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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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因為李澤川不帶我玩兒賭球,目前調查的進展又卡住了。

我想找球隊的其他人套套近乎,但是大多數人都有點避開李澤川和我的關系。周望看起來好說話一點,我去接觸了一下,他也躲著我不接招。

所以一開始走錯了路,是我自己把選擇變窄了。

剩下的選擇就不多了,許沛洋就算陰陽怪氣,但是只要我擺低姿態捧著他,他還是挺好說話的。而且提起賭球的事兒,感覺他一點也不吃驚。當然他也問了為什麽不找李澤川帶我,我跟他說李澤川沒答應,他笑笑,不太相信的樣子。

我直接問他能不能帶我一個,他倒是不在意李澤川的態度,很爽快就答應了 。

當然也不是都那麽順利,他提到了一些金額的門檻。我沒錢這件事兒已經是他們默認的了,所以他很直接對我說,“消息我可以透給你,每次我提兩成,但是本金你要自己想辦法。”

“我哪兒有什麽辦法啊,網貸都貸不出來多少。能不能先借我60個?”

他挑眉,很諷刺地拍我肩膀:“李哥還說你單純,我就知道他是個瞎子。你這空手套白狼,厲害。”

“我……”

“去找李哥要吧,就說家裏爹媽要死了,他也不會去查,他這個人對情人很大方的。”

我討厭他無時無刻都要提起李澤川。

於是,臨門一腳的時候,我沒有被攔在門外了。

回去之後我反覆整理了這一段時間搜查的資料,說實話最有利的居然只有徐棣和李澤川的那一段,因為徐棣拿了真金白銀走,還提到了一些打假球的事。其他的,包括我最近和許沛洋的許多錄音,捋下來都是口頭的,沒有很實錘的。我需要他實實在在給我透露一場比賽的比分,並且是他自己參與的比賽,這樣就完美閉合了。

所以,我其實考慮過跟李澤川開口。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話到嘴邊,我都說不出來。

我總覺得自己會被他看穿。我一直用為了不暴露為借口,沒能開口跟他要一筆。最後我東拼西湊,把好朋友都借了個遍,加上之前李澤川給我的陪床費,我好歹湊上了八十多萬,就差十幾萬了,我想這樣跟許沛洋商量,他是會借我的。

本來他約我去他家裏操作,他說直接帶我註冊博彩的網站,叫我準備好錢就行了。

但是我為了錄像,還有個人的安全問題,我磨了他半天,把地點換到了海帆基地的會議室。他最後還是答應了。

我到早了,有點緊張,自己選了一個最利於拍攝的位置坐了下來,給他發微信。

基地人還是不少,第二天還要出去打比賽,很多球員都在。

不過李澤川沒在,他和徐棣去北京開會了,已經離開兩天了,明天比賽會直接飛過去。

許沛洋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網眼毛衣,看著Gay裏Gay氣的,不過平時他來訓練也穿得很像出街的網紅,所以也不奇怪。他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這年頭大家都用平板了,這電腦看著像個老款的IBM,我猜測是用來上外網用的。

他坐在門口的長沙發上,叫我給他倒水。

我端了水過去,他打開電腦,漫不經心地問我:“錢都準備好了嗎?要先轉出來。”

我手微微一抖,這錢,我還真的怕他騙我。

但是想要的資料就在眼前了,我此刻的心情也和賭球類似,就覺得這一把,無論如何都要上了。

我又忍不住跟他確認了一次,甚至我想著沒動錢之前如果他能說出比分更好,我就厚著臉皮問:“能不能給我透個底啊,到底幾比幾,上半場幾分?下半場幾分?”

許沛洋冷笑一聲,忽然把電腦扣起來了。

我被他逼近,他語速不快、陰陽怪氣地說:“怎麽回事兒,又不守規矩,又不相信我,剛才還說要我幫你湊十幾個?你這有點離譜了啊。”

“對不起,對不起,就是第一次,太緊張了,畢竟這麽大一筆錢,是吧……”

許沛洋擡手摸了摸我的脖子,我感覺他真的像一條毒蛇,連手心都是冰涼的。

“潘驍,你這種人啊,一輩子活該窮的。”

我尷尬地忍受著他摸我脖子的不適感,不想回應這句話。

電腦再次被他打開,他又在裏面輸入,這個角度什麽都拍不到,我便殷勤地說:“抱著電腦不舒服吧,放桌上弄吧。”

