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 193 章 第19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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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 第193章 ……
第193章
家裏人飯量大致都差不多, 如果不幹農活，柱子吃的還沒唐之輝吃的多。
飯畢，長輩們陸續離開。
小虎眼巴巴的看著親爹跟二叔, 可二人好像跟商量好的一樣，都沒搭理她。
那邊下人收拾好屋子, 玉容先帶著兩口子過去，行李已經有下人幫忙放好。
柱子媳婦緊跟其後。
寬敞幹凈的廂房內, 炭盆已經擺上，屋內十分暖和。
柱子媳婦就住在隔壁，柱子則是住在前院。
“弟妹，鐵娃還沒回來。”
“一會讓人出去找一找，說不準孩子有事耽誤了。”
這孩子肯定不會夜不歸宿, 天寒地凍的, 書院也能住, 不過他一直都堅持日日回來的, 次日早起在去書院。
他跟唐正一起讀書，也是從不含糊。
“好。”
“你們先歇著, 你爹跟你二叔過不了幾日，想來那氣也就消了, 這幾日老實一點, 過完年後, 好好想想, 有什麽打算。”
小虎點了點頭。
玉容出去後, 叫來家裏管家, 安排兩個家丁去找人。
家丁還沒跑出去，那邊鐵娃就回來了，他神色看起來並不明朗。
這邊屋子, 玉容走後，柱子媳婦立馬沖著小虎伸出手。
“你把這幾年賺的錢都給娘，娘先幫你收著。”
翠娘正在收拾床鋪，聞言手上動作一停過後倒也沒說什麽，繼續幹自己的。
兩個孩子坐在不遠處的炭火盆前，脫下厚重的棉衣，正在烤火。
小虎不悅的看了親娘一眼。
“娘，銀錢我們有用，不過這幾年沒能在您跟爹跟前盡孝，是我不對，這五十兩銀子您收著。”
小虎說完，從身上掏出一個錢袋子，遞給了柱子媳婦。
原先他是準備路上用的，眼下倒也用不上，明年的事情明年說。
唐之輝和柱子對他十分冷淡，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柱子媳婦把銀錢塞好，瞪了一眼翠娘。
“自從你奶走之後，我跟你爹還有鐵娃都在你二叔這，他也在京城讀書呢。”
“大妞也嫁人了，是你姑姑介紹的婆家，還不錯，家裏也有些錢。”
小虎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他也在思考日後該怎麽辦。
要不要回去，眼下看家裏人都在這邊呢，可他那點錢，在京城做生意難度不小，再者在外闖蕩多年，他還是十分惦念家鄉，想著回去。
唐奕那邊，玉容問了幾句，他發現孩子心情好似不太好。
“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吃飯了嗎？”
“下課的時候先生叫我去了一趟書房，回家路上碰到一個同窗邀我去他家，我沒去，在路上拉扯一番，回來的有些晚。”
“這樣啊，你大哥回來了，你先回屋把書箱放下，明日不旬休的話，記得把功課做完，一會我讓人把晚飯送到你書房去。”
玉容言語溫柔，唐奕過後開口：“有勞二嬸。”
“你那同窗是請你吃飯還是喝酒，亦或者是去別的地方？”
“他說帶我去見世面，去賭場逛一逛，我不想去。”
唐奕也沒瞞著，他這話剛一出，柱子不知道從哪裏走來，臉一下黑了。
“那種地方可去不得。”
“爹，我沒去，跟他爭執一番我就回來了。”
唐奕個頭也不低，看起來是有重量的，同窗非要拉也拉不動。
不過當時他因此訓斥了同窗一番，說他此舉不端，對不起父母之類的，結果那位同窗也不是好說話的，二人在路邊爭吵聲不小。
最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先生，幫著解圍。
“回來就好，你聽二嬸說，有些東西真不能碰，咱們就老老實實的，該幹什麽幹什麽，不該碰的絕對不能碰。”
“正兒也是，不是讓他帶著你一起回來。”
“二嬸我也不是小孩子，何況今日先生留我，他本來要等我，可我怕時間太長，就讓他先回來。”
“爹，大哥回來了？”
提及小虎，柱子轉頭就走，一句話也不說，唐奕過後看向玉容，玉容有些無奈。
為人父母，她多少也有些共情心，何況這小虎也是真的過分，算起來不少年呢，他都沒跟家裏聯系過，就算混的不好，後幾年你也該報個平安。
“我去看看大哥。”
“去吧。”
柱子媳婦沒把錢要到，心情頓時沒那麽好，眼見小兒子過來，她就沒起身，繼續在屋內坐著。
“大哥。”
唐奕看到小虎的那一刻，整個人也是楞住。
這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大哥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老二，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那就不會有錯。
“你這幾年過得可還好？”
“挺好的呢，你呢？”
“我也過得挺好的。”
“那就好。”
“我還有功課，大哥你什麽時候走？”
“過完年後吧。”
“那我先去忙，娘時候不早了，您也先去歇息。”
“好。”
兒子回來，柱子媳婦也就沒那麽擔心。
唐奕比起之前個頭長了不少，柱子細端詳，這個弟弟長得跟娘像，也有親爹的影子在。
