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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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102章……
第102章
看二人的高興樣, 玉容估計是有喜事。
她先把排骨放到廚房，轉頭出來就問，順帶著把小兒子抱在懷裏親了親。
“老二媳婦, 你大嫂又有了。”
唐母說完，玉容下意識的看向柱子媳婦, 見她一臉開心。
“你幫著再看看。”
唐母從不覺得小兒媳是個厲害的郎中，不可否認的是她開醫館也有些年頭, 從沒有上門罵街鬧事的。
她肯定是有些能耐的。
天氣陰沈，寒風陣陣，大家都穿的很厚實，此刻雖在院子裏，倒也不冷。
玉容把小兒子放下, 讓他拉著自己衣服, 小孩現在能立住。
她認真的給柱子媳婦把脈。
“是喜脈, 恭喜大嫂。”
她也沒什麽不開心的, 柱子媳婦之前嘴不太好，可心卻不壞。
柱子媳婦是怎麽發現自己有孕的, 這段時間以來，她經常覺得自己惡心。
起初, 她跟唐母想的一樣, 自己是不是吃多了撐的。
家裏眼下不說富貴無雙, 可吃的是一點都不缺, 全家飯量都不算小, 有條件, 也沒人會餓著自己。
時間一長，她不舒服，這天早起出門買菜的時候, 不知為何，突然幹嘔的厲害，生怕自己過不了幾天好日子的柱子媳婦，看到集市上有個游醫擺攤坐診。
她二話不說花了三個銅板去把脈，沒想到得來這麽一個好消息。
往常，她是舍不得花錢的。
就算有些不舒服，也要等玉容回來再看，可今日早起，她在集市，怎麽也忍不住。
她之前很想再要一個孩子，奈何一直求之不得，後來，漸漸的歇了心思，可能自己命中也就小虎這一個兒子。
眼下對她來說，是真的驚喜
“大嫂，你日常多休息，等出了月子在織布，身子為重。“
“不就懷個孩子，誰沒懷過，用得著這樣，我當初生完孩子就下地呢。”
玉容這話唐母不愛聽
家裏日常就她跟老大媳婦，老大媳婦不幹活歇著，活不都得自己幹。
“老大媳婦你聽娘的，還是要多動一動，要不你生的時候就難受了，這都是過來人的經驗，咱們家眼下也沒什麽活計，你就照常做家務就成，也不用下地，孩子肯定好好的。”
柱子媳婦若有所思的看著二人，也沒吭聲。
晚些時候，家裏人都陸續回家。
“這粥怎麽糊了？我不要喝。”
小虎餓的不成，剛回來就打開鍋蓋，沒想到一股糊味直沖鼻子，他下意識的把鍋蓋放平，眉頭緊皺。
“娘，你怎麽做飯的。”
“是你奶做的晚飯。”
柱子媳婦下意識的說道，玉容坐在一旁，她不餓，回來的時候只放了排骨，都沒打開鍋蓋。
唐母下意識的挺直腰，走到小虎跟前，拍了拍他的後背，有些不悅。
“不就是糊了，又不是不能吃，你這孩子就是慣得，挑三揀四，這以前，咱們家日子不好過，糊飯都沒得吃呢，就這麽吃。”
“你晚上怎麽不做飯？”
“娘說她今兒來做晚飯，我這不是又有了。”
柱子媳婦常年做家務，山珍海味做不出，可尋常飯菜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柱子聽到這話有些震驚。
唐之輝坐在一旁，他剛才從屋內換了衣裳出來，眼下也覺得是喜事，家裏多了口人。
小虎聽後，差點跳起來。
他立馬嚷嚷：“不成，娘你怎麽又有了，我要是多個弟弟，那往後咱們家的房屋田地都不是我的。”
“這孩子，真給慣壞了，你怎麽不說，往後若是你日子過不下去，還得指望你弟弟去幫你。”
唐母做飯的時候沒控制好火候，飯糊了。
她也沒太在意這個，眼下更多的還是沈浸在自己又要抱孫子的喜悅中，多子多福，如果柱子媳婦再生一個兒子，家裏下一代足足有四個孩子，多好啊，都是兄弟，能頂門戶。
“我怎麽可能吃不起飯？”
小虎立馬反駁。
“怎麽不可能，你看你又懶又饞，讀書也就那樣。”
“我讀書那樣了？”
小虎覺得委屈。
“你說呢，你二叔在你這個年紀，那都已經考童生，你呢，每日做功課，還要他細心教導，差的遠呢。“
“我二叔是厲害，可那小的，他還沒出生，怎麽就知道他以後比我厲害。”
