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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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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第42章 ……

第42章

二人回了縣裏後, 日子跟之前一般。

三月初,唐之輝去了縣學,交了束脩跟孝敬之後, 他領了新的衣靴,往後進出, 要穿這套衣服,他也不想住宿, 沒那個必要。

讀書人不用勞作,衣服還是很耐穿的。

天熱了減衣服,天冷了,下面加衣服就好。

回春堂內,玉容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做藥丸, 給人抓藥, 到一定的時間, 老先生會給她上課, 有時候,去一些富貴人家給婦人看診, 都會叫她,對玉容來說, 這也是個學習的機會。

這天, 醫館裏突然跑來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子, 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不堪。

“姑娘, 你怎麽了?”

“救救我, 救救我。”

說著說著, 這姑娘竟然直直的暈了過去,玉容一楞,連忙叫人幫忙, 不小的大堂內,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著。

把人擡到後面的房間,玉容叫今日坐堂的郎中來把脈。

“這人體虛,臉唇蒼白,是因為失血過多。”

坐堂的郎中是個男的,他把脈之後,重重一嘆。

“你去拿些止血的藥丸給她餵下去,然後脫了她的褲子,看看下面,不行在撒點止血的藥粉。”

玉容動作很快,神色認真,進去的時候,那個郎中已經出去看別的病人。

都是女人,也沒什麽好忌諱擔心的,她餵藥之後,立馬脫掉這人的外褲,看著她血淋淋的中褲,玉容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天氣日漸暖和,除非一些怕冷的,大部分人都換上了春衣。

玉容脫幹凈她的下半身,看到她傷痕累累的大腿,整個人下意識後退兩步。

緊接著,外面好像起了騷動。

玉容拉開一旁抽屜,取出幹凈的棉布,先幫她細細的擦拭傷口,撒了一些止血的藥粉。

這人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太慘了,本以為她可能是月經過多,導致血虛,沒想到一雙腿上各種傷痕,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

她十分專註,不久後,劉叢跑了進來,玉容連忙用被子蓋住這姑娘的下半身。

“姐姐,有人來找她。”

“她現在這個樣子,找她做什麽?是她家裏人嗎?”

“是花樓的一個媽媽。”

“你先出去,我一會出來。”

今日季郎中跟小季郎中都沒在。

此刻,外面一個穿紅衣戴紅花的老鴇正在大喊大叫。

“我家姑娘呢,剛才看到她跑這這裏,人呢。”

“跟我過來。”

玉容看著她,臉色也沒那麽好。

老鴇一楞,對於姑娘接客到一半推下客人就跑,她十分生氣,連忙跟著追了過來。

等到內室,看到了姑娘的傷痕,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還能活嗎?”

老鴇下意識的問道。

“醫藥費要多少“

看樣子,也不是她親生的女兒,花樓裏的姑娘,說不好聽就是,玉容一嘆。

“能活,就是要好好養著。”

“這王家公子,也太過分了。”

玉容沒說話,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女子,她只覺得可憐。

“先留下三兩銀子,這幾日她要養傷用藥的。”

“我沒那麽多錢。”

老鴇聽到要錢,差點跳起來。

“你不怕她死了?”

玉容心理上實在不是滋味,這姑娘,真的可憐。

“她死了,你也不怕官司。”

“這位小娘子,別說胡話,她是個妓女,沒爹沒娘,我給她養大的,死了我讓人拉去埋了燒點紙就成,能有什麽官司,又不是我殺了她。”

老鴇毫不在意的說到,她說完就要走,玉容猛地拉住她的手臂。

“你做什麽?”

“我,我有錢。”

床上的姑娘忽然醒來,她有氣無力的看著玉容。

“做人不能太狠心。”

一個姑娘,就算是青樓的,可被作踐成這樣,讓人心裏真的不是滋味。

玉容知道,眼下這世道,可憐人很多,可聽過是一回事,真的見到就是另一回事。

“我怎麽狠心了,我若是狠心,早給她賣到不知道哪裏去了,這些年好吃好喝的養著,也沒幫我賺多少。”

玉容松開手,垂下眼眸。

“我就這麽多,你先收著,我告訴你,今日的事情就先算了,日後若是一聲不吭就跑,小心我收拾你。”

“好了,就自己回來。”

給了玉容一點銅板,老鴇很快走了,話是對著床上的姑娘說的。

她本來是帶著兩個家丁追的,眼下倒是沒必要讓人留著盯下,回春堂是醫館,她知道,這裏面的人不能得罪。

往後,她有個三病兩痛的,說不準得求到人家跟前。

她走後,玉容給姑娘上藥,塗藥膏。

姑娘直直的躺著,感覺下半身的疼痛減輕不少,心裏有些感激。

她看著玉容,沒有從她的眼神裏找到一絲厭惡和看不起的表情。

這女醫可真好,她在心裏道。

“多謝,回頭,我把私房錢送來給您,不會欠的。”

姑娘容貌是不差的,只是年歲看起來很小。

“你多大了?”

