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第1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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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第115章 ……
第115章
玉容是不可能跟他一起去的, 他是去外出公幹，不可能帶家眷。
“弟妹，我聽說很多官老爺都三妻四妾的, 眼下還好說，這往後若是老二有了更大出息, 到時候你怎麽辦？”
柱子媳婦一臉認真的看著玉容。
玉容手上的動作慢了一些，過後道：“在我這男女都一樣的, 沒什麽男尊女卑的思想，他若還想找個人，那我要是外面不養個人，我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玉容這話跟幹脆。
柱子媳婦卻徹底楞住，過了許久, 她回過神來。
“那這樣, 只怕是你們夫妻緣分就要到了, 弟妹, 你可不能不守婦道，沒有男人能接受自己媳婦在外面有人。”
“這不是看我, 是看他，若他對我一心一意, 我必當如此對他, 可他往後若心意有變, 想著三妻四妾, 那我們這一世夫妻緣分肯定也盡了, 屆時, 一別兩寬，各走各的。”
“等我們不是夫妻了，還管那麽多做什麽。”
“我自己也不是活不下去。”
玉容說話還是有底氣的, 就算真的是到了那一步，二人和離，各過各的，也沒什麽。
她不可能說是為了所謂的體面和富貴，就這麽忍著，忍不了一點，剛開始可能會不舍，可到了後面，時間會沖淡一切。
這個問題，玉容記得自己跟唐之輝說過，不知道為啥柱子媳婦眼下又問她這個，或許私下婆婆跟她說過。
想到唐母，玉容頓時覺得正常許多。
她其實也猜對了，就是唐母閑來無事跟柱子媳婦說的，二人一起帶孩子，有時候難免嗆嗆幾句，唐母有時候就會用玉容打壓柱子媳婦，說人家怎麽能幹，怎麽賺錢，同樣也都生了兩個兒子。
明面上看，都是一樣的，大妞在唐母心裏，那就是別家的人，眼下只是暫時養在她家罷了。
往後彩禮一收，跟他們唐家也就沒什麽關系。
柱子媳婦心裏多少也不痛快。
她眼下沒事的時候又說，兒子往後當了大官會怎樣，這樣那樣的。
“弟妹，那你沒想過孩子到時候怎麽辦？”
“若是他願意放手，孩子們跟我也成，若不願意，那就算了，那就跟他。”
“弟妹，你別跟我開玩笑，老二眼下還不是大官，可保不齊日後就要做大官，到時候身邊女人肯定不會少，你真的舍得放棄這些嗎？”
“你跟他分開，你就不是官夫人，好日子也就沒了，指不定生意都要做不下去，到時候日子別提多難過。”
柱子媳婦下意識的說道。
她不知道的是，玉容靈魂來自於後世，對此，她是堅決不接受的。
“日子在難過還能有我當年的日子難過不成，大嫂，事在人為，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之上，風險太大，況且，當了大官就一定就能為所欲為嗎？“
“你想，這越往上，人越少，底下盯得你的人就越多，底層官員多如牛毛，可你往上看，朝中一二品大員又有幾個？”
“有時候，你行差踏錯一步，搞不好，連帶著全家都得玩完，誅九族你知道不？動不動就抄家滅門。”
“這我知道，之前看戲的時候有演過。”
柱子媳婦想到這，忽然覺得渾身一涼，她清楚的記得，到了那一步，真的是全家不分男女老少，都得去死。
“大嫂，你也不能光想著好處，往後的日子誰也說不準，有些事情我是不會接受的。”
“還有就是，你們回了老家，雖說都是熟人，可也一定要謹言慎行，外面還好些，知道底細的人不多，可家裏不一樣，到時候說錯了話之類的，被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記住，說不準都得出事。”
