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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第16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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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第169章 ……

第169章

自從生母被放出去後, 陳修就搬到了前院,陳老爺今日帶他來,也有另外的安排。

他已經定親, 年歲漸長,也該到府城讀書。

幾人回來後, 陳老爺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 這兩個孩子又落榜了。

當下,他臉色一變,心裏那點期許蕩然無存。

“母親。”

陳修對著陳夫人就是一禮,很是規矩。

陳夫人點了點頭,過後坐在陳老爺身側。

“老爺, 說起來, 他們還年輕呢。”

“榮兒, 你收拾收拾, 過後跟父親母親回縣城。”

陳榮一楞,也沒有直接反對。

陳溫讀書, 還不如他呢,不過早點跟父親也好, 也好多接觸一下家裏生意。

“溫兒, 往後你三弟也要來讀書, 你是兄長, 要多照顧他。”

陳溫點了點頭, 對父親的安排, 他從沒有任何意見。

小虎落榜的信送到家裏後,唐母氣的一直罵人,柱子跟柱子媳婦坐在一旁, 也是沈默不語。

“這個不爭氣的,家裏給他花了那麽多錢,我就是把錢扔到水裏,那還能聽個響呢,到他這,什麽都沒有。”

“都怪你,你說你蠢就算了,害的我孫子也蠢,二次都沒考中。”

“你們說吧,往後讓他做什麽?”

唐奕立在一旁,兄長沒能高中,他心情也不算好。

眼下長輩在屋內罵人,可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

“奶,鄉試本就很難,好些年都考不中的大有人在,大哥肯定也是竭盡全力,這次落榜,下次在努力就是。”

“傻孩子,你不知道你大哥,他別說跟你二叔比,都不如你呢,這自小,就要吃要穿,還在京城讀書,回來又是在城裏最好的書院,拜的好先生,就這都沒中?你說,他是讀書的料嗎?家裏還能指望他嗎?”

“娘,我想過了,往後我們兩口子不給他一分錢,讓他自己供養自己。”

柱子這話一出,唐母哼了一聲。

“每次他考試,我都是燒香拜佛,日日吃素,就沒有一次能如願,連著兩次落榜,要我說,早就應該不給了,以前供他二叔讀書,咱們還能見著好,他呢,這收了好處,一分錢不給家裏就算了,還私下哭窮。”

唐母說到最後,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

她對大孫子,也是寄予厚望的。

想起之前在京城,唐之輝每日下值都教小虎讀書。

“當年,老二收了好處後,二話不說就給家裏買了頭牛。”

柱子媳婦私心裏也是覺得兒子沒良心,一年十多兩銀子的好處,這幾年,一個子都沒給過家裏,還問家裏要錢。

“娘,要我說都怪他媳婦,成婚後勾引的他無心讀書,之前可不是這樣,老二明明都把小虎教好了,回來考了兩次試都能過,偏偏成了婚後,這考試就考不過了。”

柱子媳婦這話一出,所有人一楞。

唐奕覺得親娘這話有些離譜,考試不中,按著先生的話來說,只能是自己的問題,嫂子也不能替哥哥上去考試。

可母親的話,他又不能當眾反駁,長輩們都在怪罪大哥。

唐母眼睛轉了轉,一時也沒繼續說話。

“她就是個掃把星。”

柱子媳婦說到最後,聲音大了不少,眼裏的怨恨顯而易見。

唐母不知道該怎麽說,老大媳婦這個婆婆當的不如自己,多少有些刻薄,私心裏,她是這麽想的。

仔細想想,她這話好像也沒問題。

可當年兩個孩子成婚的時候合八字,也沒說不好啊。

”等他過年回來,我在好好說他。“

唐母說完,就去內室躺著。

唐母走後,廳堂只剩下三人,柱子看著自家媳婦,不由得一嘆。

“說起來,也是咱們孩子不爭氣,老二當年兩次沒中,其中一次不也是因為在縣裏讀書,沒去府城,為了給家裏省錢,耽誤了,若他當年自己去府城拜個好先生,指不定都不用耽誤後來那三年,早就入仕了。”

