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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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名分71
APP開始導航，宋瀝把手機接回來，掛在架子上。
他看了一眼，本來還以為自己看錯，結果確認之後真是那個地址。
瞬間他不太淡定了，“你住橋頭灣。”
“對。”小彩問，“你知道橋頭灣？”
橋頭灣是一片特別特別古老的城中村。本市好多地方都進行了改革修建，而且有不少城中村都被政府批進了重新開發的項目之中，唯獨橋頭灣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沒開發，還保留著原始的農村樣子。
到現在也沒幾處二層房，全都是早先過去的瓦片屋，看上去特別落後，好像與世隔絕。
小彩住橋頭灣是宋瀝沒想到的。
他問小彩：“你一直在橋頭灣生活？”
“對，我和我爸一直在橋頭灣生活。”小彩把宋瀝當好朋友，既然他送自己回家，小彩就沒騙他，“我是單親家庭的小孩，大概四五歲那會，我媽就拋棄我和我爸跟別的男人走了，是我爸爸把我養大成人。他是個殘疾人，只有一條腿，我們每個月能拿到200塊錢的政府補貼，村委會還給我爸爸申請了一份殘疾崗，看廠子大門，一個月能有1000來塊。這就是為什麽我想把你不要的花賣掉，換成錢，可以補貼家用，不會浪費。”
知道小彩可憐，沒想到小女孩這麽可憐。
“對不起。”宋瀝真為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怎麽樣，他都沒有故意探尋他人隱私的意思。他自己的身世不想告訴別人，同樣他知道也許那些他們不願提及的傷疤就是每個人最想忘掉的記憶，是痛苦，他也並非有意窺探。
“沒什麽，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了。”小彩笑笑，“我本來就和我爸爸相依為命啊，我爸爸那個樣子，我媽媽一個人撐不起來整個家，所以選擇去過更好的生活，我不怪她。不過，你知道橋頭灣？”
“知道。”既然小彩都把他當成好朋友，宋瀝沒理由對好朋友撒謊，也告訴小彩，“我舅媽就是橋頭灣的，很早之前她跟我說過，那邊條件不是很好，而且大家都生活習慣了，不願意往城市裏搬，自己種點糧食蔬菜，拿到外面賣換錢，她向往大城市，就出來打拼。”
“那還挺意外的。”小彩抱著自己的書包，用輕松的語氣和宋瀝開玩笑，“我們那邊的人說習慣這種生活，倒不如說還處在封建年代。”
“什麽意思？”
“你沒去過橋頭灣可能不知道。”小彩說，“從外面到橋頭灣有很長一段土路，差不多兩三公裏吧。本來政府是要把這條路修好的，當時說是這邊還能建一段地鐵，就像子君村那樣，家門口出行特別方便。不過橋頭灣的人集體反對修路修地鐵，說會破壞風水，大家也不喜歡每天門口都轟隆隆的有聲音，那段時間還集體舉牌子抗議來著，鬧得特別大，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新聞。”
“不知道。”宋瀝不太關心社會上的這些事，“應該挺早了吧，那時候我在上學，沒留意這些。”
“確實有段時間了。”小彩透過車窗看外面的風景，“反正橋頭灣出來上大學的人都很少很少，大家都是守舊派，覺得念書沒什麽用，不如在家結婚生子，種地，所以你說你舅媽從橋頭灣跑出去打拼我還挺意外，因為結了婚的女人大部分是不能出去打工的，除非偷跑，不然被抓住就會挨打，很慘。”
在深夜提及這些話題，宋瀝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如今的社會還有這樣封閉的地方，更不知道原來就在同一個城市，市中心繁華，開放，邊遠一些的地方卻能離譜到這個程度，仍然活成大山野人對女性如此的禁錮封建。
車內突然變得好奇怪，詭異的寂靜吞食著兩個人，一個看前方，一個看窗外，誰都沒講話，可氛圍卻逐漸變得越來越嚇人，讓人汗毛倒豎。