他再次靠近我,這一次,已經離得很近了,我的身體開始本能地感覺到危機,腦海裏出現了應激的反應,想著如果動手,要怎麽應付。說實話,如果是李澤川這麽靠近我,或者要跟我動手,我應該會主動放棄反抗,那是絕對沒有勝算的。但是對著相對比較瘦的許沛洋,我又覺得自己還行,也許能有幾分勝算。

許沛洋其實沒打算動手,他只是靠近了看我。

“潘驍,我有時候覺得你有點小聰明,有時候又覺得你很特別蠢。”

我賠笑:“我沒見過世面,就這樣。”

“其實,李澤川不讓你碰,你就該聽他的。要不然,他這個大金主,你可留不住了。他不喜歡不聽話的。”

“我也沒那麽想跟著他,能跟著你掙錢翻身,我還搭理他?”

他樂了,點頭表示我的想法他很讚同。

正要繼續,忽然聽見門口有人在動門鎖。

因為許沛洋來的時候就反鎖了,我們倆倒是都不太緊張,他還沖門口問:“誰啊?”

周望的聲音傳來:“他們說你在用會議室。”

“他們誰啊?舌頭那麽長。”

“你幹什麽呢?”

“看黃片。”

周望在門口楞了一下,然後說:“你別亂來,明天有比賽。”

“知道,知道。”

隨後,周望沒有再動門把手,我聽見了他的腳步,應該是離開了。

“來吧,先轉賬。”

“好歹透露一點?”我露出猶豫的樣子,我覺得自己演得還行。

他看了我一眼,說:“上半場0:0.”

我一下就來勁了,還要再問,他忽然站起來,因為身高差距大,他靠過來的時候我其實十分害怕,甚至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你到底有錢沒錢?”

他這麽問,我反而松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忽然被他迎面推了一下。

“也不重要,雖然你有錢沒錢,李哥既然不帶你玩兒,你就永遠玩不了。明白嗎?”

我沒明白他的話,我甚至覺得這個人說話沒幾個人能明白,每天都在故弄玄虛。但是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即使今天不能下註,也要逼他說出比分。我還在打自己的算盤,他卻走過來,抓住我的手,接著猥瑣地捏我的下巴。

都是男人,我很清楚這一刻他到底要幹什麽,於是我先動手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兩人拉開距離。還好屋裏有一個大桌子做障礙,否則我覺得自己連躲避的退路都沒有。大概實在是身體感覺到威脅,我甚至有點不受控制地想要往門口去,明明眼下我還占著上風。

“你要幹什麽?!不想帶我賭球就算了,你這是要幹什麽!你不怕李澤川知道嗎?”

“喲,這麽自信,我就沒見過他跟任何人,保持過打炮之外的關系,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許沛洋追上來,壓住我的手肘,捏著我的嘴往裏塞了東西。我被堵住嘴之後,他開始劈頭蓋臉地扇我耳光。疼痛像水裏的漣漪一樣一層層地鋪開,慢慢就讓人承受不住了。

半天了,我才反應過來我還能用腳踢他。我立刻攻擊了他的下半身。

他吃痛彎腰,我立刻掙脫開他的壓制,從側面逃離開這一半區域。他邁著步子過來追我,一把將我後衣領抓住,力氣很大,我才意識到到他確實是個職業運動員。

他的動作比我迅速很多,因此就算我反手要去打他,他也很容易就躲開了。

我們倆的纏鬥並不算久,甚至都沒有發出誇張的打鬥聲音,椅子都只翻了一個。五六分鐘後,我就徹底落了下風。

許沛洋得意地把我的頭抓著往大理石的桌面上撞。

疼痛的感覺讓人先是眩暈,接著又十分清醒。上一次被這樣打還是在煤窯做調查那一次,我記得最後一下是被民工的鋤頭打暈過去的。這次,許沛洋沒讓我暈過去,但是我感覺到自己頭破了,血流下來,混進眼裏,十分難受,我甚至顧不得頭上傳來的疼痛感,只想揉一下眼睛。

他拿了一個註射器,我頓時手忙腳亂地要推開他。那種掙紮是不受任何控制的、瘋狂的本能。但是卻沒有成功。

我這一刻才真正有點後悔,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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