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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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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第150章……

第150章

唐之輝外出公幹也很突然, 傍晚,孩子們一起吃晚飯,見親爹不在, 不免問起玉容。

“接下來你們的爹怕是要忙好一段時間,他不在, 咱們日常該怎樣就怎樣。”

“你們兩個讀書也不能松懈。”

“你也要聽話。”

三個孩子點了點頭。

玉容想,唐之輝走的這麽急, 必然是有要事要處理的。

一行人就是快馬加鞭,可天黑之後也沒到地方,唐之輝只能帶著下面官員在附近暫時找個驛站歇息。

次日早起,天剛亮,一行人又開始往過趕。

東西不多, 坐的都是加急的馬車, 馬車速度還是很快, 跑了三天, 唐之輝等人到了事發縣城。

近來,城中百姓也都在議論這件事。

多少年了, 鬥毆不少,可死了好幾個的確實頭一遭。

一行人進城後, 路上的百姓多是好奇的盯著馬車看。

這次出事的縣城也不是唐之輝之前任職的那個縣城, 而是府城最東邊的一個縣城, 叫平縣。

平縣縣令也是今年才剛升上來的, 原先他沒有在懷州任職。

地方上出了這麽一件事, 他沒辦法完全妥善快速的直接解決, 又因為人命官司鬧的很大,百姓們眾說紛紜。

他當機立斷,立馬跟上司匯報, 說他無能也好,可不能因此沒把事情處理好,最後把官職給丟了。

唐之輝一行人剛踏入縣城的那一刻,立馬有人去請縣令。

等到縣衙門口,平縣劉縣令立馬上前迎接。

“下官見過通判大人。”

劉縣令年歲不大,他看著穿著一身官服的唐之輝,有些驚訝,眼前人,比他看起來還年輕。

“不必多禮,把兩個村的裏正村長先從牢獄裏提出來,我一個個審。”

“是。”

“讓人帶他們去屍房,查驗一下屍體。”

縣城仵作已經驗過屍,唐之輝帶了仵作來,肯定還是要讓人在查一查的。

對此,縣令不意外,來了好些個人,劉縣令心裏也踏實了不少。

如果沒有人命官司,他早就把這件事處理完,只要告知上司一聲。

可出了人命,又沒找到兇手,兩邊村莊各有各的說法,這麽多人,刑訊逼供,顯然也不太現實。

他怕事情最後鬧得更大。

兩個村都有互相潑臟水,事發時,鬥毆的村民都是兩邊村裏的人,沒有別的證人,證詞未必能全信,審這個案子難度不小。

死了好幾個人,可不是小事,這件事如果最後處理不好,他們這邊的官員,怕是都落不到好。

一定要查清楚,將致人死亡的村民抓起來,就地正法。

平縣縣衙跟他之前上值的那個縣衙差別不大,公堂都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唐之輝坐在上面,不多時,一個有些年紀的老者被兩個官兵提了上來。

他手上戴著鐐銬,腳上戴著腳鏈,一直在喊冤。

“大人,冤枉啊。”

他頭發淩亂,衣裳有些骯臟,這人是下西村的裏正。

事發後,他就被官府扣押,關了好幾日,都沒能洗漱,整個人看起來多少是有些狼狽。

“上面坐著的那位可是咱們懷州的通判大人,知府大人特意派來辦理此案的,若你還敢胡言亂語,一定會遭罪。”

劉知縣看著這位裏正,語氣嚴厲。

唐之輝眼神很好,他已經看到這位裏正有些紅腫的手指,之前肯定用過刑,也不能說不對。

“沒有,我沒有胡言亂語,我說的都是實情。”

“大人,還請您幫我們村的百姓做主啊,沒有水,我們活不下去,我們下西村跟上西村很多年前就約定好了,山後的水兩村共用,都可以用來生活澆地,一直都是這樣的。”

“可今年,他們上西村的村長跟裏正變了卦,組織村裏人在溪水跟前日夜守著,不讓我們用,說先要緊著他們村裏,等他們用完再說。”

“這水源地離他們村是近,他們都說這是他們村的水,可之前不是這樣的,他們突然變卦,毫無根據,就是在欺負人,要我們下西村的百姓一個個都有渴死餓死。”

“我們村,滿打滿算只有幾口井,水都是不夠用的,以前的縣老爺也說過,這水兩村村民都能用,只要給朝廷交賦稅,我們村可從沒有少交過賦稅,他們現在出爾反爾,不給我們活路啊,我們村好些人家喝的水都不夠,更別提澆地,這還要春種,沒有水,怎麽種地,今年冬天,我們村的人怎麽交稅?要餓死我們不成。“

“我們也是沒辦法,這才去理論的,可誰知,我們話還沒說幾句,他們村的人就動起來手,我們也是為了自保,這才還手的。”

“後面的事情,你們就都知道了。”

“如此,為何你們不提前報官。”

立在唐之輝身後的一個官員,立馬開口問道。

這種事情官府知道,肯定會管的,不是小事,當地官員也怕收不上賦稅來,過後呢,影響自己的仕途。

“我們本來是要報官的,可還沒來得及,他們村的人可是對我們村的人下死手,理論不成,立馬動手,這官府距離又遠,剛開始我們人手也不多,就這,打死了我們村三個小夥。“

裏正說完哭了起來,看起來十分可憐。

“都是可憐的孩子們啊,這其中有個,才剛成婚,還沒孩子呢。”

“老天爺啊,你是要我們村的人都去死嗎?”

