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戰亂（2）

馬匹馱著兩人跑了一陣，甩掉了後面的追兵，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前面有座破廟，我們到裏面去避避雨”

“嗯”

兩人下了馬，面具人走在前，姜燕跟在其後，雨落到亂石叢草，姜燕看著前面人的背影，有種恍惚的感覺。

“他是嶸嗎？”

腳下一滑，崴了腳，面具人轉過頭，用極淡的口吻道：石上滑，你小心些。

“嗯”

姜燕彎下腰，揉了揉腳，看著遠去身影，心下道：哎，是我多想了，他怎麽會是嶸呢？

站起身，提步跟上。

兩人走進破廟，廟中黃幔破爛，佛像積塵。

地上有一堆灰燼，還有幾截未燒完的柴木，應是昨夜過路人留下的。

面具人將柴木重新堆好，從衣中拿出火石，火苗躥起，舔卷著木柴，廟中的空氣漸漸暖和。

姜燕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廟外的雨下得大了。

雨珠在地上砸出一個一個的小水坑。

面具人坐在蒲團，用木柴挑弄著柴火，姜燕看著他的動作，眼中一震。感到她的異樣眼光，面具人轉過頭。

“怎麽呢？”

“沒…沒什麽”

“你為什麽要戴面具？”

“我面容醜陋，怕嚇著他人”

姜燕除下面紗，道：你識得我嗎？

“夫人說笑，我們第一次見，我怎會識得夫人？”

“是我唐突了，剛才多謝你救了我”

“現在戰亂，夫人你還是不要到處亂走”

“嗯”

兩人談話間，馬蹄濺起水聲，十餘騎停在廟外，往廟裏走來。

“這雨可真大”

“可不是”

“這狗皇帝，北焉都要攻破城池了，他還有心思找美人”

姜燕見十餘人走進，往裏挪了挪。

“頭，我聽說這美人是聶嶸聶將軍的妻子”

“我只知聶將軍有一發妻，卻從未聽說是什麽美人啊？”

“梅園被毀，聶將軍死，聽說是聶將軍拒絕娶酈陽公主，才會遭此橫禍；現在坊間皆傳，梅園曾住一女，貌美如花，如仙女下凡”

“可惡，若真如此，這狗皇帝真是該死”

‘咳’領頭的人回頭，見姜燕面紗上染血，目光掃過二人，道：你們兩個是逃難的？

“是的，這是我的小妹”

“那為何遮住臉？”

“我自小面目醜陋，我小妹在逃難的時候摔傷了臉，又得了咳疾”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領頭人沈重道，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看向廟外。

“雨小了，走”

十人上馬離去，馬蹄揚起泥水。

“是我害死的他，是我害的他”姜燕心底自責道，繼又：不，他不會死，他不會扔下我。

“夫人”

姜燕搖搖頭：我沒事。

“你住在哪裏？”

“梅花莊”

“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嗯”

姜燕看到面具人又在用木柴挑弄著柴火，心下疑道：這個動作……是他？

雨停了，已是晚上，天空升起了一輪月。

“夫人，我送你回去吧”面具人站起身。

“你要北上是嗎？我想跟你走，我想北上去找一個人”姜燕扯住他的衣角，眼含哀求。

“夫人，我還要去找我的妻子，帶上你恐不方便”

“我送你回去”

幽冷月光灑在梅莊，柳含煙坐在長廊，看著來回踱步的柳輕塵。

“輕塵哥哥，你是不是喜歡冷香姐？”

“你又在胡說什麽，我只是……擔心她，像朋友一樣”

“狡辯，咦，冷香姐回來了”

柳輕塵見‘冷香’從莊前大門走進，急步走上前，急道：你沒事？

‘冷香’搖搖頭。

“冷香姐，你在看什麽？”

柳含煙見‘冷香’頻頻回頭。

“沒什麽”

……

月光下，兩人對站著，姜燕的手伸向面具人的臉，指尖觸碰到面具，眼中害怕又激動。

“夫人，我若真是聶嶸將軍，又怎會不認你呢？”

……

面具人背靠著山莊樁柱，摘下金虎面具，冷冷的月光照在一張毀傷已辨不出五官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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