“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娘，吃飯吧。”
“大哥大嫂，恭喜了。”
小虎眼下的年紀，嚴格來說不是孩子，但也不是大人。
“這一個個的，都挑的不成，糊了又不是壞了，怎麽就不能吃。”
吃飯的時候，不光小虎，玉容唐楓都不喝粥，柱子媳婦也沒喝。
柱子倒是喝了不少，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唐之輝跟往常一樣，臉上也看不出嫌棄的表情。
“二嬸，你能不能一會把廚房裏的排骨燉了，等我晚上做完功課，到時候好喝一碗熱湯暖暖身子。”
玉容看向小虎，也沒拒絕。
“多放點水燉湯，以後別買排骨，這東西肉又不多，還不如直接吃肉。”
“弄好之後叫我，到時候你們都喝點。”
今日飯後，廚房是柱子收拾的。
玉容吃完飯就回屋去了。
唐母也不想動，不過比起老二，老大幹更合適，老大媳婦剛有孕，讓她歇一天，唐母還是沒啥意見的。
老大是個粗人。
唐之輝不一樣。
玉容回屋看了看話本，跟唐楓說了會話，廚房收拾的差不多，她去弄排骨湯。
她買了一大扇排骨，要吃就吃好，想到這，玉容毫不留情的剁了大半，餘下繼續掛在廚房屋檐下。
天還沒黑，唐母看到，只當沒看到。
家裏人不少，總不能讓這個吃不讓那個吃。
她心疼兒子也心疼孫子，再就是玉容跟柱子媳婦不一樣，她沒那麽要臉，也不孝順婆婆。
唐母覺得，若是弄的少，怕是她一個人都能把肉全吃了，留給他們一鍋湯。
玉容動作很快，處理好後，往鍋裏添水，確定竈裏的柴火夠燒，轉身她就蓋上鍋蓋進屋去了，還是屋內暖和一些。
小虎依舊被盯著做功課，唐楓跟弟弟在床上一起玩。
唐之輝手裏拿著一本棋譜，一邊下棋，一邊關心侄兒的功課。
玉容回屋後，找了個話本，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看了起來。
這也是她一天之中，為數不多能徹底放松休息的時間。
半個時辰後，屋外已經是漆黑一片。
屋內，唐之輝也早早的點燃了蠟燭。
玉容算著時間出去，剛打開鍋蓋，一下就聞到排骨的香味。
她一手拿著一根剛從竈火抽出來正在燃燒的木柴照明，看到鍋裏清亮的湯汁，她放下鍋蓋，倒了些許鹽，等餘下的柴火燒完，排骨湯也就好了。
給三個孩子，還有自己都盛了一碗，家裏也沒有托盤，她是分兩次端的，小的還小，需要餵。
“夫君，你去廚房給娘端一碗，叫一下大哥大嫂。”
“好。”
唐之輝起身出去，小虎被熱乎乎的肉湯吸引，早已經開始咽口水。
一碗熱乎乎的排骨湯，內裏的排骨只多不少。
“慢點喝，小心燙。”
大的吃飯不用管，小的是肯定要餵的，玉容把自己的先放在一旁，先餵小的。
讓他喝點湯，餘下的排骨，玉容讓他拿在手裏吃慢慢吃，以防萬一，把他抱下床，讓他坐在自己懷裏吃。
不大的屋內，從窗外依稀可見內裏晃動的人影，唐之輝一手拿著半根蠟燭，再給親娘送了一碗進去，看到屋內的光影，心情頓時變得很愉悅，闔家團圓，是真的幸福。
柱子媳婦有了身孕，天氣冷，柱子直接給她端了一碗進去。
他則是在廚房喝的。
一大鍋當然是吃不完的，過後也沒收拾。
等到次日清晨，玉容準備做餅子，熟了就成。
昨兒晚上吃不完，可今天早上都吃的話就不太夠。
“娘，我先送唐楓，不在家吃了，路上隨便吃點就好。”
唐之輝收拾好自己跟兒子，帶他出門。
早起，每個人分到的都是一小碗，不過昨兒夜裏也都吃痛快了，尤其是柱子媳婦。
“娘，桂雲有了身孕，你在家多照看著點。”
“放心吧。”
兒子走後，唐母立馬回屋。
柱子媳婦對此情況，也有預料，不過與之前用冷水洗不同，她燒了些溫水洗碗。
她的節儉也是刻在骨子裏，前些年，沒錢的日子也是真的難過，至今在一些事情上，她還是想著能省則省的。
可眼下期盼已久的孩子來了，她就要註意一些。
新年將近，唐之輝把給上司買禮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上司人不錯，從未為難他們，今年這情況，大家早都開始各顯神通，有的是找關系的。
比起前兩年，上司今年收到了的東西還真不少。