正屋一旁的書房內，唐之輝眼下在屋內練字。
玉容走進來後，他看了妻子一眼。
“孩子回來還不好？”
“沒啥不好的。”
“我知道你心裏怨他，可當時他那個年紀，怎麽可能會考量那麽多，眼下他看起來還是有長進的。”
唐之輝聞言放下手中的毛筆。
“唐奕回來了嗎？”
“回來了，不過這孩子也得操心，有人想拉著他去賭館轉悠，還好孩子心性很正，嚴詞拒絕，這才回來的晚些。”
想起多年前自己讀書的時候，這種事情也不是罕見的，總有那些個心懷不軌，亦或者是有別樣想法的人，想著拉人入歧途。
這種事情，沒法防範，只能看自己，唐奕可比唐楓還要規矩端正的多。
“我去看看他，順便檢查一下他的功課。”
目送唐之輝離開，玉容輕嘆一聲。
私下，柱子媳婦跟柱子說了要錢的事情。
“別跟我說他，咱們往後也靠不上他，還得是老二。”
柱子媳婦一時無言。
她也氣，可盼了多長時間了，孩子好不容易平安歸來。
深夜，玉容本想等唐之輝回來再睡，可他久久沒回來，最後她先睡了。
眼看著就快過年了，一家能團聚，想想也是好的，時間終究會沖淡一切。
翌日早起，大家起床時間不一樣，早飯也沒在一起吃。
連著幾日，柱子跟唐之輝都不帶搭理小虎的，他也快放假了，小虎心情也不太好，吃的也少了很多。
“你跟二嬸說，這些年你們在外，一切可都好？”
這天，翠娘坐在一旁，玉容懷裏抱著她的小兒子，想到什麽，她紅了眼眶。
“剛出去的時候，日子很難，人生地不熟的，夫君還執拗的不成，若不是我有些許嫁妝傍身，加上會縫補，怕是都要餓肚子，後來慢慢好了一些，他也不在執著要走商，自己找些東西賣，從擺攤開始，到最後開店。”
“賣什麽東西？”
“布料。”
玉容一嘆。
“那你們過後是怎麽想的？”
“這幾年多少存了些錢，在外面也想念家裏，夫君便說要回去，我一萬個願意，原先想著回去後看看在家幹個什麽，眼下看，爹娘都在這，後續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剛出嫁的時候，翠娘是滿心歡喜的，可後來小虎科考不中，一意孤行，她無奈只能跟著，怎麽也勸不動。
這幾年所有的苦都已經過去，她眼下也不會跟長輩細細說來，終究是經歷了，往後還是想要更安穩的生活。
“你跟他若是過完年回去的話也好，大妞在老家，開了一家醫館，我讓她幫忙買了些田地，試著種藥材，你們若回去，可以跟著她一起幹。”
“過些年，等孩子們都大了，能立住，我也是要回家的。”
“二嬸，我對不起長輩們，也對不起爹娘，沒能勸住夫君，其實這幾年我想過要給家裏寫信的，報個平安也好，我爹娘肯定也惦記我，他們更是上了年紀，可日子難過啊，有次我寫完了信，想著偷偷送出去，夫君他總是想著衣錦在還鄉，也風光體面，可做生意不容易，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一開始想幹這個，又幹那個，他發現後，直接把我寫的信給撕了。”
翠娘說完一下就哭了。
“他那個時候還說呢，若是我在這樣，就不跟我過了，休了我。”
玉容聽到這，頓時覺得小虎有些瘋。
“我沒辦法，就算我不跟他過了，可我還有孩子啊，那個時候孩子還小呢。”
時代原因下，女子都會背著沈重的道德枷鎖，翠娘也不例外，玉容看著她的眼神也滿是心疼。
“你別難過，好在都過去了，往後安安穩穩的，日子總是能起來的。”
“人這一生啊，很難順順利利，別的不說，你看二嬸早年，還所嫁非人呢，有些事情我知道你做不來，但你眼下已經做的很好，日子也算是過出來，你想，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你還是帶著孩子陪在他身邊的，有你，是他的福氣。”
翠娘哭著點頭。
過了很久，她慢慢的緩了過來。
“這段時間在這好好休息，沒事跟兩個弟妹一起出去逛一逛，你也是頭次來京城，把孩子帶著。”
“天冷，給他們穿厚實點。”
“好。”
玉容跟兩個兒媳說過之後，二人也願意帶著翠娘，到底年歲差距也不是太大，也不是說不到一起。
時間長了之後，翠娘臉色也多了些笑容。
私下玉容把小虎叫到跟前，說了他好幾句。
“我知道你想衣錦還鄉，可出去闖蕩的人多了去了，都能衣錦還鄉嗎？翠娘跟著你夫妻多年，沒有情分嗎？你還敢說休她，給你厲害的，除了他，誰願意跟你折騰。”
小虎聽玉容這麽說，頓時不說話。
那時候想來，他也是氣，日子實在難，又怕家裏人問東問西，便想著不聯系的好。
“都是當爹的人，你可知道你那話讓人多傷心，她滿心滿眼的跟你過日子，為此背井離鄉，多年不聯系家裏人，聽你的冷言冷語，她心裏能好受嗎？”
“是我不好。”
“我把賺來的錢大部分都讓她收著。”
“那不是應該的，她是你的媳婦，是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
小虎低下頭。
他近來也很煩悶。
“過去的事情我也就不說了，往後你記住了，想賺錢，就要對媳婦好，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虧妻者百財不入。”
“我知道，是我不好。”
“你明年回去的話，我寫封信，你帶回去給大妞，往後跟她一起忙。”
“好。”
“人不可能一下就能賺到很多錢的，你要腳踏實地慢慢來，不能犯糊塗。”
“是。”
幾日後，唐之輝放假了，孩子們也都家裏，按說該熱熱鬧鬧的，可他跟柱子還是不搭理小虎。
眼看著快到年三十，小虎也回來好些日子。