柱子媳婦下意識的點頭。
她自幼生於村裏，對此是很了解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也是真的不少，有的人那就是純壞。
大過年的說這些確實不太合適，說到這，玉容覺得，她得多跟眼前人說幾句，外人看來他們就是一大家子。
她對官場那些細則沒那麽多，可她到底聽說得多也見的多。
說實話，她都不期望唐之輝能當大官，差不多就成了，這一大家子的身家性命都在他身上呢。
柱子還好些，老實憨厚，沒那麽多心思，可他媳婦不一樣。
今日這話乍一聽莫名其妙，可背後也經不起考量。
今日準包子都是純肉餡的，二人包完之後，默契的不在說話，到了夜裏，柱子媳婦忍不住跟唐母說起了這件事。
唐母聽她說完前半段，立馬嚷嚷：你聽她胡扯，老二真到那個時候，你趕她，她都不走呢，我兒也是有本事。”
唐母剛開始還挺得意，可聽柱子媳婦說到後面，臉色不由得一變。
“要不咱們不回去了？”
她之前也沒少聽書看戲，對有些事情，也是天然的懼怕。
柱子本來睡得迷迷糊糊，驟然聽到母親這話，下意識的坐起來。
小虎本來就沒睡，原先偷聽裝睡，到最後，他也說了幾句。
“二嬸這話沒錯，先生也跟我們說過，古往今來，且看這些讀書人，入仕不過是個開始，縱觀古今，官職越高，需要你有能力，還得上面的人喜歡你，看好你才成，若不是出身皇家，那就更得低調謹慎，千萬不能被人拿住錯處，更不能隨意得罪人。”
“人跟人之間差別很大，若被人拿住錯處，上面的人也不想保你，或者對你不滿，全家都要玩完，很多忠臣被陷害，過後就算被平反，可家裏近親都死絕了，只能從遠處抱養一個，真要是這樣，有啥意思，最後便宜了誰呢，肯定不是本家。”
小虎讀過書的，有些事情，他知道。
他還沒有回老家考試，但學習進度不算晚，到底是在京城讀書，教他的先生，那必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有些文章給他們講著講著，除了引經據典之外，也會說些別的。
前者，小虎覺得無聊，後者，他倒是每次聽得十分認真。
“我二嬸跟一般女子也不一樣，她就是那溫柔和順的女子，這麽說吧，除非將來願意跟我二叔的是公主，否則，他們一旦分開，二叔的名聲都得壞，外人二嬸善妒也好，不大氣也好，對她的影響到底有限，可對二叔來說呢，她是糟糠之妻，要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不管是和離還是休妻，往後他們只要不一起過日子，必然會有人說二叔無情無義。”
小虎說道最後一臉正色。
柱子也慢慢清醒過來。
對兒子這番話，夫妻二人多少還是有些驚訝的。
“娘，你別瞎說了，我二叔對二嬸挺好的，他們肯定不會分開的，你要是閑的沒事，多幹點活。”
唐母也坐了起來，中間擱著屏風，可一個屋子，對面說話聲那叫一個清楚。
“那要是這麽說，往後若有人願意嫁你二叔做妾，你二嬸不願意，鬧起來，那這人你二叔就收不了，這可是她不賢惠不大度，奶可是聽說了，那富貴人家，當家夫人可是主動給夫君納妾呢。”
“奶，你這話就更沒道理，你也說了，那是富貴人家，咱們是什麽人家？是富還是貴啊？”
“我二叔是做官的，可眼下的他還算是最底層的官員，往後路長著呢，官員五年一考核，完了能不能順利升遷還是一回事，這其中的門道那是真不少，要上司不難為你才成，吏部那邊有人更好，可這兩個條件，我二叔都不一定具備。”
“你們也別把我二叔想的太風光，這有的人官場混了一輩子，都未必能上朝，他未來要走的路還長著呢，也不知道他上司到底對他怎麽樣“
“奶，你覺得咱們家是富還是貴，我娘跟我說，前些年都吃不飽飯，眼下，只能說是不餓肚子罷了，這才開始積攢。”
“咱們能做的就是，第一，千萬不要給我二叔添麻煩。”
