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初見 小鹿撞進他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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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初見 小鹿撞進他心裏。

二月初那天, 陽光很不錯,季星潞久違地想賴床。

面對盛繁的催促,他裹著被子哀嚎, 變成蠶蛹在床上滾來滾去,又用被子蒙住頭:“我真的不想去上班……”

露出小半張臉,迷迷糊糊喊:“今天天氣這麽好,就適合窩在家裏睡覺。”

盛繁不理他,坐在床邊催促:“快點, 等會兒遲到了。”

“再不起就撓你癢癢了?”

“!!!”

“算了……你撓吧。”

起床氣戰勝理智, 季星潞說什麽都不想起,一副躺平任玩的樣子。

盛繁沒撓他, 把他的腦袋托在腿上, 替他整理亂糟糟的頭發:“有這麽困?昨天晚上熬夜了嗎。”

季星潞搖搖頭。

“就是想睡。”

男人摸摸他的臉,想了想說:“可以,今天給你放個假。不過作為交換——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有些事情是不能開頭的,一旦有了苗頭, 後面就一發不可收拾。

在芬蘭的時候,他們晚上都是一起睡,盛繁已經習慣,每天早上起來,一睜開眼, 就看見懷裏拱著個毛茸茸的腦袋。

加上睡覺的時候還能抱著人。盛繁之前不理解,季星潞為什麽那麽愛買娃娃陪睡?現在大概有點兒懂了。

手感是挺好的,抱著很舒服。

由奢入儉難。在芬蘭天天裹在一張被子裏睡,回到家裏,季星潞說什麽都不想跟他一起,理由也很簡單:

“呵呵, 我還能不知道你肚子裏憋的什麽壞水嗎?你別想占我便宜!”

他哪有占便宜呢?盛繁覺得自己真是冤枉。

所以,眼下逮到一個機會,他要好好討價還價一番。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嗯……”季星潞裹緊了被子,“那好吧,我答應你。”

得到他的應允,盛繁把他抱回床上睡覺,自己出門上班了。

——

今天的一切都很巧合,但又巧得剛剛好。

“盛先生,您好……”

盛繁一進公司大門,門口就有人分外殷切地貼上來,目光灼灼看著他。

是夏鑫。雖然存在感不怎麽高,盛繁記性好,認得他的臉。

盛繁看一眼腕表,在家裏被季星潞拖了會兒時間,現在又被夏鑫攔住去路,已經快過打卡時間了。

本來還想去監工的,被他逮到一個遲到的剛好還能多罰一罰。

麻煩。

看盛繁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夏鑫心裏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那個,不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但我之前給您發了幾次郵件,您都沒有回覆,我想著是不是您太忙了?所以想上門來找您……”

因為最大的老板被他勾住腳步,公司裏上上下下路過許多人,一時間都看了過來,臉上帶著八卦的意思。

聽見他的話,盛繁也不為所動,夏鑫急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今天他也不想來的!可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自從上次和季星潞在醫院裏打了個照面,他只是想耍耍嘴皮子威風,被季星潞懟了一頓不說,盛繁又出來給他下馬威。

他當時以為盛繁只是說笑,畢竟盛氏和自己家的合作,又不是一筆小數目,盛繁難道能說翻臉就翻臉嗎?那樣也太沒契約精神了。

事實證明,盛繁的確挺有契約精神的,他沒有因為一時意氣貿然中斷合作——而是用了更陰險毒辣的手段。

夏鑫不知道盛繁到底有什麽人脈,明面上只是做地產開發、搞創新產品研發的總裁,背地裏卻能把他們公司這麽多年的底細都挖了個幹凈。

從公司賬目報表、到歷年盈虧數據,甚至他們招進去的每一個人,盛繁應該也都是知根知底的。

最後瞄準了知道夏氏公司內部核心信息,但又不滿足現狀、一直想跳槽的一個老員工,稍微拋點誘餌,對方就上了鉤,把夏氏暗中進行的計劃都全盤托出。

原來夏氏這些年運轉困難,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夏鑫的父親被繼母一攛掇,竟然開始鉆空子,和無良開發商合作,搞了許多豆腐渣工程,從中撈了不少油水。

他們以為做得幹凈,卻沒想到鐵打的證據落到了盛繁手裏,父親嚇得當場跪地求饒,合作什麽的不敢肖想了,只求盛繁放他們一馬。

盛繁沒有過多刁難他,只在臨走前撇下一句:“管教好你的兒子。”

