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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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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九死一生

“斷!”

臨祈見狀不對,連忙凝結內力呼出一道金光,試圖將觸/手斬斷,誰知平日削鐵如泥的金光砍在上面竟然毫無反應,反而更加激怒了它,猛地竄上陸英嘉的大腿根,就這樣倒提著將他往後拖去!

陸英嘉的速度比他慢一拍,但還是很快自己呼出了藤蔓,綁在建築物的立柱上和觸/手對峙。被兩個力氣奇大的家夥掛在半空中拔河的感覺並不好受,他的大腦開始充血,但還是拼盡全力對臨祈喊道:“先把杜文懿救下來!”

不知道這觸手是否道行太淺,只能一邊用力,對付起了陸英嘉,另一邊就松懈了下來,臨祈不敢盲目用內力,一腳踢碎了廁所裏的鏡子,用玻璃碎片竟然很容易就把杜文懿身上的束縛劃開了。他摔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石頭落地似的悶響,呻/吟了一聲就不動彈了。

“該死的,這究竟是什麽東西?”陸英嘉一只手放出火苗,觸手卻靈活地四處躲避著,場景看上去十分滑稽。臨祈正要沖上去幫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腳腕被碰了一下。

低頭一看,正是那個盲盒小人,它渾身都已經被血淋成暗紅色,嘴巴張合了幾下,隨後便沖著他笑。

臨祈沈默半晌,從牙關擠出了一陣短暫的嘶嘶聲。

小人歪了歪腦袋,顯出一副惱怒的表情。

臨祈冷笑了一下, 擡起腳就要把它踩扁,可惜它溜得極快,一下子就竄到下水道裏不見了。

這一幕正好被剛剛蘇醒過來的杜文懿瞧了個正著,他狠狠地打了個寒戰,在臨祈回過頭的時候又緊緊閉上眼睛裝暈。

“陸英嘉!”玻璃碎片從臨祈手裏飛了出去,精準無比地切斷了觸/手,但陸英嘉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裏繃緊的藤蔓一下子把他彈飛了出去,眼看就要摔出走廊上的護欄!

“給我起!”情急之下,他的念咒速度飆到了最快,樓下的草地上立刻有幾顆植物開始瘋長,趕在他落地之前用巨大的葉子將他卷住,又借助了護身符的輔助,使他安全降落到地面。陸英嘉剛要松一口氣,低頭卻發現自己渾身沾滿了那種黑色的黏液,不僅惡心,還帶來一股股不詳的癢意。

“臨祈,這玩意……有毒,你有沒有……事……”

陸英嘉剛吼出幾個字喉頭就一甜,嘔出了一口戴著黑色黏絲的血。他話音未落便眼前發暈,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都沒註意到聞聲趕來的臨祈是直接從三樓跳下來的。

他們也沒註意到這些黏液是普通人看不到的,他們能看到的只有屍體和鮮血。躺在廁所門口的杜文懿咳了幾下,不一會兒有個學生出來上廁所,旋即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宿舍樓在第二天便徹底炸鍋了。

陸英嘉和杜文懿被送往了醫院,雖然兩人都有中毒的跡象,但醫生卻死活查不出毒物來源,只能初步判斷是生物毒素。臨祈的癥狀比較輕微,被兩個學院的輔導員輪番盤問,但他還是堅持原則一問三不知。

死者則是住在四樓的一個學生,死因是氣管斷裂,一刀割喉,幹凈利落,兇器甚至應該是手術刀一類的專業儀器。關鍵是與他同宿舍的人一個也沒聽到動靜,都說他晚上就在宿舍,有人甚至還在他預估死亡時間之後還看見他的床上躺著個人。

法學院的輔導員簡直要發瘋了。從全年開始305宿舍就破事不斷,一會兒是沒病沒災的周承運堅持要休學,一會兒逛個商場少一個人,假期留個校又少一個人,房間漏水學校還連維修工都不讓他見一面。他已經因此折進去了一年的獎金,再這樣下去恐怕陽壽也得折進去。

算起來,這一切的怪事都是臨祈搬進宿舍前後開始的。

看見臨祈坐在病房外,盯著自己手上的傷口不知道在想什麽,輔導員思忖再三,還是擺出一副和善的面孔坐了過去。

“臨祈同學啊,老師跟你商量個事。”輔導員委婉地說,“你之前的遭遇呢,老師明白你的感受,但是你們物理學院的教學樓離東區比較遠,住在我們學院的宿舍總歸還是不方便的,正好你們輔導員也聯系我,說西區空出來了一間新宿舍,你可以暫時一個人住,你看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臨祈一下子擡起頭,打斷了他的彎彎繞繞:“老師,你的意思是讓我搬走嗎?”