“第二，你們都要少花些錢，往後他需要打點上司，沒錢可不成，到時候耽誤了他的前途，那損失更大，有的上司人好，是個正人君子，會直接舉薦你，但也不乏有些小心眼，貪心的，這個時候，你就得會做人，沒辦法，碰上就是命。”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我二嬸跟我娘後來說的，回去後，咱們也要謹言慎行，這大家族的女子都很少出門，除非交際過節，你們回去後也要這樣，沒事就在家待著最好，也安全。”
“小虎，你真當你奶不懂，咱們附近村裏也出了個大官，人家原先家裏不也是種地的。”
“人家家裏是種地的沒錯，可人家有的機緣我二叔沒有，那位大人後來所拜的那位先生，可是當過大官的，最後成功告老還鄉。”
“他在帝王跟前留了名的，我二叔有這麽厲害的先生嗎？要我說，皇帝眼下都一定知道，官員中有我二叔這麽一個人。”
“他之前是年輕，往後會有比他更年輕的。”
“我以前也覺得我二叔了不起，可後來啊，我發現，他太不容易，讀書多難，尤其是算術律法，學的我頭大，還有策問，也難寫，他自小就背負你們這麽多人的期望，壓力本就大 ，之前也沒抱怨過，還好成功讀出來，好不容易日子安生了，你們還想給他添堵。”
“這越沒有靠山就越要做人事，這也是先生跟我們說的，為啥這世間有情有義的人被人稱頌，那還不是沒良心的太多，所謂行得端，立的直。”
小虎說完後，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黑暗中，不遠處的火盆裏火光跳躍，除了兩個熟睡的孩子外，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久久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大年三十，一早。
大家一起吃肉包子，唐正吃的津津有味。
昨兒晚上，玉容不知道對面發生的事情，本身，她也沒把這件事當回事，有沒有發生，沒必要為日後焦慮。
唐之輝吃飯吃到一半，碗裏忽然多了一個剝了皮的雞蛋。
“娘？”
“老二，你多吃點，娘看你又瘦了。”
玉容莫名其妙的看了唐母一眼，倒也沒說什麽。
昨兒包子餡料是她弄得，相較於柱子媳婦舍不得放調料，她就沒這個壓力，調料足，味道才好呢。
“弟妹，咱們一會一起準備年夜飯吧。”
玉容也沒拒絕。
飯後，唐母進了唐之輝的屋子。
“老二，娘有話跟你說。”
唐之輝一楞，小虎直接牽著唐楓的手往隔壁屋子去。
唐楓也沒多問。
看這樣子是有事，唐母過後坐在一旁，細細瞧著唐之輝，忽然發現，他眼下的烏青還挺顯眼的。
她一下抓著兒子的手。
“這段時間，是不是很累，你在縣衙做事，那縣老爺人還好吧？沒有為難你吧？”
“都挺好的。”
唐之輝覺得奇怪，不過，他不會跟家裏人說不好的，平白讓他們擔心。
“這些年，你也不容易，跟家裏都是說的好話。”
對此，唐之輝也沒否認。
“哎，說到底當年還是娘不好，明明那個時候，你也沒想著成婚。“
聽到這話唐之輝下意識的皺眉。
“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給你娶了個嫁過人的，雖說沒孩子，可娘想起來心裏就是不舒服，可那時候家裏也窮，娘也怕往後你找不到媳婦。”
“娘，眼下你沒必要說這些話，我們過得挺好的。”
想起從前的事情，唐之輝可不覺得遺憾。
他覺得，一切事情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嫁過人又如何？不能以此說明她不是一個好人。
他不是那貪心的人，更不是不知好歹的，多年夫妻，他跟玉容也有兩個孩子，不出意外，往後必定是攜手共度一生，白頭到老的。
“算了，眼下說這些也沒用。”
唐母話鋒一轉，過後看著唐之輝。
“我們回去後，我肯定管好你大哥大嫂，不讓他們給你添麻煩，還有小虎，他回去後就能報名考試，希望他爭氣一些，考完後，給他說個好媳婦，回頭有了孩子，也好帶到你爹墳前祭拜。”
牌位帶來了，往後肯定要帶回去的。
唐之輝嗯了一聲。
“娘，有些話你別再說了，不管是糟糠之妻不下堂，還是什麽，我跟她既然已經成婚，那往後除非生老病死，否則，會有任何可能會分開。”
