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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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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藏先生

那四本書還摞在窗戶中間,賞伯南低目看著最上面的那本野集,慢慢拿起來翻到了第一頁,書頁的最上方有一個字的顏色格外重,他摸著那字,有些恍惚。

“父親怎麽又買了兩本一模一樣的書?”少年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兩本《雜怪野集》,“都是送給長安的”

“臭小子別太貪了。”季河山拽了拽他的小臉,“有個小家夥要過生辰了,另一本送他,兩本一起買便宜了好幾文呢。”

“人家過生辰,父親就送一本書啊。”

“書怎麽了,這書他平常想看都看不到呢。”季河山打開其中一本,尋了根毛筆,在上面描了幾下,“這本沒印好,給你。”

“看在你要送人的份上,好吧。”

他假裝應了下來,卻在他送人前將兩本書掉了包,自己那本,早就沒了。

如今再見這字,又好像再見當年。

父親不常歸京,但每次回來,都會帶上兩份禮物,只是他從未講過另一份禮物的去向,自己也從未問過。

現在再看,應是都送給封天堯了。

父親,很喜歡他?

那封天堯呢?他去官渠,會是因為父親嗎?

賞伯南將匆匆起身將書插回原位,關好窗戶吹滅油燈,拎著天星釀下了雲梯出了閣樓。

孫之願那老狐貍能允許自己的親外孫冒那麽大的險,除了父親,他想不到別的緣故。

消失了整整兩日的裴元終於回到了府裏,閣樓內卻空無一人,“公子?公子?”

賞伯南從後窗翻身入內,手裏還拎著一壇酒。

“公子去哪了?”

“藏書閣,百花谷一切可好?”

“好得很,千予公子已經在闖十七陣了,屬下來時,已經闖到了第十五陣,還有兩陣便能繼承谷主之位了。”他回了一趟百花谷。

“那就好,消息如何?”

“屬下沒敢驚擾谷主,千予公子說百花谷谷祖曾有一人中過白塔一毒,還是最高的九金白塔,不過具體的消息得等他破了十七陣,入到陣內的密室才能知道,這毒實屬詭惡,同階的白塔雖能將毒吸食,但蠱蟲一旦入體,除非有更高階的白塔指引,要不然就再也出不來了。”

“出不來的話,會如何?”

“沒說,不過千予公子說了,等他入到密室,就會立刻給公子消息。”

“也罷,東西呢?”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藍布打開,裏面包了一本書,“這是千閔師傅的《川間志》。”

千閔是千秋客的師兄,更是天雍最有盛名的文學大師,更在二十五年前,以一己之力勸退了大虞和天雍一戰。

孫之願一生最愛,無過於那些孤本,皇室書籍雖然眾多,但總有一些是他們沒有的,拿著這本千閔師傅親自書寫的川間志去拜見他,足夠分量了。

“千閔師傅可跟你鬧脾氣了?”

“才沒有,這樣的書他多著呢,千閔師傅還說讓公子小心,凡事自有解法,別逞強,有需要再管他要,現編也來的及。”

“像是他的性子。”

“還有一事,公子之前讓找的那名老婦,就是王巖的母親,裴寒來信說暫時沒消息,不過手下的人還在找,公子得提前做好找不到的打算。”

“知道了。”她一老人家,又沒有保命的手段,最壞的結果無外乎是沒了性命,賞伯南忽然一滯,想起了什麽,“讓裴寒去查查尤安寺裏做飯的阿婆。”那阿婆說過,丈夫和兒子走的早,而且看封天堯待她的態度,也有些過於關心了。

“好。”

“姚叔呢,可有什麽消息傳回來?”姚叔本名姚剛,原是左翼軍副將,一直跟隨著父親征戰沙場,當年父親辭官,他也不顧一切的提交了辭呈,隨他回了官渠,更是當年唯一留在京城外護他之人。

他身份特殊,不好在天雍露面,故而這些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大虞,雖然表面上是在山莊的鋪子裏做些賣糧的營生,卻實打實的為他收集了不少消息。

如今大虞朝局動亂,上有老不死的太後把持七歲小皇帝持政,下有會咬人的瘋狗暗中奪權一晚上不知道死多少條人命,指不定哪日那搶破頭的皇位就易了主,姚叔身處大虞京城,實在危險,不過他身上有他的玉牌,再不濟,那條瘋狗也會想方設法的幫他保住他的命。

“沒有,按照往日的習慣,姚叔一個月就會來一次消息,可如今淩雙閣的銀角燈籠已經兩個月沒亮了,他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再等幾日,若是還沒消息,就讓裴寒親自去一趟大虞。”

“是,噢對了,輕陽少莊主已經傳了三次信件給您了,都在百花谷,不過屬下回來的時候一著急忘帶了,聽說後來知道公子直入京城沒回山莊,氣的連屋頂都掀了,非說您是個沒心腸的,也不知道回去看看他,莊主好說歹說才給安撫住。”

“這個家夥。”賞伯南無奈一笑,其實封天堯說的沒錯,危巢之下豈有安卵,他代表了山莊,此時離京對山莊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就算兩個月後封天堯落敗,他也大可以再回京城,伺機而動。

可惜,他不會回去,更不會去動輕陽。

“公子要回一個嗎?若是再不回,他該自己騎馬找過來了。”

“以輕陽的身子,能走出去山莊二裏地就已經不錯了,去給他回信吧,就說一切安好,等我回去,勿念,順帶再去集市上買些他喜歡的小玩意,安排人一並送回去。”

“好,這下少莊主怕是要樂壞了。”

“去休息吧。”

裴元退下,賞伯南笑容漸收,心緒覆雜的將川間志放置在書架上,站在了窗口,他勢高,站在此處能看到長楓院的半數景色,那顆蘭樹依舊和之前一樣開的盛大,遮了小半院子,只是風一吹,也會偶爾吹下幾朵,散到空中,落於地上。

封天堯駐足樹下,擡手接住一個花瓣,“花要落了。”

臨風從屋裏迎出來,“夜裏的風都開始涼了,也該落了。”他從地上撿了一朵整的,別在自己耳後,“王爺今日怎麽關心起這花了?要不趁著還開,白日裏摘上一些,釀些甜酒,做些甜餅。”

他將另一只手裏沒怎麽喝的天星釀丟向他,“明日找個時間,尋處宅子。”

賞伯南若真不樂意出京,那也得早作打算,找個機會搬出王府。

“宅子?公子要金屋藏嬌?”

封天堯一攥手心,將那朵花虛攥起來,“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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