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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他居然劈手折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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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他居然劈手折下了一……

辭盈被讓塵拉的一路跌跌撞撞,直到一口氣走到再也瞧不見衛蘭歇的地方,才松開手。

銀甲青年沒有跟辭盈多廢話,兀自轉身走了,辭盈的目光膠在他身上,警惕道:“餵!你要去哪兒!”

讓塵頭也不回道:“主人說這事交給我,不用你管了。

“你少來!”辭盈雙手叉腰,瞇著眼睛繞到他前方,徑直堵住他的去路,踮腳湊近道:“嘴上說得好聽,什麽讓我離遠點,自己卻大獻殷勤!我告訴你我都看見了,主人讓你收拾個廂房,你夾帶私貨,在裏面添置了好多東西!”

“我哪有!”讓塵面色微變。

“沒有嗎?那一整套楠木蘭锜是主人讓你放進去的?還有墻上的掛畫,門前的屏風,床尾的安神爐,就差照著主人的屋子一比一覆刻了。”辭盈冷笑道;“你敢說你心裏一點兒觸動都沒有?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讓塵的目光與她一觸及分,別過臉去生硬道:“別胡鬧,我只是照吩咐辦事,天生不喜歡敷衍罷了。”

“哦,我不喜歡敷衍~~~~”辭盈學著他說話。

“你,你不要學我說話!”讓塵白皙的面孔微微泛紅。

辭盈:“就學!略略略!”

讓塵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脾氣沈聲道:“你明知道他不可能是公子!”

“那咋了,我當然清楚這點。”辭盈奇怪說:“我難道還會因為一個陌生人就忘記自家公子的存在麽?”

“天長日久,晝夜相對,對著那樣一張臉,不怕混淆麽?”讓塵說。

“不可能!絕不可能!”辭盈大手一揮,“我只是覺得他這個人交個朋友還不錯才跟他多聊兩句!”

“知道他是敵是友你就跟他交朋友。”讓塵神情無奈的覷著她,嘆了口氣:“看你吃的,哪有半點公主的樣子。”

他以拇指輕輕蹭拭少女的唇角,將殘留的一點兒桑葚汁液的顏色擦凈,雖是責備的言語,卻沒什麽攻擊性。

辭盈撇撇嘴道:“我都不當公主好多年了。”她用手背自己又蹭了蹭,昂首問道:“還有嗎?”

“沒了。”讓塵說。

他的唇角忽而漾起一點淺淡的笑。

“笑什麽?”辭盈說。

“沒什麽,就是想笑了。”讓塵說。

“你是不是幹過類似的事情?”辭盈說。

“嗯,然後被打了二百大板吊在城墻上。”讓塵說。

“那你還挺倒黴的。”辭盈說:“所以現在這樣挺好的吧,你跟我能像現在這樣,都是公子的功勞。”

“嗯。”

“怎麽可能忘得掉呢?”辭盈喃喃。

讓塵頓了頓,輕嘆道:“是我多慮了。”

“主人建烏衣峰很辛苦的。”辭盈說:“這幾年總是不見生機,如果公子回來看到家裏是這樣的,不願意住怎麽辦?”

“公子不是挑剔的人......”讓塵說。

“那你就讓公子住墳堆啊!”辭盈說:“你就說現在的烏衣峰是不是墳堆吧!”

讓塵:“......”

“這衛小哥一來,烏衣峰春暖花開是好事。”辭盈說:“你就當他是個吉祥物,別對他那麽大敵意嘛!”

讓塵眉頭緊鎖,有點兒煩躁的揉著眉心。

“我有我的節奏。”他沈聲說:“不跟你說了,走了。”

-

那廂衛蘭歇發了會兒呆,背後忽然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

他抽回思緒,轉過身就看見腳下掉了一枚橘色的小漿果,幾步開外又有一枚,隔幾步又有一枚,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幾棵香樟樹下。

衛蘭歇瞇了瞇眼,唇角上揚,他彎腰撿了,大搖大擺的順著這條“小陷阱”一路過去,撥開草叢,就看見一個小山羊兩腳站立,兩蹄掏兜,正費勁的往外扒拉漿果。

“是你?!”衛蘭歇認出了它,正是在渡雲峰上僥幸逃過一劫的小山羊精,頓時樂了,“你怎麽到烏衣峰來了!”