唐之輝記得，之前自己跟唐母說過這件事。
怎麽眼下，又舊事重提。
不對啊。
“你真當你媳婦是個好的？”
“她還說呢，這往後要是你有了妾室，她就在外面養男人，你說她爹娘怎麽教她的，一點婦道都不守，也不孝順。”
唐母忽然想起當年的一件事。
“哎，娘當時還覺得她比你大嫂懂事，現在看，她爹娘她都不當回事呢。”
“她跟家裏應當是有過節，很大可能是因為之前那樁婚事，心裏過不去，所以才這樣，她也不是那三心二意的人，我對她好，她對我也好。”
唐之輝沒把母親的話放在心裏。
對妻子，他問心無愧。
玉容對他也很好，為他考量，給他生孩子，也就是有時候說話不好聽，對唐之輝來說，她就是一位賢妻。
除此之外就是當年二人成婚的時候，是父母直接定下的，以玉容的性子，她肯定不願意接受。
唐之輝想明白，也就能理解她。
當然後者，就沒必要告訴唐母。
玉容是二嫁的，唐母坐在椅子上，想起玉容之前那個夫君，那個吃喝嫖賭，最後被凍死在外面的。
當然，也是他活該。
對這種男的，唐母可同情不起來。
“娘這後半輩子，就希望往後你跟你大哥好好的，孩子們好好的。”
“放心吧，娘。”
唐之輝一臉正色，他從不是一直會反覆懷念過去的人，過去的就是過去了，糾結也沒意義。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重回當年，可若沒有之後的記憶，選擇的結果還是那樣。
廚房裏，玉容跟柱子媳婦正在炸肉丸子。
剛炸了幾個，孩子們就輪流跑出來吃，炸了不少，碗裏還是空空如也。
“一群饞貓，不過弟妹，小虎總說你做飯好吃，味道夠。”
“調料有就用，不然味道不夠，總是差點意思。”
跟唐之輝聊過天後，唐母又去隔壁屋子看孩子，只要吃飽，兩個小的也不鬧，何況眼下哥哥們都在，輪流逗。
他們樂的一直笑。
柱子剛才也一直在這邊坐著，看著孩子們說說笑笑，他心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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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玉容是不可能跟他一起去的, 他是去外出公幹，不可能帶家眷。
“弟妹，我聽說很多官老爺都三妻四妾的, 眼下還好說，這往後若是老二有了更大出息, 到時候你怎麽辦？”
柱子媳婦一臉認真的看著玉容。
玉容手上的動作慢了一些，過後道：“在我這男女都一樣的, 沒什麽男尊女卑的思想，他若還想找個人，那我要是外面不養個人，我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玉容這話跟幹脆。
柱子媳婦卻徹底楞住，過了許久, 她回過神來。
“那這樣, 只怕是你們夫妻緣分就要到了, 弟妹, 你可不能不守婦道，沒有男人能接受自己媳婦在外面有人。”
“這不是看我, 是看他，若他對我一心一意, 我必當如此對他, 可他往後若心意有變, 想著三妻四妾, 那我們這一世夫妻緣分肯定也盡了, 屆時, 一別兩寬，各走各的。”
“等我們不是夫妻了，還管那麽多做什麽。”
“我自己也不是活不下去。”
玉容說話還是有底氣的, 就算真的是到了那一步，二人和離，各過各的，也沒什麽。
她不可能說是為了所謂的體面和富貴，就這麽忍著，忍不了一點，剛開始可能會不舍，可到了後面，時間會沖淡一切。
這個問題，玉容記得自己跟唐之輝說過，不知道為啥柱子媳婦眼下又問她這個，或許私下婆婆跟她說過。
想到唐母，玉容頓時覺得正常許多。
她其實也猜對了，就是唐母閑來無事跟柱子媳婦說的，二人一起帶孩子，有時候難免嗆嗆幾句，唐母有時候就會用玉容打壓柱子媳婦，說人家怎麽能幹，怎麽賺錢，同樣也都生了兩個兒子。
明面上看，都是一樣的，大妞在唐母心裏，那就是別家的人，眼下只是暫時養在她家罷了。
