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 138 章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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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第138章……
第138章
官員舉薦下屬, 這件事並不罕見。
孫知府不是第一人，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
他行動力很強，次日在給皇帝上的折子裏, 先表明要事，最後才推舉唐之輝。
如果皇帝認可的話, 他一句話，就能讓唐之輝順利升遷。
若是他不認可, 最多也就是不理。
唐之輝這人，也經得起打聽。
他們是上下級的關系，不是同宗同族，更不是同縣。
奏折寫完發出去後，沒幾天就到了帝王手裏。
對於能臣, 皇帝本身就是很喜歡的, 尤其是能幹事, 還沒有顯赫出身的, 這種人更好用，看完奏折後, 他著人去了一趟吏部，順便叫來吏部尚書, 也調來唐之輝考中後的所有檔案, 內裏, 甚至有封存他當年殿試時候的考卷。
皇帝並不年邁, 眼神清亮。
“愛卿你看看。”
“陛下, 臣對這位大人是有印象的, 他很年輕，入仕也早，懷州距離京城不遠, 他上司奏折上所述，並無一句是假的。”
皇帝點了點頭。
“這樣的人，很好。”
“微臣覺得，此人出身寒微，早年間必然被生活，現實磨煉過，心性沈穩，做事有度，入仕早，不用一直磨煉，可試一試，看看他能否擔當重任。”
吏部尚書可不傻。
這封舉薦，顯然帝王是記在心裏，並且想要用這個人的。
他順著帝王的心意說幾句愛聽的，也沒什麽。
何況這人也確實算爭氣，年紀輕輕就是二甲進士，翰林院待了幾年，外放也是距離京城很近的懷州。
他管著吏部，可不代表所有大小事都歸他安排。
翰林院散館後，那些人最好的去處是去六部，亦或者留在翰林院在幹幾年，而後外放。
唐之輝被直接外放，也有原因，他沒有那麽大的關系，也不是一甲前三，他是很不錯，可遠沒有到出類拔萃的地步。
“朕也是如此想的，朝中也需多些能臣幹將，最好都跟愛卿一般，為朕的江山社稷盡心盡力。”
吏部尚書聞言立馬對著皇帝就是一禮。
“那就讓他接任懷州通判一職，明年再給他發任職文書。”
前者退了，後者才能接替，今年還沒過完呢，皇帝是想要人才的，但有些規矩也不能壞。
“微臣知道。”
吏部尚書出了禦書房後，拿著唐之輝的檔案往回走。
他已經上了年紀，頭發花白一雙眼睛卻十分精明，擡頭看著四方方的天，腦中浮現出一個穿著低等級官府，面目卻有些模糊的年輕人。
或許曾經他在京城也見過這人，不過也沒交集。
皇帝交代的事情，沒人敢不好好幹。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裏，回去後有人問起，吏部尚書也沒怎麽隱瞞。
“是個有學問才能的後輩，還很年輕，眼下被上司舉薦，陛下也看重，不過有些規矩不能壞，明年發任職文書給他，希望他不要辜負陛下對他的信重。”
“大人放心，小的記住了。”
“懷州通判一職，就是他的了。”
官員考核，五年一次，這其中有的是人各顯神通，可不管走任何關系，之後拍板的都是皇帝本人。
立秋後，天氣日漸變涼
老家縣城，小虎跟翠娘過完年就去府城。
偌大的宅院，眼下就剩下唐母跟大妞，除了春兒之外，時不時還有親戚上門，唐母也沒覺得太無聊。
府城裏，小虎是早已經安頓好了。
之前回老家的時候，玉容曾經帶著他們在陳溫住的地方住了幾日，他記住了那個地方，今年去了府城後，也去找了陳溫。
