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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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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審判

“肅靜。”林延手持穿鐵戟,一下搗在監斬臺的臺面上。

姜如只跟著林風去了程王府,之後便再也沒見他出來,但林延知道,他不可能就那麽乖乖的等在府裏等這事結束,只是望眼斬臺四周,確無他的一絲蹤影。

“陛下,午時三刻已到。”

所有人都順著他這話往前擠了擠,程夜熊中指扶額揉了兩圈,也將身子往前傾了下。

藏於人群後鄭老擺了個手勢,隨之退遠。

陛下親臨,群臣哪有不在的道理,他們也都一個個的挨著禁軍守在下方。

待眾人都安靜下來,封天傑才緩緩開口:“朕承天命,親政十年,只求天雍百姓諸事順遂,社稷安定。”

“可不日前,大虞突襲邊境。”

“在天雍的土地上屠城掠地,如野獸橫行一樣殘害我天雍的無辜百姓。”

“使得鹽舟白骨露野,空城泣血。”

“手段殘忍,只是聽之,便心甚痛惜。”

“而此間罪惡,皆是由臺上之人引起。”

“鹽舟竟真被屠了,竟真是他們幹的,畜生!畜生!”圍觀的百姓登時哄亂,一個個往前擠著,有指著他們破口大罵的,有胡亂往斬臺上丟東西的,更有甚者,懷裏還藏了菜刀,惡狠狠的朝他們二人丟過去。

所幸眾人擁擠,使得準頭差了些。

那刀一把釘在賞伯南的腳邊,呂位虎緊鎖著眉,語氣多了些乞憐,“你告訴我,告訴我我就替你證明,證你清白。”

賞伯南仿佛沒了氣息一樣。

有東西砸在身上也無動於衷。

依舊垂首,不作任何回應。

封天傑滿意的看著眾人的反應,特意等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朕不才,讓大家,讓鹽舟的冤魂等到了今日。”

“呂位虎生在天雍,長在天雍,卻勾結外邦對同族下此毒手,此乃萬死不赦之罪。”

“呂位虎,你可有異?”

呂位虎靠在十字架上,笑的顫抖,“生在天雍……長在天雍……同族?”

封天傑冷目瞧他,一個殺人魔頭,還妄想葬在皇陵附近,惡心母妃,惡心他們封家祖輩,真真是受的刑太少,就該一點點敲斷了骨頭餵狗。

“封天傑,你說這話不覺得好笑嗎?自始至終行背叛之事的,明明都是他封冶!”

“放肆,還敢攀侮先帝!”

攀侮?“你說的對,我的確行了屠殺之事,這樣的事都能承認,又哪來的必要去攀侮一個死人?”

他不喜季長安,亦看不上封天傑,縱他身體裏流著李雪寧的血。

“原來他才是呂位虎,這怎麽還牽扯到先帝了?同先帝又有什麽關系?”百姓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你們之前都聽說了嗎?咱們這位陛下得位不正,聽說不是先帝的兒子,謀害了先帝才坐上這個位子。”

“聽說了聽說了,你們還記得那個病死的大將軍嗎?”

“這事不早就傳開了嗎,他是謀逆死的。”

“那有,都說他其實是冤死的。”

“噓,住嘴吧,不要命了在這兒說這樣的話。”

議論聲不絕入耳,封天傑雖早有預料,但放於膝上的手還是在這些聲音下慢慢攥緊,“當日你在鹽舟邊境大放厥詞,妄想以朕的身世做文章,攪的天雍上下不寧。”

“殊不知凡皇室添喜,都會驗明血統,以保正脈。”

堵不如疏,百姓既想知道,那就告訴他們。

他穩坐高位,一點也不慌張,“朕自會將太醫院的記錄在案的證明,布告天下。”

呂位虎輕蔑的收了笑容,“怎麽,寧願自己首當其沖,也不願聽著有人對封冶指指點點嗎?”

“倒真是他的好兒子。”

“都是如出一轍的喜歡搶別人的東西,他搶了我的妻子,而他的兒子又搶了他的位子,這就是報應,報應!”

“呂位虎!”

“皇室名聲,不是什麽人說上那麽幾句話就能撼動得了的!”