“小虎可不是這樣,再者我瞧著兒媳也可以,照顧孫子,日常在府城還得伺候他。”

“這不都是應該的,誰家媳婦進門不生養孩子,伺候男人。”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讓她進門。”

柱子看了一眼妻子,想到她心情不好,轉身出去了。

唐奕也回屋溫書。

實話說,夫妻二人對這個兒媳不是那麽滿意,覺得她不會幹活,可這都過了好幾年了,柱子覺得,兒媳除了不會幹活以外,也沒什麽大問題。

這幾年,過年回來,手上就沒空過,孫子每年回來個頭都能長不少,胖嘟嘟的,可見她娘對他也是上心的。

過後,春兒也知道了這件事。

她倒是沒多說什麽,自己兒子也沒考中,私下,她給唐母買了些東西,勸她看開一些,還把自己的小孫子抱來了。

“娘,你身子重要,別想那些。”

唐母已經老了很多,比起她剛回來的時候,精力體力都不如前,眼下的她甚至很難從這個宅院走出去,走一會就得歇一會。

“這討債鬼,氣死我了。”

“春兒,你是娘的閨女,有些話娘也不瞞你,老二眼見著是有了大出息,他那幾個孩子,我都不用怎麽關心,往後肯定不愁什麽,老二媳婦比你大嫂能幹多了,可老大呢,他就是個笨漢,只能指著這兩個孩子,小的還小,小虎這長大了也不爭氣。“

“你說他老了能過上好日子嗎?”

春兒聽後,心情有些覆雜。

“二弟一直都記著大哥的恩情,娘您放心,就算那兩個孩子一時半會都靠不住,可大哥有個什麽,他不會不管的。”

“話是這麽說,老二也重感情的,可老話說得好,靠人不如靠己,往後啊,說句不好聽的,等娘走了,他們兄弟長時間不見,生分了,又該如何?不是娘說老二媳婦不好,她眼下也三個兒子呢,這宅院當時買下來,沒落娘名下,娘就是想著日後給她們兄弟一分為二都不成。”

唐母說完,眼睛有些紅。

她是想兩個孩子晚年都能過上好日子的。

再者,她已經活了大半輩子,小虎要是爭氣,老大也就不用那麽辛苦,整日在地裏勞作。

春種秋收,這一年年的,停不下來,家裏又購置了幾畝地,也沒個能幫忙的人,柱子一貫節省,都是自己幹,不願意花錢找人幫忙。

“娘,這宅院不便宜,想來也不是二弟一個人賺的錢,我說句公道話,落在二弟妹名下,也沒啥,她人不差,要是嫌棄大哥,早就嫌棄了,咱們老家院子比之前也好了很多,老二又不要,家裏田地房屋都是大哥的。”

“日後,他家老二媳婦進了門,也有人伺候的,您別想太多。”

“這都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大妞去那邊,在家裏,還能幫著爹幹活呢。”

“你爹啊,辛苦了一輩子,家裏日子也沒多大起色,看你大哥這麽幹著,我總是心疼。”

“不會的娘,你要這樣想,大的不成器,小的肯定會好些的,我家那兩個,您也知道不是,老二眼下比老大讀書要好的,大妞是個聰明的,讓她出去也好,再者有本事能賺錢,她往後也會給大哥錢的。”

家裏孩子多,一碗水端不平。

唐母總怕自己走的突然,又怕柱子沒有個好兒子,晚年生活還是眼下這樣,一輩子過不上好日子。

種地風吹雨打,是個苦累活,兒子年歲越來越大,還要這麽幹,她是真的心疼。

春兒坐在一旁,安慰了她許久,唐母過後慢慢睡了過去。

等小侄兒下學歸來,春兒到他的房間去,囑咐他一定要努力。

唐奕連連點頭,爹娘種地辛苦,他如何不知,雖一直在縣裏讀書,可也不是沒見過那些在地裏辛苦勞作的人們。

入冬後,天氣漸冷。

唐之輝收到小虎的信已經是十二月初。

眼看著這一年又要過去,他看完信後,心情著實不算好。

有件事,他心裏也清楚,那就是小虎早日高中,兄嫂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他一直這樣,他爹娘就沒法松快。