他有銀錢在身，二叔又是當官的，陳溫也願意幫忙引薦自己的先生。
先生很痛快的收了小虎。
二人眼下在一個課室讀書，關系也不錯。
晌午，陳家下人給陳溫送來一個精致的食盒，內裏的菜色可比食堂的好多了，小虎私心也有些羨慕陳溫。
真真是命好，出身富人家，穿得好，吃的也好。
他家眼下的生活條件，還是遠遠比不上陳家。
“唐兄，要不一起？”
“不了，不了，我一會去食堂隨便吃點就好。”
府城有熟人好辦事，小虎眼下讀書也不敢懈怠，他跟陳溫一樣都是秀才公，可富人家的秀才公跟窮人家也不一樣。
他眼下還住不了大宅院呢。
“今日課堂上先生講的不錯，不過我自從來了這邊後就給我二嬸去了信，怎麽如今還沒回信。”
有些事情，小虎覺得自己應該告訴玉容跟唐之輝一聲的。
在府城安頓好後，三月中，他就送信給二人。
可時至今日，都已經過了八個多月，怎麽沒回信呢。
“許是耽誤了吧，不好說。”
“也有可能。”
小虎說完一嘆。
他手裏寬裕，住在書院附近，不過住的地方也不大，是一個只有三間房的小院。
翠娘在，小日子過得還是很不錯的，吃穿肯定不愁。
他眼下倒也不算普通農家子弟，可在這多是富人家子弟的課室裏，吃穿跟人差距不小。
後來，調整一番，這更堅定了他日後更要努力的決心。
以前他在京城讀書，也有些家裏富貴的同窗，日常他不覺得有啥差別，他們吃穿也不都是綾羅綢緞，佳肴美味，一些人甚至也是走著去學堂書院的，沒太大差別。
眼下在府城裏，他卻直觀的感受到了家底的差距。
他跟陳溫關系還是不很錯的，相處時間長了，小虎發現陳溫性子是恨得不錯，很溫厚，也沒有看不起來，脾氣也不大。
“對了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我爹來了。”
“不了不了，你們一家團聚我就不打擾，我先去吃飯了，你吃你的。”
陳老爺若是來了這邊，陳榮也會回去住的，小虎眼下也認識了陳榮，不過他跟陳榮關系就很一般，最多見面招呼一下。
幾日後，玉容收到了信。
她看完之後，再次感嘆古代通信不方便，這次延遲這麽長時間，不是天災，算是人禍吧。
唉。
不過侄兒跟外甥一起讀書也好。
晚些時候，唐之輝回來，玉容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唐之輝也有些驚訝。
看完信後，只能說小虎這腦瓜子是好用的。
他在心中可並沒有任何掩飾，直接說了府城有認識的人，陳家有錢，陳溫讀書的書院肯定是好的。
他跟翠娘到了府城後，他就借機去找陳溫，還買了禮物。
然後，陳溫二話不說立馬答應幫他引薦自己的先生。
先生知道小虎有個做官的親叔叔，也沒多考問，他已經秀才公，差不了太多，立馬就收了他。
找好書院先生，他又去附近租房，也就不到半旬的時間徹底就安頓好了。
“他是聰明，不過還是要感謝你，若沒有你，肯定不會這麽順利。”
想起當初自己拜師的時候，唐之輝也沒覺得太過心酸，總歸都過去了。
有些經歷，是必須要經歷的，他後來的先生也是很好的。
“他們能在一起讀書也好，小虎比陳溫聰明一些，不過陳溫身上也有些好品質，比如孝順長輩，聽話之類的，他要是能學一學，娘和大哥肯定更高興。”
唐之輝點了點頭。
細細想來，兩個孩子的成長環境什麽都不一樣，性子也不可能是一樣的。
陳溫從小什麽都不缺。
小虎是他發達後才跟著過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
“你給回信吧，順便問候一下家裏。”
唐之輝隨即起身。
他寫信的時候，還是再三叮囑外甥，要勤學苦讀。
入冬後，玉容又收到了好幾個帖子，她依次赴宴，這天下午，天氣亮堂，她去了自己的首飾鋪子裏。