此話一出,夏父立刻把矛頭指向夏鑫,當天晚上回家,不由分說把他從床上拎起來,拳頭直往腦袋上招呼。

大半夜的,夏鑫剛出夢鄉,就被他的拳頭揍得眼冒金星,鼻血直往外冒。

繼母被動靜吵醒了,卻沒有別的表示,悠哉悠哉起床敷面膜,看了一眼被打個半死的夏鑫,問夏父:“又怎麽了?大半夜的在這兒吵人。”

“格老子的!這死兔崽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知道出去做了什麽混賬事,惹了大人物,老子家產真是都要被你給敗光了!晦氣東西,怎麽當初不陪你那個沒用的媽一起去死?我呸!……”

……

事後,夏鑫被緊急送往ICU,躺在病床上恍惚琢磨明白了。

他爹嘴裏的“大人物”,應該就是盛繁。

躺了七天出院,身上的痕跡未消,夏鑫馬不停蹄就趕來盛氏。

他的確沒有別的出路了,如果不能挽回合作,他以後還怎麽在夏家呆下去?寄人籬下的日子本就不好過,他爹可能真會打死他的!

沒有辦法,夏鑫不想來也得來,他只能賭這一把。

只是很可惜,他沒能賭成功。

“盛先生。我深刻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我不該沖撞了您和……季先生,對此我非常抱歉,我可以再鄭重像您道歉。季星、季先生那裏,我也會想辦法求得他的原諒,還請您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

夏鑫一股腦說出這些話,感覺腦瓜子都嗡嗡作響。

他家裏雖然被人欺辱虐待,但在外面一直是夏家少爺,作威作福逞威風的事沒少做。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低頭求人。

聽他說了這麽久,盛繁神色淡淡,掃過他一眼,問他:“說完了嗎?”

夏鑫一楞,旋即點頭。

男人對他微微一笑:“是這樣的,夏先生。感謝你對我的擡愛,但我還真沒有那樣的本事,夏氏家大業大,經營了這麽多年,難道憑我一個人就能扳倒嗎?”

“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遞交了一點兒證據上去,甚至最後這份東西,並不是由我親自遞到檢察官手裏的。更主要的責任,應該在你們自身。你也知道的,我搜集的每一條證據,都是絕對屬實。”

夏鑫驟然瞪大眼,看著他說不出話,渾身都在發抖。

“你、你怎麽能……”夏鑫從未覺得一個人的面目可以如此可怖,他咬 緊牙關,憤恨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就因為季星潞的一句話?是他要你給他報仇的是嗎?因為上學的時候我帶人欺負過他一下,所以你想給他出頭!”

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被遣散了,空蕩的公司大廳,獨餘他們兩個人。

夏鑫自以為道出了真相,否則他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盛繁也很誠實,他回答說:“是。”

不等夏鑫發作,盛繁又笑著開口:“不過,那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你知道的,他人很單純,心思也直,就算曾經遭受過不公平的對待,也沒想過多惡劣地報覆回去,只會找我傾訴煩惱。”

“他大度開明,這是優良品質,值得褒獎,但是——”盛繁笑意更深,卻不達眼底,“我是個小人。我斤斤計較,而且睚眥必報。我更喜歡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有人揍我一拳,我要十倍奉還回去。”

聽到這裏,夏鑫知道挽回絕無可能了。他渾身的血液都涼透,像被人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所以,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盛繁說完,伸手按電梯,電梯門開,他走進去,轉頭又對人笑,仿佛他待客多麽熱情似的。

“夏先生,我就先不送了。”

電梯門合上,徹底斷絕他所有的希望。

——

季星潞在家裏睡到下午,起來想找點東西吃。

他本來想點外賣,下樓拿冰鎮飲料時卻發現,冰箱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做了蛋包飯。還有鹵菜,微波爐叮五分鐘就能吃。】

做了這麽多東西?誰做的,張姨?

季星潞拿出來仔細查看。

鹵菜是整盒裝好的,打開看,色澤鮮亮,濃油赤醬,有鹵蛋、雞腿和海帶,聞起來也很熟悉,是張姨的手筆。

至於盛繁說的“蛋包飯”……就不那麽喜人了。

一團米飯上蓋著一張蛋皮,並不完整,周圍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還煎焦了。

……張姨手藝沒這麽差。

不會是盛繁自己做的吧?