小山羊精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羊眼看他,抖抖索索道:“我,我康康膩。”

他應該是跟著慕容昇等一行人偷偷摸摸溜進山的,一路上又要防止跟丟迷路,又要防止被人發現,也是不容易,衛蘭歇感覺到了它難以用人類語言表達的殷切關心,笑盈盈道:“你現在看到了。”

小山羊精眨巴眨巴眼,又埋下頭在布兜裏撈來撈去,未幾用蹄子捧出一把碧油油的草來,認真的捧到衛蘭歇跟前。

衛蘭歇覷著那把根莖部位還沾著芬芳泥土的新鮮的植物,嘴角抽了抽,幹笑道:“給我的?”

小山羊精猛猛點頭。

“......吃?”衛蘭歇開始皺臉。

小山羊精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它像是為了證明什麽,對著那把草張嘴“吭哧”就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嚼,“咕咚”一聲咽下去。

一整套操作行雲流水,根本沒給衛蘭歇置喙的機會,做完之後就又眼巴巴的清澈真誠的看著衛蘭歇。

衛蘭歇:“......”

衛蘭歇咳嗽了一聲。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表情略尷尬的摟過小山羊精,語重心長道:“那個你看啊......你是個山羊,山羊吃草天經地義,但我是個人,我們人一般......不吃草。”

小山羊精:期待臉.jpg。

衛蘭歇有點呼吸困難:“......你應該聽得懂吧?”

小山羊精:星星眼.jpg。

草遞的更近了。

衛蘭歇:“......很好,你聽不懂我看出來了。”

他捂臉,回想了一下在渡雲峰上這家夥顛來倒去說的那些不太正宗的人話,又想了一下中文本身的難度,感覺已經是一只山羊的超常發揮了。

就這麽個只對草木蔬果有威脅的小妖怪,冒著被修真人士抓走的風險,從渡雲峰爬下來又爬上烏衣峰,千裏迢迢的,就為了給自己送這麽一把草。

雖說有點子離譜,但若是被殘忍的拒絕......那自己也太不做人了!

衛蘭歇啊衛蘭歇,不就是一把草麽?又吃不死人!

俗話說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老一輩的先烈沒飯吃不也吃草嗎!

衛蘭歇竟然說服了自己!

他抿了一下嘴唇,從小山羊精蹄子裏接過那把草,對折再對折,視死如歸的舉到嘴邊。

“這不是路邊草這不是路邊草。”他對自己說:“這是雞肉卷這是雞肉卷!”

“吭哧”

他猛地將草塞進了嘴裏。

“嘔嘔嘔嘔——”

衛蘭歇彎腰扶著樹狂吐酸水。

小山羊精在一旁很體貼的用蹄子給他拍背。

“一股折耳根的味道!”衛蘭歇尖銳爆鳴。

小山羊精:茫然.jpg

“折......算了沒什麽。”衛蘭歇說。

他吐的眼淚都出來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順氣,小山羊精蹲在他旁邊看他,也不走,像是在等著什麽似的。

“你該不會等著我誇你吧?”衛蘭歇麻了,有氣無力道:“我謝謝你啊,任務完成了也可以下山了吧?可別指望我再有勁兒送你了。”

小山羊精似懂非懂的張了張嘴。

須臾,它渾身的毛發根根直立了起來,狂舞抖動,像是被逆風吹拂,與此同時它身體微微向後傾斜,竟有些站不住似的。

“你怎麽了?”衛蘭歇眉頭一皺,隱約覺得不對,他伸手去抓小山羊精的羊蹄子,卻抓了個空!