因為這個原因，他有些食不下咽，肉眼可見的瘦了一些。
當然，他那麽胖，肯定也不好。
對京城，小虎是很熟悉的，到底也在這生活好幾年呢。
年二十八，這天下午，大妞寄來一封信，是問候父母長輩的，順帶著跟玉容說了種植藥材的情況，醫館裏生意還是很好的。
她自己能坐診，眼下也招了幾個郎中跟學徒。
原本她的預算不多，可玉容後來寄錢回來，大妞也沒拒絕，家裏人一起幹，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日子才能更好的。
“弟妹，咱們家也有幾十畝地，你給孩子回信的時候說一聲，明年不租了，也都試著種藥材。”
租金是柱子的，大妞在家可以幫著收。
想到他不容易，玉容可從沒想著要用家裏的地種，大妞前後也幫了她買了近二十畝地，暫時夠用的。
“都是一家人，我跟你大嫂到了這個年紀，要那麽多錢也沒用，唐奕有你跟老二看顧，也是吃喝不愁，這地你讓孩子拿去種吧。”
唐之輝坐在一旁，也沒說話。
“爹，你明年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唐之輝聽到這話，有些不悅，更多的還是不放心。
柱子則是開口道：“家裏的地，房屋往後那都是你弟弟的，我跟你娘不指望你，你自己回去就成。”
小虎聽到這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唐奕坐在一旁，並未說話。
“你回去後，愛幹什麽幹什麽。”
小虎過後起身，當即跪在柱子跟前。
這一幕有些突然，柱子當即起身，直接離開了廳堂。
唐之輝也沒說話。
“去把你大哥扶起來。”
柱子媳婦也覺得，老二比老大更靠得住，何況，柱子在哪裏，她就在哪裏。
玉容知道，唐之輝跟柱子是接納小虎的，不過氣還沒消，等著吧，指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這個新年，柱子也給家裏人所有人都買了禮物。
年三十，大家齊聚一堂。
景萱今年也沒進宮，年初二的時候，父母已經回了老家，不過兄嫂還在，她照舊帶著孩子回娘家，也能趁機跟姐姐說說話。
唐楓陪著她一起。
唐正這邊也是，要陪著媳婦回娘家，玉容給準備的禮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差別。
至於家裏其餘人，待在家也沒意思，出去逛一逛。
“祖父。”
小虎的小兒子小小的，軟軟的，他叫柱子，柱子還是會沖著他笑的，也會抱他。
唐之輝也不例外，這可都是自家孩子，又是隔了一輩的。
私下，唐之輝也問起了柱子。
“老二，其實現在說什麽也沒啥意思，不過大哥就是氣，他平安歸來，這很好，往後若能安分過日子也是好的。”
“我跟你大嫂，過些年回去，等老二成婚立住之後。“
這是柱子眼下的打算。
當然比起跟著小虎，唐之輝眼下也覺得大哥跟著自己更好一些。
小虎心裏明白，家裏長輩沒那麽容易原諒自己，可他已經回來了，往後用力彌補就是。
元宵過後，他要帶著妻子孩子回老家。
臨走前，柱子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不過對兩個孫兒倒是很慈愛，囑咐大的回去以後也要好好讀書。
唐之輝也差不多。
翠娘跟長輩們道別後，跟景萱和徐淑道別。
一家四口走後，玉容不由得一嘆。
等到了唐正要下場考試的時候，唐奕也要回去跟著一起，他已然是秀才公，也不用回老家縣城。
“母親，路途遙遠，兒媳跟著夫君就好。”
“沒事，我也不是走不動。“
知道兒媳是一片好意，可玉容也想回去看看，一晃眼，又過去了好幾年。
到了府城，她可以直接去縣城，看看大妞的醫館，還有家裏的田地。
以前種植藥材都是自己那十幾畝地，眼下多了家裏的，加起來不算少。
這也是個機會。
其次當年，唐楓考試自己都跟著，沒道理到了小的這就不管。
一番商量後，最終決定玉容跟著兩個孩子一起，徐淑也去，柱子跟柱子媳婦就不折騰了。
柱子是真的上了年紀，去年冬日裏的時候還病了一場，喝了幾服藥，雖很快好了，但唐之輝也不放心，幾個長輩裏，他年歲最大。
唐奕本身性格就很乖巧，大家也放心他。
臨走前一天，夜裏下了一場小雨，唐之輝拉著妻子的手。
“辛苦你了，路上也要註意身子。”
“放心吧。”
唐之輝之前的任期因為孝期所中斷，前幾日繼續回來任職，五年任期一到，他也順利往上升了一級。
眼下依舊在刑部做事，已經是四品官。
這兩年，家裏也有來信，小虎跟大妞一起寫的，他們一起在家經營醫館，種植藥材，也沒含糊。
見小虎是真的收心，踏實了不少，還用自己的銀錢在老家買了十幾畝地。
唐之輝對他，也放心不少，有些事情終究會過去的。
柱子這邊，嘴上不說，可心裏也惦記兒子，小虎踏實一些，他也放心，眼下看，也是原諒了他。
這次回去考試，為了不讓路程太趕，照料到母親，唐正提前半個月出發。
一路上也很安靜，徐淑對玉容那更是照顧。
眼看著唐楓任期也快到了，回頭若是外放，一家三口走了，那就是他們兩口子在家照顧父母。
二人也沒孩子，不過玉容對此不著急，遲早的事情。
唐正這半年，心裏可都在讀書上呢。
況且，他們還年輕呢。
玉容想過，自己在這個時代那都是晚育，她本身比唐之輝大幾歲，又是婚後好幾年才生的孩子。
到兒媳這，肯定也不會催促的。
到府城後，先找店住下。
兩個孩子考完後，往縣城去。
等到縣城裏，玉容迫不及待的去了醫館，醫館是租的鋪子，可真的不小，像模像樣，有兩層。