送禮，也是有講究的，若是太過名貴，萬一日後有個什麽，那說不準就是受賄與行賄。
他們的前程，說到底也不是上司說了算，最終決定的還是吏部。
唐之輝思量一番，上司是文官。
他最後在一套成色不錯的文房四寶和一罐有名的茶葉之間，選擇了後者，送給上司。
“有心了。”
“這幾年承蒙大人照顧。”
唐之輝還是很有禮的鞠了一躬。
“應該的，你年輕好學，人也穩當，往後一定有所作為。”
對唐之輝，上司是看好的。
他這幾年進步不小，在律法上也更加精進。
雖出身農家，沒有人脈關系金錢，但他在這上面多鉆研，也是好的。
人情往來不適合所有人，往後他混跡於官場，若是什麽都平平，很可能一輩子就止步於此，自身有硬本事，對於沒有家世的人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往後若有機緣，他說不準就能借此上去。
唐之輝年紀不大，也意識到了這點。
所有人都在鉆研找關系送禮，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他眼下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別顯得另類。
上司雖然不是高官，可在翰林院好些年呢，這幾年，人家也沒為難過他。
眼下這個節骨眼，於情於理，他都要有所表示。
他還是相信事在人為，送這麽一份禮物出去，也很合適。
稍微有點閱歷的人都不太會為難他們這些年輕進士，誰還沒個以後。
進士身份只有皇帝才能下令剝奪，還得是犯了律法有依據才成，有這層身份在，就是一些高官，碰到年輕的進士，也不會為難。
當今皇帝可不是那昏庸無能的。
京城裏，權貴不少，寒門也陸續出了一些臣子，各方勢力錯綜覆雜。
近來，唐之輝也聽說不少人都上書建議皇帝立儲，可帝王眼下還是不為所動。
當然，帝王的心思，也沒人能猜得準。
對於眼下的他來說，上朝的資格都還遙遙無期，這些就更不用他操心，想也沒用。
沒有正經官職，好處就是年三十不用擔心輪值，他依舊能跟家裏人一起過年吃年夜飯。
柱子媳婦還未顯懷，不過她飯量很好，比起之前，圓潤不少。
今年的年夜飯，跟往年也不一樣，是從一家酒樓定的，十分豐盛。
用唐之輝的話來說，明年還不知道能不能在京城過年，大嫂也有了身孕，玉容要照顧兩個孩子，家裏眼下也有些積蓄，大過年的吃頓好的也是應該的。
酒樓是給錢就送，時間還能給你卡的剛好。
唐之輝前兩日就去定菜，最後送來有兩個大的食盒。
上桌的菜色還都是熱乎的，吃完後也不用洗，只需要把這些精致的碗碟放到食盒，會有人來收的。
“有錢可真好，娘也是跟著老二享福，吃上大酒樓的菜，不過老二，明年你去外地任職的話，我們怎麽辦？”
飯桌上，唐母率先給自己盛了一大碗雞湯，撕了個大雞腿。
吃到一半，她想起這個，不由得看向唐之輝。
“娘，這個我想過，若我不能在京城繼續任職的話，你們有三個選擇。”
“一個是跟著我，去地方上，全家還是一起過。”
“還有一個就是，你們要是想回老家也成。”
“若是你們覺得在京城生活的好，想繼續留在京城，也可以，大不了繼續租這個院子。”
唐之輝到時候是要跟任職文書走的。
大過年說這個其實也不合適，他原本準備散館之後，結果出來，跟家裏人說。
可唐母問起，他就多說了兩句。
“老家就那樣，娘不想回去，而且，咱們家這兩孩子，還在城裏讀書，要有人照顧他們。”
“我若能留到翰林院，那皆大歡喜，咱們依舊這麽過就好，若不能，就得計較之後的事情。”
唐之輝把話說的很明白，玉容也在思量。
唐母眼下看，還是想在這邊待著，也能理解，見識了京城的繁華熱鬧，誰還願意回去。
“我一個人去外地任職也沒問題，到時候住衙門，開銷基本沒多大，俸祿銀子我寄回來給你們，你們若是都想在京城生活，沒問題。”
玉容看了一眼唐之輝，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楓兒是大一些，正兒還小呢，真到那個時候，咱們一起，我就不待在京城。”
她這話一出，唐之輝內心有些激動。
他原先隱隱有些擔憂，萬一妻子不願意離開京城，那他就只能自己去外地赴任。