季星潞低頭看著那份飯,忽然覺得好笑。

盛繁說他只會煮面條,做好這麽一份飯,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一想到一米九的男人站在竈臺前,費盡心思研究,就為了弄出這麽一層蛋皮,就更好玩了。

嗯,雖然賣相很一般,但季星潞難得沒有挑嘴,把飯放進微波爐裏加熱。

下次盛繁要是做這種東西,他肯定要去圍觀全程,看看這人的廚藝是不是跟他能打平手!省得總拿他之前差點炸廚房、燒穿鍋的事嘲笑他,真是不道德。

鹵菜的味道自不必說,沒想到蛋包飯其貌不揚,味道比想象中好。

蛋皮下面居然是蛋炒飯!米飯濕潤度剛好,粒粒分明,加上玉米和肉腸切丁翻炒,中間還有少量季星潞不愛吃的胡蘿蔔,炒熟之後又覺得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季星潞把那份飯吃完了,美美空盤後,拍了一張照片,點擊發送。

小鹿星星:【圖片】

臨近下班的時候,收到這麽一條消息,盛繁敲鍵盤回覆。

盛繁:這麽晚才起?

小鹿星星:我特別困。

盛繁:蛋包飯好吃嗎?

小鹿星星:馬馬虎虎。

小鹿星星:是你自己做的嗎?

盛繁:嗯。之前在家陪你那段時間,我不去上班,在家沒事做,就讓張姨教我做飯了。一直沒機會施展身手。

小鹿星星:你還挺驕傲!其實也不怎麽樣,賣相好差。

盛繁惱了:【不吃就滾。】

小鹿星星:你又破防。

小鹿星星:那你下次能不能教我?

季星潞感覺這個飯應該不難做,他不至於再像上次那樣炸廚房了。

盛繁:可以。想做給我吃嗎?

小鹿星星:什麽呀?我想做給我姑姑吃,我長這麽大還沒自己做過飯呢!

盛繁:……

差點以為良心發現了。

——

提前下班回家,季星潞吃了飯,碗丟進洗碗機,又回床上窩著看ipad。

盛繁的晚飯是簡單對付的,洗漱後,敲開他的臥室門,坐在床邊看著他,不語。

季星潞:“……你有事?”

盛繁:“你早上答應過我的?”

“晚上我們一起睡。”

糟了!他早上沒睡醒,真把這茬忘了。

季星潞心虛,伸出手指,掰著指頭數日子。

他們從芬蘭回來有三周了,三周就是二十一天,這二十一天好像都沒有再做那檔子事……

對上視線,看見盛繁眼裏的精光,季星潞總覺得自己要完蛋。

“唉,好吧……”

說話就要算數。他只能自認倒黴,白天睡好了,晚上就睡不好了,只祈禱盛繁不要折騰他太久。

盛繁順勢進了他的被窩,和他蓋同一床被子。

小少爺的床墊都墊了五六層,一躺下去,整個人就往下陷。

有點兒太軟了,睡起來反而膈應。

盛繁沒對他做什麽,從背後抱住他,兩個人貼在一起,然後說:“真軟。”

“當然軟了,我的床墊可是定制的!”

“……我是說你。”

盛繁低頭蹭他的脖子,他不敢說話了。怕自己再多說一句,都能成為這登徒子發情的借口。

好在沒有。

盛繁只是想抱著他,他無聊,拿手機刷視頻,盛繁又叫他別側躺看手機,容易斜視。

“哎呀,你煩不煩呢!”

季星潞煩他煩得要命,勉為其難坐起來繼續玩。

到了他床上,盛繁也不看手機了,就盯著他看,時不時撥下頭發、捏捏手心,就差把“我很壓抑”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思來想去,盛繁還是沒告訴他夏鑫的事。

沒有必要。就像他們這群炮灰角色,對這本小說裏的主角而言可有可無,夏鑫之於季星潞也是一樣的。

不,那家夥連炮灰也算不上,最好只是個過路人。季星潞不要記住他,不要為了他煩心。只要呆在自己身邊就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盛繁只想要現在的季星潞安好,就已經足夠。

至於其他的,不恥也好,卑劣也罷,也和季星潞沒有瓜葛。

一切交給他就夠了。

盛繁:“這周末要參加新項目競標,有個晚宴,你陪我去嗎?”

“好啊,”季星潞隨口答應,“反正我在家也沒事做,那就去吧。”

“不過出場費你得給我結!”

還結上出場費了?你是什麽大人物嗎?

