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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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名分8
融明遠不在家，李世英恨不能一天三頓都喝湯水。
如今他回來終於下館子，吃了頓有滋有味的，宋瀝肯定開心。
飯後百步走，9:40溫度正好沒了白天的燥熱，風吹過來還挺涼快。
“附近有個公園，要不要去走走？”融明遠提議。
“可以吧。”宋瀝不放心，“我明早有一節課，10點去醫院辦手續，下午帶妮妮上飛機來得及麽？”
“來得及。”融明遠知道他擔心，安慰宋瀝，“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你下課給我打電話，我接你去醫院，讓陳機長他們在樓下等，接到妮妮就能飛美國，你不用擔心。”
宋瀝知道他有能力安排一切，說：“謝謝。”
想起融明遠不喜歡他道謝，又改口：“我會報答你。”
融明遠意味深長看宋瀝，臉上有笑容，卻是否定：“這個也不需要。我給你便利是因為我有這個能力，並不是向你索取。我們是平等關系，記得嗎？什麽是平等呢，寶貝，平等就是——”
宋瀝接過融明遠的話，說：“平等，是指人在社會、政治、經濟、法律等方面待遇相等。簡便說，就是地位相等。”
“對。”融明遠稱讚他，“你看，法律高材生，對定義類的東西就是張口即來，非常熟練。”
“還好。”宋瀝推眼鏡，“沒到那個級別。”
他從小就對文科類的知識很敏感，尤其定義類的東西更是很快就熟記於心。他作文寫的不錯，背書也很快，上高中時語文老師誇他很有文采，將來說不定能當個記者。
至於他為什麽學了法律，宋瀝也很難解釋。可能對他影響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幾年前那個冬天有人半夜敲他們家門，讓石慧玲趕緊去三強餐館，宋山跟幾個人喝酒喝死了，讓家屬趕緊令人操辦。
他那時候年紀還小，舅舅醉酒猝死傷心之餘，更驚訝的是老板明明該負一定責任，可石慧玲哭天喊地也沒爭取到一分錢賠償款，反而他們買賣越做越好，後面擴大規模，又轟轟烈烈幹了十來年。後面石慧玲去鬧，那老板反打一耙，不承認宋山喝他們的酒死在他們店裏，反而告石慧玲汙蔑他們，讓她賠他們十幾萬。
宋瀝永遠記得舅媽離開家時抹著眼淚說的那句話。她說我不欠你舅舅的，他欠我太多了。我原本是想找個二婚丈夫，安安穩穩過日子，他喝酒喝死，咱家沒一個能主持公道的人。老百姓無依無靠，被人坑，就只有認命的份。你舅舅走了，往後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了，但我希望你有志氣地活著，而且要有下輩子，我再也不嫁給你舅舅了。
石慧玲走了之後，宋瀝沒再跟她聯系過。宋山在他父母出事後就成了他的法定監護人，可這位舅舅不但沒盡任何責任，反而是毫無血緣的二婚舅媽照顧她，給他做飯。
石慧玲長得不算難看，圓盤臉，雙眼皮，嘴唇厚厚的，很樸實的一個女人。她在宋瀝心裏真跟母親一樣，雖寡言少語，但堅毅、什麽事都包攬在身上，不怕累似的，特別能幹。
也是因為這個，宋瀝大學才報了法學院。不為別的，就想出人頭地，知法懂法，幫那些要正義，要真相，卻窮苦無助的人，不想再看那麽多老百姓哭天喊地，唱竇娥冤。
“你的手有點涼。”宋瀝回神，融明遠不知什麽時候牽了他的手。
這條街沒什麽人，融明遠手很大，而且很幹燥，骨節非常分明，和他牽手是一種享受，還是很舒服的。
宋瀝沒拒絕，說：“還好，一年四季都這個溫度，不冷也不熱。”
融明遠觀察宋瀝表情，牽他的手時他沒反應，發完呆反應過來被牽手了還是沒反應，內心對他這個丈夫還是幾分客氣，不至於不能碰，也不能摸。
能牽手就很好。融明遠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內側，手掌插進西裝口袋，另只手牽著宋瀝，和他慢悠悠步行。
小公園就在十字路口左側，修建的很漂亮，是主題公園，入口處還做了一些造型花草，鐵藝告示牌上清清楚楚陳列著交通知識，以及一些不規則行駛的車禍現場。照片做了馬賽克處理，那血腥畫面還是讓人反胃，沖擊力太大。