大妞眼下也是當了娘的人，她扶著玉容，梳著婦人的發髻，比以前穩當很多。
“二嬸，你看看咱們得醫館，不錯吧，過個幾年，攢攢錢，就能直接買下。”
“那感情好。”
原先，玉容設想的是自己回來在幹，可孩子給力，之前教大妞也是教對了。
店裏不光有雇傭的郎中，也有醫童，藥材櫃在左邊，更是滿滿當當的，店裏人來人往，生意不錯。
“說起來，還是妹妹能幹。”
“也有大哥大嫂幫忙，大嫂算賬一把好手，大哥呢，眼下也願意吃苦，經常往店裏跑，還在書上看，怎麽種植藥材更好。”
眼下這一年年也是風調雨順。
唐家率先種藥材，吸引了收購商來，賣了之後核算一下，比種地賺的多。
村裏一些人家看著也眼紅不已，想著自家也種。
賦稅不難交，不能直接交糧食，是可以折合成銀錢給官府的，這幾年，縣裏不缺糧的，大米的價格就沒怎麽漲過。
“二嬸，店裏有些藥材都是咱們自己種的，不過有些種不出來，還是得進貨。”
“這樣就很好了。”
玉容心情不錯，坐在店裏，她回想起自己開醫館的那些年，也感慨歲月無情。
以前是黑發裏找白發，可這幾年，她是肉眼可見的衰老了許多，現在是白發找黑發。
不多時，小虎跟翠娘也來了。
看到二人，玉容眼裏笑意更甚。
小虎比前幾年到京城的時候，瘦了不少，人看起來也很精幹，至於翠娘，笑意盈盈的，神色也好，可見這幾年在家日子過得不錯。
這就好。
玉容覺得，自己已經進入人生的後三分之一，往後說不準那天生病之後就要走了。
對死亡，她倒也沒有什麽恐懼。
孩子們也都慢慢長大，也看著也都能立住，她沒什麽好擔憂的。
看過鋪子田地之後，玉容娘家那些侄子也來看她。
玉容惦記玉春，這次去陳家，陳溫都在家，去年冬日陳老爺因為一場急病走了，他收到消息就回來守孝。
玉春也難過的不成，見到玉容的那一刻，拉著她的手，嘴裏說著的都是陳老爺的好。
玉容安慰了她幾句，現實點說，都有這麽一天的。
“溫兒，你要照顧好你娘。”
“姨母放心。”
陳老爺去世的時候，也留有遺囑，陳家家產已經分了。
照著他生前的安排，大部分商鋪和老宅是陳榮的。
陳溫分到了些許銀錢和許多田地。
至於陳修，分到了府城那個大宅院和不少銀錢，他現如今還在讀書，往後如何也不好說，反正陳夫人也沒苛待過他。
天氣炎熱，快放榜的時候，玉容跟幾個孩子又去了府城，過後還得回京呢。
唐家現在看起來，在老家多少也算是個小地主，家裏田地加起來快一百畝，柱子名下的，加玉容的，再加小虎的。
府城住了幾日，榜單出來了，兩個孩子都是榜上有名，這就很好。
回京路上，玉容心情十分愉悅。
雖然排名都不太靠前，但考上就好。
回京後，他們在家讀書，照舊請了先生，柱子跟柱子媳婦得知兒子中舉，樂的合不攏嘴。
明年還有兩場考試，唐之輝也相信兩個孩子。
聽妻子說，陳老爺去世。
他也沒太意外，年歲在那呢，近來，他有時候也覺得精神不濟。
家裏眼下交際，玉容是全都交給兒媳，她基本只管幾個鋪子的賬，定期收錢。
店裏生意還成，每年都能給家裏增收。
唐睿也慢慢長大了呢，個頭已經超過了玉容。
“爹，娘，我跟弟弟明年肯定能考中，你們也別耽誤老三，到時候雙喜臨門。”
唐睿眼下不需要父母操心，讀書也很認真的。
玉容看了一眼小兒子。
“過幾年再說吧。”
“等你大哥過後外放，家裏地方夠的。”
外放起碼五年起，還不到一次任期就能到。
“大嫂最近經常進宮呢。”
玉容倒也沒意外。
景萱也有事，小皇帝眼看著長大了，近來王韻在幫著篩選秀女名單，準備明年大選的事情。
她叫了幾位宗親裏德高望重的女性長輩，還有自家一些親戚，幫著長眼，先初步篩選一下。
過後呢，讓皇帝自己選皇後就成，其餘落選的，那就是妃子。
其實皇後的人選，那就在那個範圍內，當然王韻還是想兒子婚後和睦，故而這幾個人裏，讓她自己挑吧。
“表姐，我看這何家姑娘不錯，看著很端莊。“
慈寧宮內，桌上擺著一些秀女畫像，下面寫著出身以及名字。
當然能被選的，無一例外那都是勳爵人家，朝中重臣，最起碼父親也要是二品大員，只有這樣人家的嫡出女兒，才能有機會成為皇後，和高位嬪妃。
“是不錯。”
“陛下大婚後，即將親政，低位嬪妃就先算了，過個幾年在選，高位的最好都選出來。”
“皇後一位，兩位貴妃，還有四妃。”
“娘娘這話不錯，陛下早日成婚，您也放心。”
“是啊，這時間過得很快，以前陛下在哀家懷裏，還是個嬰孩，一晃眼十多年過去了，他也長大了。”
王韻想到這，也是感慨。
不過兒子長大親政，終究也能了卻她一樁大的親事，過後也不需要在跟之前那樣，時時盯著。
她可以內定皇後人選，可想了想，也沒那麽做。
有時候父母管的嚴格，孩子反而更不聽話呢。
景萱在幫著看完之後，這天回家。
她跟玉容也說起這件事。
“母親，朝中大臣不少也很關註這些事情，近來，宮裏可是熱鬧，姨母沒事就去宮裏。”
“娘娘的意思是先選一部分人出來，讓陛下過後自己在這些人中決定。”
玉容也沒意外，肯定不可能由著小皇帝自己選的。
皇帝也知道，自己要選，對此，他本人也並不抗拒。
即便名單要先過一遍才能到他這，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在母後身邊長大，母子情分深厚。
私下，幾位舅舅也有找他，明裏暗裏都推薦自己女兒，小皇帝先搪塞過去。
選秀在明年殿試過後，還有時間呢，到時候，他選一位出身高貴，溫柔賢淑的女子入主中宮。
這其中，立後大殿也得一年準備，真的成婚也得後年，想到明年自己要主持殿試，小皇帝是很開心的。
