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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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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試探

堯王府裏平靜的不能再平靜,封天堯言語上對季長安的一時相護並沒有在他心裏翻起什麽浪花和波瀾。

賞伯南往外看了兩眼,離開窗口,一直到夜晚都未曾再露面。

封天堯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投著壺,他將最後一根箭桿投入其中,“賞伯南從上午到現在一直待在閣樓裏沒出來?”

“好像出來過,不過賞先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閣樓裏,作息也規律,這個時間,應該看完書,準備沐浴休息了吧。”臨風三兩天就將他的規律摸了出來,他將投進壺裏的箭桿都拿出來,堆在一起。

“沐浴休息……”封天堯心下一動,素日裏他又不能強硬的剝了他的衣裳去看他肩上有沒有牙印。

沐浴更衣,倒是個機會。

臨風捏了跟箭桿遞給他,“王爺想去尋那賞先生?”

“本王是那樣的人嗎?”他接過來繼續丟進壺裏,心不在焉,身也不在焉。

“本王是這樣的人嗎。”臨風撇嘴學著他的樣子,“王爺幾時這麽束頭束尾了?”

“還不是這人仗著本王真的不會生那張臉的氣,張嘴就戳人心窩子,斷人肺管子,換成旁人,早將他剝皮煮了。”早知這人脾性這麽大,那日就收著些了。

他打定主意不去,將箭桿又一次投進壺裏,“你差楊鞍去跟他們說一聲,明日正常授課,就在湖心亭。”

“屬下去說不就行了。”

“你也不準去。”

“好好好,我不去。”臨風抱了一把箭桿塞他懷裏,“屬下這就去找楊管家,讓他去,行了吧。”

他走人,照辦去了。

封天堯將塞進懷裏的箭桿一股腦的放到地上,腦子裏莫名其妙都是賞伯南解開衣帶,水沒香肩的場景。

他確認那口咬的結實,深深淺淺的都能留下些印子。

可若這人有什麽法子一早就將肩上的牙印去掉了,又當如何?

將他當成黎九長?還是季長安?

向來做事堅定的小王爺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質疑和猶豫。

他不甚冷靜的從窗口翻了出去。

閣樓裏亮著燈,裴元備好了熱水,被楊鞍喊了下去。

賞伯南放下手裏的書,敏感的往屋頂上瞧了一眼,未作任何動作。

封天堯躲過暗衛的視線蹲在上面,指尖觸在青王瓦上。

他怕熱,王府的每間屋頂都特意多撲了一層青王瓦,中間還填了空隙,就算掀了第一層,那也掀不了第二層,更是什麽都瞧不見。

所以明知來此無用,卻還是想來這裏走上一遭。

他收回手,透著青王瓦心中無奈,抱怨喃喃,“殺千刀的,幹什麽要和季長安這麽像。”他就說自己定是忍不住要靠近他,忍不住要探他身份的。

可之後呢?

他擔憂的拍拍瓦片,幾個呼吸間重回了長楓苑。

臨風正等在窗口,挑著眉看他從窗戶翻進來,“咳,王爺這是去哪了?”

他一副看戲模樣,笑的合不攏嘴。

封天堯擡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去備水,本王也要沐浴。”

來日方長,自己又何必著急去探他真假,遑論這人這般小心眼,誇他好看都要被記仇,萬一再惹了他不快,怕是明日裏又要當那甩手先生,不理自己了。

“好,那屬下去您備水,您也洗洗休息。”臨風笑出一口白牙,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叮囑道:“記得吃藥。”

屋頂上的家夥來了又走,並未做什麽出格之事。

“公子。”裴元從下面上來,“楊管家說明日辰時四刻,湖心亭授課。”

“湖心亭?不在藏書樓?”堯王府有一座比較出名的藏書樓,聽聞裏面放著半個皇宮的藏書。

“嗯,管家還交代,說藏書樓裏的書大多都是先帝在世時賜給小堯王的,他看的重要,輕易不準外人入內,就連平日打掃都是自己親自動手,還說公子若是需要什麽書,盡管告訴他,他來想法子。”

“好,我知道了。”

“剛才側面打聽了下,小堯王的一應餐食會過好幾道檢查工序,最後過一遍楊管家的手,確認沒問題才會給他呈上,哪怕封天堯人在臥花樓或者淩雙閣,正餐也是由府裏的人把控的,像喝的酒水,吃的茶點也都是,再隨意些的,也會由那個叫臨風的檢查。”

“有查過臨風和楊鞍的身份嗎?”