夫妻多年，玉容不是那種傳統的喜歡相夫教子的女人。
再者，地方上肯定無法跟京城比。
“老二媳婦，你別說話，老大，你怎麽看？”
柱子看了一眼眾人。
“我都成，在京城也行，回老家也挺好，眼下咱們也有積攢，重新修一下房子，住的也不錯，地到時候我還能繼續種，眼下我也會釀酒。“
“不過老二要是不在京城做官，咱們就不要待在這繼續租房，能省一大筆開銷。”
想起每年必不可少的房租，柱子就心疼，這不是一筆小錢。
“那住哪裏？除了這裏，咱們還能住哪裏？”
“娘，我覺得還是京城好，老二之後就是外地做官，不是也要升一級，俸祿會漲的，不差這點錢。”
“這地方雖然不便宜，可咱們也住習慣了，孩子們的前途也重要，當家的，咱們還是別回去，也別跟著老二去外地，我這肚子到時候也大了。”
“京城是好，不過你別說話，我跟老大老二商量來著，你們到時候聽話就成。”
玉容聽到這話多少有些無語。
她覺得夫妻不能長時間分居，何況一下就是五年，實在沒條件就算了，有條件還是要在一起的。
兩個孩子大的剛開蒙不久，小的還是牙牙學語，她肯定是要帶著。
唐之輝都能考中進士，他教兩個孩子讀書，問題也不大。
看他對親侄兒，就知道，日後對兒子只會更嚴厲。
“那要不這樣，玉容，到時候咱們一家四口去赴任，你那邊醫館不就空了，看能不能加蓋一間屋子，那邊地是買下來的，也不要租金，咱們走了之後，讓娘跟大哥他們住那邊，也不影響小虎讀書，娘跟大嫂想來城裏就來城裏。”
柱子也知道，那邊地是買的，想了想，他也很讚成，不花錢租房就成。
老娘不想回去，妻子有身孕，先這樣也好。
“老二，你把楓兒留在家裏，他在城裏讀書讀的好好的，到時候，你們把小的帶走就好，大哥幫你接送，娘跟大嫂也能照顧孩子。”
他們眼下商量的是日後的事情，孩子們對此不怎麽感興趣，各吃各的。
“大哥，他還小，我們帶著無妨，到時候那邊也有學堂私塾，我也能教，大嫂生了之後，娘也上了年紀，我怕你們忙不過來。”
“弟妹那邊後面不是有牲畜圈，我們搬過去的話，不會讓著地方閑著，我跟你大嫂也會養雞養豬，多賺點是點，大不了到時候我不去酒館。”
“大哥，如果你全心全意養殖的話，賺的也不少。”
玉容這話是實話。
眼下考量這些事情也不算早。
婆婆跟大嫂不願意離開京城，去那邊生活也沒什麽，她走了之後，那地方也不租出去，空著也是空著，他們住，還能少一大筆租金開銷，一年百兩銀子是真的不少。
玉容也不小氣。
柱子很勤快，到時候繼續養豬養雞，賺的不一定少，老家那些地的租金好處依舊會送來給他們兩口子，他們可是都把錢攢起來的。
一家四口出遠門，按著唐之輝的想法，往後能住到縣衙的，到時候說不定能攢更多錢。
往後若有機會回來，說不準能在京城買宅院，小一點也無所謂，城裏就是好。
玉容想到這，還是很期待的，有錢才能過好日子。
“老二，那就暫時先這樣定下。”
唐之輝點了點頭。
今夜要守歲，後半夜大家陸續睡去，今年不知為何，沒有煙花，小虎後半夜也回屋了。
翌日中午，雪花紛飛，玉容穿的很厚實。
眼下，她正在廚房跟柱子媳婦一起下餃子。
“弟妹，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是啊，這都多少年過去，孩子們也慢慢大了。”
“老二，還有件事沒說呢，小虎，咱們小虎的婚事。”
唐母從屋內出來，想到這，又急急忙忙的跑到唐之輝的屋子。
玉容看見婆婆這個樣子，倒也沒笑，柱子媳婦多少還是有些期待。
她當然希望兒子能找個好媳婦。
成婚是早些，可訂婚不早。
她已經不年輕，眼下又有了一個孩子，不過說到底，男女未知。
小的還沒出生前，小虎依舊是他們兩口子唯一的兒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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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二合一[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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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看二人的高興樣, 玉容估計是有喜事。