宋瀝只一眼就別過頭，多少有些抵觸。
融明遠轉移他的註意力，說：“前面有秋千，要不要坐一坐。”
宋瀝不知他是眼神好還是來過，“哪有秋千？”
他是真沒看到。
“就在前面。”融明遠有意無意扣緊他的手掌，等帶著宋瀝走近，他才看見前面確實有兩只秋千，鐵架子上纏著細細的花藤，一看就是給來公園打卡的年輕小女孩準備的。
宋瀝幾百年沒玩過秋千，猶豫要不要坐，又覺得不太好，顯然這是給小女生打造的。
“來，我推你。”
他在那兒猶豫春秋，融明遠已經將西裝外套搭在一旁的單杠，走到了秋千後站著。
“不了吧。”融明遠都站好了，宋瀝更覺尷尬，“我不是小孩，玩這個超齡，會被說。”
“被誰說？”融明遠環顧四周，“這個時間，就是公園管理員都下班了，誰會監督一個二十二歲的小朋友有沒有玩秋千？”
他剛用完餐，還有些熱。此刻白衫領口解開，頭發被瘋吹的朝後，面容英俊深邃，還有幾分放蕩，年齡怎麽看都瞧不出四十歲。
宋瀝這個婚結的稀裏糊塗，太倉促。他急著拿錢，沒有舉辦儀式，也沒有任何發展，一拍定案敲下結果，這就和融明遠成了兩口子。
婚後的相處時間少之又少，他能出私人飛機給妮妮看病，還專門聯系好美國那邊的醫生，宋瀝本就不熟的心裏終於近了幾分。
“你確定可以推得動。”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玩秋千，本身個子也高，坐上去後兩條長腿垂在地上，還要蜷縮起來才行。
“怎麽推不動？”融明遠等待宋瀝坐穩，看小朋友兩只手抓緊了兩側的鐵鏈，這才勾唇，“開始了。”
他的手掌很寬，力度卻沒有特別大。
宋瀝抓著秋千的鐵鏈，蕩起來的瞬間頭發跟著在空中飄。向前也好，向後也罷，越來越高的飛行讓他處於失重狀態，他離天空很近，煩惱變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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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明遠不在家，李世英恨不能一天三頓都喝湯水。
如今他回來終於下館子，吃了頓有滋有味的，宋瀝肯定開心。
飯後百步走，9:40溫度正好沒了白天的燥熱，風吹過來還挺涼快。
“附近有個公園，要不要去走走？”融明遠提議。
“可以吧。”宋瀝不放心，“我明早有一節課，10點去醫院辦手續，下午帶妮妮上飛機來得及麽？”
“來得及。”融明遠知道他擔心，安慰宋瀝，“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你下課給我打電話，我接你去醫院，讓陳機長他們在樓下等，接到妮妮就能飛美國，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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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融明遠不喜歡他道謝，又改口：“我會報答你。”
融明遠意味深長看宋瀝，臉上有笑容，卻是否定：“這個也不需要。我給你便利是因為我有這個能力，並不是向你索取。我們是平等關系，記得嗎？什麽是平等呢，寶貝，平等就是——”
宋瀝接過融明遠的話，說：“平等，是指人在社會、政治、經濟、法律等方面待遇相等。簡便說，就是地位相等。”
“對。”融明遠稱讚他，“你看，法律高材生，對定義類的東西就是張口即來，非常熟練。”
“還好。”宋瀝推眼鏡，“沒到那個級別。”
他從小就對文科類的知識很敏感，尤其定義類的東西更是很快就熟記於心。他作文寫的不錯，背書也很快，上高中時語文老師誇他很有文采，將來說不定能當個記者。
至於他為什麽學了法律，宋瀝也很難解釋。可能對他影響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幾年前那個冬天有人半夜敲他們家門，讓石慧玲趕緊去三強餐館，宋山跟幾個人喝酒喝死了，讓家屬趕緊令人操辦。