往後彩禮一收，跟他們唐家也就沒什麽關系。
柱子媳婦心裏多少也不痛快。
她眼下沒事的時候又說，兒子往後當了大官會怎樣，這樣那樣的。
“弟妹，那你沒想過孩子到時候怎麽辦？”
“若是他願意放手，孩子們跟我也成，若不願意，那就算了，那就跟他。”
“弟妹，你別跟我開玩笑，老二眼下還不是大官，可保不齊日後就要做大官，到時候身邊女人肯定不會少，你真的舍得放棄這些嗎？”
“你跟他分開，你就不是官夫人，好日子也就沒了，指不定生意都要做不下去，到時候日子別提多難過。”
柱子媳婦下意識的說道。
她不知道的是，玉容靈魂來自於後世，對此，她是堅決不接受的。
“日子在難過還能有我當年的日子難過不成，大嫂，事在人為，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之上，風險太大，況且，當了大官就一定就能為所欲為嗎？“
“你想，這越往上，人越少，底下盯得你的人就越多，底層官員多如牛毛，可你往上看，朝中一二品大員又有幾個？”
“有時候，你行差踏錯一步，搞不好，連帶著全家都得玩完，誅九族你知道不？動不動就抄家滅門。”
“這我知道，之前看戲的時候有演過。”
柱子媳婦想到這，忽然覺得渾身一涼，她清楚的記得，到了那一步，真的是全家不分男女老少，都得去死。
“大嫂，你也不能光想著好處，往後的日子誰也說不準，有些事情我是不會接受的。”
“還有就是，你們回了老家，雖說都是熟人，可也一定要謹言慎行，外面還好些，知道底細的人不多，可家裏不一樣，到時候說錯了話之類的，被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記住，說不準都得出事。”
柱子媳婦下意識的點頭。
她自幼生於村裏，對此是很了解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也是真的不少，有的人那就是純壞。
大過年的說這些確實不太合適，說到這，玉容覺得，她得多跟眼前人說幾句，外人看來他們就是一大家子。
她對官場那些細則沒那麽多，可她到底聽說得多也見的多。
說實話，她都不期望唐之輝能當大官，差不多就成了，這一大家子的身家性命都在他身上呢。
柱子還好些，老實憨厚，沒那麽多心思，可他媳婦不一樣。
今日這話乍一聽莫名其妙，可背後也經不起考量。
今日準包子都是純肉餡的，二人包完之後，默契的不在說話，到了夜裏，柱子媳婦忍不住跟唐母說起了這件事。
唐母聽她說完前半段，立馬嚷嚷：你聽她胡扯，老二真到那個時候，你趕她，她都不走呢，我兒也是有本事。”
唐母剛開始還挺得意，可聽柱子媳婦說到後面，臉色不由得一變。
“要不咱們不回去了？”
她之前也沒少聽書看戲，對有些事情，也是天然的懼怕。
柱子本來睡得迷迷糊糊，驟然聽到母親這話，下意識的坐起來。
小虎本來就沒睡，原先偷聽裝睡，到最後，他也說了幾句。
“二嬸這話沒錯，先生也跟我們說過，古往今來，且看這些讀書人，入仕不過是個開始，縱觀古今，官職越高，需要你有能力，還得上面的人喜歡你，看好你才成，若不是出身皇家，那就更得低調謹慎，千萬不能被人拿住錯處，更不能隨意得罪人。”
“人跟人之間差別很大，若被人拿住錯處，上面的人也不想保你，或者對你不滿，全家都要玩完，很多忠臣被陷害，過後就算被平反，可家裏近親都死絕了，只能從遠處抱養一個，真要是這樣，有啥意思，最後便宜了誰呢，肯定不是本家。”
小虎讀過書的，有些事情，他知道。
他還沒有回老家考試，但學習進度不算晚，到底是在京城讀書，教他的先生，那必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有些文章給他們講著講著，除了引經據典之外，也會說些別的。
前者，小虎覺得無聊，後者，他倒是每次聽得十分認真。