近來，金匠們做了許多精美小巧的首飾，玉容轉了一圈，挑了一個桌子，兩個簪子，讓賬房先生記好，帶了些首飾回去。
眼下首飾還是以金銀為主，不過有的簪子上會鑲嵌一些珍珠之類的配飾，也不是多名貴的，普通珠子還沒金子之前，主要是好看一些。
夜裏，唐之輝在隔壁屋子哄小兒子睡覺。
玉容想到什麽，從空間裏搬出一個匣子，開始數錢。
這是二人這些年來的所有積蓄，和老家房子的地契，都在這。
唐之輝的俸祿銀子，年底賞賜之類的也都是給她的，可這兩年，都是東西，東西就只能放在庫房裏，或者在屋內擺著。
玉容數了數。
存款嚴格來說，應該是四六開，她眼下比唐之輝賺的多點，手裏可是兩個鋪子呢。
明年去哪裏還不好說呢，不過他在外做官，老家已經買房，除非往後是在京城，否則，玉容不打算在花錢置辦房產，外地完全沒必要，又不會待一輩子。
她想，自己眼下三個兒子呢，好的是年齡差距不算太小，娶妻生子都得隔個幾年，不會連著來。
唐之輝哄好小兒子，就進去睡覺。
見妻子在數錢，他直接走過去。
“怎麽了？”
“沒事，我就點一點，明年咱們也不一定就一直在這待著。”
“不過，真要是離開這，我那兩間鋪子都得關門，回頭我得去店裏說一聲，明年少進料。”
店鋪可以重開，但生意就要重新做。
店裏那些人都是雇的，肯定也不會跟著她走的。
“提前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唐之輝說完看了一眼妻子。
他自己也沒把握，不知道自己要去那個地方任職。
至於孫知府，他遞上去的折子，後續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相較於唐之輝的前途，那肯定還是自己的更重要一些。
今年這個新年，縣衙裏，氣氛還好。
李縣令在這待了不少年，認識很多人，明年他肯定是要離開這的。
唐之輝呢，也待滿了五年，這五年，除了剛開始那一年外，其餘幾年，他就沒怎麽離開過這個縣城。
大年三十，縣令夫人給玉容送了幾道菜來，過後玉容給她回了年前買的幾包糕點。
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這幾年，總的來說，相處還是很不錯的。
兩個孩子放假後，輪流陪著小的，唐睿愛笑，經常流口水，二哥嫌棄他，大哥總是拿著帕子幫他默默擦拭。
他去年出生，今年已經能勉強站立，長大了很多。
相較於二哥，他喜歡大哥多點。
唐正有時候閑得無聊，還做鬼臉嚇唬他，把他吃了兩小口的軟糕搶走自己吃，抱他的時候，要看心情。
唐楓就不會這樣。
當著唐之輝跟玉容的的面，唐正不敢這樣，私下裏，沒人的時候，他就不害怕。
年後開春
縣衙裏的氣氛就更微妙一些，李縣令話不多，內心卻很焦慮。
等待的日子不會很長，這天上午，剛到上值的時辰不久，吏部的文書就送來了。
一共兩份。
當唐之輝拆開自己的那一封，反覆確認，過後也是十分驚喜。
他心情也慢慢平靜起來，努力做事，總歸是有用的。
至於李縣令，神色沒那麽高興。
一些會察言觀色的，多少看出二人神色的不同，看來，縣丞老爺是有好去處的。
他要去的千裏之外的一個州府，品級也沒變，不算是好事，距離京城更遠不說，也不是升遷。
李縣令不好直接要唐之輝的任職文書看。
“你接下來去哪裏任職？”
“懷州府衙。”
“什麽職位？”
李縣令問道最後，更心酸，老天怎麽一點也不眷顧他。
“通判一職。”
通判跟縣令是同等級的，都是正六品，前者更好。
其實李縣令看準的職位就是懷州通判一職，原先那位要退下。
為此，他給知府送禮，被人家找理由拒絕。
過後，他想辦法走動，給之前的上司也送禮，各種想辦法，可結果還是不盡人意。
唐之輝的資歷在他看來還淺，可這小子真是走運，怎麽就是他呢，若是附近幾個縣的縣令，李知縣也不至於太過難受。