“之前查過,臨風是封天堯搬離皇宮入住堯王府的時候,孫之願派在他身邊的,很得信任,楊鞍是封天傑派來的,封天堯不常過問堯王府的事宜,大部分都經他的手。”

“嗯,孫之願身邊只剩這麽一個外孫,應當不會害他,再觀望觀望。”

封天堯原就覺少,心裏頭裝著事更是睡不著,一早就爬起來用過早膳,借著禮待貴客的名頭等在了湖心亭。

直到辰時四刻,賞伯南才從閣樓上下來,他手裏什麽都沒有,不像是要教人的樣子,只有跟在後面的裴元端著一個類似漆盤的方形之物,上面盛著兩個白玉棋盅。

湖心亭在水上,風穿進來清清涼涼。

封天堯不規矩的坐在石椅上,單手支額靠著一旁的石桌,一瞬不瞬的看著他走到自己身旁。

他淺笑盈盈,好似昨日什麽都沒發生,擡眸輕問:“先生這是何意?”

裴元將棋盤放在桌上,黑白子擺在了兩邊。

“教你下棋。”賞伯南在他面前坐下,依舊身量端正,尋不出一點錯來。

封天堯慢慢直起身子,古人總以棋術論天下,棋間比高低,他總覺得賞伯南隱約知道這滿園的暗衛都是為了什麽才存在,甚至還將他喻成困魚。

“不學。”皇兄敏銳,教他謀術,等同找死。

賞伯南瞧著他的心思,試探開口:“只是些簡單的棋術,陛下不會責怪的。”

這人果然知道些什麽,“本王一不參政,二不修身,跟人家打賭都是比誰的蛐蛐更兇猛,學這個做什麽,拿著棋子當球彈嗎?”

他有意叉開話題,拒絕他。

只是賞伯南不怎麽領情,依舊緊咬不放,“這世上不是只有帝王才可以懂棋,他學的是馭人之術,凡人僅僅以此作樂,也沒見有人會因此下獄。”若封天傑當真忌憚與他,也不矢還有利用的價值。

畢竟鷸蚌相爭,漁翁才能得利。

他將棋子都拿到身前,一枚枚的擺在棋盤上,絲毫不介意坐那上觀的魚翁。

得,抗議無效。

封天堯看著這架勢抿了下唇,思量著該做些什麽才能讓這半院子的暗衛閉嘴。

他的目光緩緩掠過那些人的藏身之地,不著痕跡的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賞伯南沒錯過他這行為,他當什麽都沒察覺,不急不慢,悠閑自在的將棋子擺了滿盤,最後將剩下的黑白子都移到了他跟前。

“解開它。”

封天堯有些頭疼,他沒少被外祖拽著一起下棋,簡單點的尚能應對,但顯然賞伯南的這局不簡單,棋子擺滿了大半盤,一眼掃過去凈是死棋。

“解開它,明日休息。”

休息?

休息了豈不是就看不到他了。

封天堯不說話,低眸,望天,左顧,右盼,一副我是癱爛泥,誰都休想將我扶上墻的模樣。

“也是,以你的天資,一日之內解開是有些不現實,慢慢琢磨吧。”賞伯南將他奚落了一頓,起身要走。

“不在這兒盯著我嗎?”

“裴元留下,盯著他。”

“……你是我先生,留他做什麽?”他就不能頂著這張臉好好跟他說幾句話嗎?

“那就再給王爺留三句話。”

“……什麽話?”

“觀棋中勢,斷追兵路,馭兩三子拿兵擒將。”

封天堯凝滯片刻,“謀生禦人?”

天資尚在,不傻,那第一次見面就點破他身份的行為,就是故意的了。

一頓交戰下來,賞伯南心中的疑問確認了五六成。

院裏的暗衛的確不是他的人,要不然也不至於做那樣的動作讓他們閉嘴。

既然不是他的人,那就只能是封天傑的,借保護之名,行監禁之事。

只是不知道這個小王爺對封天傑的態度究竟如何?

但不管怎樣,局面對他都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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