“我二嬸跟一般女子也不一樣，她就是那溫柔和順的女子，這麽說吧，除非將來願意跟我二叔的是公主，否則，他們一旦分開，二叔的名聲都得壞，外人二嬸善妒也好，不大氣也好，對她的影響到底有限，可對二叔來說呢，她是糟糠之妻，要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不管是和離還是休妻，往後他們只要不一起過日子，必然會有人說二叔無情無義。”
小虎說道最後一臉正色。
柱子也慢慢清醒過來。
對兒子這番話，夫妻二人多少還是有些驚訝的。
“娘，你別瞎說了，我二叔對二嬸挺好的，他們肯定不會分開的，你要是閑的沒事，多幹點活。”
唐母也坐了起來，中間擱著屏風，可一個屋子，對面說話聲那叫一個清楚。
“那要是這麽說，往後若有人願意嫁你二叔做妾，你二嬸不願意，鬧起來，那這人你二叔就收不了，這可是她不賢惠不大度，奶可是聽說了，那富貴人家，當家夫人可是主動給夫君納妾呢。”
“奶，你這話就更沒道理，你也說了，那是富貴人家，咱們是什麽人家？是富還是貴啊？”
“我二叔是做官的，可眼下的他還算是最底層的官員，往後路長著呢，官員五年一考核，完了能不能順利升遷還是一回事，這其中的門道那是真不少，要上司不難為你才成，吏部那邊有人更好，可這兩個條件，我二叔都不一定具備。”
“你們也別把我二叔想的太風光，這有的人官場混了一輩子，都未必能上朝，他未來要走的路還長著呢，也不知道他上司到底對他怎麽樣“
“奶，你覺得咱們家是富還是貴，我娘跟我說，前些年都吃不飽飯，眼下，只能說是不餓肚子罷了，這才開始積攢。”
“咱們能做的就是，第一，千萬不要給我二叔添麻煩。”
“第二，你們都要少花些錢，往後他需要打點上司，沒錢可不成，到時候耽誤了他的前途，那損失更大，有的上司人好，是個正人君子，會直接舉薦你，但也不乏有些小心眼，貪心的，這個時候，你就得會做人，沒辦法，碰上就是命。”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我二嬸跟我娘後來說的，回去後，咱們也要謹言慎行，這大家族的女子都很少出門，除非交際過節，你們回去後也要這樣，沒事就在家待著最好，也安全。”
“小虎，你真當你奶不懂，咱們附近村裏也出了個大官，人家原先家裏不也是種地的。”
“人家家裏是種地的沒錯，可人家有的機緣我二叔沒有，那位大人後來所拜的那位先生，可是當過大官的，最後成功告老還鄉。”
“他在帝王跟前留了名的，我二叔有這麽厲害的先生嗎？要我說，皇帝眼下都一定知道，官員中有我二叔這麽一個人。”
“他之前是年輕，往後會有比他更年輕的。”
“我以前也覺得我二叔了不起，可後來啊，我發現，他太不容易，讀書多難，尤其是算術律法，學的我頭大，還有策問，也難寫，他自小就背負你們這麽多人的期望，壓力本就大 ，之前也沒抱怨過，還好成功讀出來，好不容易日子安生了，你們還想給他添堵。”
“這越沒有靠山就越要做人事，這也是先生跟我們說的，為啥這世間有情有義的人被人稱頌，那還不是沒良心的太多，所謂行得端，立的直。”
小虎說完後，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黑暗中，不遠處的火盆裏火光跳躍，除了兩個熟睡的孩子外，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久久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大年三十，一早。
大家一起吃肉包子，唐正吃的津津有味。
昨兒晚上，玉容不知道對面發生的事情，本身，她也沒把這件事當回事，有沒有發生，沒必要為日後焦慮。
唐之輝吃飯吃到一半，碗裏忽然多了一個剝了皮的雞蛋。
“娘？”
“老二，你多吃點，娘看你又瘦了。”
玉容莫名其妙的看了唐母一眼，倒也沒說什麽。
昨兒包子餡料是她弄得，相較於柱子媳婦舍不得放調料，她就沒這個壓力，調料足，味道才好呢。
“弟妹，咱們一會一起準備年夜飯吧。”
玉容也沒拒絕。