她先把排骨放到廚房，轉頭出來就問，順帶著把小兒子抱在懷裏親了親。
“老二媳婦, 你大嫂又有了。”
唐母說完，玉容下意識的看向柱子媳婦, 見她一臉開心。
“你幫著再看看。”
唐母從不覺得小兒媳是個厲害的郎中，不可否認的是她開醫館也有些年頭, 從沒有上門罵街鬧事的。
她肯定是有些能耐的。
天氣陰沈，寒風陣陣，大家都穿的很厚實，此刻雖在院子裏，倒也不冷。
玉容把小兒子放下, 讓他拉著自己衣服, 小孩現在能立住。
她認真的給柱子媳婦把脈。
“是喜脈, 恭喜大嫂。”
她也沒什麽不開心的, 柱子媳婦之前嘴不太好，可心卻不壞。
柱子媳婦是怎麽發現自己有孕的, 這段時間以來，她經常覺得自己惡心。
起初, 她跟唐母想的一樣, 自己是不是吃多了撐的。
家裏眼下不說富貴無雙, 可吃的是一點都不缺, 全家飯量都不算小, 有條件, 也沒人會餓著自己。
時間一長，她不舒服，這天早起出門買菜的時候, 不知為何，突然幹嘔的厲害，生怕自己過不了幾天好日子的柱子媳婦，看到集市上有個游醫擺攤坐診。
她二話不說花了三個銅板去把脈，沒想到得來這麽一個好消息。
往常，她是舍不得花錢的。
就算有些不舒服，也要等玉容回來再看，可今日早起，她在集市，怎麽也忍不住。
她之前很想再要一個孩子，奈何一直求之不得，後來，漸漸的歇了心思，可能自己命中也就小虎這一個兒子。
眼下對她來說，是真的驚喜
“大嫂，你日常多休息，等出了月子在織布，身子為重。“
“不就懷個孩子，誰沒懷過，用得著這樣，我當初生完孩子就下地呢。”
玉容這話唐母不愛聽
家裏日常就她跟老大媳婦，老大媳婦不幹活歇著，活不都得自己幹。
“老大媳婦你聽娘的，還是要多動一動，要不你生的時候就難受了，這都是過來人的經驗，咱們家眼下也沒什麽活計，你就照常做家務就成，也不用下地，孩子肯定好好的。”
柱子媳婦若有所思的看著二人，也沒吭聲。
晚些時候，家裏人都陸續回家。
“這粥怎麽糊了？我不要喝。”
小虎餓的不成，剛回來就打開鍋蓋，沒想到一股糊味直沖鼻子，他下意識的把鍋蓋放平，眉頭緊皺。
“娘，你怎麽做飯的。”
“是你奶做的晚飯。”
柱子媳婦下意識的說道，玉容坐在一旁，她不餓，回來的時候只放了排骨，都沒打開鍋蓋。
唐母下意識的挺直腰，走到小虎跟前，拍了拍他的後背，有些不悅。
“不就是糊了，又不是不能吃，你這孩子就是慣得，挑三揀四，這以前，咱們家日子不好過，糊飯都沒得吃呢，就這麽吃。”
“你晚上怎麽不做飯？”
“娘說她今兒來做晚飯，我這不是又有了。”
柱子媳婦常年做家務，山珍海味做不出，可尋常飯菜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柱子聽到這話有些震驚。
唐之輝坐在一旁，他剛才從屋內換了衣裳出來，眼下也覺得是喜事，家裏多了口人。
小虎聽後，差點跳起來。
他立馬嚷嚷：“不成，娘你怎麽又有了，我要是多個弟弟，那往後咱們家的房屋田地都不是我的。”
“這孩子，真給慣壞了，你怎麽不說，往後若是你日子過不下去，還得指望你弟弟去幫你。”
唐母做飯的時候沒控制好火候，飯糊了。
她也沒太在意這個，眼下更多的還是沈浸在自己又要抱孫子的喜悅中，多子多福，如果柱子媳婦再生一個兒子，家裏下一代足足有四個孩子，多好啊，都是兄弟，能頂門戶。
“我怎麽可能吃不起飯？”
小虎立馬反駁。
“怎麽不可能，你看你又懶又饞，讀書也就那樣。”
“我讀書那樣了？”
小虎覺得委屈。
“你說呢，你二叔在你這個年紀，那都已經考童生，你呢，每日做功課，還要他細心教導，差的遠呢。“
“我二叔是厲害，可那小的，他還沒出生，怎麽就知道他以後比我厲害。”
“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娘，吃飯吧。”
“大哥大嫂，恭喜了。”