他知道，唐之輝可沒給知府老爺送禮。
不對，這些事情好像都是吏部決定的，這小子不會在京城有人私下提攜吧。
想到這，他面色撐起一個笑容。
“去了之後好好幹，你還年輕。”
李縣令倒也沒直接破防，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也不可能在改。
他沒有唐之輝那般的好命。
唐之輝點了點頭，過後也沒說什麽。
按著律法，官員收到任職文書起，就要準備赴任，他這邊距離不遠，可也不能耽誤。
先告訴妻子，得知唐之輝升官要去府衙，玉容是相當開心的。
過後，兩間鋪子都要關，她也沒有太過遺憾。
按說這距離是不遠的，也不用非要關，可人不在這，玉容沒多想，府城肯定也能賺錢的。
她現在可比之前有本錢多了。
學堂那邊，也要說一聲，過後兩個孩子都要去府城讀書。
至於草姐跟大壯祖孫兩個，玉容把二人的身契拿了出來，還給他們，額外又給了三十六兩銀子。
“收著吧，盡快收拾，我們也要走了。”
大壯看著玉容，接過身契跟銀子，過後跪下給她磕頭。
玉容連忙攔住他。
“沒必要，這都是你們應得的，出去後，帶著你奶好好生活，過幾年，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有緣咱們肯定還會再見的。”
“多謝夫人，只是我們祖孫不能在這邊待著，否則安寧不了幾日，你跟大人要去哪裏，我最後送你們一程。”
大壯這話一出，玉容一楞。
“為什麽不能待這邊？”
古代人可是很留戀家鄉的。
大壯沒有隱瞞，聽他說完，玉容懂了。
“還請夫人最後在幫幫我們，我也能趕車送夫人跟老爺。”
“如此，那就先一起走吧，我跟夫君要去的是府衙，距離這邊是要幾天，可你家那些親戚，應該是去不了府衙，等到那邊後，你們在自己生活。”
“往後有手有腳，肯定能活下去的。”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草姐說著說著，就快哭了。
過後，玉容把這件事告訴了唐之輝。
唐之輝也沒反對，都是可憐人，能幫就幫一下，這幾年，二人對他們全家也是盡心盡力。
祖孫二人都是幹活一聲不吭，做事用盡全力。
玉容收拾行李的時候，有些東西是不能帶走的，比如院裏的盆栽這些，只能留給後來的人。
銀錢首飾衣料，自己之前買的擺件，唐之輝所得的賞賜，是要帶走的。
店鋪關門後，她給兩家店所有的人都多給了一個月的工錢。
沒賣完的首飾她要帶走，至於剩下不多的料子和衣裳，和海棠居那邊的廚具擺設桌椅之類的，玉容就地處理，賣到當鋪去。
比起剛買來的時候，不免要賠錢賣，可這幾年，兩家鋪子給她賺的，早夠本了，這些她也沒有猶豫計較。
這幾年，她作為掌櫃的，也是很大方，眼下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離開這，那些人是覺得遺憾，最後也是笑著恭喜她。
不到三天時間，玉容跟兩邊房東終止了租約，打發了店裏的人，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
家裏也是緊鑼密鼓的收拾，可就是在精簡，最後也拾掇出來了十多個箱籠。
唐之輝也在幫忙，玉容不可能當著他的面，把一些東西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老爺，貴重東西放到車裏，衣裳那些綁到車頂，綁結實一些也不會掉，內裏能坐下，我奶跟我，坐在車前面就好。”
一家五口，加上些許行李是沒問題的，唐睿還小，大人肯定是要抱著他的。
唐之輝點了點頭。
“你趕車的時候慢一些，時間上是很充足的。”
