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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收回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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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收回來便是

封天堯有心慢慢往回趕,一路上走的自在,遇上想吃的就吃,遇上有趣的就停下看看,恨不得把之前的憋悶一次性全補回來。

裴元嘆了一息。“公子,按照這個腳程,咱們猴年馬月才能趕回京城,怕是那晚出發的勝騎將軍,都要趕在咱們之前回去了。”

封天堯去了集市,賞伯南不喜歡那等雜亂熱鬧地方,等在馬車裏。

“京城無趣,長長見識也好。”若以後真的坐上了那等位置,他希望今日經歷的種種,能督促著他做一個更好的人。

他不拘著他,甚至還遣了百方堂的夥計,將每處有趣的都記下來。

“而且十裏鎮也不大,全逛了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也是,畢竟京城有人看著,雖也能放肆,但到底是不如現在這般盡心,只是如今京城裏的風聲一日大過一日,總這樣拖著,不會有什麽變故吧。”

“無礙。”狗急了無非跳墻,警惕些便是。

“下一處地方離得遠,公子有什麽需要的嗎?我去買。”

賞伯南思索了下,“看看有沒有青果,自己要用的,也添上些。”

“青果好,王爺最近買的東西都讓我和臨風吃了,都快吃膩了,姚叔,一起?”

姚剛也嫌他是個悶葫蘆,跟著裴元下了馬車,尋著集市去了。

“先生想吃青果?”前後腳的功夫封天堯便鉆進了車廂。

賞伯南沒想著他會在此,“你不是去集市了?”

“也不是每個集市遇上了都要去的。”自那夜表明心意後,他便一直有意無意的躲他,如今好不容易熬走了裴元和姚叔,他自然是一刻也不想耽擱的同他獨處一會兒。

賞伯南頭一次這般語塞,他不知說什麽,便什麽也不說,只是靜坐在那兒,氣氛尷尬到讓人想逃。

“先生莫不是,連話也不想同我說了。"

“沒有。”

“怪我。”他明知道前途未蔔,生死可能都殊途,卻還是奢想著能同他再好再親近些。

如今看他這般困惑,封天堯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錯了。

“不是你說,要當我醉酒的嗎?”

賞伯南確實是想當他酒後胡言的,可他清楚,當酒醉和真的酒醉,終究還是不一樣,“就快到雲城了。”

他轉移話題,不想在這一事上多有糾結,封天堯便也隨他去,“雲城北,便是百花谷,要回去一趟嗎?”

“不順路,不回了。”從雲城到百花谷要兩日時間,千予如今應不在谷裏,回去也是無用。

“再過幾日,就到了一月之期。”賞伯南心裏計算著日子,“白塔反噬不可小覷,要趕在那兒之前回京嗎?”

“先生覺得,該不該回去?”

“京城人多眼雜,你那王府非是什麽好地方,不如在外來的輕松,屆時就近尋個百方堂住進去,那裏藥材齊全,能保萬無一失。”

“那就聽你的。”

自古流言傳千裏,呂位虎在軍前所言,早就傳遍了京城的每個角落,不止京城,這些日子所過之處皆有風聲,封天堯又怎會真的什麽都不知。

當年他親眼所見才知一半真相,呂位虎在大虞那麽多年,又是如何知道如此辛密的。

賞伯南無意瞞他,“傳言一事,是我的手筆。”

“呂位虎大著膽子敢在軍前所言,想必早就做好了準備,這等消息早晚會隨著他的入京傳出來,如今不過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區別。”

呂位虎所言一流出,不論皇兄到底是不是父皇的血脈,都會在眾多百姓和官員心中生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今父皇已去,寧皇妃也早已身隕,他想坐穩這個位子,就必須先證明自己的身份,就算證明不了,也大可將所有的汙水都潑在自己的身上。

堯王謀逆之心顯著,妄想以流言為利劍撼動天雍根本,倒時任他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楚,辯不明白。

他將封天傑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無異於也將自己逼至了絕境,不得不徹底同他站到對位上。

封天堯,什麽都知道。

“先生願意主動告訴本王,我很開心。”他還以為此人要就此鎖心閉耳,真不理他了。

賞伯南看著他眼裏明晃晃的信任,一雙瞳眸晦暗不明,“你,不生氣嗎?”

此等流言,若是不察,便會危及國本。

他笑笑,“因為我知道,先生不論做什麽,都不會拿著無辜之人的性命做賭。”

他是季父親手教養著長大的小兒子,他的身上,血裏,處處都有季父的影子。

最主要的,他所了解的賞伯南,是一個格外嘴硬心軟的人。

封天堯信他,也願意信他。

“若我,真的拿著無辜之人的性命,做了賭呢?”

“本王替你還債便是,總歸心給了你,好壞也收不回了。”

集市不大,沒多會兒裴元和姚叔就趕了回來,車上早沒了封天堯的身影。

賞伯南正想著他最後的那句話,心給了,便收不回來了嗎?

“公子,這地方沒賣的青果,不過有老人家賣的梨子,我嘗了,水靈靈的,也甜。”

裴元遞了一袋梨子進來,撿了最上面用油皮紙包好的,“這顆洗了。”

“嗯。”他看著那梨子,接過來捏在手裏反覆看著。

心給了,收回來便是。

就像現在,好像也不是非青果不可,“準備出發吧。”

“堯王他們?”

“已經回了。”

“好。”

十裏鎮說是個鎮,但也不過是個千人左右的村,距離雲城要近一天的時間,現在出發也得晚上才能到,一路上除了莊田樹木,什麽都沒有。

一行人搖搖晃晃的行了大半天,才停下歇息。

封天堯和臨風只露了一面,便不見了影蹤。

賞伯南心中莫名滑過一絲不安,他向來直覺尚準,“封天堯人呢?”

“不清楚,只看著和臨風一道往北去了。”裴元也只見了他們一眼。

往北是一塊一眼望不到頭的密林,天不晴朗,林裏看著也比平日裏多了些陰冷和不尋常。

姚剛看他擔心,“公子若是不放心,就去尋一尋。”他看的出,這幾日他雖表面對堯王冷冰冰,但心裏的關心是藏不住的。

胸口的不安稍明顯了些,賞伯南心下遲疑,“那我去尋尋看,你們等在此處。”

“好,註意安全。”

“嗯,裴元,護好姚叔。”賞伯南不放心叮囑繼續道。

裴元拍著胸脯,“放心吧公子。”

往林子裏走了不過小半刻鐘,賞伯南便停了下來。

越往裏走,林裏的暗風就越藏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這血腥味聞著鮮亮,不像是陳年傷能散出來的。

行路正常,封天堯怎會無故來此?

只是四周暫無打鬥的痕跡,他也只好壓下心頭的猜疑,握緊長簫,繼續小心的繞跡在密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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