“呃,其實也不一定要現在搬,我也知道你們現在課程很忙,不過你可以去看看環境,學校也是想幫助你的……”

臨祈突然輕笑了一聲。輔導員正疑惑,只見他擡起了頭直盯著他的眼睛,瞳孔裏射出劍一般銳利的金色寒光。

“不好意思,老師,我在這裏住得很好,暫時還不想搬走呢。”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條半人高的毒蛇盯住了,輔導員竟一時無法動彈,回過神來的時候冷汗已經流了一身,只會點頭說好。

直到床上的陸英嘉醒過來,臨祈才露出幾分笑臉。

同樣是中毒,他躺了幾個小時就沒事了,反而是杜文懿一直昏迷不醒,醫生都嘖嘖稱奇。陸英嘉暗自琢磨,難道自己的血真的有解毒的功效?“門”的潛力真是不同尋常。

但是過了一會兒劉焱打電話給他們,以調查案件之名叫了個小隊來醫院檢查,他們才知道事態有多嚴重。

負責療愈的隊員年逾半百,用皺巴巴的手在杜文懿人中處來回撫摸,他們便看見一股十分不祥的灰氣從他頭頂上冒了出來。“他被人下了咒,”隊員說,“目前人還活著,但魂被勾沒了一大半,估計醒來以後也只有十歲孩童的智商。”

“‘被勾沒’是什麽意思?”

“他的魂不是被吞噬了,而是被帶走了……唔,具體去向了哪老身也不知道,恐怕得請教施小姐。”

“還用問?肯定是被帶進那座山裏了。”臨祈哼了一聲,“這陰謀的手段也太拙劣了。”

“意思是我們必須得進山去才能救他了?”陸英嘉也氣笑了,卻同時覺得渾身發冷。

他不知道是否只有他們這邊發生了這種悲劇,如果所有購買了盲盒的人都遭遇了此劫呢?幾萬活人的魂魄被帶進那種地方,無論是出於什麽目的,想不出事都不可能。

但是把其中一個人安插在他的宿舍裏,這就像臨祈說的,完全是赤/裸/裸的陰謀。喬懷茵說過要消滅“門”只能用一種十分特殊的方法,會不會就跟那七口棺材有關呢?

幾人正沈默之時,床上的杜文懿突然猛地睜大了眼睛,嘴裏吐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接著渾身過電一樣挺起,心電監測儀裏立馬就拉出了一條直線!

他們趕緊按下急救鈴把醫生呼叫過來,望著一群白大褂圍著他忙碌,使勁按壓他的胸口給他做心肺覆蘇,誰知這一按立刻就讓他吐出了一口鮮血,面對著他的醫生措手不及,半件衣服都被染紅了。

陸英嘉看得清清楚楚,那口鮮血裏也有和自己一樣的黑色黏絲。

更糟糕的是,醫生的動作停滯了一會兒,那些黏絲竟然飛速地消失了,與此同時,他的雙眼也開始一陣陣上翻,直到終於翻出眼白,直挺挺地仰倒了下去!

病房裏頓時一團亂麻,有護士上去扶他,卻又快要按不住動作越來越大的杜文懿。就在這時,所有守在外面的靈異人士都看見病房的墻上緩緩凸出來了一個人形。

喬懷茵就像推開自家門一樣自然地推開了墻縫,在醫生胸口迅速點了幾下,把那團黏絲硬生生從他體內拽了出來,塞進一個小瓶子裏。而周圍的人還沒來得及質問他,一片紫光就在病房裏閃了一下,劉焱淡定地收回貼在門上的手,醫生護士們只楞了幾秒鐘,便又緊鑼密鼓地投入到了搶救工作中。

“沖你來的,開心嗎?”喬懷茵把瓶子摜在陸英嘉面前。

陸英嘉白了他一眼:“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但不是單純的毒,估計是某種傳訊工具吧。”喬懷茵說著掏出一個布包,灑了一小撮牛毛在瓶子裏,黏絲先是吃痛一樣縮成一團,接著又像融化了一般舒展開,沿著瓶壁爬出了一些線條。

陸英嘉只是瞅著這些線條有點像文字,喬懷茵的臉卻在瞬間白了。

“怎麽了?”劉焱的聲音冷冷地在他頭頂響起,“我記得你給我看過類似的字,好像有點眼熟啊。”

“劉隊,當警察的可以對筆跡鑒定這麽不正經嗎?”喬懷茵的笑聲很勉強,“這些東西應該是不會自己組成文字的吧。”

“當然不會,它們充其量只是妖的一部分的一部分,跟你的頭發尖性質差不多。不過這樣的話,人想要操控它耗費的能量也就比較小了。”

喬懷茵捏著的拳頭再次緊了一點。盯著瓶子良久,他突然站起來,拍了拍劉焱助理的肩。

“查查有沒有明天去S省的航班,越早越好,要五個人的。”

助理一臉懵:“去哪?什麽五個人?”

喬懷茵豎起手指點了起來:“這兩位小朋友,你們隊長,施家大小姐……”最後他才很不情願地把手指指向自己。

陸英嘉滿頭問號,感覺自己頭上突然被砸了很重的一口鍋,“你他/媽什麽意思,之前不是跟我們說不能去嗎?”

“的確不能去,我大哥進去了也死無全屍的地方,你們有百分之九十可能出不來。但是有我在,至少不是零。”

“那瓶子上寫的是什麽?”臨祈問,“是他給你帶出來的情報麽?”

“是,也不是。”喬懷茵旁若無人地在醫院走廊上點了根煙,長長地吐出一口,仿佛心裏有濃郁得化不開的苦楚,“他寫的就是‘九死一生,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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