他對朝政也很上心，婚後，他可是要日日上朝親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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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家裏人飯量大致都差不多, 如果不幹農活，柱子吃的還沒唐之輝吃的多。
飯畢，長輩們陸續離開。
小虎眼巴巴的看著親爹跟二叔, 可二人好像跟商量好的一樣，都沒搭理她。
那邊下人收拾好屋子, 玉容先帶著兩口子過去，行李已經有下人幫忙放好。
柱子媳婦緊跟其後。
寬敞幹凈的廂房內, 炭盆已經擺上，屋內十分暖和。
柱子媳婦就住在隔壁，柱子則是住在前院。
“弟妹，鐵娃還沒回來。”
“一會讓人出去找一找，說不準孩子有事耽誤了。”
這孩子肯定不會夜不歸宿, 天寒地凍的, 書院也能住, 不過他一直都堅持日日回來的, 次日早起在去書院。
他跟唐正一起讀書，也是從不含糊。
“好。”
“你們先歇著, 你爹跟你二叔過不了幾日，想來那氣也就消了, 這幾日老實一點, 過完年後, 好好想想, 有什麽打算。”
小虎點了點頭。
玉容出去後, 叫來家裏管家, 安排兩個家丁去找人。
家丁還沒跑出去，那邊鐵娃就回來了，他神色看起來並不明朗。
這邊屋子, 玉容走後，柱子媳婦立馬沖著小虎伸出手。
“你把這幾年賺的錢都給娘，娘先幫你收著。”
翠娘正在收拾床鋪，聞言手上動作一停過後倒也沒說什麽，繼續幹自己的。
兩個孩子坐在不遠處的炭火盆前，脫下厚重的棉衣，正在烤火。
小虎不悅的看了親娘一眼。
“娘，銀錢我們有用，不過這幾年沒能在您跟爹跟前盡孝，是我不對，這五十兩銀子您收著。”
小虎說完，從身上掏出一個錢袋子，遞給了柱子媳婦。
原先他是準備路上用的，眼下倒也用不上，明年的事情明年說。
唐之輝和柱子對他十分冷淡，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柱子媳婦把銀錢塞好，瞪了一眼翠娘。
“自從你奶走之後，我跟你爹還有鐵娃都在你二叔這，他也在京城讀書呢。”
“大妞也嫁人了，是你姑姑介紹的婆家，還不錯，家裏也有些錢。”
小虎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他也在思考日後該怎麽辦。
要不要回去，眼下看家裏人都在這邊呢，可他那點錢，在京城做生意難度不小，再者在外闖蕩多年，他還是十分惦念家鄉，想著回去。
唐奕那邊，玉容問了幾句，他發現孩子心情好似不太好。
“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吃飯了嗎？”
“下課的時候先生叫我去了一趟書房，回家路上碰到一個同窗邀我去他家，我沒去，在路上拉扯一番，回來的有些晚。”
“這樣啊，你大哥回來了，你先回屋把書箱放下，明日不旬休的話，記得把功課做完，一會我讓人把晚飯送到你書房去。”
玉容言語溫柔，唐奕過後開口：“有勞二嬸。”
“你那同窗是請你吃飯還是喝酒，亦或者是去別的地方？”
“他說帶我去見世面，去賭場逛一逛，我不想去。”
唐奕也沒瞞著，他這話剛一出，柱子不知道從哪裏走來，臉一下黑了。
“那種地方可去不得。”
“爹，我沒去，跟他爭執一番我就回來了。”
唐奕個頭也不低，看起來是有重量的，同窗非要拉也拉不動。
不過當時他因此訓斥了同窗一番，說他此舉不端，對不起父母之類的，結果那位同窗也不是好說話的，二人在路邊爭吵聲不小。
最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先生，幫著解圍。
“回來就好，你聽二嬸說，有些東西真不能碰，咱們就老老實實的，該幹什麽幹什麽，不該碰的絕對不能碰。”
“正兒也是，不是讓他帶著你一起回來。”
“二嬸我也不是小孩子，何況今日先生留我，他本來要等我，可我怕時間太長，就讓他先回來。”
“爹，大哥回來了？”
提及小虎，柱子轉頭就走，一句話也不說，唐奕過後看向玉容，玉容有些無奈。
為人父母，她多少也有些共情心，何況這小虎也是真的過分，算起來不少年呢，他都沒跟家裏聯系過，就算混的不好，後幾年你也該報個平安。
“我去看看大哥。”
“去吧。”
柱子媳婦沒把錢要到，心情頓時沒那麽好，眼見小兒子過來，她就沒起身，繼續在屋內坐著。
“大哥。”
唐奕看到小虎的那一刻，整個人也是楞住。
這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大哥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老二，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那就不會有錯。
“你這幾年過得可還好？”
“挺好的呢，你呢？”
“我也過得挺好的。”
“那就好。”
“我還有功課，大哥你什麽時候走？”
“過完年後吧。”
“那我先去忙，娘時候不早了，您也先去歇息。”
“好。”
兒子回來，柱子媳婦也就沒那麽擔心。
唐奕比起之前個頭長了不少，柱子細端詳，這個弟弟長得跟娘像，也有親爹的影子在。
正屋一旁的書房內，唐之輝眼下在屋內練字。
玉容走進來後，他看了妻子一眼。
“孩子回來還不好？”
“沒啥不好的。”
“我知道你心裏怨他，可當時他那個年紀，怎麽可能會考量那麽多，眼下他看起來還是有長進的。”