“老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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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官員舉薦下屬, 這件事並不罕見。
孫知府不是第一人，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
他行動力很強，次日在給皇帝上的折子裏, 先表明要事，最後才推舉唐之輝。
如果皇帝認可的話, 他一句話，就能讓唐之輝順利升遷。
若是他不認可, 最多也就是不理。
唐之輝這人，也經得起打聽。
他們是上下級的關系，不是同宗同族，更不是同縣。
奏折寫完發出去後，沒幾天就到了帝王手裏。
對於能臣, 皇帝本身就是很喜歡的, 尤其是能幹事, 還沒有顯赫出身的, 這種人更好用，看完奏折後, 他著人去了一趟吏部，順便叫來吏部尚書, 也調來唐之輝考中後的所有檔案, 內裏, 甚至有封存他當年殿試時候的考卷。
皇帝並不年邁, 眼神清亮。
“愛卿你看看。”
“陛下, 臣對這位大人是有印象的, 他很年輕，入仕也早，懷州距離京城不遠, 他上司奏折上所述，並無一句是假的。”
皇帝點了點頭。
“這樣的人，很好。”
“微臣覺得，此人出身寒微，早年間必然被生活，現實磨煉過，心性沈穩，做事有度，入仕早，不用一直磨煉，可試一試，看看他能否擔當重任。”
吏部尚書可不傻。
這封舉薦，顯然帝王是記在心裏，並且想要用這個人的。
他順著帝王的心意說幾句愛聽的，也沒什麽。
何況這人也確實算爭氣，年紀輕輕就是二甲進士，翰林院待了幾年，外放也是距離京城很近的懷州。
他管著吏部，可不代表所有大小事都歸他安排。
翰林院散館後，那些人最好的去處是去六部，亦或者留在翰林院在幹幾年，而後外放。
唐之輝被直接外放，也有原因，他沒有那麽大的關系，也不是一甲前三，他是很不錯，可遠沒有到出類拔萃的地步。
“朕也是如此想的，朝中也需多些能臣幹將，最好都跟愛卿一般，為朕的江山社稷盡心盡力。”
吏部尚書聞言立馬對著皇帝就是一禮。
“那就讓他接任懷州通判一職，明年再給他發任職文書。”
前者退了，後者才能接替，今年還沒過完呢，皇帝是想要人才的，但有些規矩也不能壞。
“微臣知道。”
吏部尚書出了禦書房後，拿著唐之輝的檔案往回走。
他已經上了年紀，頭發花白一雙眼睛卻十分精明，擡頭看著四方方的天，腦中浮現出一個穿著低等級官府，面目卻有些模糊的年輕人。
或許曾經他在京城也見過這人，不過也沒交集。
皇帝交代的事情，沒人敢不好好幹。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裏，回去後有人問起，吏部尚書也沒怎麽隱瞞。
“是個有學問才能的後輩，還很年輕，眼下被上司舉薦，陛下也看重，不過有些規矩不能壞，明年發任職文書給他，希望他不要辜負陛下對他的信重。”
“大人放心，小的記住了。”
“懷州通判一職，就是他的了。”
官員考核，五年一次，這其中有的是人各顯神通，可不管走任何關系，之後拍板的都是皇帝本人。
立秋後，天氣日漸變涼
老家縣城，小虎跟翠娘過完年就去府城。
偌大的宅院，眼下就剩下唐母跟大妞，除了春兒之外，時不時還有親戚上門，唐母也沒覺得太無聊。
府城裏，小虎是早已經安頓好了。
之前回老家的時候，玉容曾經帶著他們在陳溫住的地方住了幾日，他記住了那個地方，今年去了府城後，也去找了陳溫。
他有銀錢在身，二叔又是當官的，陳溫也願意幫忙引薦自己的先生。
先生很痛快的收了小虎。
二人眼下在一個課室讀書，關系也不錯。