宋瀝心中還是有很大的疑問，如果橋頭灣的人真的對女性迫害如此嚴重，那他舅媽是怎麽跑出來的？小彩又怎麽能出來上大學？
他從來沒聽舅媽說過這些事，石慧玲偶爾提起橋頭灣，也只是告訴他那個地方不好，人們思想老化的厲害。
舅媽沒上過什麽學。不知道封建這個詞也沒那麽高的文化能理解，當今社會女性被封閉在夫家裏是不那麽正確的一件事。
但如果小彩說的情況是真的，別的女孩都在家相夫教子，她能出來念書就特別奇怪。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漸漸的道路從車流湧動變得冷清疏散。
終於前方剩下看不見的黑暗土路，兩側連燈都沒有，小彩讓他停了下來。
“就到這吧，前面我自己走回去。”
“你能看見嗎？”宋瀝視力不錯，可他開著車燈都只能勉強看清前面很短一段路，不遠處是黑壓壓的山，其他什麽都看不清。
“我再往前送送你吧。”他不放心，“太黑了，不安全。”
“你再往前送才不安全。”小彩這次沒接納宋瀝的建議，解開安全帶，抱著書包下車，“這邊家家戶戶都沒車，大家不喜歡先進的東西，也不喜歡村裏來外人。要是被他們看見你送我回來，肯定會很麻煩。”
宋瀝理解小彩的擔憂，“那好吧。我車燈打開，給你照路。”
“千萬別。”小彩關上車門，“你趕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回來我請你喝奶茶。謝謝你，宋瀝。”
她沒等宋瀝回覆，背起書包，快步朝漆黑的深山中走去。
很快，年輕纖細的女孩如同鬼魅消失在黑暗裏。
什麽都不見。
宋瀝胳膊上竄出一層雞皮疙瘩，他用力拍了拍，喉嚨滾動，重新調整好狀態，打方向盤，將車子掉頭。
直到開進人潮蜂擁的主幹街道，他才終於回魂，心裏的壓迫感變得沒那麽強烈。
有關石慧玲的記憶微微浮現，宋瀝摁了摁發脹的心口，多少喘不過氣。
房子裏剩下他一個人，那麽大的屋子，想起今晚的遭遇還有小彩說的那些，他越想越細思極恐，突然就不想在很空曠的地方待。
找了條馬路，將車子靠邊停下。
他熄火調平座椅，決心今晚就在車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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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本來還以為自己看錯，結果確認之後真是那個地址。
瞬間他不太淡定了，“你住橋頭灣。”
“對。”小彩問，“你知道橋頭灣？”
橋頭灣是一片特別特別古老的城中村。本市好多地方都進行了改革修建，而且有不少城中村都被政府批進了重新開發的項目之中，唯獨橋頭灣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沒開發，還保留著原始的農村樣子。
到現在也沒幾處二層房，全都是早先過去的瓦片屋，看上去特別落後，好像與世隔絕。
小彩住橋頭灣是宋瀝沒想到的。
他問小彩：“你一直在橋頭灣生活？”
“對，我和我爸一直在橋頭灣生活。”小彩把宋瀝當好朋友，既然他送自己回家，小彩就沒騙他，“我是單親家庭的小孩，大概四五歲那會，我媽就拋棄我和我爸跟別的男人走了，是我爸爸把我養大成人。他是個殘疾人，只有一條腿，我們每個月能拿到200塊錢的政府補貼，村委會還給我爸爸申請了一份殘疾崗，看廠子大門，一個月能有1000來塊。這就是為什麽我想把你不要的花賣掉，換成錢，可以補貼家用，不會浪費。”
知道小彩可憐，沒想到小女孩這麽可憐。
“對不起。”宋瀝真為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怎麽樣，他都沒有故意探尋他人隱私的意思。他自己的身世不想告訴別人，同樣他知道也許那些他們不願提及的傷疤就是每個人最想忘掉的記憶，是痛苦，他也並非有意窺探。
“沒什麽，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了。”小彩笑笑，“我本來就和我爸爸相依為命啊，我爸爸那個樣子，我媽媽一個人撐不起來整個家，所以選擇去過更好的生活，我不怪她。不過，你知道橋頭灣？”