尤其是他大哥,一心一意為了兩個兒子幹。

他是喜歡種地嗎?肯定不是,只是他習慣了這些,再加上性格原因,他就願意幹這個。

今年,他也沒法給家裏寄錢,買了這個宅院後,家裏已經沒啥積蓄了,總不能不管自家。

唐之輝在書房立了許久,過後眼神落在不遠處的一幅畫上。

這幅畫是他在懷州當通判的時候,有一年年底的時候,上面下來的賞賜,這幅山水畫唐之輝是很喜歡的,一直掛在書房內。

雖不是什麽名家大作,也沒多少年份,可作畫的人畫工不差,他覺得是一副好畫。

到手之後,唐之輝就把畫掛了起來,時至今日也是這樣。

他立在畫前,駐足許久,最終親手把畫取下。

這幅畫如果拿出去賣的畫,賣到百兩以上也是沒什麽問題的。

回屋後,見玉容坐在一旁,唐之輝走到她跟前,過後把畫卷放到一旁。

“你明日把這幅畫拿出去賣了吧,今年小虎也沒考中,過後大哥還得養他們兩個,也是辛苦。”

想起昔年下學路上,在路邊見到的情形,唐之輝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烈日炎炎的天空下,柱子彎腰勞作,穿著一雙修補過的草鞋,臉上汗水不斷,他揮舞著鋤頭,一刻也不敢停歇。

昔年,大哥還年輕,也能幹。

可眼下呢,他都已經上了年紀,還要這樣。

唐之輝想起來,心裏就覺得不是滋味。

玉容看了一眼自家夫君,過後看了看這幅畫。

“今年家裏不寬裕,我也想著要不就不送東西回去,明年後年補上也好,這幅畫,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賣了吧,換成錢我給大哥寄回去。”

玉容倒也沒太過驚訝。

“小虎是沒那麽爭氣,可夫君,家裏沒有到窮的吃不起飯的地步,我相信孩子心裏有成算,再者,他才多大,這畫若是賣出去,在買回來可能性不大,肯定會流通出去的。”

玉容知道,唐之輝是喜歡這幅畫的,要不也不能掛在書房內最顯眼的位置。

“你記著大哥昔日的恩情,也不是說還完了,咱們就不管了,今年你升了官,到了京城,年底賞賜就算不比之前多,可也不會少到哪裏去的。”

“大哥辛苦,說到底也是為了兩個孩子,你寄錢回去,他把錢存起來,也會記著你的好,之後還是會繼續埋頭苦幹,他就是這樣的人。”

唐之輝聽到這話,並沒有否認。

可他也是只想讓兄長好過一些,多給些錢,他說不定那日就想通了,還有他這個弟弟呢,他能幫襯到家裏。

“若你想要他早日過上好日子,比起直接給錢回去,不如想想,把他的兩個兒子扶起來。”

“孩子有了出息,我想,以大哥的心性,他就是在幹,也不會跟之前一樣。”

柱子就是這世間一個普通的人,出生後一直都是循規蹈矩。

聽著長輩的話,大半輩子都在付出。

跟著唐之輝在外的那幾年,他日子松快很多,回去後,蓋了新房,他依舊沒閑著。

“小的跟大妞同一天出生的,之前不是說他努力讀書,該讓他早點下場,考個功名出來,這樣大哥才能輕快一些。”

“小虎在怎樣,也有秀才功名。”

玉容一臉認真的看著唐之輝,幫他分析。

他這個人是很重情的。

“等你今年賞賜下來,我在收拾收拾,總能送回一些東西。”

“你心疼大哥,大哥何嘗不心疼你,也不想給你添麻煩,你想想,家裏眼下的日子比起從前,是不是好了很多?”