晌午，陳家下人給陳溫送來一個精致的食盒，內裏的菜色可比食堂的好多了，小虎私心也有些羨慕陳溫。
真真是命好，出身富人家，穿得好，吃的也好。
他家眼下的生活條件，還是遠遠比不上陳家。
“唐兄，要不一起？”
“不了，不了，我一會去食堂隨便吃點就好。”
府城有熟人好辦事，小虎眼下讀書也不敢懈怠，他跟陳溫一樣都是秀才公，可富人家的秀才公跟窮人家也不一樣。
他眼下還住不了大宅院呢。
“今日課堂上先生講的不錯，不過我自從來了這邊後就給我二嬸去了信，怎麽如今還沒回信。”
有些事情，小虎覺得自己應該告訴玉容跟唐之輝一聲的。
在府城安頓好後，三月中，他就送信給二人。
可時至今日，都已經過了八個多月，怎麽沒回信呢。
“許是耽誤了吧，不好說。”
“也有可能。”
小虎說完一嘆。
他手裏寬裕，住在書院附近，不過住的地方也不大，是一個只有三間房的小院。
翠娘在，小日子過得還是很不錯的，吃穿肯定不愁。
他眼下倒也不算普通農家子弟，可在這多是富人家子弟的課室裏，吃穿跟人差距不小。
後來，調整一番，這更堅定了他日後更要努力的決心。
以前他在京城讀書，也有些家裏富貴的同窗，日常他不覺得有啥差別，他們吃穿也不都是綾羅綢緞，佳肴美味，一些人甚至也是走著去學堂書院的，沒太大差別。
眼下在府城裏，他卻直觀的感受到了家底的差距。
他跟陳溫關系還是不很錯的，相處時間長了，小虎發現陳溫性子是恨得不錯，很溫厚，也沒有看不起來，脾氣也不大。
“對了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我爹來了。”
“不了不了，你們一家團聚我就不打擾，我先去吃飯了，你吃你的。”
陳老爺若是來了這邊，陳榮也會回去住的，小虎眼下也認識了陳榮，不過他跟陳榮關系就很一般，最多見面招呼一下。
幾日後，玉容收到了信。
她看完之後，再次感嘆古代通信不方便，這次延遲這麽長時間，不是天災，算是人禍吧。
唉。
不過侄兒跟外甥一起讀書也好。
晚些時候，唐之輝回來，玉容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唐之輝也有些驚訝。
看完信後，只能說小虎這腦瓜子是好用的。
他在心中可並沒有任何掩飾，直接說了府城有認識的人，陳家有錢，陳溫讀書的書院肯定是好的。
他跟翠娘到了府城後，他就借機去找陳溫，還買了禮物。
然後，陳溫二話不說立馬答應幫他引薦自己的先生。
先生知道小虎有個做官的親叔叔，也沒多考問，他已經秀才公，差不了太多，立馬就收了他。
找好書院先生，他又去附近租房，也就不到半旬的時間徹底就安頓好了。
“他是聰明，不過還是要感謝你，若沒有你，肯定不會這麽順利。”
想起當初自己拜師的時候，唐之輝也沒覺得太過心酸，總歸都過去了。
有些經歷，是必須要經歷的，他後來的先生也是很好的。
“他們能在一起讀書也好，小虎比陳溫聰明一些，不過陳溫身上也有些好品質，比如孝順長輩，聽話之類的，他要是能學一學，娘和大哥肯定更高興。”
唐之輝點了點頭。
細細想來，兩個孩子的成長環境什麽都不一樣，性子也不可能是一樣的。
陳溫從小什麽都不缺。
小虎是他發達後才跟著過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
“你給回信吧，順便問候一下家裏。”
唐之輝隨即起身。
他寫信的時候，還是再三叮囑外甥，要勤學苦讀。
入冬後，玉容又收到了好幾個帖子，她依次赴宴，這天下午，天氣亮堂，她去了自己的首飾鋪子裏。
近來，金匠們做了許多精美小巧的首飾，玉容轉了一圈，挑了一個桌子，兩個簪子，讓賬房先生記好，帶了些首飾回去。
眼下首飾還是以金銀為主，不過有的簪子上會鑲嵌一些珍珠之類的配飾，也不是多名貴的，普通珠子還沒金子之前，主要是好看一些。