“你把剛開始去理論的那些村民名字都說出來,你們記好。”

裏正一楞,挺直了哭泣,過後開始報名字,負責記錄案情的官員馬不停歇的記錄。

唐之輝知道的是,兩個村發生爭執鬥毆,一共死了五個。

下西村死了三個村民,那上西村死了兩個村民,都是青壯年男子。

“他的話可都記錄下來?”

“大人放心,全都記錄下來了。”

過了一會,裏正閉上嘴,唐之輝看著他的眼神也不由得一變,說是去理論,一下叫二三十個村民。

“讓他按手印。”

“提另一個村的裏正來。”

“是。”

這人被帶下去還一直喊冤。

大抵兩邊都覺得自己有理,都覺得自己慘。

果不其然,上西村的裏正被提到公堂,也是一樣的哭訴喊冤。

“大人,那山間的水本就是我們村的,那山也是我們村的,山裏埋葬著我們祖祖輩輩的村民,我們老祖宗都埋在那邊的。”

“我們也沒說不給用,可他們一大幫子人,上來二話不說就動手,打傷打死我們村的村民,一點道理都不講,大人,還請您為我們村的村民做主。”

上西村裏正說完,對著唐之輝一個勁的磕頭。

“你所言可都是真?”

“當然,草民以性命發誓。”

“你把當時安排守在水源地的村民都交代一下。”

唐之輝也是村裏長大的,他知道,村長跟裏正在村裏的。

眼下他需要知道的是誰先動的手,這個很重要。

裏正一楞,過後如實把他們安排的守水村民的名字一一報出。

那邊說是先去理論,結果去了不少人,這邊說是先守著用水,也安排了不少人。

看來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和和氣氣的解決這件事,發生後來的悲劇,眼下看,好似都是情理之中的。

過後,幾位府衙的仵作驗屍歸來,眼下屍體肯定沒有之前那麽好驗,畢竟過了好幾天,不過大體都差不多。

唐之輝看完驗屍文書,揉了揉眉。

“再提兩個村的村長,把事關這兩個村莊以及那座山的縣志都找出來。”

“是。"

劉縣令有些不解,唐之輝要這個做什麽,審案子就好,不過他都開口了,他立馬安排人去辦。

兩個村子也是如此,都被關著,也是覺得冤屈。

事情已經發生,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解決,避免在發生這樣的事情。

唐之輝覺得有些疲累,可依舊撐著。

過後,兩個村剛開始派出去的那些人,他是一個村一個村的審。

村民們都不會說自己村裏的人不好。

審下來,也沒多大意義,不過口供也是很重要的。

到了傍晚,這些人的口供加起來已經是厚厚一沓。

“今天就到這。”

他們來出公差,住的也是縣衙,臨時住所已經收拾好了。

目送唐之輝去休息,劉縣令立馬讓人準備酒菜,忙了這麽些時辰,不困不累,不餓也是不可能的。

唐之輝對酒水沒興趣,用食物果腹之後,洗漱一番,就去歇息了。

次日,他沒有提審任何人,把案情又著重看了一遍,對比自己讓人記錄的口供,還有之前劉縣令審案的時候記的口供,試圖找出不一樣的地方。

午飯後,唐之輝揉了揉眼睛。

“大人?”

“準備車馬,去兩個村,還有事發的水源地附近在看看。”

“是。”

劉縣令對這位上司也是恭恭敬敬的。

午間,日頭慢慢上來。

因為出了這事,縣衙裏關了不少人呢,本就是春種的季節,到地方後,看到田間勞作的不少婦人們,唐之輝也沒意外。

到水源地之後,他發現所謂的河不過是一條溪水,淺淺的,水從山上流下,如果取水用的話,在這裏接水,最多並排放兩個水桶。

溪水流速很慢,水桶放在這,都得等一會才能接滿。

他轉過身,放眼看向四周,周遭綠意盎然,草植還算茂盛,底下的溪水很清澈,甚至可以看到底部的石頭。

“大人,他們兩個村就是在這邊鬥毆的,沖突起來後,又各自回去叫人。”

唐之輝嗯了一聲,來龍去脈,他眼下是清楚。

春種對於老百姓來說,那是很重要的,回了縣衙後,他翻看相關的縣志。

上面清楚的記載了兩個村的地緣風貌,這座山,這條河,確實是上西村的。

兩個村的人因此有過沖突,當年的任職的縣令有調和,讓兩村共用。

兩個村子都不小,人口不少,那麽多人要吃要喝,不可能說只給一個村的百姓用,從記載中,唐之輝看到上面清楚的描寫,當時這條溪水,水流速很快,水很深,那時候還淹死過人,不是眼下這樣的。

他想起自己去看的時候,水明顯少了很多,這應該是沖突的最大原因。

他放下縣志,過後開始提筆寫公文。

案情搞清楚了,事發原因也搞清楚了,接下來就是找到犯人,繩之以法,村民們很團結,這種人命官司沒那麽好審。

他怕是還要待一陣子呢。

口供中沒有找到明顯的漏洞,可剛開始起沖突的那些人都關著呢,過後,唐之輝準備安排手下人,一個個的審,尤其是那些打鬥時候,沖在前面的。

其餘一些無關緊要的村民,助威的,上了年紀的普通村民,訓斥一番,讓他們先回去,關著也是占地方,作用不大。

能把青壯年男子打死的,必然是跟他們年歲差距不大的。

你說是那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人幹的,唐之輝肯定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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