地面裂開了,像是嬰兒張開的一張嘴,小山羊精連叫喚都沒來得及出聲就消失在了原地——它掉進去了,大地在完成了這場短暫的吞噬過後瞬間又閉合成了一線。

衛蘭歇僵在原地。

他的手還維持著伸出去的姿勢,指尖卻只剩下浮草輕輕搖曳,那些細長茂盛的植物一根也未折,構成一片完整的翠色,仿佛大地從未開裂,而那小山羊精也從未來過。

少年的眼睛一點點的睜大,琥珀色的瞳孔驟縮成一個小點,他狼狽的趴在在地上反覆摸索,卻還是找不到一點痕跡。

背後忽然有人道:“你在做什麽?”

衛蘭歇猛地回頭。

他看見那名叫讓塵的銀甲青年立在不遠處,袖手凝望著他,目光耐人尋味。

衛蘭歇知道他與那心直口快的少女辭盈不同,讓塵明顯更沈穩多思,對自己的警戒也更明顯。

但他此刻顧不得那些。

衛蘭歇疾步上前,一把抓住銀甲青年的手臂道:“你們這個烏衣峰會吃人你知道嗎?”

“什麽?”讓塵凝眸。

“不信你來看!”衛蘭歇將他拉到小山羊精消失的地方,指著地面,“這裏剛剛裂開!我朋友掉進去了!”

讓塵垂目,他掃了一眼地面,蹲身下去用手輕輕拂過,他的掌心下有無形的力量震蕩開來,後凝作蜿蜒的一線飄遠。

“不是山裂開了,是妖氣索引。”讓塵說。

“妖氣索引?”衛蘭歇道。

“有人在附近下了捕妖陣。”讓塵說:“陣法會自動鎖定區域內同類的妖物,在妖氣最強的位置形成傳送陣,就像漁網捕魚,地面開裂只是傳送陣開啟時形成的障眼法。”

頓了頓,他側目道:“你剛剛說......被抓走的是你朋友?”

“對,是我的朋友。”衛蘭歇斬釘截鐵道:“你告訴我怎麽做才能找到他!”

讓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定定的望著衛蘭歇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要在這雙眼睛深處挖掘到更真實的東西。

“你說話啊!”衛蘭歇發怒道。

他一直是個溫潤好說話的,即使是在渡雲峰上被千夫所指,也沒有發脾氣。

讓塵的目光流轉,漠然道:“我可以給你一張追蹤符,重聚地上殘留的法力,短暫的再啟傳送陣,但你去了,打得過誰?”

衛蘭歇一怔。

“能落陣的至少是煉氣以上。”讓塵說:“你剖了丹,連把趁手的兵刃都沒有,就算找去了,能做什麽?”

“去了再說!”衛蘭歇道:“符給我!”

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莽勁兒,像一把呼之欲出的白刃,讓塵楞了楞,想不到什麽詞拒絕,只好將符給他。

下一刻他見衛蘭歇轉身跑了,奔向庭院中最大的那顆玄帝修。

“你做什麽!”讓塵沖口而出,不可置信,目之所及,只見衛蘭歇擺腰而起,一躍而上玄帝修的枝頭!

少年人身姿輕盈,破舊的衣衫斜系著,飄舞如一只颯踏的飛鳥,他落腳的瞬間,玄帝修上盛放的那朵嫣紅的花顫了顫,蕊心舒展,卻叫下頭的讓塵心驚肉跳,雙目圓瞪。

“餵!你——!!”

天曉得,整個烏衣峰都將這棵玄帝修奉若上賓,還沒誰敢爬上去,甚至將其踩在腳下!

還有那朵花......那朵花開之不易啊!!被碰掉了主人豈不是要......

讓塵感覺呼吸困難,差點兒自掐人中。

就在這時,衛蘭歇又做了一件讓他兩眼發黑的事!

——他居然劈手折下了一截樹枝!

讓塵直接“咚”一聲倒地不起。

與此同時,正在主屋內細雕陶壺的宣星冶突然打了個寒戰,指尖過電一般劇烈顫抖,指間持握的小刀側鋒絲滑的穿過朱泥,那豆蔻西施新按的壺嘴又一次被削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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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麽不算是一種共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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