夜裏，唐之輝在隔壁屋子哄小兒子睡覺。
玉容想到什麽，從空間裏搬出一個匣子，開始數錢。
這是二人這些年來的所有積蓄，和老家房子的地契，都在這。
唐之輝的俸祿銀子，年底賞賜之類的也都是給她的，可這兩年，都是東西，東西就只能放在庫房裏，或者在屋內擺著。
玉容數了數。
存款嚴格來說，應該是四六開，她眼下比唐之輝賺的多點，手裏可是兩個鋪子呢。
明年去哪裏還不好說呢，不過他在外做官，老家已經買房，除非往後是在京城，否則，玉容不打算在花錢置辦房產，外地完全沒必要，又不會待一輩子。
她想，自己眼下三個兒子呢，好的是年齡差距不算太小，娶妻生子都得隔個幾年，不會連著來。
唐之輝哄好小兒子，就進去睡覺。
見妻子在數錢，他直接走過去。
“怎麽了？”
“沒事，我就點一點，明年咱們也不一定就一直在這待著。”
“不過，真要是離開這，我那兩間鋪子都得關門，回頭我得去店裏說一聲，明年少進料。”
店鋪可以重開，但生意就要重新做。
店裏那些人都是雇的，肯定也不會跟著她走的。
“提前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唐之輝說完看了一眼妻子。
他自己也沒把握，不知道自己要去那個地方任職。
至於孫知府，他遞上去的折子，後續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相較於唐之輝的前途，那肯定還是自己的更重要一些。
今年這個新年，縣衙裏，氣氛還好。
李縣令在這待了不少年，認識很多人，明年他肯定是要離開這的。
唐之輝呢，也待滿了五年，這五年，除了剛開始那一年外，其餘幾年，他就沒怎麽離開過這個縣城。
大年三十，縣令夫人給玉容送了幾道菜來，過後玉容給她回了年前買的幾包糕點。
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這幾年，總的來說，相處還是很不錯的。
兩個孩子放假後，輪流陪著小的，唐睿愛笑，經常流口水，二哥嫌棄他，大哥總是拿著帕子幫他默默擦拭。
他去年出生，今年已經能勉強站立，長大了很多。
相較於二哥，他喜歡大哥多點。
唐正有時候閑得無聊，還做鬼臉嚇唬他，把他吃了兩小口的軟糕搶走自己吃，抱他的時候，要看心情。
唐楓就不會這樣。
當著唐之輝跟玉容的的面，唐正不敢這樣，私下裏，沒人的時候，他就不害怕。
年後開春
縣衙裏的氣氛就更微妙一些，李縣令話不多，內心卻很焦慮。
等待的日子不會很長，這天上午，剛到上值的時辰不久，吏部的文書就送來了。
一共兩份。
當唐之輝拆開自己的那一封，反覆確認，過後也是十分驚喜。
他心情也慢慢平靜起來，努力做事，總歸是有用的。
至於李縣令，神色沒那麽高興。
一些會察言觀色的，多少看出二人神色的不同，看來，縣丞老爺是有好去處的。
他要去的千裏之外的一個州府，品級也沒變，不算是好事，距離京城更遠不說，也不是升遷。
李縣令不好直接要唐之輝的任職文書看。
“你接下來去哪裏任職？”
“懷州府衙。”
“什麽職位？”
李縣令問道最後，更心酸，老天怎麽一點也不眷顧他。
“通判一職。”
通判跟縣令是同等級的，都是正六品，前者更好。
其實李縣令看準的職位就是懷州通判一職，原先那位要退下。
為此，他給知府送禮，被人家找理由拒絕。
過後，他想辦法走動，給之前的上司也送禮，各種想辦法，可結果還是不盡人意。
唐之輝的資歷在他看來還淺，可這小子真是走運，怎麽就是他呢，若是附近幾個縣的縣令，李知縣也不至於太過難受。
他知道，唐之輝可沒給知府老爺送禮。
不對，這些事情好像都是吏部決定的，這小子不會在京城有人私下提攜吧。
想到這，他面色撐起一個笑容。
“去了之後好好幹，你還年輕。”