盛繁笑著,手勾住他的腰肢,翻了個身,順勢就把他壓在身下,捂住他的嘴。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青年腦子還發懵,慢慢眨眼,水潤的小鹿眼略顯惶恐地盯著他,透著乖順和不安的意味。眨一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也好看。

他是真的很喜歡季星潞這雙眼睛。無法用具體的語言去形容,但你只要見過這雙眼睛,大概就再也忘不掉。

看著這雙眼睛,盛繁想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那時盛繁剛穿過來不久,對這裏的一切都很陌生,不過無傷大雅,他本來也不關切。

所以,這麽多NPC,在他面前都是過眼雲煙——他卻唯獨記住了季星潞。

那是在一次晚宴上,盛繁尋找著可能合作的投資商。季星潞也來了,但他不懂這些,純是來湊熱鬧的。

奈何季星潞視力不大好,宴會進行到一半,跟同伴走散了,在宴會裏亂竄,迷瞪著眼到處走來走去,一不留神,一頭撞在盛繁後背。

“嗷嗷!哦哦、不好意思!”季星潞鼻子撞疼了,驚呼出聲,下意識給自己搓搓,又記起跟他道歉。

盛繁回頭,就看見青年摸鼻子,有點害羞的樣子,眼睛靈動又漂亮,只是註意力不在他身上。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你有沒有看見……”季星潞有點著急,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手上在比劃,“呃,一個穿西服的人?比我高一點兒,長得還可以。”

盛繁:“……”

按照青年這標準找,他本人不就很符合嗎?

盛繁被他蠢笑了,問他說:“這兒到處都是穿西服的人,你說的是誰呢?”

季星潞楞了下,反應過來了。他冒冒失失,覺得尷尬極了,又說了聲“對不起”,扭頭消失在人群中。

那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而不是在季家的訂婚宴上。

可惜季星潞視力差,記性也差,完全記不得這一茬了。

那也沒關系。

——他記住就好。

“我需要給你結出場費嗎?那作為交換,你是不是也得給我結暖床費,嗯?”

說完,盛繁松開手,季星潞立刻抗議:“什麽暖床費!我床本來就很暖和,我還嫌你這麽大塊頭占地方呢!”

盛繁吵不過他,把他從床上拉起來,坐在自己懷裏,手掌掐住腰肢,圈圈收緊,青年再難逃他的禁錮。

“我有一個不那麽占地方的玩法——”

“嗚、你就是個混蛋……”

之後,長夜漫漫,徹夜難眠。

——

一轉眼,周日到了。

季星潞跟隨盛繁出席宴會,覺得沒什麽新鮮的東西,他就當出去放放風。

進去後,他們坐的居然還是VIP觀眾席,視野可以放眼全場,最佳觀賞位。

但那也沒什麽意思,季星潞又不懂他們的競標,屁股坐不住。

盛繁看出他的躁動,握住他的手:“外面人多眼雜,你別亂跑。不想呆了就去車上等我,要不了多久。”

季星潞“嗯”了一聲,坐了一個多小時,實在悶得慌。他用手指戳戳旁邊的男人:“我想出去透透氣。”

“去吧,前廳挺多人在的,看看有沒有你認識的?吃點東西聊聊天——不許多喝酒。”

“知道啦。”

真啰嗦。

出了會場,季星潞去前廳轉悠。

哼哼,“不許多喝”,也沒說完全不許喝,他稍微喝一杯嘗嘗味,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

季星潞在長桌前徘徊許久,最後還是沒拿酒。

算了算了。他昨天才去醫院檢查過,劉醫生叫他要好好控制,不能放縱,還是不喝了。

季星潞拿了杯葡萄氣泡水,邊走邊喝,順便看這裏有什麽好吃的。

他嘗了幾樣點心,藍莓餡餅、南瓜派,還有千層酥,都只嘗了一點。

正往嘴裏塞下一大塊甜瓜的時候,季星潞不經意轉頭,似乎看見某個熟悉的身影。

季星潞眼神不算好,但直覺挺準的。那只有一個模糊的背影,但他總覺得那個人應該是他認識的。

對方轉頭時,似乎也看見他了,腳步一頓,然後又走了。

既然不想跟他打招呼,那他也不理了。

吃掉甜瓜,季星潞想去嘗嘗另一桌的面食。他剛拿起一個餐盤,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季先生?”

青年應聲回頭,發現是老熟人。

不,也不算很熟,但他印象太深了。

是白玉。

今天的晚會除了競標,也是各家商談合作、攀橋搭線的好時機,白家自然也不會錯過。

季星潞看他一眼,象征性笑了一下,沒繼續理會。

他跟盛繁之間的誤會早就解開了,盛繁親口跟他保證,從前跟白玉沒什麽關系,以後也都不會有,讓他少操沒用的心。除此之外,還得離白玉遠一些才好。

所以他現在看見白玉,簡直都想翻白眼。當時沒回過味來,事後覆盤發現全是問題。

退一步來說,就算盛繁曾經真的短暫追求過這個人,那又怎麽樣呢?他們到最後也沒成呢。反倒是白玉,明知道他們兩個已經訂婚,確認關系的情況下,還要來提一嘴往事。

說好聽點,這叫沒眼力見兒;說難聽點,那就是心術不正,上趕著惡心人來了!