唐之輝聞言放下手中的毛筆。
“唐奕回來了嗎？”
“回來了，不過這孩子也得操心，有人想拉著他去賭館轉悠，還好孩子心性很正，嚴詞拒絕，這才回來的晚些。”
想起多年前自己讀書的時候，這種事情也不是罕見的，總有那些個心懷不軌，亦或者是有別樣想法的人，想著拉人入歧途。
這種事情，沒法防範，只能看自己，唐奕可比唐楓還要規矩端正的多。
“我去看看他，順便檢查一下他的功課。”
目送唐之輝離開，玉容輕嘆一聲。
私下，柱子媳婦跟柱子說了要錢的事情。
“別跟我說他，咱們往後也靠不上他，還得是老二。”
柱子媳婦一時無言。
她也氣，可盼了多長時間了，孩子好不容易平安歸來。
深夜，玉容本想等唐之輝回來再睡，可他久久沒回來，最後她先睡了。
眼看著就快過年了，一家能團聚，想想也是好的，時間終究會沖淡一切。
翌日早起，大家起床時間不一樣，早飯也沒在一起吃。
連著幾日，柱子跟唐之輝都不帶搭理小虎的，他也快放假了，小虎心情也不太好，吃的也少了很多。
“你跟二嬸說，這些年你們在外，一切可都好？”
這天，翠娘坐在一旁，玉容懷裏抱著她的小兒子，想到什麽，她紅了眼眶。
“剛出去的時候，日子很難，人生地不熟的，夫君還執拗的不成，若不是我有些許嫁妝傍身，加上會縫補，怕是都要餓肚子，後來慢慢好了一些，他也不在執著要走商，自己找些東西賣，從擺攤開始，到最後開店。”
“賣什麽東西？”
“布料。”
玉容一嘆。
“那你們過後是怎麽想的？”
“這幾年多少存了些錢，在外面也想念家裏，夫君便說要回去，我一萬個願意，原先想著回去後看看在家幹個什麽，眼下看，爹娘都在這，後續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剛出嫁的時候，翠娘是滿心歡喜的，可後來小虎科考不中，一意孤行，她無奈只能跟著，怎麽也勸不動。
這幾年所有的苦都已經過去，她眼下也不會跟長輩細細說來，終究是經歷了，往後還是想要更安穩的生活。
“你跟他若是過完年回去的話也好，大妞在老家，開了一家醫館，我讓她幫忙買了些田地，試著種藥材，你們若回去，可以跟著她一起幹。”
“過些年，等孩子們都大了，能立住，我也是要回家的。”
“二嬸，我對不起長輩們，也對不起爹娘，沒能勸住夫君，其實這幾年我想過要給家裏寫信的，報個平安也好，我爹娘肯定也惦記我，他們更是上了年紀，可日子難過啊，有次我寫完了信，想著偷偷送出去，夫君他總是想著衣錦在還鄉，也風光體面，可做生意不容易，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一開始想幹這個，又幹那個，他發現後，直接把我寫的信給撕了。”
翠娘說完一下就哭了。
“他那個時候還說呢，若是我在這樣，就不跟我過了，休了我。”
玉容聽到這，頓時覺得小虎有些瘋。
“我沒辦法，就算我不跟他過了，可我還有孩子啊，那個時候孩子還小呢。”
時代原因下，女子都會背著沈重的道德枷鎖，翠娘也不例外，玉容看著她的眼神也滿是心疼。
“你別難過，好在都過去了，往後安安穩穩的，日子總是能起來的。”
“人這一生啊，很難順順利利，別的不說，你看二嬸早年，還所嫁非人呢，有些事情我知道你做不來，但你眼下已經做的很好，日子也算是過出來，你想，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你還是帶著孩子陪在他身邊的，有你，是他的福氣。”
翠娘哭著點頭。
過了很久，她慢慢的緩了過來。
“這段時間在這好好休息，沒事跟兩個弟妹一起出去逛一逛，你也是頭次來京城，把孩子帶著。”
“天冷，給他們穿厚實點。”
“好。”
玉容跟兩個兒媳說過之後，二人也願意帶著翠娘，到底年歲差距也不是太大，也不是說不到一起。
時間長了之後，翠娘臉色也多了些笑容。
私下玉容把小虎叫到跟前，說了他好幾句。
“我知道你想衣錦還鄉，可出去闖蕩的人多了去了，都能衣錦還鄉嗎？翠娘跟著你夫妻多年，沒有情分嗎？你還敢說休她，給你厲害的，除了他，誰願意跟你折騰。”
小虎聽玉容這麽說，頓時不說話。
那時候想來，他也是氣，日子實在難，又怕家裏人問東問西，便想著不聯系的好。
“都是當爹的人，你可知道你那話讓人多傷心，她滿心滿眼的跟你過日子，為此背井離鄉，多年不聯系家裏人，聽你的冷言冷語，她心裏能好受嗎？”
“是我不好。”
“我把賺來的錢大部分都讓她收著。”
“那不是應該的，她是你的媳婦，是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
小虎低下頭。
他近來也很煩悶。
“過去的事情我也就不說了，往後你記住了，想賺錢，就要對媳婦好，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虧妻者百財不入。”
“我知道，是我不好。”
“你明年回去的話，我寫封信，你帶回去給大妞，往後跟她一起忙。”
“好。”
“人不可能一下就能賺到很多錢的，你要腳踏實地慢慢來，不能犯糊塗。”
“是。”
幾日後，唐之輝放假了，孩子們也都家裏，按說該熱熱鬧鬧的，可他跟柱子還是不搭理小虎。
眼看著快到年三十，小虎也回來好些日子。
因為這個原因，他有些食不下咽，肉眼可見的瘦了一些。
當然，他那麽胖，肯定也不好。
對京城，小虎是很熟悉的，到底也在這生活好幾年呢。
年二十八，這天下午，大妞寄來一封信，是問候父母長輩的，順帶著跟玉容說了種植藥材的情況，醫館裏生意還是很好的。
