,唐正有些感慨。

路上,唐之輝想到回家,心情很不錯,胃口也好,吃的也不少呢。

他精氣神好,孩子們也都開心不已。

一家子都很期待,能早日回到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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