小虎眼下的年紀，嚴格來說不是孩子，但也不是大人。
“這一個個的，都挑的不成，糊了又不是壞了，怎麽就不能吃。”
吃飯的時候，不光小虎，玉容唐楓都不喝粥，柱子媳婦也沒喝。
柱子倒是喝了不少，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唐之輝跟往常一樣，臉上也看不出嫌棄的表情。
“二嬸，你能不能一會把廚房裏的排骨燉了，等我晚上做完功課，到時候好喝一碗熱湯暖暖身子。”
玉容看向小虎，也沒拒絕。
“多放點水燉湯，以後別買排骨，這東西肉又不多，還不如直接吃肉。”
“弄好之後叫我，到時候你們都喝點。”
今日飯後，廚房是柱子收拾的。
玉容吃完飯就回屋去了。
唐母也不想動，不過比起老二，老大幹更合適，老大媳婦剛有孕，讓她歇一天，唐母還是沒啥意見的。
老大是個粗人。
唐之輝不一樣。
玉容回屋看了看話本，跟唐楓說了會話，廚房收拾的差不多，她去弄排骨湯。
她買了一大扇排骨，要吃就吃好，想到這，玉容毫不留情的剁了大半，餘下繼續掛在廚房屋檐下。
天還沒黑，唐母看到，只當沒看到。
家裏人不少，總不能讓這個吃不讓那個吃。
她心疼兒子也心疼孫子，再就是玉容跟柱子媳婦不一樣，她沒那麽要臉，也不孝順婆婆。
唐母覺得，若是弄的少，怕是她一個人都能把肉全吃了，留給他們一鍋湯。
玉容動作很快，處理好後，往鍋裏添水，確定竈裏的柴火夠燒，轉身她就蓋上鍋蓋進屋去了，還是屋內暖和一些。
小虎依舊被盯著做功課，唐楓跟弟弟在床上一起玩。
唐之輝手裏拿著一本棋譜，一邊下棋，一邊關心侄兒的功課。
玉容回屋後，找了個話本，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看了起來。
這也是她一天之中，為數不多能徹底放松休息的時間。
半個時辰後，屋外已經是漆黑一片。
屋內，唐之輝也早早的點燃了蠟燭。
玉容算著時間出去，剛打開鍋蓋，一下就聞到排骨的香味。
她一手拿著一根剛從竈火抽出來正在燃燒的木柴照明，看到鍋裏清亮的湯汁，她放下鍋蓋，倒了些許鹽，等餘下的柴火燒完，排骨湯也就好了。
給三個孩子，還有自己都盛了一碗，家裏也沒有托盤，她是分兩次端的，小的還小，需要餵。
“夫君，你去廚房給娘端一碗，叫一下大哥大嫂。”
“好。”
唐之輝起身出去，小虎被熱乎乎的肉湯吸引，早已經開始咽口水。
一碗熱乎乎的排骨湯，內裏的排骨只多不少。
“慢點喝，小心燙。”
大的吃飯不用管，小的是肯定要餵的，玉容把自己的先放在一旁，先餵小的。
讓他喝點湯，餘下的排骨，玉容讓他拿在手裏吃慢慢吃，以防萬一，把他抱下床，讓他坐在自己懷裏吃。
不大的屋內，從窗外依稀可見內裏晃動的人影，唐之輝一手拿著半根蠟燭，再給親娘送了一碗進去，看到屋內的光影，心情頓時變得很愉悅，闔家團圓，是真的幸福。
柱子媳婦有了身孕，天氣冷，柱子直接給她端了一碗進去。
他則是在廚房喝的。
一大鍋當然是吃不完的，過後也沒收拾。
等到次日清晨，玉容準備做餅子，熟了就成。
昨兒晚上吃不完，可今天早上都吃的話就不太夠。
“娘，我先送唐楓，不在家吃了，路上隨便吃點就好。”
唐之輝收拾好自己跟兒子，帶他出門。
早起，每個人分到的都是一小碗，不過昨兒夜裏也都吃痛快了，尤其是柱子媳婦。
“娘，桂雲有了身孕，你在家多照看著點。”
“放心吧。”
兒子走後，唐母立馬回屋。
柱子媳婦對此情況，也有預料，不過與之前用冷水洗不同，她燒了些溫水洗碗。
她的節儉也是刻在骨子裏，前些年，沒錢的日子也是真的難過，至今在一些事情上，她還是想著能省則省的。
可眼下期盼已久的孩子來了，她就要註意一些。
新年將近，唐之輝把給上司買禮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上司人不錯，從未為難他們，今年這情況，大家早都開始各顯神通，有的是找關系的。
比起前兩年，上司今年收到了的東西還真不少。
送禮，也是有講究的，若是太過名貴，萬一日後有個什麽，那說不準就是受賄與行賄。
他們的前程，說到底也不是上司說了算，最終決定的還是吏部。
