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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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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醒酒

封天堯屋裏打掃得極為幹凈,沒有什麽太多的裝飾品,或許是需要做樣子,甚至連個書桌都沒有,只放了些盆景,玉珊瑚類的物件,入目看過去,哪裏都不像能藏得住東西的地方。

賞伯南的目光落在封天堯臉上,他既見過父親,那書裏夾的,會不會是當年的那封信?

第一次,他竟起了希冀之心。

賞伯南起身走向架子,偶爾屈指一敲,偶爾轉動下花盆,只是與指關砰砰相碰的地方聲音並無不妥,花盆之下也不見玄機。

封天堯要躲他,最危險的地方或許也最安全。

賞伯南探究的目光定格回床上,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動作,臨風就已經將藥拿了回來,“先生可是在找什麽?”

“嗯。”賞伯南並未慌亂,”可有紙筆?”

“有,我這就給先生拿。”他往裏走,蹲在衣櫃前,從櫃子下面抽出來一個方形黑盒放在茶桌上。

賞伯南坐回床邊,不動聲色的將封天堯身上的銀針取下來,單獨放回牛皮袋的外側。

臨風擺好紙筆研好墨汁,“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王爺喝成這個樣子。”往日裏他再酩酊大醉,也會註意著分寸。

“挺好的。”他若不醉,自己又怎麽可能見得到那把長槍,又怎麽可能知道當年他還曾見過父親。

“好?”

“大醉一場總比日日煩悶來的好,反正已經是這麽個破爛身體了。”

“先生,臨風有惑。”

“問吧。”

“我們派人找了很長時間都沒能找到一絲有關白塔的蹤跡,哪怕是最低的一金都沒有,這東西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甚至九九成的連聽都沒聽說過,王爺不想麻煩先生,但臨風想冒昧的問一下,百花谷勢大,先生既然知曉此物,又可否有它的蹤跡,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消息也行。”

賞伯南理了下封天堯身上的衣物,拽過被褥的一角蓋上,才慢慢開口:“沒有。”

“百花谷也沒有嗎?”

千予的十七陣尚不知結果,陣中密室裏的東西歷來只有百花谷的下一任谷主才有資格進入一看,“目前沒有。”

“目前沒有?”臨風有些著急,“也就是說,以後可能會有消息?”

“往南處尋吧。”賞伯南未明確回他,“鏡州城在天雍東南,此一程你多帶些人,讓他們再往南走。”百花谷陣外的密室裏只簡單提了幾筆,只說那白塔長在南邊深林的一處疆域裏,具體情況還是要等千予的消息。

“好,那我一會去安排。”

“藥拿來了?”

“拿來了,在這兒。”

裴元給他裝了個小瓶子,臨風伸手遞向他。

賞伯南懶得伺候,“餵給他吧,待明日醒了,喝上一杯鹽水,至於酒,以後就莫要再喝了。”

“臨風記住了,多謝先生。”

賞伯南讓開位置走到桌邊,提筆在紙上留了個方子和用法,最後默默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裏,將豎在蘭樹旁的長槍拿起來,指尖撫在最頂端的花紋處,那上面刻了兩個字,安戈。

當年左翼軍組起第一支隊伍時,天家不僅親賜了曌字軍旗,還賜了銀鞭黑槍。

銀鞭名叫出嘯,長槍名為安戈。

寓意左翼軍出,必如王嘯,能安國止革。

銀鞭賜給了程夜熊,而這把長槍,給了父親。

若封天堯所說都不假,孫之願當年能助他趕去官渠,在明知此物危險的情況下還讓他將父親的長槍留下來,再加之今日對自己的態度,或許當年一事和他們二人真的沒有什麽幹系。

他一貫以最壞的可能去考慮事情,封天堯能迷惑住封天傑的視線長達十年,如今處境唯艱,難保對自己的善意不是迷惑之舉,祖孫二人聯手以退為進,表面對山莊沒有想法,實則卻要他自己主動送上門,坐那出頭之蟬,讓自己誤以為是螳螂,殊不知他們才是黃雀。

可如今看著這柄長槍,賞伯南還是將心裏最壞的想法壓了下去。

季大將軍。

這世上有黑有白,他將自己置於黑暗太久了,甚至不曾想過這世間還有明目,願意稱父親一句將軍。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將長槍執於身後,此槍雖封刃了十多年,卻還是隨著他的動作帶起了一道剛毅的破風聲。

那聲音利落卻有些孤獨,濃濃的寒意惹風,裹挾了好多蘭花落下來。

“也罷。”賞伯南打定主意,轉身離開,目的一樣就夠了,至於過程,最差也不過相互利用。

封天堯頭疼欲裂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辰時末了,扶血丹再加上酒精的加持並不像第一次那樣讓他睡得安穩,反而渾身疲憊無力,像跟許多人打了許多架似的。

“王爺醒了?”臨風不敢睡,守了整整一夜,他忙的給他倒了杯白水,“裏面加了鹽,先生說等王爺醒過來喝上一杯,王爺可覺得哪裏不適?”

“先生?”封天堯昏昏的坐起身,不適的揉了下有些沈重的肩頸,接過鹽水,忽然一怔。

我在東門外找了你很久,卻只尋到了這把長槍,外祖說這是季父的,我就藏在了這裏,你看,我藏了好些年,好些年。

他忽的清醒過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臨風,“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幸好有先生在,王爺這才沒事,先生說了,王爺要禁酒,以後都不能再這麽喝了。”

封天堯壓根不是問這個。

“昨天晚上本王帶賞伯南去兵器室了?”他多希望臨風能告訴他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大夢一場全是假的。

“嗯。”臨風異常使力的點點頭,“王爺還把最喜歡的那柄槍,好像是送給賞先生了,屬下昨夜見他拿走了,楊鞍說鎖都被翹了,還以為被人偷了,一大早喊著完蛋找過來的。”

封天堯心下喊遭,看著手裏的水杯使勁回想了許久,才繼續慌慌的問他,“本王還做什麽了,說什麽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兵器室回來的,只記得自己將那槍交給了他,自那之後就什麽印象都沒了。

那槍是季父的,送給賞伯南原就是應該的,只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樣的關頭送出去。

“不知道。”臨風仔細回想了一下,“屬下回來放酒,收拾了幾件衣裳,再出去的時候王爺和先生就已經不見了,等先生喊我的時候王爺就已經不省人事的坐那樹下了。”

“他什麽反應?表情如何?難過?生氣?想殺人?”

“沒反應,您還不知道賞先生的性子,萬事藏心,就是真難過了,也不會教人看出來的。”

“他人呢?”

“在隔壁,剛剛裴元還過來了一趟,說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隨時都可以出發。”

封天堯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鏡州城一事,他來不及細想應對賞伯南的法子,頭疼的扶了下額,起身從床上下來,將杯子塞回他手裏,“你留下來同賞伯南一起出發。”

“那王爺呢?”

他在櫃子裏翻出一件束袖的黑色錦衣穿好,顧不得身上的虛弱,“本王得去一趟外祖那兒,咱們南門匯合。”

“那這個。”臨風舉著茶杯,“喝一口吧,賞先生指名道姓要您喝的。”

封天堯一聽這話,立馬接過來一口悶了個幹凈,“記得,簡裝出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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