他那時候年紀還小，舅舅醉酒猝死傷心之餘，更驚訝的是老板明明該負一定責任，可石慧玲哭天喊地也沒爭取到一分錢賠償款，反而他們買賣越做越好，後面擴大規模，又轟轟烈烈幹了十來年。後面石慧玲去鬧，那老板反打一耙，不承認宋山喝他們的酒死在他們店裏，反而告石慧玲汙蔑他們，讓她賠他們十幾萬。
宋瀝永遠記得舅媽離開家時抹著眼淚說的那句話。她說我不欠你舅舅的，他欠我太多了。我原本是想找個二婚丈夫，安安穩穩過日子，他喝酒喝死，咱家沒一個能主持公道的人。老百姓無依無靠，被人坑，就只有認命的份。你舅舅走了，往後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了，但我希望你有志氣地活著，而且要有下輩子，我再也不嫁給你舅舅了。
石慧玲走了之後，宋瀝沒再跟她聯系過。宋山在他父母出事後就成了他的法定監護人，可這位舅舅不但沒盡任何責任，反而是毫無血緣的二婚舅媽照顧她，給他做飯。
石慧玲長得不算難看，圓盤臉，雙眼皮，嘴唇厚厚的，很樸實的一個女人。她在宋瀝心裏真跟母親一樣，雖寡言少語，但堅毅、什麽事都包攬在身上，不怕累似的，特別能幹。
也是因為這個，宋瀝大學才報了法學院。不為別的，就想出人頭地，知法懂法，幫那些要正義，要真相，卻窮苦無助的人，不想再看那麽多老百姓哭天喊地，唱竇娥冤。
“你的手有點涼。”宋瀝回神，融明遠不知什麽時候牽了他的手。
這條街沒什麽人，融明遠手很大，而且很幹燥，骨節非常分明，和他牽手是一種享受，還是很舒服的。
宋瀝沒拒絕，說：“還好，一年四季都這個溫度，不冷也不熱。”
融明遠觀察宋瀝表情，牽他的手時他沒反應，發完呆反應過來被牽手了還是沒反應，內心對他這個丈夫還是幾分客氣，不至於不能碰，也不能摸。
能牽手就很好。融明遠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內側，手掌插進西裝口袋，另只手牽著宋瀝，和他慢悠悠步行。
小公園就在十字路口左側，修建的很漂亮，是主題公園，入口處還做了一些造型花草，鐵藝告示牌上清清楚楚陳列著交通知識，以及一些不規則行駛的車禍現場。照片做了馬賽克處理，那血腥畫面還是讓人反胃，沖擊力太大。
宋瀝只一眼就別過頭，多少有些抵觸。
融明遠轉移他的註意力，說：“前面有秋千，要不要坐一坐。”
宋瀝不知他是眼神好還是來過，“哪有秋千？”
他是真沒看到。
“就在前面。”融明遠有意無意扣緊他的手掌，等帶著宋瀝走近，他才看見前面確實有兩只秋千，鐵架子上纏著細細的花藤，一看就是給來公園打卡的年輕小女孩準備的。
宋瀝幾百年沒玩過秋千，猶豫要不要坐，又覺得不太好，顯然這是給小女生打造的。
“來，我推你。”
他在那兒猶豫春秋，融明遠已經將西裝外套搭在一旁的單杠，走到了秋千後站著。
“不了吧。”融明遠都站好了，宋瀝更覺尷尬，“我不是小孩，玩這個超齡，會被說。”
“被誰說？”融明遠環顧四周，“這個時間，就是公園管理員都下班了，誰會監督一個二十二歲的小朋友有沒有玩秋千？”
他剛用完餐，還有些熱。此刻白衫領口解開，頭發被瘋吹的朝後，面容英俊深邃，還有幾分放蕩，年齡怎麽看都瞧不出四十歲。
宋瀝這個婚結的稀裏糊塗，太倉促。他急著拿錢，沒有舉辦儀式，也沒有任何發展，一拍定案敲下結果，這就和融明遠成了兩口子。
婚後的相處時間少之又少，他能出私人飛機給妮妮看病，還專門聯系好美國那邊的醫生，宋瀝本就不熟的心裏終於近了幾分。
“你確定可以推得動。”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玩秋千，本身個子也高，坐上去後兩條長腿垂在地上，還要蜷縮起來才行。
“怎麽推不動？”融明遠等待宋瀝坐穩，看小朋友兩只手抓緊了兩側的鐵鏈，這才勾唇，“開始了。”
他的手掌很寬，力度卻沒有特別大。
宋瀝抓著秋千的鐵鏈，蕩起來的瞬間頭發跟著在空中飄。向前也好，向後也罷，越來越高的飛行讓他處於失重狀態，他離天空很近，煩惱變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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