她自己能坐診，眼下也招了幾個郎中跟學徒。
原本她的預算不多，可玉容後來寄錢回來，大妞也沒拒絕，家裏人一起幹，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日子才能更好的。
“弟妹，咱們家也有幾十畝地，你給孩子回信的時候說一聲，明年不租了，也都試著種藥材。”
租金是柱子的，大妞在家可以幫著收。
想到他不容易，玉容可從沒想著要用家裏的地種，大妞前後也幫了她買了近二十畝地，暫時夠用的。
“都是一家人，我跟你大嫂到了這個年紀，要那麽多錢也沒用，唐奕有你跟老二看顧，也是吃喝不愁，這地你讓孩子拿去種吧。”
唐之輝坐在一旁，也沒說話。
“爹，你明年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唐之輝聽到這話，有些不悅，更多的還是不放心。
柱子則是開口道：“家裏的地，房屋往後那都是你弟弟的，我跟你娘不指望你，你自己回去就成。”
小虎聽到這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唐奕坐在一旁，並未說話。
“你回去後，愛幹什麽幹什麽。”
小虎過後起身，當即跪在柱子跟前。
這一幕有些突然，柱子當即起身，直接離開了廳堂。
唐之輝也沒說話。
“去把你大哥扶起來。”
柱子媳婦也覺得，老二比老大更靠得住，何況，柱子在哪裏，她就在哪裏。
玉容知道，唐之輝跟柱子是接納小虎的，不過氣還沒消，等著吧，指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這個新年，柱子也給家裏人所有人都買了禮物。
年三十，大家齊聚一堂。
景萱今年也沒進宮，年初二的時候，父母已經回了老家，不過兄嫂還在，她照舊帶著孩子回娘家，也能趁機跟姐姐說說話。
唐楓陪著她一起。
唐正這邊也是，要陪著媳婦回娘家，玉容給準備的禮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差別。
至於家裏其餘人，待在家也沒意思，出去逛一逛。
“祖父。”
小虎的小兒子小小的，軟軟的，他叫柱子，柱子還是會沖著他笑的，也會抱他。
唐之輝也不例外，這可都是自家孩子，又是隔了一輩的。
私下，唐之輝也問起了柱子。
“老二，其實現在說什麽也沒啥意思，不過大哥就是氣，他平安歸來，這很好，往後若能安分過日子也是好的。”
“我跟你大嫂，過些年回去，等老二成婚立住之後。“
這是柱子眼下的打算。
當然比起跟著小虎，唐之輝眼下也覺得大哥跟著自己更好一些。
小虎心裏明白，家裏長輩沒那麽容易原諒自己，可他已經回來了，往後用力彌補就是。
元宵過後，他要帶著妻子孩子回老家。
臨走前，柱子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不過對兩個孫兒倒是很慈愛，囑咐大的回去以後也要好好讀書。
唐之輝也差不多。
翠娘跟長輩們道別後，跟景萱和徐淑道別。
一家四口走後，玉容不由得一嘆。
等到了唐正要下場考試的時候，唐奕也要回去跟著一起，他已然是秀才公，也不用回老家縣城。
“母親，路途遙遠，兒媳跟著夫君就好。”
“沒事，我也不是走不動。“
知道兒媳是一片好意，可玉容也想回去看看，一晃眼，又過去了好幾年。
到了府城，她可以直接去縣城，看看大妞的醫館，還有家裏的田地。
以前種植藥材都是自己那十幾畝地，眼下多了家裏的，加起來不算少。
這也是個機會。
其次當年，唐楓考試自己都跟著，沒道理到了小的這就不管。
一番商量後，最終決定玉容跟著兩個孩子一起，徐淑也去，柱子跟柱子媳婦就不折騰了。
柱子是真的上了年紀，去年冬日裏的時候還病了一場，喝了幾服藥，雖很快好了，但唐之輝也不放心，幾個長輩裏，他年歲最大。
唐奕本身性格就很乖巧，大家也放心他。
臨走前一天，夜裏下了一場小雨，唐之輝拉著妻子的手。
“辛苦你了，路上也要註意身子。”
“放心吧。”
唐之輝之前的任期因為孝期所中斷，前幾日繼續回來任職，五年任期一到，他也順利往上升了一級。
眼下依舊在刑部做事，已經是四品官。
這兩年，家裏也有來信，小虎跟大妞一起寫的，他們一起在家經營醫館，種植藥材，也沒含糊。
見小虎是真的收心，踏實了不少，還用自己的銀錢在老家買了十幾畝地。
唐之輝對他，也放心不少，有些事情終究會過去的。
柱子這邊，嘴上不說，可心裏也惦記兒子，小虎踏實一些，他也放心，眼下看，也是原諒了他。
這次回去考試，為了不讓路程太趕，照料到母親，唐正提前半個月出發。
一路上也很安靜，徐淑對玉容那更是照顧。
眼看著唐楓任期也快到了，回頭若是外放，一家三口走了，那就是他們兩口子在家照顧父母。
二人也沒孩子，不過玉容對此不著急，遲早的事情。
唐正這半年，心裏可都在讀書上呢。
況且，他們還年輕呢。
玉容想過，自己在這個時代那都是晚育，她本身比唐之輝大幾歲，又是婚後好幾年才生的孩子。
到兒媳這，肯定也不會催促的。
到府城後，先找店住下。
兩個孩子考完後，往縣城去。
等到縣城裏，玉容迫不及待的去了醫館，醫館是租的鋪子，可真的不小，像模像樣，有兩層。
大妞眼下也是當了娘的人，她扶著玉容，梳著婦人的發髻，比以前穩當很多。
“二嬸，你看看咱們得醫館，不錯吧，過個幾年，攢攢錢，就能直接買下。”
“那感情好。”
原先，玉容設想的是自己回來在幹，可孩子給力，之前教大妞也是教對了。