這樣想著,季星潞就更不想理他了。

白玉仿佛察覺不到他的厭惡和冷落似的,仍舊微笑著和他攀談:“今天是盛先生帶你來的吧?我沒聽說季家要參與競標。”

“是又怎麽樣?”

“你說話語氣別這麽沖嘛,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白玉看著他:“還是說,你又在介意上次的事?我只把那個當玩笑說說,你別往心裏去。聽說你們兩個要結婚了,我心裏當然是祝福的。”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季星潞笑了一下,問他:“說完了嗎?我還有點事,就先不奉陪了。”

他不喜歡給人賠笑臉,哪怕是在這種場合,端著酒水轉身就走。

本想去外面透透氣,沒玩多久,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

我是好狗:還在外面玩?

季星潞:嗯嗯。

我是好狗:我開了間房,今天晚上可能要挺晚才走了,你先去房間休息吧。

季星潞:哦。

季星潞:不是說好了沒多久嗎?怎麽又變卦!

季星潞:你回話呀!

季星潞:【貓貓重拳.jpg】

季星潞:我要吃夜宵,這裏的點心一般。

“……這個人怎麽不回消息的?”

他感到疑惑,但還是按照指示,朝指定的房間走去。

第一場競標結束時,盛繁去了趟衛生間。

和他一起出來的人很多,走廊略顯擁擠,出來時,有個人迎面撞上他。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哦,是我們盛大少爺啊?”

來人盛繁認識,之前和盛繁一眼,是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百無一用的炮灰角色。

貌似是姓劉,名字他甚至都忘了,因為剛穿到這裏沒多久,盛繁覺得那些狐朋狗友都擾人,一個個全踹了。

盛繁對他笑了一下,撣一撣身上不存在的灰,“沒事。”

說完,略過人就走了。

中間有二十分鐘的空檔,盛繁想給人發消息,一摸口袋,手機不在身上。他以為是忘在了座位上,然而回去時,又發現手機還是不在。

情況不太對。

盛繁原路返回,在走廊裏看見那個姓劉的,想也沒想,上前幾步,抓著人的衣領就往墻上摔。

對方立刻叫了起來:“哎喲!好端端的,您這是幹嘛?”

“手機。”

盛繁直視他的眼睛:“在哪?”

只這一眼,剛剛還嬉皮笑臉的人,頓時收斂了,劉勝咽了咽唾沫,顫顫巍巍道:“您、您剛才手機拿掉了,在那邊洗手臺上呢,我本來想提醒您的……”

是他忘拿了嗎?顯然不是,但盛繁現在沒功夫計較這麽多。

他跟劉勝很久不聯系了,對方沒理由要突然找他茬,唯一的解釋,那只能是別有用心。

盛繁折回衛生間,果然在洗手臺上找到自己的手機,他解鎖,看見季星潞大概十分鐘前給自己發消息。

只有一條,內容是說想吃夜宵。

這不正常,季星潞喜歡信息轟炸的,跟他聊天表情包總跟不要錢似的亂發,不可能只有這幾個字。

於是盛繁立刻撥了個電話過去。

等待著,三秒,五秒,十秒……二十秒,電話接通了。

“什麽事呀?”

聽見季星潞聲音的那一秒,盛繁驀地松了口氣。

隨後又不悅,皺眉質問:“你去哪裏了,手機沒在身邊嗎,這麽久才接?”

“我沒、不是你叫我到房間來嗎?我剛剛覺得眼睛有點不舒服,滴眼藥水呢。”

季星潞說著,用力眨了幾下眼,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

“就是塗完眼睛還是不舒服……”

他把眼藥水忘在車上了,進了房間,看見床頭櫃有一瓶,是自己常用的品牌,沒想那麽多,只當是盛繁準備的,順手就用了。

盛繁意識到問題,沈聲問他:“季星潞,房間號。”

“啊?”

季星潞揉著眼睛緩解疼痛,不懂他什麽意思。

下一秒,房間裏的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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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疑似對某人一見鐘情。

但之後再見又覺得有點太笨了,跟這樣的人一起生活應該會很辛苦。

於是左右腦開始互搏,最後維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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