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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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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名分19

“好莫名其妙。”宋瀝難以思考,腦子停滯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肯定是你使詐。”

“對,我使詐,我還給你下藥。”融明遠車技足夠高,單手操控方向盤穿過馬路,似乎少一只手給小朋友牽也沒什麽影響,“你看看這個人壞的,用盡手段給我們法學院男大學生下蠱,竟害得宋老師神志不清,稀裏糊塗主動牽他手。”

“不要說了。”融明遠罵的看似他自己,實則宋瀝臉早就紅透,“住嘴,再說我跳車了,哥哥。”

融明遠這張臉不像四十,工作時的融明遠或許還有點40歲成熟精英的樣子,但他生活中真沒半點像40歲。甚至好幾回他和下屬一起上新聞訪談,都比人家三十來歲的顯年輕。

一聲“哥哥”給融明遠叫爽了,眼角餘光瞥一眼宋瀝,嘴唇高高擡著。他心情真不錯,單手開邁巴赫,還有功夫和小朋友開玩笑呢,“這樣的嬌以後可以多撒,哥哥多叫,好聽我愛聽,寶貝。”

“這有什麽理由?”宋瀝抽回自己的手,融明遠掌溫熱熱的,連他自己的手都暖的很熱,卻沒有出汗,很幹燥,很舒服,他很喜歡。

“單純是你惡趣味。”宋瀝如此評價融明遠,“原來你是很不正經一個人。”

融明遠不否認他的批判,“伴侶之間適當的調情有助於增進感情,並且延年益壽。你叫我一聲哥哥我能多活10年,多叫幾聲,說不定哪天我就飛升成仙,去做新一代玉皇大帝。”

“那我盡量吧。”宋瀝淡淡,“過了這個路口,東方大街左轉三百米路東停一下。”

融明遠問:“人民醫院搬遷新地址了?”

“不,沒有。”宋瀝說,“東方大街左轉300米路東是紫荊市精神病院。你不是想修仙,我建議你交200塊錢先去做個電療SPA體驗體驗,畢竟古話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仙上仙。”

融明遠伸出手掌,假裝打哈欠,實則繞到副駕後面,一把捏住小朋友的後頸。

收拾小狗輕而易舉,宋瀝下意識縮肩膀,企圖逃避制裁:“救命,鯊仁了。”

融明遠捏宋瀝小朋友的脖子,力度不大,不像懲罰,像按摩:“在鯊仁犯的車裏喊救命,是不是太尊重鯊仁犯本人?”

“那不然?”宋瀝發掘融明遠也沒有很生氣,反而在跟他鬧著玩,神態輕松多了,“婚姻法第一條夫妻之間是平等關系,應當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融明遠擡起眉頭,“哦?哪國婚姻法這麽註解?”

“融明遠國。”宋瀝把他握著自己脖子的手拿下去,看似稀裏糊塗,實則很認真,“是你經常教我的,我和你之間永遠是平等關系,我沒忘。”

相處的機會不多,在一起共同度過的時間也很少。盡管融明遠一直強調兩個人之間是平等的,但並不是他想教育小朋友什麽,而是單純想讓兩個人沒有那麽大的年齡差體現感。

宋瀝能記住他說的話當然很好。融明遠還是挺高興,但這種高興他不會太明顯的表現在臉上,以至於失去體面:“那很好啊寶貝,我們是非常平等的,在天平上的兩個人。”

他的本意不是給宋瀝立什麽教條,他也不想做婚姻中唯一的主導者。對方一切都聽他的。讓他指揮。

小朋友很聽話,確實也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一定能得到獎勵,融明遠捏了捏宋瀝的手指,跟他說:“等妮妮到芝加哥,一切穩定下來,我安排家裏的私人飛機給你空出來一架,你可以隨時去看她。”

“真的嗎?”這個提議宋瀝很喜歡,他又想說謝謝,話到嘴邊止住,“我會記得你的好,永遠。”

融明遠笑了,他要的不是被記住,只是分內之事多做一些,會更心安理得。

年長的一方無論付出多少金錢財力,真正有良心,面對幼年小朋友時仍會心存愧疚,時覺虧欠。錢對他來說最容易得到的,所以他給宋瀝花再多錢,付出再多,都不過九牛一毛,前提是只要小朋友乖乖待在他身邊。

收不到朱敏的信息,讓人十分煩躁。

到達人民醫院,宋瀝下車趕忙往兒童病區跑。幸運的是朱敏只是早晨要查房,要開會,所以沒拿手機,沒看到他的信息。

妮妮情況不是很好,趙主任只能開一個單獨無汙染的病房,避免她免疫力太低,受到病菌感染。

出院手續還沒有正式打印,宋瀝隔著病房看著裏面虛弱的妮妮,細細的胳膊如今就剩了一把骨頭,太瘦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副骨架,顯得腦袋很大很大,偏偏上面又沒有幾根頭發,那是化療的後遺癥,幾乎肉眼就看得出遭了不少罪。

病房隔離的很嚴,宋瀝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妮妮,朱敏沒來之前,他也沒辦法進去,怕自己身上還是會有風塵和細菌。

現在的妮妮看上去已經病入膏肓,沒什麽希望可言。誰都不知道意外和死亡哪個先來。

“來了。”朱敏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敏姐。”

“出院手續昨天趙主任就給出了,在我桌子上,我讓小慧給你拿過來。”

朱敏推門進去,瘦弱的妮妮聽見動靜轉頭。

看見宋瀝,她哭了出來:“哥哥。”

“妮妮。”宋瀝快步向前,來到層流床旁邊,半跪在地握住妮妮的手,“哥哥來給你辦出院,咱們不在這治病了,換個地方,說不定能有進展。”

宋瀝有時間就會來醫院,但妮妮現在情況特殊,沒辦法隨時陪床,加上他上大學課業也忙,這次見到妮妮她更瘦弱了,渾身就只剩下一把骨頭和一張發黃的皮,看著真沒人樣。

“你們倆說會話,我去找趙主任。”

朱敏走了,宋瀝深呼吸,好幾次都哽咽說不出話。

他很少有這樣脆弱的時刻,以前妮妮健康的時候什麽都可以聊,什麽都可以。現在妮妮生病變成這個樣子,被苦痛折磨的如此難過,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有無力。

“哥哥,我們要去哪。”妮妮躺在床上,看宋瀝的力氣都快沒有,“你帶我回家嗎?”

“哥哥有一個朋友,他認識美國治白血病很厲害的專家,已經聯系好了那邊的教授,讓咱們過去。”宋瀝話說一半,突然看到妮妮密密麻麻的針頭。

一個又一個細如頭發絲排列在一起,放眼望去一大片皮膚全都是,他真的不知道往下該說什麽,才能讓妮妮好受。

“妮妮……”宋瀝泫然欲泣,“妮妮,對不起。”

“哥哥,你別哭,不疼了。”妮妮努力擡起手,想給宋瀝擦眼淚,過度的化療讓這個孩子失去了太多,她真的沒什麽力氣觸碰宋瀝,胳膊彈一半又垂下去,只剩眼珠移動緩緩向門口,好像有人來。

宋瀝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原本以為朱敏或者趙主任,帶淚的眼睛看出去,和抱著一只大兔子進來的融明遠對上,鼻子突然變的酸脹。

“哥哥。”是融明遠來了,是他可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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