“十五了。”

”好好養著吧。“

玉容心裏把那個嫖客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過後,她去後院燒水洗手,又去前臺忙了。

傍晚的時候,她又進去看了看,姑娘神色好了很多,已經能做起來。

她去不遠處的攤販哪裏買了兩個軟的酥餅回來,順帶著給她倒了一碗溫水。

“吃吧。”

“多謝女醫。”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傷口還痛嗎?”

“好了很多,不怎麽疼了。”

“那就好。”

玉容關好門,回了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微風徐徐,街道上人來人往,她心情屬實不算好,回到家,也是一臉沈悶。

天快黑了,唐之輝還沒回來,她洗漱過後上了床。

次日,到醫館的時候,師父來了。

“內裏的女子我已經把過脈,沒什麽大礙,醫者仁心,你做的很好。”

玉容點了點頭。

無論何種身份,人都有活著的權利,何況這姑娘是個好人。

姑娘修養到中午,能下地走路,之後離開,不久後送來醫藥飯錢,對著玉容一拜,這才轉身離開。

“她挺可憐的,沒有父母,也不知道怎麽就去了那種地方。”

“肯定是小小年紀被她家黑心的親戚賣給老鴇,順帶著還占了她家的房屋土地。”

玉容一楞,她看著劉叢。

“這種事情鄉下應該不少啊,一般人沒那麽黑心的,多是給兩口吃的,餓不死,長大了嫁出去,也有彩禮收。”

“但碰到黑心的親戚,那就只能自認倒黴,官府都沒法幫忙做主。”

世道如此,玉容想到這,重重一嘆,她眼下,也就是普通婦人罷了,能做的也就那麽多。

“妓女也是可以從良的,等她攢夠了贖身錢,給老鴇,也能自己贖身,不過一般老鴇心黑,不願意放年輕的走。”

玉容嗯了一聲,醫館開始上人,忙起來,也就想不了那麽多。

縣學裏,唐之輝拜的這位先生人還不錯,有耐心,對他們這個課室的學子也是認真教導,從不疏忽。

唐之輝早起晚歸,學的也十分努力。

抽空還要抄書,二人饒是住在一個屋檐下,有時候好幾日都見不到彼此。

春去秋來,立秋後不久,唐母忽然上了門。

柱子夫婦也跟著一起,家裏的牛車已經套了起來。

玉容還沒回來,此刻不到傍晚,唐之輝今日是在家休息看到母親,他一楞。

前段時間,他回去了一趟,家裏一切都好。

“老三,娘這些日子想了很多,你那個媳婦,算了吧,生不了孩子,咱們家不能要了。”

唐母這話一出,柱子沒說話,柱子媳婦撇了撇嘴。

“娘,話不能這麽說,人兩個不是都忙著呢。”

“而且弟妹看起來四肢健全,說不定開懷晚些,你急什麽。”

“這都進門多久了。”

唐之輝看了一眼母親,而後道:“讓她走?娘你說什麽呢,她又沒犯了七出,七年無子才是過,我們才成婚幾年,這兩年,我們更多的都是忙自己的事情,不會有孩子的。“

唐之輝是明理的,他之前跟玉容已經談好了。

他覺得玉容的想法也是正確的,長遠考慮的話,有些事情著急沒用,說不定日後還壞事。

她不同於一般後宅的婦人,想著相夫教子,她是有事業心的。

“老二這話不錯。”

柱子看了一眼弟弟。

“咱們家就咱們兄弟,小虎都多大了,眼下也不是說吃不起飯,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們為啥還沒有孩子,如果身體沒問題的話,不應該這樣。”

“我們眼下覺得不是要孩子的最佳時機,大哥,咱們家日子才好起來一點。”

“娘年歲也大了,還能幫我們照看孩子不成,她沒那個心力,小兒難看顧,玉容眼下又很忙,不如等她學成,等我再進一步,豈不更好。”

唐之輝神色堅定,很有耐心的跟家裏人解釋。

“眼下怎麽不是最好的時機,咱們今年已經不用交賦稅了,打下的糧食能賣不少錢。”

唐家祖輩也都是勤快人,要不也不會積攢下不多不少的土地。

唐母坐在板凳上,看著兒子,她忽然開口道:“老二,你那個媳婦也不是什麽姑娘家,娘總是覺得委屈了你,可當時咱們家當時條件不好,不如眼下趁此機會,跟她和離,你現在是秀才公,娘重新幫你娶個好人家的姑娘,你也還年輕。”

唐母把心裏話直接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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