飯後，唐母進了唐之輝的屋子。
“老二，娘有話跟你說。”
唐之輝一楞，小虎直接牽著唐楓的手往隔壁屋子去。
唐楓也沒多問。
看這樣子是有事，唐母過後坐在一旁，細細瞧著唐之輝，忽然發現，他眼下的烏青還挺顯眼的。
她一下抓著兒子的手。
“這段時間，是不是很累，你在縣衙做事，那縣老爺人還好吧？沒有為難你吧？”
“都挺好的。”
唐之輝覺得奇怪，不過，他不會跟家裏人說不好的，平白讓他們擔心。
“這些年，你也不容易，跟家裏都是說的好話。”
對此，唐之輝也沒否認。
“哎，說到底當年還是娘不好，明明那個時候，你也沒想著成婚。“
聽到這話唐之輝下意識的皺眉。
“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給你娶了個嫁過人的，雖說沒孩子，可娘想起來心裏就是不舒服，可那時候家裏也窮，娘也怕往後你找不到媳婦。”
“娘，眼下你沒必要說這些話，我們過得挺好的。”
想起從前的事情，唐之輝可不覺得遺憾。
他覺得，一切事情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嫁過人又如何？不能以此說明她不是一個好人。
他不是那貪心的人，更不是不知好歹的，多年夫妻，他跟玉容也有兩個孩子，不出意外，往後必定是攜手共度一生，白頭到老的。
“算了，眼下說這些也沒用。”
唐母話鋒一轉，過後看著唐之輝。
“我們回去後，我肯定管好你大哥大嫂，不讓他們給你添麻煩，還有小虎，他回去後就能報名考試，希望他爭氣一些，考完後，給他說個好媳婦，回頭有了孩子，也好帶到你爹墳前祭拜。”
牌位帶來了，往後肯定要帶回去的。
唐之輝嗯了一聲。
“娘，有些話你別再說了，不管是糟糠之妻不下堂，還是什麽，我跟她既然已經成婚，那往後除非生老病死，否則，會有任何可能會分開。”
唐之輝記得，之前自己跟唐母說過這件事。
怎麽眼下，又舊事重提。
不對啊。
“你真當你媳婦是個好的？”
“她還說呢，這往後要是你有了妾室，她就在外面養男人，你說她爹娘怎麽教她的，一點婦道都不守，也不孝順。”
唐母忽然想起當年的一件事。
“哎，娘當時還覺得她比你大嫂懂事，現在看，她爹娘她都不當回事呢。”
“她跟家裏應當是有過節，很大可能是因為之前那樁婚事，心裏過不去，所以才這樣，她也不是那三心二意的人，我對她好，她對我也好。”
唐之輝沒把母親的話放在心裏。
對妻子，他問心無愧。
玉容對他也很好，為他考量，給他生孩子，也就是有時候說話不好聽，對唐之輝來說，她就是一位賢妻。
除此之外就是當年二人成婚的時候，是父母直接定下的，以玉容的性子，她肯定不願意接受。
唐之輝想明白，也就能理解她。
當然後者，就沒必要告訴唐母。
玉容是二嫁的，唐母坐在椅子上，想起玉容之前那個夫君，那個吃喝嫖賭，最後被凍死在外面的。
當然，也是他活該。
對這種男的，唐母可同情不起來。
“娘這後半輩子，就希望往後你跟你大哥好好的，孩子們好好的。”
“放心吧，娘。”
唐之輝一臉正色，他從不是一直會反覆懷念過去的人，過去的就是過去了，糾結也沒意義。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重回當年，可若沒有之後的記憶，選擇的結果還是那樣。
廚房裏，玉容跟柱子媳婦正在炸肉丸子。
剛炸了幾個，孩子們就輪流跑出來吃，炸了不少，碗裏還是空空如也。
“一群饞貓，不過弟妹，小虎總說你做飯好吃，味道夠。”
“調料有就用，不然味道不夠，總是差點意思。”
跟唐之輝聊過天後，唐母又去隔壁屋子看孩子，只要吃飽，兩個小的也不鬧，何況眼下哥哥們都在，輪流逗。
他們樂的一直笑。
柱子剛才也一直在這邊坐著，看著孩子們說說笑笑，他心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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