唐之輝思量一番，上司是文官。
他最後在一套成色不錯的文房四寶和一罐有名的茶葉之間，選擇了後者，送給上司。
“有心了。”
“這幾年承蒙大人照顧。”
唐之輝還是很有禮的鞠了一躬。
“應該的，你年輕好學，人也穩當，往後一定有所作為。”
對唐之輝，上司是看好的。
他這幾年進步不小，在律法上也更加精進。
雖出身農家，沒有人脈關系金錢，但他在這上面多鉆研，也是好的。
人情往來不適合所有人，往後他混跡於官場，若是什麽都平平，很可能一輩子就止步於此，自身有硬本事，對於沒有家世的人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往後若有機緣，他說不準就能借此上去。
唐之輝年紀不大，也意識到了這點。
所有人都在鉆研找關系送禮，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他眼下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別顯得另類。
上司雖然不是高官，可在翰林院好些年呢，這幾年，人家也沒為難過他。
眼下這個節骨眼，於情於理，他都要有所表示。
他還是相信事在人為，送這麽一份禮物出去，也很合適。
稍微有點閱歷的人都不太會為難他們這些年輕進士，誰還沒個以後。
進士身份只有皇帝才能下令剝奪，還得是犯了律法有依據才成，有這層身份在，就是一些高官，碰到年輕的進士，也不會為難。
當今皇帝可不是那昏庸無能的。
京城裏，權貴不少，寒門也陸續出了一些臣子，各方勢力錯綜覆雜。
近來，唐之輝也聽說不少人都上書建議皇帝立儲，可帝王眼下還是不為所動。
當然，帝王的心思，也沒人能猜得準。
對於眼下的他來說，上朝的資格都還遙遙無期，這些就更不用他操心，想也沒用。
沒有正經官職，好處就是年三十不用擔心輪值，他依舊能跟家裏人一起過年吃年夜飯。
柱子媳婦還未顯懷，不過她飯量很好，比起之前，圓潤不少。
今年的年夜飯，跟往年也不一樣，是從一家酒樓定的，十分豐盛。
用唐之輝的話來說，明年還不知道能不能在京城過年，大嫂也有了身孕，玉容要照顧兩個孩子，家裏眼下也有些積蓄，大過年的吃頓好的也是應該的。
酒樓是給錢就送，時間還能給你卡的剛好。
唐之輝前兩日就去定菜，最後送來有兩個大的食盒。
上桌的菜色還都是熱乎的，吃完後也不用洗，只需要把這些精致的碗碟放到食盒，會有人來收的。
“有錢可真好，娘也是跟著老二享福，吃上大酒樓的菜，不過老二，明年你去外地任職的話，我們怎麽辦？”
飯桌上，唐母率先給自己盛了一大碗雞湯，撕了個大雞腿。
吃到一半，她想起這個，不由得看向唐之輝。
“娘，這個我想過，若我不能在京城繼續任職的話，你們有三個選擇。”
“一個是跟著我，去地方上，全家還是一起過。”
“還有一個就是，你們要是想回老家也成。”
“若是你們覺得在京城生活的好，想繼續留在京城，也可以，大不了繼續租這個院子。”
唐之輝到時候是要跟任職文書走的。
大過年說這個其實也不合適，他原本準備散館之後，結果出來，跟家裏人說。
可唐母問起，他就多說了兩句。
“老家就那樣，娘不想回去，而且，咱們家這兩孩子，還在城裏讀書，要有人照顧他們。”
“我若能留到翰林院，那皆大歡喜，咱們依舊這麽過就好，若不能，就得計較之後的事情。”
唐之輝把話說的很明白，玉容也在思量。
唐母眼下看，還是想在這邊待著，也能理解，見識了京城的繁華熱鬧，誰還願意回去。
“我一個人去外地任職也沒問題，到時候住衙門，開銷基本沒多大，俸祿銀子我寄回來給你們，你們若是都想在京城生活，沒問題。”
玉容看了一眼唐之輝，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楓兒是大一些，正兒還小呢，真到那個時候，咱們一起，我就不待在京城。”
她這話一出，唐之輝內心有些激動。
他原先隱隱有些擔憂，萬一妻子不願意離開京城，那他就只能自己去外地赴任。
夫妻多年，玉容不是那種傳統的喜歡相夫教子的女人。
再者，地方上肯定無法跟京城比。
“老二媳婦，你別說話，老大，你怎麽看？”