店裏不光有雇傭的郎中，也有醫童，藥材櫃在左邊，更是滿滿當當的，店裏人來人往，生意不錯。
“說起來，還是妹妹能幹。”
“也有大哥大嫂幫忙，大嫂算賬一把好手，大哥呢，眼下也願意吃苦，經常往店裏跑，還在書上看，怎麽種植藥材更好。”
眼下這一年年也是風調雨順。
唐家率先種藥材，吸引了收購商來，賣了之後核算一下，比種地賺的多。
村裏一些人家看著也眼紅不已，想著自家也種。
賦稅不難交，不能直接交糧食，是可以折合成銀錢給官府的，這幾年，縣裏不缺糧的，大米的價格就沒怎麽漲過。
“二嬸，店裏有些藥材都是咱們自己種的，不過有些種不出來，還是得進貨。”
“這樣就很好了。”
玉容心情不錯，坐在店裏，她回想起自己開醫館的那些年，也感慨歲月無情。
以前是黑發裏找白發，可這幾年，她是肉眼可見的衰老了許多，現在是白發找黑發。
不多時，小虎跟翠娘也來了。
看到二人，玉容眼裏笑意更甚。
小虎比前幾年到京城的時候，瘦了不少，人看起來也很精幹，至於翠娘，笑意盈盈的，神色也好，可見這幾年在家日子過得不錯。
這就好。
玉容覺得，自己已經進入人生的後三分之一，往後說不準那天生病之後就要走了。
對死亡，她倒也沒有什麽恐懼。
孩子們也都慢慢長大，也看著也都能立住，她沒什麽好擔憂的。
看過鋪子田地之後，玉容娘家那些侄子也來看她。
玉容惦記玉春，這次去陳家，陳溫都在家，去年冬日陳老爺因為一場急病走了，他收到消息就回來守孝。
玉春也難過的不成，見到玉容的那一刻，拉著她的手，嘴裏說著的都是陳老爺的好。
玉容安慰了她幾句，現實點說，都有這麽一天的。
“溫兒，你要照顧好你娘。”
“姨母放心。”
陳老爺去世的時候，也留有遺囑，陳家家產已經分了。
照著他生前的安排，大部分商鋪和老宅是陳榮的。
陳溫分到了些許銀錢和許多田地。
至於陳修，分到了府城那個大宅院和不少銀錢，他現如今還在讀書，往後如何也不好說，反正陳夫人也沒苛待過他。
天氣炎熱，快放榜的時候，玉容跟幾個孩子又去了府城，過後還得回京呢。
唐家現在看起來，在老家多少也算是個小地主，家裏田地加起來快一百畝，柱子名下的，加玉容的，再加小虎的。
府城住了幾日，榜單出來了，兩個孩子都是榜上有名，這就很好。
回京路上，玉容心情十分愉悅。
雖然排名都不太靠前，但考上就好。
回京後，他們在家讀書，照舊請了先生，柱子跟柱子媳婦得知兒子中舉，樂的合不攏嘴。
明年還有兩場考試，唐之輝也相信兩個孩子。
聽妻子說，陳老爺去世。
他也沒太意外，年歲在那呢，近來，他有時候也覺得精神不濟。
家裏眼下交際，玉容是全都交給兒媳，她基本只管幾個鋪子的賬，定期收錢。
店裏生意還成，每年都能給家裏增收。
唐睿也慢慢長大了呢，個頭已經超過了玉容。
“爹，娘，我跟弟弟明年肯定能考中，你們也別耽誤老三，到時候雙喜臨門。”
唐睿眼下不需要父母操心，讀書也很認真的。
玉容看了一眼小兒子。
“過幾年再說吧。”
“等你大哥過後外放，家裏地方夠的。”
外放起碼五年起，還不到一次任期就能到。
“大嫂最近經常進宮呢。”
玉容倒也沒意外。
景萱也有事，小皇帝眼看著長大了，近來王韻在幫著篩選秀女名單，準備明年大選的事情。
她叫了幾位宗親裏德高望重的女性長輩，還有自家一些親戚，幫著長眼，先初步篩選一下。
過後呢，讓皇帝自己選皇後就成，其餘落選的，那就是妃子。
其實皇後的人選，那就在那個範圍內，當然王韻還是想兒子婚後和睦，故而這幾個人裏，讓她自己挑吧。
“表姐，我看這何家姑娘不錯，看著很端莊。“
慈寧宮內，桌上擺著一些秀女畫像，下面寫著出身以及名字。
當然能被選的，無一例外那都是勳爵人家，朝中重臣，最起碼父親也要是二品大員，只有這樣人家的嫡出女兒，才能有機會成為皇後，和高位嬪妃。
“是不錯。”
“陛下大婚後，即將親政，低位嬪妃就先算了，過個幾年在選，高位的最好都選出來。”
“皇後一位，兩位貴妃，還有四妃。”
“娘娘這話不錯，陛下早日成婚，您也放心。”
“是啊，這時間過得很快，以前陛下在哀家懷裏，還是個嬰孩，一晃眼十多年過去了，他也長大了。”
王韻想到這，也是感慨。
不過兒子長大親政，終究也能了卻她一樁大的親事，過後也不需要在跟之前那樣，時時盯著。
她可以內定皇後人選，可想了想，也沒那麽做。
有時候父母管的嚴格，孩子反而更不聽話呢。
景萱在幫著看完之後，這天回家。
她跟玉容也說起這件事。
“母親，朝中大臣不少也很關註這些事情，近來，宮裏可是熱鬧，姨母沒事就去宮裏。”
“娘娘的意思是先選一部分人出來，讓陛下過後自己在這些人中決定。”
玉容也沒意外，肯定不可能由著小皇帝自己選的。
皇帝也知道，自己要選，對此，他本人也並不抗拒。
即便名單要先過一遍才能到他這，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在母後身邊長大，母子情分深厚。
私下，幾位舅舅也有找他，明裏暗裏都推薦自己女兒，小皇帝先搪塞過去。
選秀在明年殿試過後，還有時間呢，到時候，他選一位出身高貴，溫柔賢淑的女子入主中宮。
這其中，立後大殿也得一年準備，真的成婚也得後年，想到明年自己要主持殿試，小皇帝是很開心的。
他對朝政也很上心，婚後，他可是要日日上朝親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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