唐之輝沈默許久,過後點了點頭。

玉容先勸住了他,過後重新幫他把畫掛上。

依著她對柱子兩口子的了解,兩口子手裏肯定有積蓄的,辛苦勞作,那是因為本性。

人的性格很難改變,若是在城裏還好,沒地給他種,可眼下偏偏在老家。

唐之輝過後也給家裏寫了信,其中大半都是寫給小侄兒的,若是個懂事的孩子,肯定會明白的。

離開京城多年,再次在京城過冬,跟之前不一樣的是,今年冬天,玉容也沒給家裏人做衣裳。

店裏生意還好,不過玉容也需要積攢,明年,她準備在開一個鋪子,等生意日漸穩定起來,家裏收入也能多一份呢。

一大家子要吃要喝,明年開春後,唐之輝能領新一年的俸祿,可家裏積蓄全無,三個孩子讀書也是一筆錢呢,這都是必須的開銷。

半個月後,唐正賣了一些自己不是那麽喜歡的東西,這段日子以來抄錄的幾套書都賣了。

湊了三十兩銀子,他先還給了自家大哥。

玉容很快就知道,心情不錯。

唐之輝年底賞賜下來後,已經快到年底。

許是今年是頭一年,唐之輝得到的賞賜不算少,現銀有一百兩,還是有些分量,其餘布料瓷器,用不到的,玉容都先收了起來。

有些東西賣出去是無傷大雅的,若是太過值錢名貴的東西,那肯定是不能賣的,否則會引人註目。

孩子們陸續放假,在家也沒閑著。

唐正溫書抄書,唐楓就更不用說,下次科考,他是要下場的,大妞在這種氛圍下,也跟著一起抄書。

今年家裏也沒請先生來,孩子們都各自忙碌著,小的也是這樣,唐之輝給他買了字帖,讓他好好練字。

自從夫妻二人盯著他讀書後,他顯然認真了很多。

年前,玉容去店裏收賬。

把這多半年的收益兌換成了銀票,只留了一些碎銀,其餘都帶回了家。

今年她賺的只有不足百兩,可這是去掉所有成本後的收益,玉容對此還是滿意的,有總比沒有好。

店鋪關門打烊後,只等年後開張。

最後幾日,唐之輝在刑部也很忙,最後一天忙完,天已經黑了,接下來也能歇息好些日子。

“唐兄,告辭了,新年快樂。”

“聞兄,於兄,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咱們來年再見。”

三位郎中從值房出來後,身著官服,互相恭祝對方,相處了好一段時間,都了解對方的脾性。

有時候,唐之輝也覺得,上天還是眷顧自己的。

新來的同僚是個幹活的,人也很隨和,並沒有因為他出身農家就看不起他,私下還說他年輕有為。

要不那麽多案子,就他們兩個覆核上報,想回趟家都難,能送上來的,都不是各地的小案,有的案子,供詞都要看好幾天。

聞逸昕在刑部,尚書都不給他臉色瞧的。

中午,所有人都是在值房用飯,刑部小廚房的飯菜也就那樣,好的肯定輪不到他們這些官職不高的官員吃。

以前,唐之輝跟另外一位都是兩個菜,碟子不大,一葷一素,說是葷菜,其實也就一點肉片而已。

當然,他也不挑,又不是吃不飽。

自從聞逸昕來了之後,三兩日就有大魚大肉送來給他吃,他這個人也不吝嗇,有好吃的經常跟他們分享呢。

唐之輝跟他相處的是很好的,覺得聞家教養也不錯。

時至今日,他也沒說二人是一個縣出來的,一來不是一個村,也沒啥親戚關系,遠親都扯不上。

其次呢,他已經走到今日,昔年都沒登門,如今就更不會,就當做普通的同僚,這麽相處的好,有些事情,他早已經忽略。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車夫趕車很慢。

路上已經沒什麽行人,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起了燈籠,寒風陣陣,唐之輝穿著大氅,坐在車內,即便沒有炭火,也不覺得冷。

到家之後,都在等他吃晚飯呢。

唐之輝三兩下換了套衣裳,連忙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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