“知道。”既然小彩都把他當成好朋友，宋瀝沒理由對好朋友撒謊，也告訴小彩，“我舅媽就是橋頭灣的，很早之前她跟我說過，那邊條件不是很好，而且大家都生活習慣了，不願意往城市裏搬，自己種點糧食蔬菜，拿到外面賣換錢，她向往大城市，就出來打拼。”
“那還挺意外的。”小彩抱著自己的書包，用輕松的語氣和宋瀝開玩笑，“我們那邊的人說習慣這種生活，倒不如說還處在封建年代。”
“什麽意思？”
“你沒去過橋頭灣可能不知道。”小彩說，“從外面到橋頭灣有很長一段土路，差不多兩三公裏吧。本來政府是要把這條路修好的，當時說是這邊還能建一段地鐵，就像子君村那樣，家門口出行特別方便。不過橋頭灣的人集體反對修路修地鐵，說會破壞風水，大家也不喜歡每天門口都轟隆隆的有聲音，那段時間還集體舉牌子抗議來著，鬧得特別大，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新聞。”
“不知道。”宋瀝不太關心社會上的這些事，“應該挺早了吧，那時候我在上學，沒留意這些。”
“確實有段時間了。”小彩透過車窗看外面的風景，“反正橋頭灣出來上大學的人都很少很少，大家都是守舊派，覺得念書沒什麽用，不如在家結婚生子，種地，所以你說你舅媽從橋頭灣跑出去打拼我還挺意外，因為結了婚的女人大部分是不能出去打工的，除非偷跑，不然被抓住就會挨打，很慘。”
在深夜提及這些話題，宋瀝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如今的社會還有這樣封閉的地方，更不知道原來就在同一個城市，市中心繁華，開放，邊遠一些的地方卻能離譜到這個程度，仍然活成大山野人對女性如此的禁錮封建。
車內突然變得好奇怪，詭異的寂靜吞食著兩個人，一個看前方，一個看窗外，誰都沒講話，可氛圍卻逐漸變得越來越嚇人，讓人汗毛倒豎。
宋瀝心中還是有很大的疑問，如果橋頭灣的人真的對女性迫害如此嚴重，那他舅媽是怎麽跑出來的？小彩又怎麽能出來上大學？
他從來沒聽舅媽說過這些事，石慧玲偶爾提起橋頭灣，也只是告訴他那個地方不好，人們思想老化的厲害。
舅媽沒上過什麽學。不知道封建這個詞也沒那麽高的文化能理解，當今社會女性被封閉在夫家裏是不那麽正確的一件事。
但如果小彩說的情況是真的，別的女孩都在家相夫教子，她能出來念書就特別奇怪。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漸漸的道路從車流湧動變得冷清疏散。
終於前方剩下看不見的黑暗土路，兩側連燈都沒有，小彩讓他停了下來。
“就到這吧，前面我自己走回去。”
“你能看見嗎？”宋瀝視力不錯，可他開著車燈都只能勉強看清前面很短一段路，不遠處是黑壓壓的山，其他什麽都看不清。
“我再往前送送你吧。”他不放心，“太黑了，不安全。”
“你再往前送才不安全。”小彩這次沒接納宋瀝的建議，解開安全帶，抱著書包下車，“這邊家家戶戶都沒車，大家不喜歡先進的東西，也不喜歡村裏來外人。要是被他們看見你送我回來，肯定會很麻煩。”
宋瀝理解小彩的擔憂，“那好吧。我車燈打開，給你照路。”
“千萬別。”小彩關上車門，“你趕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回來我請你喝奶茶。謝謝你，宋瀝。”
她沒等宋瀝回覆，背起書包，快步朝漆黑的深山中走去。
很快，年輕纖細的女孩如同鬼魅消失在黑暗裏。
什麽都不見。
宋瀝胳膊上竄出一層雞皮疙瘩，他用力拍了拍，喉嚨滾動，重新調整好狀態，打方向盤，將車子掉頭。
直到開進人潮蜂擁的主幹街道，他才終於回魂，心裏的壓迫感變得沒那麽強烈。
有關石慧玲的記憶微微浮現，宋瀝摁了摁發脹的心口，多少喘不過氣。
房子裏剩下他一個人，那麽大的屋子，想起今晚的遭遇還有小彩說的那些，他越想越細思極恐，突然就不想在很空曠的地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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