柱子看了一眼眾人。
“我都成，在京城也行，回老家也挺好，眼下咱們也有積攢，重新修一下房子，住的也不錯，地到時候我還能繼續種，眼下我也會釀酒。“
“不過老二要是不在京城做官，咱們就不要待在這繼續租房，能省一大筆開銷。”
想起每年必不可少的房租，柱子就心疼，這不是一筆小錢。
“那住哪裏？除了這裏，咱們還能住哪裏？”
“娘，我覺得還是京城好，老二之後就是外地做官，不是也要升一級，俸祿會漲的，不差這點錢。”
“這地方雖然不便宜，可咱們也住習慣了，孩子們的前途也重要，當家的，咱們還是別回去，也別跟著老二去外地，我這肚子到時候也大了。”
“京城是好，不過你別說話，我跟老大老二商量來著，你們到時候聽話就成。”
玉容聽到這話多少有些無語。
她覺得夫妻不能長時間分居，何況一下就是五年，實在沒條件就算了，有條件還是要在一起的。
兩個孩子大的剛開蒙不久，小的還是牙牙學語，她肯定是要帶著。
唐之輝都能考中進士，他教兩個孩子讀書，問題也不大。
看他對親侄兒，就知道，日後對兒子只會更嚴厲。
“那要不這樣，玉容，到時候咱們一家四口去赴任，你那邊醫館不就空了，看能不能加蓋一間屋子，那邊地是買下來的，也不要租金，咱們走了之後，讓娘跟大哥他們住那邊，也不影響小虎讀書，娘跟大嫂想來城裏就來城裏。”
柱子也知道，那邊地是買的，想了想，他也很讚成，不花錢租房就成。
老娘不想回去，妻子有身孕，先這樣也好。
“老二，你把楓兒留在家裏，他在城裏讀書讀的好好的，到時候，你們把小的帶走就好，大哥幫你接送，娘跟大嫂也能照顧孩子。”
他們眼下商量的是日後的事情，孩子們對此不怎麽感興趣，各吃各的。
“大哥，他還小，我們帶著無妨，到時候那邊也有學堂私塾，我也能教，大嫂生了之後，娘也上了年紀，我怕你們忙不過來。”
“弟妹那邊後面不是有牲畜圈，我們搬過去的話，不會讓著地方閑著，我跟你大嫂也會養雞養豬，多賺點是點，大不了到時候我不去酒館。”
“大哥，如果你全心全意養殖的話，賺的也不少。”
玉容這話是實話。
眼下考量這些事情也不算早。
婆婆跟大嫂不願意離開京城，去那邊生活也沒什麽，她走了之後，那地方也不租出去，空著也是空著，他們住，還能少一大筆租金開銷，一年百兩銀子是真的不少。
玉容也不小氣。
柱子很勤快，到時候繼續養豬養雞，賺的不一定少，老家那些地的租金好處依舊會送來給他們兩口子，他們可是都把錢攢起來的。
一家四口出遠門，按著唐之輝的想法，往後能住到縣衙的，到時候說不定能攢更多錢。
往後若有機會回來，說不準能在京城買宅院，小一點也無所謂，城裏就是好。
玉容想到這，還是很期待的，有錢才能過好日子。
“老二，那就暫時先這樣定下。”
唐之輝點了點頭。
今夜要守歲，後半夜大家陸續睡去，今年不知為何，沒有煙花，小虎後半夜也回屋了。
翌日中午，雪花紛飛，玉容穿的很厚實。
眼下，她正在廚房跟柱子媳婦一起下餃子。
“弟妹，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是啊，這都多少年過去，孩子們也慢慢大了。”
“老二，還有件事沒說呢，小虎，咱們小虎的婚事。”
唐母從屋內出來，想到這，又急急忙忙的跑到唐之輝的屋子。
玉容看見婆婆這個樣子，倒也沒笑，柱子媳婦多少還是有些期待。
她當然希望兒子能找個好媳婦。
成婚是早些，可訂婚不早。
她已經不年輕，眼下又有了一個孩子，不過說到底，男女未知。
小的還沒出生前，小虎依舊是他們兩口子唯一的兒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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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二合一[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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