“尤其是你這種罪不容誅之人!”

“你助大虞侵擾我天雍國土,在鹽舟燒殺屠戮,致使鹽舟百姓屍橫遍野,血流千裏,諸般暴行罄竹難書,當俯跪於地,受萬劍穿心之苦,方能告慰鹽舟百姓,祭奠天雍山河安定!”

父親一生盛名,他自不會給他繼續攀咬下去的機會。

封天傑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賞伯南身上,“當然,還有你身側的那位。”

眾人不是都好奇,好奇另一人是誰嗎?

“季長安,朕知道你沒死。”

“不把臉擡起來,讓眾人瞧瞧,瞧瞧季家的餘孽嗎?”

隱秘太多,誰也分不清話中真假,四周安安靜靜的沒一個人再敢說話。

賞伯南久久未動,忽而譏嘲一笑,強撐著擡起頭,背靠在身後的十字架上。

沈默著,甚至懶得大擡眼皮,就那麽漫不經心的同封天傑對視上。

只是目光閃動間,偶爾會略過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就那麽盯著他,繼續聽著,看他究竟如何再給自己扯上罪名。

“十年前,天雍曾有一位將軍,姓季,名河山,相信許多人對這個名字都不陌生。”

“父皇待他很是信任,器重,而此人卻仗著高功染指朝堂,左右天家決定,這才被一旨奪去軍權,但還是給他留了幾分體面,讓其回祖地頤養天年。”

“朕只能說,後來先帝病逝並非偶然。”他話說的隱秘,卻又幾乎肯定了季河山的罪名。

“而此子,就是當年霍亂宮墻的罪首之子,季河山的兒子,季長安。”

“近日,總有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憑空冒出來,朕查了又查,才知呂位虎身後竟還藏著這樣一位不臣之人!”

賞伯南實在聽不下去的嗤笑一聲,調整了下呼吸,強忍著將身體上所有的不適壓進心底,不讓它迸發出來,“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是我夥同呂位虎,造成了鹽州慘案?”

“你倒是坦誠,自己便說了。”

“那不妨,把證據呈給他們看看。”沒了姚叔,他拿什麽證據定他的身份,“堂堂一國之主,是非黑白總不能只憑著一張嘴來分說。”

“趙開盛,告訴大家,他是誰?”沒有了姚剛,但他還有趙開盛。

趙開盛特意避開賞伯南的眼睛,“他的確是季長安,此事錯不了。”

賞伯南連目光都不惜得給他,“在這大街上隨便尋人給上十兩銀子,告訴他我才是那九五至尊,他就能俯首跪地稱我一聲天子陛下,又遑論是養在身側的一條狗。”

“放肆,死到臨頭還在這裏逞口舌之利!你夥同呂位虎為禍天雍,又殺害李有時,以致國之棟臣慘死,樁樁件件當受刮骨之刑!”

“他李有時算什麽棟臣!”賞伯南聽著這話手握成拳,青筋盡起,掙紮向前,“你們二人謀權奪位,一個弒君一個弒臣,才該受千刀萬刮之刑,死後也不得安穩暢快!”

“放肆!”封天傑胸脯起伏,聲音加重,目光如同利刃般剜過來,“朕看你受的刑還是太少了,竟還有力氣在這裏胡亂叫喚!”

“那你可敢以天雍國運起誓!如有說謊封氏皇族必遭覆滅,天雍國土將四分五裂!”他篤定了他不敢。

陰寒蝕骨之氣像不可遏制的暗流從頸下往上竄,賞伯南一口咬破舌尖,繼續將那蝕骨之疼壓下去,血腥味侵滿鼻尖,“的確,我是季長安不假,但我季家我父親一生行事磊落,從未做過任何逾矩之事,我也想問問,你封天傑想坐上那個位子,為何要踏著他的屍骨,為何要踏著我季家的屍骨?!”

“你說我夥同呂位虎,可襄蘊是我擒的,官州是我保的,答應大虞的條款上至今仍寫著我的名字,就連這個人,也是我親眼看著將他換回來的!”

他恨之入骨的看著他,一字一句,“封天傑,拿出證據來!”

“若證明不了,就算殺了我,你這此生也別想清清白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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