李縣令倒也沒直接破防，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也不可能在改。
他沒有唐之輝那般的好命。
唐之輝點了點頭，過後也沒說什麽。
按著律法，官員收到任職文書起，就要準備赴任，他這邊距離不遠，可也不能耽誤。
先告訴妻子，得知唐之輝升官要去府衙，玉容是相當開心的。
過後，兩間鋪子都要關，她也沒有太過遺憾。
按說這距離是不遠的，也不用非要關，可人不在這，玉容沒多想，府城肯定也能賺錢的。
她現在可比之前有本錢多了。
學堂那邊，也要說一聲，過後兩個孩子都要去府城讀書。
至於草姐跟大壯祖孫兩個，玉容把二人的身契拿了出來，還給他們，額外又給了三十六兩銀子。
“收著吧，盡快收拾，我們也要走了。”
大壯看著玉容，接過身契跟銀子，過後跪下給她磕頭。
玉容連忙攔住他。
“沒必要，這都是你們應得的，出去後，帶著你奶好好生活，過幾年，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有緣咱們肯定還會再見的。”
“多謝夫人，只是我們祖孫不能在這邊待著，否則安寧不了幾日，你跟大人要去哪裏，我最後送你們一程。”
大壯這話一出，玉容一楞。
“為什麽不能待這邊？”
古代人可是很留戀家鄉的。
大壯沒有隱瞞，聽他說完，玉容懂了。
“還請夫人最後在幫幫我們，我也能趕車送夫人跟老爺。”
“如此，那就先一起走吧，我跟夫君要去的是府衙，距離這邊是要幾天，可你家那些親戚，應該是去不了府衙，等到那邊後，你們在自己生活。”
“往後有手有腳，肯定能活下去的。”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草姐說著說著，就快哭了。
過後，玉容把這件事告訴了唐之輝。
唐之輝也沒反對，都是可憐人，能幫就幫一下，這幾年，二人對他們全家也是盡心盡力。
祖孫二人都是幹活一聲不吭，做事用盡全力。
玉容收拾行李的時候，有些東西是不能帶走的，比如院裏的盆栽這些，只能留給後來的人。
銀錢首飾衣料，自己之前買的擺件，唐之輝所得的賞賜，是要帶走的。
店鋪關門後，她給兩家店所有的人都多給了一個月的工錢。
沒賣完的首飾她要帶走，至於剩下不多的料子和衣裳，和海棠居那邊的廚具擺設桌椅之類的，玉容就地處理，賣到當鋪去。
比起剛買來的時候，不免要賠錢賣，可這幾年，兩家鋪子給她賺的，早夠本了，這些她也沒有猶豫計較。
這幾年，她作為掌櫃的，也是很大方，眼下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離開這，那些人是覺得遺憾，最後也是笑著恭喜她。
不到三天時間，玉容跟兩邊房東終止了租約，打發了店裏的人，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
家裏也是緊鑼密鼓的收拾，可就是在精簡，最後也拾掇出來了十多個箱籠。
唐之輝也在幫忙，玉容不可能當著他的面，把一些東西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老爺，貴重東西放到車裏，衣裳那些綁到車頂，綁結實一些也不會掉，內裏能坐下，我奶跟我，坐在車前面就好。”
一家五口，加上些許行李是沒問題的，唐睿還小，大人肯定是要抱著他的。
唐之輝點了點頭。
“你趕車的時候慢一些，時間上是很充足的。”
“老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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