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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燒猶冷 生什麽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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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燒猶冷 生什麽氣呀。

門窗緊閉, 連空氣都似靜止。

許革音極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試探問道:“那你不娶她了嗎?”

祝秉青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看見我同旁人恩愛你就高興了?”

他動起怒來還是很唬人的。許革音默一默, 抿一下唇, 輕聲道:“你生什麽氣呀。”

祝秉青不明白她平平靜靜斯斯文文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這麽不中聽,松了力氣往後一靠,手撐著眉心, 眼睛也閉起來, 一副不想跟她多說的樣子。

許革音覷他兩眼,想著這事迫在眉睫, 還是鼓起勇氣追問道:“你真的不娶她了嗎?”

許革音似乎能聽到祝秉青重重吸了一口氣。

“早黃了,因為你。”祝秉青睜眼斜乜著她, 咬牙道, “我誰都不娶, 滿意了嗎?”

許革音聞言松了口氣, 確認道:“那如果縣主同旁人成婚了, 你會不開心嗎?”

說罷又趕緊補充道:“我最近聽說縣主似乎在同旁人相看。”

“我管她做什麽?”

祝秉青見她關註點都在別處,絲毫不在乎他說了那句誰都不會娶的言論,胸中的郁火更甚,“你這是特地來當笑話看了?想進我房中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不是,”許革音見他莫名有更惱怒的趨勢,忙搖頭解釋起來,“你不肯娶她我才安心的。”

祝秉青話被她打斷, 見她識相,並沒有再生氣,反倒原先的怒火也平息下來,深覺她如今撥弄人情緒的本事實在很了得。

她面上的神色還算得上真誠, 祝秉青默了一默,聲音已經恢覆了和緩:“你若實在不喜歡我與旁人親近,我答應你便是。”

“啊?”許革音有時真心覺得自己跟不上他的思維。

“你這是什麽反應?”祝秉青皺眉道。

許革音被捏住臉頰,輕輕搖了搖頭。

祝秉青輕“嘖”一聲,罵道:“榆木。”

說罷手松下來,見她兩頰已經留下了淡薄的紅痕,又以指腹撫了撫。

“我現在在意的,唯你與秉毅二人而已,旁的人都是可有可無。”他道。

祝秉青即使此前不曾動過情思,卻也不可能時至今日還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既知自己如今是徹底不能放任她離開,更不該吝嗇說一些好話。

畢竟有些話雖然難以啟齒,但若能叫她安心一些,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他的頭低下來,前額抵住她的肩膀。“所以你有什麽要求,只管提,我都願意聽一聽。”

許革音怔怔,嗓子像塞了一團漿糊,說不出話來。手指卻已經摸上了他泛紅的耳尖。

“做什麽?”祝秉青一抖,下意識攥住她手腕,轉而又松開,妥協道:“摸罷。”

從指腹傳來的溫度有些燙人,許革音擰眉,漸漸發覺祝秉青之於自己,或許已經遠遠不止是單純的不甘心和掌控欲。

——興許他說的愛慕並不作偽。

這便很棘手了。

許革音喉嚨裏吞咽一聲,艱澀道:“兄長該下值了,我先回去罷。”

“回去做什麽。”祝秉青面現不快。幸而他早做了準備,“他今日公務繁忙,怕是要宿在翰林院了。”

許革音還記著許泮林早上曾說下值後回來詳談婚事,猶疑道:“真的嗎?”

“騙你做什麽?”祝秉青倏然起身,將猝不及防要摔倒的人抱到桌上坐好,“你有這等閑心操心旁人,不如掛念掛念我。”

許革音見他逼近,不著痕跡退了退,很快又止住。

唇瓣貼合碾轉,外衣在他的揉搓下時不時牽動,許革音隨之一再顰眉。

“不行嗎?”祝秉青抽空將她抵擋的手按下去,說話時嘴唇都還貼著不肯分開。

許革音本也是抱著破釜沈舟的打算過來的,且又剛剛確認了祝秉青如今的心思,深知惹惱他並不劃算,只能艱澀道:“很久沒有過了,我有些害怕。”

祝秉青身子已經僵硬到發痛,聞言盯著她微顫的睫毛看了片刻,輕哼了一聲,道:“真難伺候。”

只是語氣裏卻不見幾分真情實感的抱怨。

他伸手將旁邊擱置的冷水夠過來,含進嘴裏漱口,視線一刻也不曾離開,鷹隼似的。

又將冠冕摘下來,頭發散開,他蹲身下去的時候塞了一縷在她手裏,“輕些拽。”

然而許革音實在無法踐行,時不時拉拽出他的悶哼。

祝秉青眉頭蹙到至深時視線便會盯上來,眼珠子上擡,顯得人更兇。

這時候許革音便被嚇到,哆嗦一下,手底下的力氣也收不住,拉得他又皺一皺眉,嘴上卻空不出來訓她一句。

最後拽的人換成了祝秉青。將她反按在桌案上,拽著她的腰往後拉,力道之大,報覆似的。

許革音手指緊緊叩住桌面,劃出一個個潮濕的指印。再往前一夠,碰到了祝秉青帶回來的檔冊。

這種東西是萬萬不能隨意弄損的,許革音擡頭,想將那些冊子往遠處推一推。凝神看過去的時候因為受力而往前一撲,指尖挑開幾頁紙,居然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她還沒看清,正待再仔細看一看,下一刻祝秉青的手臂已經越過來,把那些檔冊全都推倒在地,又將她翻過來,俯貼過去。

紙張劃翻蹭動間磨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許革音連吸了幾口氣,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是什麽?”

“你還有心思問這些?”祝秉青猶帶喘息的聲音裏很有些不滿。

祝秉青床幃之內是很孟浪的人,許革音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漸漸渙散的神思裏,許革音擰眉想了片刻,應當是她看錯了。

-

次日祝秉青下了朝回來換衣服的時候許革音才醒了。

昨夜裏晚飯都沒吃,此刻半點力氣都沒有了。

祝秉青進來看見她睜著眼,挑了一下眉毛,問道:“餓麽?”

許革音點點頭。

祝秉青又道:“起來?”

許革音又點點頭,才支起身,祝秉青已經上手將人抱起來。昨夜裏套上的裏衣還松松散散圍在身上,也只漏出來一點鎖骨,他的喉結卻倏然又滾動一下。

許革音當即無言,伸手擋在中間。

祝秉青則扯過她的衣服給她披上,淡笑道:“我在你心裏就這樣溪壑無厭嗎?”

許革音不語,認真回視他兩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祝秉青哂笑道:“沒良心,明明昨夜十分體貼你。”

說罷拍了拍她的側腰,道:“備了水,去洗漱。”

等洗漱完出來,外面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飯,還像從前一樣清淡,只多了盤牛肉,放在她的面前。

祝秉青還得上值,用過了早飯也不宜久留。走前又親磨著她的唇瓣,道:“你從前那些丫鬟婆子還留著,等會叫她們來服侍。若有空閑,去春暉閣裏走一走,秉毅也好久沒見過你了。”

許革音猶豫幾瞬,最終還是去了一趟。

祝秉毅比之一年前面色紅潤一些,說是再好生將養幾年,只要不做些十分損耗體力的事情,也同常人無異了。

“上次正好也做了個瓷人,帶回去罷。”祝秉毅話說出口,柏呈已經轉身進了內院。

祝秉毅尋常沒什麽機會出門,甚至多數時候坐著躺著,連走動都少,有時候自己會琢磨些陶瓷和玉石。從前在府裏的兩次生辰,祝秉毅一次做了白瓷首飾盒,另一次雕了塊玉璧。

“難為你還記得。”許革音聲音都有些恍惚。

“息踵則生暇,想忘記都難。”祝秉毅淡聲道。轉而又偏頭看過來,“嫂嫂這回不會再走了罷?”

許革音怔了怔,含糊“唔”了一聲。

如今同祝秉青的關系不清不楚的,先前他輕視冷待,可如今又珍而重之,連不再納妾收房這種事情都願意點頭。

甚至許革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知機識務再給彼此一個機會——畢竟如今祝秉青琴心三疊軟硬兼施,擺明了不肯放手,她也無計可施難以抗衡。

“興許罷。”她淡淡道,眼神虛虛凝在半空。

只看祝秉青究竟能悔過到什麽地步。

-

回去的時候許泮林正坐在樹下的躺椅上,像是睡著了。

聽見動靜睜開了眼睛,“買菜回來了?”

許革音沒料到他此刻還在家裏,“啊”了一聲。

雨石拎著一籃菜從後面進來,道:“姑娘今天買了牛肉,說給大人補補。”

許革音看著雨石走進去,抿抿唇“嗯”了一聲,腳底下往裏走近一些,“今日不上值嗎?怎麽不進去休息?”

許泮林面上還有些疲倦,道:“熬了一個通宵,今日準假了,哪能連軸轉下去。”

許革音頷首道:“那你吃過飯了嗎?”

“先不吃了,我同你說完也就進去休息了。”

許泮林還記掛著此前說的回來就給她講的事情,此刻三言兩語交代了,也沒什麽大波瀾。

許泮林榜眼出身入朝為官,金相玉質,明媞縣主在去歲的宮宴上見過一次,事後便請了明崇斯代為邀約,行事很是大膽,恩威並施。

“至於你提到的明少卿與祝秉青連舸同瀾的事情,從前如何我不敢斷言,但如今倒不像很和睦的樣子,彼此在官場裏爭鋒相對。往後得空了我再查探一番。”許泮林道,“明少卿幹不過那些彎彎繞繞的舊臣,官場受制,現下肯點頭大約是有這方面的考量。”

許革音思忖片刻道:“那你呢?於此事怎麽想?”

“我?”許泮林挑眉,“見了縣主幾次,覺得很有意思。”

“那便先恭喜哥哥雀屏中選了。”許革音笑道。

許泮林起身點點她的鼻子道:“還沒定下來呢,且不要宣揚。”

“知道了,你去休息罷。”許革音應道。

許泮林聞言伸了個懶腰,還沒走出去兩步,又回頭道:“對了,馬上七夕游園,明府那邊有邀,你也一同去罷。尚未嫁娶,單獨在一處總有些不好。”

許革音又應了一聲,見許泮林的背影消失在門邊,這才若有所思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明崇斯舊與祝秉青同盟,但在祝秉青保證過許士濟安危之後卻在明崇斯手底下出了事。且明府舊蒙聖恩,明面上是不站黨派的純臣,而祝秉青卻似太子羽翼。

此間種種,撲朔迷離。明崇斯從前在淥裏稅案裏究竟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尚未可知,許革音仍不放心兩家稀裏糊塗地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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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琴心三疊:借喻情意反覆縈繞,懇切相求。

來晚了一點(嬉皮笑臉)(被讀者捶了)(鼻青臉腫地嬉皮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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